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的对手是二十号,千机门。”慕青间回来说。
“千机门的机关术相当不错,不过一向被武林认为是旁门左道,所以名声并不太好。”殷舒怿说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说什么旁门左道,生死关头谁还管那个,还不是技不如人嫉妒人家。”
“舒怿。”沈卿妙皱着眉斥道。
这话让别人听了对落辰可没有什么好处,殷舒怿也是看着周围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音抱怨了一句——不让专门玩暗杀的杀手用暗器实在太残忍了。见到沈卿妙不悦,殷舒怿便话头一转:“既然这次比武不能使暗器,千机门也就没什么了不得了。”
“千机门招式诡谲,出其不意。”叶哲皱着眉。
“要是人家出招都能被你看出来,还有什么可比的。”殷舒怿不甚在意,“慢慢积累经验吧。这回,叶哲你先上场。”
叶哲刚上场,不出所料的有些手忙脚乱。落辰弟子武功是不错,但是论起对敌经验,十六七岁的少年到底还是比那些二十二三的青年差许多。
“这可怎么办啊,叶哲会输的。”洛琪大急。
“不至于。”殷舒怿气定神闲,“千机门再是招式诡谲,总不会比考核那天我给他的压力大。”
考核那天,他可是把自家门派的大家最熟悉的招式用的诡谲莫测,那时候叶哲比现在恐惧更甚尚能坚持许久,何况如今?
不出所料,等叶哲摸清楚了对方的路数之后,便游刃有余起来,迅速反败为胜,接着连挑掉第二个上场的人。
“心急了。”殷舒怿看着被第三个人挑下场的叶哲道,“你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了。”
“我上了。”慕青间微微一笑,起身离席。
连败两人后,落辰胜。
“所以,今天的比武就这样结束了?”洛琪有些无聊的摊摊手。
“重头戏在明天。”慕青间微笑道,“明天还有两场,不知道在殷家之前遇到的会是谁呢?”
“明天第一场的对手是二十六号,修罗阁。”看完别家比武回来的崔梦涵道。
“修罗阁?”沈卿妙微微蹙了秀美。
“修罗阁么。”殷舒怿神色凝重,“如果说我们和殷家是没落的名门,那么修罗阁和千青门就是当今的新秀。之前就已经有修罗阁和千青门争夺天下第一的说法。”
洛琪嗤笑一声:“倒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就算不说之前大家怎么想,能一直打到现在也足以证明修罗阁不容小觑了。”殷舒怿摇摇头,“不用想,殷家的对手必然是千青门。明天只有我们四家争夺这个天下第一了,总之大家千万要小心重视。”
晚间休息之前,沈卿妙逐一点评了各人的优缺之处,众人聚在一起探讨一番才罢。
“好好休息,明天才是最艰难的。”殷舒怿说。
然而这一夜,并没有人休息好。
四更天,殷舒怿在睡梦中惊醒,翻身而起冲出屋外。
窗外那一掠而过的杀气,绝不是他的错觉。殷舒怿眼神冷凝,看来这场武林大会有热闹了。
虽说这么短的时间绝对不够对方做什么,但是殷舒怿还是到师娘和几个师弟师妹的房门外走了一圈,叫醒几人确认一下安全。
如他所料,落辰并不是对方的目标,对方只是路过!
“我倒是未曾察觉,你师父说的不错,舒怿你果然警觉。”沈卿妙紧锁眉心,“不过这么说来,对方定然是高手。”
“舒怿哥,你觉得对方是什么来路?”洛琪揉着眼睛问。
“对方的武功不好判断,但是轻功却着实不错。”殷舒怿中肯的评价。
“杀手?”慕青间问。
“我猜应当不是。”殷舒怿摇头。
不是杀手,却行暗杀之事,还真是有趣呢。
“那会是什么人?”叶哲皱起眉
“过一段时间便知。”沈卿妙神色镇定。
不是她不想去提醒一下旁的门派,只是这等危险时刻,她可不会放下自家弟子去管别人的安危,还是自扫门前雪罢。
再者,她的武功不弱,警惕性也不低。她没能察觉到有人来袭,那么别家的门派掌门多半也不会有人察觉。这些武林名宿都没能发现的杀气,落辰是怎么知道的她不好解释。
而且,她现在也想要这个解释。
“舒怿你过来。”沈卿妙带着殷舒怿走到一边,避开了其他几个弟子,“这三年,你在外面都做过什么?”
