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尼米兹视察瓜岛之前,他就感到戈姆利难以应付这场使人筋疲力尽的战役,但出于种种因素的考虑,他当时没有轻易换人,现在这个决定也是长时间冥思苦想的结果。
做出决定之后,尼米兹反而觉得轻松多了。他相信戈姆利不会怀恨在心,两人之间的友谊也不致因此受到影响,因为他个人对戈姆利并无任何成见,换将只是战争需要,“每个军人都应懂得,国家利益高于个人利益”。
10月18日,正在南太平洋巡视的哈尔西收到了一个密封信封。他撕开信皮,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标注着“机密”二字的信封。
打开一看,是尼米兹发来的一封电报,上面任命哈尔西接替戈姆利,出任南太平洋地区兼南太平洋部队司令。
哈尔西对此毫无心理准备,他惊讶地叫起来:“上帝啊,这是他们交给我的一个最烫手的马铃薯了!”
马铃薯有多烫手,对瓜岛形势已了然于心的哈尔西再清楚不过,这应该算是整个盟军中最艰巨的一项任务了。即便尼米兹可以“先斩后奏”,他所能抽调的力量也局限在太平洋这个盘子里,那么,太平洋的盘子又有多大呢?太平洋舰队的每个官兵都知道,“欧洲是华盛顿的宠儿,南太平洋不是嫡生的”,南太平洋舰队自成立起,就受缺少舰船、兵员和补给之苦,如果说已被免职的戈姆利有什么不服,大致也就起因于此。
明知使命艰巨,哈尔西仍坚决地执行了尼米兹的命令。当他到南太平洋舰队的基地努美阿赴任时,前任戈姆利已经站在甲板上迎接。
哈尔西与戈姆利也是老朋友,在这种情境下见面,着实令人有些尴尬,双方的表情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戈姆利对哈尔西说:“这是他们交给你的一项艰巨任务。”
哈尔西点点头说:“我完全知道,希望你能给予协助。”
哈尔西真心希望得到戈姆利的帮助,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倒不是戈姆利心胸狭隘,而是实在提供不了帮助。哈尔西发现,不管是戈姆利本人,还是戈姆利的幕僚人员,都喜欢把自己埋在文件堆里,很少离开办公室,同时也不善于听取来自前线的汇报,对瓜岛局势的第一手情况自然所知甚少。
1942年10月18日,哈尔西在努美阿宣誓就职,同时给范德格里夫特发报,要他一旦条件允许,马上来基地汇报情况。
★丸山道
截至10月17日,日军在瓜岛的兵力已达15个步兵大队,计2.2万人,拥有25辆战车和100余门火炮,大战的硝烟正在扑面而来。
不过到任何时候,日本陆军的战术就只有“三板斧”。百武并没有真正从一木、川口支队的失败中吸取教训,他仍然沿用了一个月前川口用过的那一招,即迂回合击。
不是说迂回合击不好,而是要看实际情况以及是否适用。遗憾的是,百武对美军兵力的真实状况两眼一抹黑,他不过是把一只早就做好的模具直接套上去,至于套得上套不上,大小是否合适,完全不管。
血岭之役时,川口实施了三路合击,百武也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来,并确定10月20日前迂回到位,向亨德森机场发起总攻。
硬要说有区别,就是进攻的主角由川口支队主力换成了第二师团主力,同时名为“X夜”的进攻方案,也由辻政信负责执笔。
10月16日,丸山率部进行迂回。当初川口迂回足足用了三天,皆因雨林难以穿越之故,这次丸山提前派师团工兵在原始森林中开辟小道,还以他的名字命名,称为“丸山道”。
第一天行军,主要是穿过椰林和荒秃的高地,大家还觉得很轻松。丸山手拿一根白手杖,走在了队伍的前面,显得意气风发。第二天,部队便进入了奥斯腾山,也就是百武初登海滩时,从远处看到的那座“阴森森”的大山。
在奥斯腾湿漉漉的丛林里,先头工兵已经开好了“丸山道”。丸山以为自己布了个先着,却不料这一着布与不布,好像都没太大区别——“丸山道”只是一条仓促弄出来的土路而已,很多地方甚至连树木都没有砍干净。由于害怕暴露后遭到“仙人掌航空队”的轰炸,越接近机场,道路修得越窄,即使第二师团排成一列纵队前进,都觉得困难。
当然,想脚下生风也做不到。一木和川口支队行军时,携带的都是轻武器,第二师团加上了重武器,每个士兵除了自己的背包、枪支外,还得扛上大炮零件、炮弹及其他装备。要是倒霉,正好碰上悬崖峭壁拦路,就得手拉绳索,做攀岩运动。在这种情况下行军,如何快得起来?
