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少年一脸盛气凌人,而殷舒怿一如既往地带着三分温文笑意。两人互相行了礼,黄衣少年便当仁不让的抢先出招。
殷舒怿勾着唇,落辰十三剑源源不绝的递出。面对黄衣少年凌厉的招式,殷舒怿显得愈发轻松写意。
眼见自己的剑招都被对方简单至极的招式轻松拦下,黄衣少年不由得急躁起来,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殷舒怿弯了弯唇,之前黄衣少年的武功还算是能看,而现在,对方的破绽多的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真是……无趣啊!那就快一点结束吧。
殷舒怿心中感叹着,轻描淡写的递剑出招,攻入少年的疏漏之处:“胜负已定。”
“这……不可能!”黄衣少年面色顿时有些难看,气急败坏的喊着。
可是实际情况摆在面前,他承认不承认已经无所谓了。
面对殷舒怿依然温和的笑意,黄衣少年有些恼羞成怒。不过他毕竟是紫虚阁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虽然年少气盛,也不至于太过不知分寸。
“是我输了,这位师兄好功夫。”黄衣少年坚决不相信这位是落辰新来的师弟,“敢问这位师兄尊姓大名。”
殷舒怿微微笑了笑,看够了对方的笑话,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交个底:“落辰,殷舒怿。”
黄衣少年:“……”落辰你们真心够了喂!
殷舒怿的名声在武林中真是一点也不小。落辰虽然没落,但是毕竟是曾经的第一门派,如今江湖上也是无人不晓。殷舒怿作为内定的落辰下任掌门,各大门派也都有所了解。
不过这并不是主要原因。重点在于,廿年来殷舒怿是第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弟子,基本上每个门派都拿他当反面例子教育自家门下弟子。当然了,殷舒怿重回师门这件事如今大家也都知道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黄衣少年都非常清楚殷舒怿的武功是落辰弟子第一人,以及……他确实是刚入门的小师弟!!!
黄衣少年悲愤莫名,他说落辰拿大师兄充小师弟说错了吗?他怎么就忘了殷舒怿这个大杀器!
“我是来给落辰送信的。”黄山少年勉强调整了一下情绪,有些僵硬道。
“里面请。”殷舒怿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
黄衣少年面对洛希珏倒是颇为恭敬。无论落辰如何,洛希珏本人却是当今武林的公认高手,武林之中以实力说话,无论凭武功还是凭辈分,洛希珏都当得起他的敬意。
洛希珏展信一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顺手把回信捎给你师父。”
送走了紫虚阁的黄衣弟子,洛希珏看向殷舒怿:“这两日,让青间准备考核吧。”
“是。”
清晨,落辰弟子全部聚集到演武场上,无一例外。
“一个月之后,武林正道三十二家族门派门下弟子统一比武。这次比武,决定着我们门派在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洛希珏扫视着门下弟子,“所以,今年考核提前进行。根据这次考核结果决定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选。青间。”
慕青间走到前面,扫视着一众师弟师妹。这种时候都是按着排位所站立,而各弟子在山门中的排位和年龄顺序也相差无几,所以一般情况下一眼看上去基本就是从高到矮。只不过今年,一群小萝卜头围着殷舒怿修长挺拔的身形,实在是,咳,鹤立鸡群,看的慕青间忍笑忍得辛苦。
“每年一次比武都这这个规矩。”慕青间指了指身后的梅花桩,“按惯例,类似打擂台。从排位末的两人开始上桩比武,坠地或者被制住要害算输,赢者继续站桩。最后留在梅花桩上的人是首席。”
“可以开始了,小师弟。”慕青间笑眯眯的调侃。
殷舒怿已经习惯了各种调侃,径直走过去,在慕青间身边一停:“大师兄可又要换人了啊。”
“无所谓,前年首席是叶哲。”慕青间倒是不甚在意,像他和叶哲这种同时拜入师门,只是因为年龄相差所以排位不同的人有很多,互相之间换一下顺序也是常有的事,殷舒怿走的三年里,他是两任首席,中间那年是叶哲。