殷舒怿下意识抿了抿唇,之前他不愿说,师父师娘也从不曾问起;可如今师娘既然提了……
他双膝落地,长拜:“舒怿做过杀手。”
“果然……”沈卿妙轻叹,之前她和洛希珏就猜测过,那样的警觉,那样利落的剑法,还有那种从血海中走过的气势,这些必然是在千百次生死关头历练而出的。
而日夜命悬一线的人,也唯有……杀手!
“你起来吧,师娘不怪你。”沈卿妙温声道。
两人说话声音都很轻,而那边慕青间等人也知道他们要谈些私密的事情,故意说着话避了开。沈卿妙看了看那边,见一切如常,便继续道:
“你能确定,那个人不是杀手?”
“单凭这样的轻功,在杀手圈子里就绝对排的上前五名,而这样级别的杀手绝对不会犯这样打草惊蛇的错误。”殷舒怿轻声回道。
他还是隐瞒了,自己便是司命这一事。
“你是杀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与青间说过。”
沈卿妙自然清楚殷舒怿和慕青间关系好到没有秘密,她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和舒怿又回到了弟子中间。
一炷香之后,果然喊杀声震天。殷舒怿起身请示:“师娘,我先去那边看看。”
他毕竟做过杀手,虽然没有什么人知道,但他还是露个脸撇清嫌疑的好。
沈卿妙点点头:“你自己小心。”
殷舒怿弯了弯唇:“弟子知道。”
身形一闪,白衣人影已经消失。
沈卿妙叮嘱道:“我们也过去,你们千万小心保护好自己。”就算她更愿意带着弟子在这里等着,但是落辰需要做出一个侠义的姿态。
殷舒怿顺着声音追过去,便看到一个玄衣蒙面的男子拿着匕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眼看就要杀出重围。
听着周围的喊话声,应该是这个人杀了千青门的弟子。
殷舒怿本是想自己随便出几下手,撇清嫌疑又免得人说落辰不出力,只要对方不向自家师弟师妹那边过去,他不介意放对方一马方便自己继续看戏。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看到对方的面具之后戛然而止。
那张面具,和司命的面具一模一样!
很明显,这些门派的人也认为这人就是司命!
殷舒怿又惊又怒。
他在杀手圈子里,第一杀手司命之名无人不知,那张银色面具是他独有的标志。今天,居然有个圈外人敢打着他的旗号,谁给的胆子!
身形一动,殷舒怿长剑出手,直指对方的面门。
他倒要看看,谁敢往他身上泼污水,敢让他背黑锅!
一时间,剑如流水,风驰电掣,剑招变换,银光闪烁。
毕竟对方是以一敌众,殷舒怿走上几个回合,便干净利落的挑掉了对方的面具。
然而在看清对方面容的一瞬间,殷舒怿不由得手上一停,却也不仅仅是他,许多人都惊得停住了手。
就在这一瞬间,对方抓住了机会抽身离去,身法鬼魅招式精妙,一时无人能阻。殷舒怿再想追去时,那人却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不得不惊,那人的长相七分像了落辰门的掌门洛希珏,另外三分则是极为神似殷家来的那个女子,殷雨琴。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在殷雨琴和沈卿妙身上来回交错。
“听说,当年殷夫人曾经和洛掌门谈婚论嫁……”人群中有人低声说。
当年的那一桩武林旧事,那一辈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毕竟当年,殷雨琴和洛希珏江湖同游,两人分别出身武林上最负盛名的门派和家族,武林上传言不少。只不过后来落辰和殷家相斗,两败俱伤,两人各自婚嫁,这事也就没有人提起了。
如今出现这么个肖似殷雨琴和洛希珏的人,谁能不多想几分。说到底,殷雨琴和洛希珏在一起都做过什么,又有谁知道。
年轻一辈的弟子却是并不清楚这些,尤其是殷家后辈和落辰弟子,这桩旧事着实是两家的禁忌和污点,如何能告知自家的子弟。因此这句话一出,两家人都是变颜变色。
殷雨琴和沈卿妙更是面色极为难看。
两人几乎都下意识的把自己女儿挡在身后,两人遥遥对视,各自思量。
两人都最清楚不过,洛希珏和殷雨琴确实有一个孩子。
沈卿妙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她只知道如果今天两家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那么落辰和殷家会陷入这十八年中最大的困境。
她该怎么办?