因为不敢点火做饭,第二师团从上到下都只能吃预先准备好的冷饭团。冷饭、冷水、疟蚊,使很多官兵得上了疟疾,连旅团长那须弓雄少将都中了招。
总攻日期已定,即便生病也不能稍作停留,那须往前额上裹一块白布,忍受着痛苦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其他病员更不能例外。虽然说精神可嘉,但毫无疑问,部队整体的行军速度又被拉了下来。
这说的还是白天。入夜之后,森林里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周围又密布泥潭沼泽,所有人都为之胆战心惊,举手投足无不瞻前顾后,到了此种境地,第二师团便只能像蜗牛一样往前挪动了。
行军至第三天,也就是10月18日,除了一些身体特别强壮的,其余官兵都只剩下了爬的力气,一尊尊大炮也被抛在了道路两旁,无人搭理。
在丛林中行进的日军。当第二师团蓄足怒气值,准备做跃起踢飞腿的漂亮动作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在了从不按套路出牌的原始丛林中
距离预定的总攻日期还有两天,第二师团仍未能走出奥斯腾山,显然,他们无法按时到达迂回地点。丸山只得致电百武,要求将进攻时间推迟一天。
这时,百武已将第17军司令部往前推进,进入了原第二师团司令部所在地。据说,早在拉包尔时,就曾有幕僚告诫他,即使有了海军的支持,陆军也不可能赢得这场消耗战,但百武不为所动,他甚至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接受美军投降的仪式。
第二师团是迂回的主力,他们走得慢,百武也只好将举行仪式的时间往后推。原来说是推一天,不料到了10月20日,丸山来电,还是没到,于是时间再次顺延,从10月21日又推迟到10月22日。
1942年10月20日下午,第二师团终于走出了奥斯腾山。随后,第二师团按照“X夜”计划兵分两路,一路由那须率领,从机场左翼发动攻击,一路由川口率领,沿血岭之役时的路线,从机场右翼展开攻势。
要说此时此地,日军将领中还有一个清醒者的话,则非右翼的川口莫属,他领教过美军的厉害,因此在决战上一直持慎重态度。
与血岭之役相比,粮食弹药差不多够了,但在其他方面,川口觉得还不足,比如缺乏地图以及缺少对敌情的研判。他主张11月3日发动进攻,一来时间上更充裕,二来那一天是明治天皇的生日,在日本被定为“明治节”,可以起到提振士气的作用。
从10月20日到11月3日,差了十来天,百武哪里能够同意,不仅如此,他还对川口产生极大不满,认为川口要求延期作战,乃是怯懦加畏葸不前的表现。
说一千道一万,败军之将难免会遭上司嫌弃,川口只好打碎牙和血吞,强忍下来。不过,他仍请求军司令部多拍些航空照片,以便侦察战场附近的情况。
还在行军过程中,传令兵就带来了军司令部发送的四张照片,都是刚刚拍摄下来以亨德森机场为中心的航空照。川口看了之后,不禁大吃一惊。
★浑的只是浑
航空照片显示,在川口即将发起进攻的正面,出现了非常坚固的防御工事。川口清楚地记得,在血岭之役时,那里还没有类似的阵地,这表明美军已大大加强和扩大了防御区域。
辻政信制订“X夜”计划时,依据的是一张早已过时的缴获地图,他不知道美军已经调整了防务,同时,这一带地形复杂,高地崎岖坎坷,日军若按照原计划从正面进攻,不啻拿鸡蛋碰石头,很难有获胜的希望。
川口考虑应临时改变进攻路线,避开正面,从美军的左侧迂回过去。那里是亨德森机场的东南端,沿途日军需要越过光秃秃的小山,通过开阔地,然后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才可抵达。