落辰曾经对于师兄弟关系是非常严格的,但是鉴于他们这一代相熟的人经常姓名相称……主要是他们五个开了个不好的先例……所以干脆,落辰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师兄弟的排位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每年考核结果定论。左右换顺序也不过是前后差一两个人,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有排位相差甚远才会叫师兄师姐,相差不多的人都习惯于互称姓名。所以在落辰,从来不存在什么五师姐、十二师弟这种排位明确的称呼,实在是大家都记不清楚。仅有的两个称呼,一个是大师兄,一个是小师弟或者小师妹。最后进师门的大家一般都知道是谁,不过也经常变就是了。至于大师兄的称呼,只不过是因为殷舒怿曾经远超于众师弟师妹的地位流传下来的。
“首席是谁无所谓,不过肯定不会给你留着就是了。”崔梦涵巧笑嫣然,“舒怿,这么多人就算累也累死你了。”
“那你就等着看吧。”殷舒怿轻轻一笑,“别忘了我是谁。”
“这样吧,我们定个规矩。”沈卿妙听着几个弟子相互打趣,也笑眯眯的插话进来。
她抬高声音,对一众弟子道:“这次考核以舒怿为界限,排位在舒怿之前的人都可以去武林大会。”
“师娘……”殷舒怿看着瞬间斗志昂扬的“师兄师姐们”,顿时无力,“您不能给我增加难度啊!”
袖子被拉了上去,殷舒怿抬手把护腕取下来,扔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白衣少年纵身一跃落于梅花桩上,衣带飞扬,身姿飘逸,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崔梦涵望了望,微微勾了唇:“来来来赌一下,咱们四个谁能把他收拾下去。”
“你觉得舒怿哥能撑到我们四个上场?”洛琪问。
“你觉得舒怿撑不到我们四个上场么?”慕青间反问,“他是殷舒怿。从小到大,他给我们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最先上桩的几个师弟师妹根本就没有可看之处。互相行礼之后,殷舒怿只出一剑就足够了。以他的出剑速度,那几个孩子根本反应不过来。慕青间四人一直在哀叹“作孽啊,这么欺负孩子。”
终于有人能让殷舒怿出两剑以上了,但是……也完全是秒杀的节奏。慕青间等人目送这群师弟师妹上场的时候,嘱咐的都是“不用跟他硬拼,你肯定赢不了的,努力消耗他的体力就算你为师兄师姐做贡献了。”
第三梯队,很好,可以跟殷舒怿缠斗一下了。慕青间四人分外欣慰。要知道,落辰一共四十多号人,正常考核考个两三天都是正常的,现在这都过去一半人了,才过去一个时辰。
“不错不错,能在殷舒怿剑下走一刻钟,相当不错。”慕青间等人欢欣鼓舞。
终于到了第四波人。“从辰初刚打到午正,就剩下九个人没有上了。”崔梦涵简直觉得前途无亮。
“你想想,舒怿已经打了两个半时辰了,体力总会下降吧,再说了,严寞他们五个的功夫,总比刚才的师弟师妹高出一截吧。”慕青间叹气,“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三人侧目,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
严寞这五个人,是殷舒怿五个教出来的第一批师弟师妹,习武时间自然是远超过其他人的,殷舒怿五人也是极为用心倾囊相授。慕青间他们真是寄予厚望,多拖一分是一分,要知道这五个人之后,就是他们四个上场了。
“还真是很久没有考核第一天就上场比武了。”叶哲轻声感叹。
四人凝神静气看着比武,看着一个人又一个上场,终于连严寞也走了下来。
“严师弟,干得漂亮!”洛琪拍拍严寞的肩。方才严寞一剑伤到了殷舒怿的左臂。
“终于带伤了,真不容易。”慕青间感叹,这时候他们真是一点都没有同门爱。
“已经申初了。”叶哲报着时间。
“各位,我上了。”洛琪惨兮兮地说着,“梦涵,估计今年是不能跟你比武了。”
“没事的小琪,”崔梦涵安慰,“你看舒怿累成这样,你已经有了一分胜算;舒怿受伤了,你又有一份胜算;舒怿从来都让着你,你再加一份胜算,所以你还是可以一试的。”
“只有三分胜算,剩下七分都是输啊!”洛琪哀嚎。
“加油小琪,努力给我制造赢的机会!”