殷雨琴自然清楚,那个人并不是她的儿子,而证据此刻也就在面前,只是……
她看着沈卿妙的方向,看着沈卿妙身侧偏后的白衣少年。
少年静静伫立,长剑尚未还鞘,剑尖指地。他正看着她,那一双漂亮的凤眸,美好的让人心碎。
那一双眼,里面有着哀求,有着伤痛,却更多的是绝望空洞。
她该怎么办?
“殷夫人,有些事情大家摊开了说吧。”一个三十余岁的女子开口道,那女子长相颇为俏丽,只是一双倒吊的眼睛显出几分凶相。
“凌女侠这话何意?”殷雨琴依然在装傻。若是可以的话,完全不承认她曾经和洛希珏有过孩子才是最好的。
那女子嗤笑一声:“殷夫人就莫要再瞒着大家伙了,十八年前那个春天我曾在卫宁城见过殷夫人身怀六甲。莫非殷夫人想说是我看错了,还是我记错了?”
千青门掌门压抑着怒火:“落辰和殷家是否应该给老夫一个交代。”
“我年少时确实做下过错事,曾经和洛掌门有过一个儿子。”殷雨琴闭了闭眼睛,当着着许多人面前,乃至在自己女儿面前承认这件事,无疑是难堪的。但是事到如今,若是没有证据,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可是证据……那个孩子,她还怎么忍心……
殷雨琴睁开眼睛,神色镇定:“但是那些事与今天并无任何关系。诸位都是一时俊杰,如何看不出来那司命是故意让人挑掉他的面具的?谁能保证那人不是经过易容,故意要陷害我们两家。”
“殷夫人说的不错。”沈卿妙也站出来帮忙,现在他们两家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前仇旧恨先放下不提,渡了眼前的难关才是正经,“司命最后离开的时候身法精妙无人能阻,如何在此之前就能被我们这些人困住,露出脸之后就能脱身离去,这分明是故意陷害!还望诸位莫要被小人蒙蔽。”
“这可难说,谁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两家故意放走的呢?”人群中有人说话。
“这话说的在理。”凌姓女子道,“殷夫人还是说明白了,交代清楚你们那个私生子的下落最好。”
殷雨琴紧紧抿着唇,脸色颇为难看。
“凌女侠这话未免过分了!”沈卿妙看了殷雨琴一眼,不知对方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但是此刻殷雨琴不说话只能她站出来,“这就是我们两家的私事,凌女侠不便插手吧。”
“我可没兴趣插手人家私事,只不过是为千青门要个说法罢了。”那女子冷笑,“这不明不白的,你们以为随便说几句就能洗脱嫌疑了?交不出来那个私生子,这事可就难说了。”
“不知道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呢?”少年清润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万众瞩目之中,白衣少年走到人群中心,唇边一如既往地清雅笑意:“晚辈殷舒怿,不巧正是前辈说的那个私生子。不知道前辈想做什么呢?”
他还是站了出来。
固然,私生子这个名头是他一生的污点,是他永远不想承认的身份;固然,他曾经想为了父亲和母亲,一辈子隐瞒自己的身世。
可事到如今,承不承认师娘都已经受到了伤害,而不承认只会让落辰和殷家都落到一个尴尬的境地。
他怎么能看着母亲为他左右为难?他怎么能看着师娘为他被人嘲讽?
他不想被人护在身后,他应该挡在他的母亲和师娘面前。
伤害已经造成,他只能尽力弥补。这件事,他一力承担就好。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身上,嘲讽讥笑厌恶轻蔑不足而一,如芒刺在背。殷舒怿挺直了脊背,唇边噙着笑意:“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沈卿妙:隅墨乱刃泣鬼神,轻身逐影司命门。司命的身法武功我们怎么能拦住?
隅墨:跟我有啥关系?我一直在袖子里藏着都没出过场!心好累!
逐影: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落辰轻功……的变异版来着……
正牌司命:其实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就留这了……
男主秀武功的日子已经过的差不多了。
小boss已经第二次出场了,男主你可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