从地理条件上来看,迂回比正面的路径要长得多,而且也不是说不存在危险,特别是经过小山和开阔地时,一旦被美军发现,很容易遭到火力攻击,但与正面硬突相比,还是要保险许多。
到两路分兵时,川口的这一想法已初步酝酿成熟,难办的是,第二师团司令部在那须的左翼部队,一时无法与丸山取得联络。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他看到了辻政信。
辻政信随第二师团司令部出发,并负责对合击行动进行指导,此时,他正站在左右两翼部队分界的岔路口上。
正愁没人商量呢,川口连忙迎上前去:“你在这里我很高兴。”接着,他便把自己的疑虑和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辻政信,末了,他问辻政信:“海军从空中拍摄的照片你看过了吗?”
辻政信听得很认真:“我不需要看那些照片。我熟悉这里的地形,完全同意你的建议。”
辻政信在陆军中有“作战之神”的名头,连百武、丸山都视其为有能耐的实力人物。他说熟悉地形,当然是吹牛皮,但起码这种态度让人颇为动容,也增添了川口实施迂回的底气。
得到辻政信的赞同后,川口决定派人将这一意见通知丸山,辻政信立刻笑着说没必要:“我会亲自向丸山转告和解释,放心吧。祝你取得巨大成功。”
10月22日,第二师团司令部的通信兵将电话线铺设到川口的右翼部队,电话终于接通了。
川口从电话中接到的第一道命令,是告知他总攻时间又推迟了。
原来,直到当天上午为止,那须部队还没能赶到预定的左翼攻击地点。丸山尽管心急如焚,但是蒸笼一般闷热的丛林以及疲惫不堪的士兵都让他无可奈何。
没办法,丸山只好请求百武做第三次更改,将总攻放到10月23日晚上进行。
川口一听,他的部队距离迂回地点起码还有一天半的路程,明天晚上就发动进攻根本来不及。他急忙用电话通知丸山,请求再予延迟。
丸山已经厚着脸皮拖了一天,岂能随意更改?因此,他回答得言简意赅:“不能再延误了。”
从丸山的语气里,川口听出他还不知道调整进攻路线的事,所有思维逻辑都是按照原定方案来进行的。
川口猛然醒悟,辻政信并没有按照承诺的对丸山进行转告!
清的只是清,浑的只是浑,直来直去的川口,无论如何也难以揣度极品坏人的心思。他不知道,这辻政信从来都是个绵里针、肉里刺的货色,擅长的就是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先前因为海滩骚乱事件,他就已经把川口记恨上了,只是自告黑状未准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得知川口的想法,辻政信便产生了坑上一把的念头,可怜川口哪里有这种滚上滚下的皮球心肠,他早就把海滩事件给忘了。当辻政信予以肯定并表示愿意主动转告时,他还为对方的“热情真诚”而感动哩。
川口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强行克制住自己:“那样的话,我只能派先头部队参加预定时间的进攻了。”
丸山听了火冒三丈,大声喊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困难,但你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喊完之后,便把话筒一扔。
辻政信这时才告诉丸山,说川口有怎样怎样的计划,当然,他的评价早已由充分肯定变成了痛加批驳。
丸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战前很多人都不同意起用川口,说他是败军之将,打仗不行等等,丸山力排众议才起用了川口,他想不到川口会节外生枝——真生出个宝还不去说它,让“作战之神”愣给驳到一钱不值,那能是什么好主意?