洛琪轻盈的落上梅花桩,黄衫随风而舞,秀美飘逸。她抱剑一礼:“舒怿哥,请指教。”
“请。”殷舒怿抱剑还礼。他脸色已经微微发白,额上细汗密布,白衣上渗出了血迹。相较之下,殷舒怿着实惨了点。
洛琪却丝毫不敢大意。看了那么久的比武,她早已发觉这三年里殷舒怿的武功进境远非她所能想象。她甚至没有信心,能在殷舒怿剑走过下一个时辰。
拔剑,出手就是“长虹贯日”,剑势凌厉,远非那日严寞所能比拟。
殷舒怿侧身避开剑芒,踏上另一个梅花桩,挥手一记“有凤来仪”。没有了护腕的压制,这一招使出来远比当日更具威力,漫天剑影将两人笼罩其中。
两人的起手招式,就已非他人所能比拟。一场精妙绝伦的比斗,就这样极为强势的拉开序幕。
“我败了。”洛琪跌下梅花桩,忧伤的叹气。
转头,她捂着伤处对依然站在梅花桩上的少年怒目而视:“舒怿哥你太过分了,说好了手下留情呢?”
少年此刻一身白衣上点点血迹,身上也多了几道口子:“其实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这也算留情?”
“等我对上叶哲你就知道什么叫做不留情了。”
“喂!”崔梦涵大怒,“殷舒怿你当我是死的啊!”
“不好意思,忘了还有一个人。”殷舒怿相当没有诚意的回答。
崔梦涵一身水绿衣衫,俏立在梅花桩上美艳迫人,更衬得白衣带血的殷舒怿狼狈。
“好久没有比过了。”崔梦涵轻轻一笑,“请。”
“请指教。”
崔梦涵出手并不凌厉,毕竟像洛琪那样开始就是“白虹贯日”的实在少数,那样的杀招一般人都习惯放在后面。她长剑轻斜,轻轻巧巧的递出一招“玉女引针”。
殷舒怿倒是毫不留情,毕竟他体力消耗的实在厉害,拖延不起,长剑急刺出一招“风驰电掣”,干净利落迅捷无伦。
崔梦涵急急避过,无奈只能快剑强攻,心里不由得哀叹一声赢不了了!
“跟这家伙比轻功你不是找死!”慕青间无语的看着掉下梅花桩的崔梦涵。
“我也不想啊,但是这家伙出剑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控制不了节奏啊!”崔梦涵表示很无辜,“谁知道都打了这么久了他还能速度不减。”
“叶哲,”慕青间一脸沉痛的看着对方,“我真不想对上他。”
“看来今年我是跟首席无缘了。”叶哲叹气。要么是他把殷舒怿拼掉,累得半死让慕青间捡现成,要么……他连殷舒怿都收拾不了,那更惨。
“舒怿,我来领教你这三年的功夫。”叶哲看着对面血迹斑斑的殷舒怿,神情严肃。
拔剑,“风起云涌”。
格挡,“梵花坠影”。
“舒怿哥还真是……手下留情。”洛琪怔怔的看着。
“三年不见,这家伙怎么越发的凶残了。”崔梦涵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已经是酉初了,他打了五个半时辰,想保持这么快的剑速只能以伤换伤了。”慕青间也有点接受不能,“同门比试,不用这么疯狂吧。”
“这家伙从来不认输,你让他老老实实当小师弟是不可能的。”崔梦涵下意识的摸了摸包扎好的伤口,“只有打败所有人,重新成为首席。青间你说的没错,殷舒怿,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时候。”
“舒怿哥,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看的人都是这种反应,跟别说直面锋芒的叶哲了。殷舒怿快打强攻,完全不顾及自己伤势的疯狂打法,让叶哲打得束手束脚。更别说,同样的落辰剑法,殷舒怿硬是能使得出其不意,让人无迹可寻,叶哲完全被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