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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城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它处于锦、杏之间,为“宁(远)、锦(州)咽喉”,“关系最要”。如果松山城一破,“全局动摇”《明军守卫松山等城堡的六件战报》,载《历史档案》1981年2期。。因此松山成为双方会战争夺的焦点。太宗抵达松山后,将大军安置在松山、杏山之间,自乌欣河南山至海边,横截大路。绵亘扎营。第二天,八月二十日,清军自锦州至南海角掘三道大壕,各深八尺,宽丈余,把松山明军统统置于包围之中,并断绝了松山、杏山之间的通道,从而切断了明军的粮饷供应。同时,太宗派阿济格率军攻击塔山,夺取了明军在笔架山储备的粮食十二堆。二十一日,明兵向清军镶红旗营地发起攻击,太宗率数人,张开黄盖,往来指挥、布阵,明军望见,仓皇败退。太宗指示诸将回营,说:今夜敌军必逃。于是他一一布置兵力准备截杀。
果不出太宗所料,清军掘壕筑垣,断粮道,引起明军将士一片恐慌,人人都有逃跑之心。他们携带的军粮不足三天食用,眼看就要陷入绝境。在这危险的时刻,洪承畴于当日晚,要求诸将拼力一战。“解围在此一举”,但诸将意见很不一致,有的主张明日战,有的说今晚战,有的认为应缓战。严重的问题是缺粮,都想回到宁远得到给养后再战。陈新甲派来的心腹张若麒也同意回宁远支粮。洪承畴说:“虽粮尽被围,应明告吏卒:守亦死,不战亦死,如战或可死中求生。不佞(洪谦称)决意孤注,明日望诸君悉力。”《国榷》,卷97。谁知会议刚开完,胆小如鼠的王朴乘天黑先自逃遁,而各将帅也跟着争相驰逃,沿海岸奔杏山,马步兵大乱,自相蹂践,弓甲遍野。
早已严阵以待的清军从后面追击掩杀,事先埋伏在塔山、杏山等地的清军又在前面迎头痛击;太宗还派出数支清军分别到小凌河口西直抵海,绝其归路。到第二天黎明,只见“明兵窜走,弥山遍野,自杏山以南,沿海至塔山一路,赴海死者,不可胜计。”《清太宗实录》,卷57,25页。以上参见王一元《辽左见闻录》。吴三桂、王朴、白广恩、唐通、马科等及六镇残兵都溃入杏山城,张若麒从小凌河口乘船由海上逃走宁远。剩下曹变蛟、王廷臣两总兵和辽东巡抚丘民仰没有逃,撤入松山城,与洪承畴同守孤城。
太宗料杏山明兵必奔宁远,又遣精兵分别埋伏在高桥大路和桑噶尔寨堡,这是必经之地,所以在这里杀伤了大量逃离杏山的明兵。太宗又亲自来到高桥,指示多罗贝勒多铎率军继续设伏兵。二十六日,吴三桂、王朴等率残军出杏山,逃向宁远,遭清伏兵掩杀,两人仅以身免,短短几天工夫,歼灭明兵五万三千七百八十三人,获马七千四百四十四匹、骆驼六十六峰,甲胄九千三百四十六副。“明兵自杏山,南至塔山,赴海死者甚众,所弃马匹甲胄以数万计,海中浮尸漂荡,多如雁鹜。”《清太宗实录》,卷57,29页。
但是,这场战役还没有最后结束。明兵主帅洪承畴还有万余人同他坚守松山城。太宗已移营松山近前,缩小包围,再掘壕以困之。松山城地形是四周缘高,中间偏低,其状如一个大锅,城就建在锅底部的一块台地上,据说因北面有一松山,故取城名松山。从现存的遗址看,它是宽长各约三百多米的一座方城,城墙也不算高厚。太宗仍然围而不攻,静待城内粮尽援绝。九月,因宸妃病重,太宗离松山,返回盛京,从此他就再没有回前线。围松、锦的军务全委给杜度、多铎、阿济格、阿巴泰等诸王贝勒。到第二年(崇德七年)二月,守松山副将夏成德降清,做内应,于十八日夜引清兵登城,第二天擒获总督洪承畴。至今,据当地百姓传说,在南城冈有洪乘马逃跑时“马失前蹄处”,洪因马绊倒而被捉,其余诸将官曹变蛟、丘民仰、王廷臣等都被俘,不屈而死。后根据太宗的命令,“萨穆什喀率领步兵将松山城毁如平地”。《明清史料》,丙编第一本。松山一破,锦州军心瓦解,“城内粮尽,人相食,战守计穷”,《东华录》,崇德七年三月。朝廷无力救援,三月八日,迫于无计可施,献城投降。围锦州整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不战而克。清兵进城后,“屠戮城中人民”,各家财物被清兵“收取一空”《明清史料》,丙编第一本。。接着,四月九日,清军用红衣炮轰开塔山,歼城内明兵七千。二十一日,炮轰杏山城,明将开门请降,收降人口六千八百余。从此,关外四座重要城堡已全部落入清军掌握之中。
太宗指令将祖大寿、洪承畴带到盛京。祖大寿背弃大凌河誓言,许多大臣将领要求处死他,但太宗不改初衷,耐心等待了他十余年,使祖大寿深为感动,诚心诚意投降了清朝。而说降洪承畴却是费了不少口舌。起初,他坚决不降,还骂不绝口。太宗派范文程劝降,他还是骂,文程仍善言安抚,并与他谈论古今事,恰巧房梁有积尘落到洪的襟袖上,他几次轻轻将尘拂去。文程回来报告说:承畴不会死的,他如此爱惜衣服,更何况对自己的生命呢!后轮番派文臣去劝说,洪也不答一句话。于是,太宗亲自到洪住的地方去看望,脱下自己身上的貂裘给他穿,慢慢说道:“先生不会感到冷吧?”洪茫然望着太宗,看了许久,叹了一声:“真命世之主也!”这才叩头请降。太宗高兴得不得了,当天就赏赐他很多东西,在宫中陈百戏以示庆贺。诸将很不高兴,都觉得优待过分,说:“洪承畴是被捉的一名囚犯,皇上为何待他这样优厚?”太宗说:“我们这些人栉风沐雨,究竟为了什么?”大家说:“想得中原呵!”太宗笑了,说:“比如行人,你们都是瞎子,现在得到一个引路的,我怎么不快乐呢!”众将听到这里,都心悦诚服《啸亭杂录》,卷1、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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