师团参谋长玉置温和大佐见势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他让川口接电话:“听辻参谋说,右翼部队要迂回到敌人侧背去……不过,还是请按原定计划从正面攻击吧。”
玉置这是在给川口台阶下,孰料川口不听“辻参谋”便罢,一听就按捺不住,那股“硬汉子劲儿”腾地蹿了上来。
川口是日本高知县人,“硬汉子劲儿”在高知方言中含有倔强和宁折不弯之意。他冲着电话吼道:“跟你说,从正面攻击,我没有把握取胜!辻君答应过,所以我才按这个打算下达命令,我已经让部下为迂回作战做好了准备,希望得到师团长的批准!”
玉置拿话筒的右手发抖了,在一旁侧耳听着的丸山连白头发都竖了起来。见此场面,辻政信不失时机地递来了话,意思是川口在血岭之役后把部下扔在瓜岛,只身逃回拉包尔,那时候就应该解除军职,现在上级出于慈悲之心,再给他一次机会,无非是要他雪耻一战,没想到“朽木终究是朽木”……
房子倒压不死人,舌头倒,定能压死人。辻政信的算计,那真是檐头雨滴从高下,一点点也不差。丸山果然被激怒了,他从玉置手里接过电话,生硬地对川口说:“川口将军,你立刻到司令部报到,至于你的职务,请交给东海林俊成大佐。”
川口被剥夺了指挥权,他本人对此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正准备亲自挥舞军刀“雪耻一战”呢,可就因为丸山这句话,在没有发挥任何才能的情况下,他作为军人的生命就从此终结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呢?
★隔河灭鬼
东海林俊成就是年初爪哇战役时的那位杂牌将领,他的第230联队原属第38师团,这次临时归第2师团节制,并被列入了川口的右翼部队阵营。
当天晚上,东海林接到了玉置参谋长打来的电话,玉置先问了一个战术问题:“当师团以左翼为重点进行攻击时,右翼怎么办?”
东海林答道:“右翼可配合左翼。”
玉置接着便说:“那好,就免去川口少将的右翼部队长职务,任命你东海林大佐为右翼部队长。”
东海林一听这话,吃惊程度不在川口之下,他赶紧推辞:“在即将进攻之时,这么做有违武士道。”
在“有违武士道”的背后,东海林还有潜台词,爪哇战役时他能令第2师团都望尘莫及,是缘于对地形的熟悉。可瓜岛不是爪哇岛,他在瓜岛也就是个睁眼瞎,这里最了解战场情况的指挥官应该是川口。
玉置不容分辩:“命令,这是命令!”随后便挂掉了电话。
当不知所措的东海林抬起头来时,川口正好来了。川口显得非常激动:“从现在起,右翼作战归你指挥,我回师团司令部报到。”东海林哭丧着脸刚想说些什么,川口已经转身扬长而去。
虽然撤了川口,但右翼部队要重新转回正面,也得耗费不少时间,丸山和辻政信等人商量后,又以“地形险恶,展开迟缓”为由,将总攻时间改为10月24日——想想川口有多冤枉,为改时间丢了乌纱帽,结果乌纱帽丢了,时间也改了。
这已是第四次推迟进攻时间,或许电报员也被频繁的更改给彻底弄晕了,相关命令竟然没能送达到住吉支队手中,这下好看了。
在“X夜”的原计划中,那须、川口部队主攻,住吉支队佯攻。10月23日,住吉支队做好了准备,所有重炮和弹药都已搬到马塔尼考河西岸阵地。由于没有收到更改时间的命令,指挥官住吉正少将决定准时发动进攻。
傍晚6点,太阳刚刚落山,住吉支队突然向河对岸的陆战一团三营展开炮击,随后,日军战车从丛林里冒出来,分两拨向美军阵地直冲过去。
住吉以为自己的突袭起码会吓对方一大跳,他不知道,对岸的美军陆战队其实早已习惯了这种打法,无论何时何地出现情况,都会泰然处之,然后毫不慌乱地上去把对方给打得灰飞烟灭。
至于士气方面,更不用担心。“蛮牛”来指挥南太平洋战场的消息一传开,足以令陆战队官兵欢欣鼓舞,许多忍受着疟疾折磨的伤病员,连爬出战壕的力气都没有,但听到哈尔西走马上任的消息,都高兴得像羚羊一样跑着跳着,这甚至成为他们人生中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情景。
之前,美军就在晚上听到了日军战车向西岸运动的声音,他们已提前一步,把号称坦克天敌的75毫米战防炮调到东岸,就等日军战车光临了。
马塔尼考河唯一可用的渡口区域,既狭窄又毫无遮蔽,战车要通过渡口,犹如在排着队挨揍,而日军战车用国际通行的标准来看,都是不超过18吨的轻战车,揍起来也非常容易,基本上是一棒槌一个。
97式坦克。在日军对坦克的归类中,97式坦克属于中战车,但实际上全重只有15吨,相当于欧美各国的轻战车
一共十辆战车,战防炮打烂了九辆,只有一辆冲过河,美军一个机枪阵地和几处洞穴掩体均被这辆战车击毁。
陆战队毫不示弱,一名队员将手雷扔到战车底下,炸毁了它的履带。失去行动能力的战车只能在河滩上团团打转,一发炮弹过去,即化成废铁一堆。
在顶住对方战车冲击的同时,陆战一团也对马塔尼考河西岸进行猛烈炮击,炮火之猛烈,为瓜岛战役开始以来所仅见,落在西岸的弹雨很快就呈现饱和状态。
住吉支队是初来乍到,陆战一团可是这里的老住户了,他们已将射击诸元和特殊目标预先全部测好,这令西岸几成炮击靶场,日军被杀伤之惨,十分惊人。
日军步兵曾打算跟着战车前进,但在炮火覆盖下,根本不敢走出阵地,即便这样,还是无法逃脱炮弹的夺命追杀,隔着一条河,陆战队仍能听到对方凄惨的喊叫声。
战斗只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住吉支队的佯攻就失败了。几天后,美军巡逻队到西岸进行搜索,找到了600多具敌尸。从缴获的日军文件可以看出,日军有两个步兵中队被完全歼灭了。
陆战一团“隔河灭鬼”的时候,范德格里夫特正应哈尔西之召,在努美阿参加会议。
会议一开始,就先由范德格里夫特介绍瓜岛局势,他强调岛上守军的处境非常不好,急需补充航空兵和地面部队。
哈尔西用手指敲打着桌子,问范德格里夫特:“你打算确保瓜岛吗?”
范德格里夫特很坚定地回答:“如果条件允许,我打算血战到底。”
哈尔西问道:“你指的条件是什么?”
“强大的火力支援和不间断的运输补给。”
说起支援,就涉及特纳了,他马上表示,因为缺乏足够的战舰部队进行护航,几个月来,运输舰队损失了大量运输舰,他已竭尽全力,但恐怕难以提供比目前更多的支援。
过去,戈姆利在任的时候,水陆两位战将就一直纠缠这个问题。一个说你们陆战队只会死守机场,而不向瓜岛沿岸发动进攻,导致那里全是登陆的日军,连卸货都困难;另外一个说,你们海军连铁底湾都控制不了,援兵和补给难以为继,我若是兵力分散了,万一连机场都被日本人夺去,该怎么办?
戈姆利对瓜岛登陆战本身就持怀疑态度,加上性格因素,导致他既不能解决两个人的分歧,也不能对部下表现出充分信赖,结果就是不了了之,一笔糊涂账。
哈尔西决不会这么做,他打断特纳的话,明确地告诉范德格里夫特:“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只要你能坚决守住瓜岛,我会把我的全部家底统统调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