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谢婉儿左顾右盼地上了陆云泽家的小楼,急切地敲响了他家的门。
过了一会儿,陆云泽拉开了门,看着门口的谢婉儿,他并没有让开,打算让她进来的意思。
谢婉儿也没有打算进门,抓住他的衣襟,激动地道:“陆云泽,你快走。”
陆云泽抿眉,冷静地问:“为什么?”
“对不起……”谢婉儿已是泪流满面,“我不小心把你是日本人的事情,告诉了邵阳。他们想要杀你,你快走。”
陆云泽一愣的功夫,忽听贺飞的声音自屋里响起。
“谢小姐,你不是保证不说吗?”
谢婉儿大惊,向门里看去,看到走出的贺飞和邵阳。她想也未想,便冲进们去,拦在陆云泽的身前。
“放他走!”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贺飞不乐意地问。
“你们可以不听我的,但是你们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吧。”谢婉儿挺了挺胸脯,似做好了准备为陆云泽挡枪子。
邵阳笑了笑,看向谢婉儿身后表情僵住的陆云泽,问道:“陆兄,你还要犹豫吗?”
谢婉儿听得莫名其妙,看了看邵阳,又转头不解地看向陆云泽。
陆云泽没有为他解惑,而是从怀中拿出个小本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邵阳看着本子,却没有动。
“军统的密电本。”陆云泽回道。
贺飞和邵阳大喜,贺飞不免激动地来拍陆云泽的肩膀。
陆云泽见状,飞快地侧身,抓住贺飞的胳膊,甩手将他摔了出去。
“我不喜欢别人接近我。”陆云泽冷淡地说
贺飞躺在地上,万分丢脸,自己是黄埔军校的高材生,竟然轻易被人制服。
谢婉儿傻傻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贺飞他们到底是敌是友?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抱住陆云泽的胳膊。
贺飞见状,气得鼻子差点没歪了。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接近你吗?
邵阳失笑,将贺飞拉了起来,心里清楚陆云泽刚刚那一下是为了谢婉儿。因为贺飞对谢婉儿的不客气。
“欢迎你加入我们。”邵阳向陆云泽伸出手。
陆云泽没有回应,而是冷冷地道:“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密电本,你要将关于基地的所有信息给我。”
邵阳收回手,不明白陆云泽到底要做什么。既然已经找到要找的人,还调查基地做什么?
贺飞直接问道:“你既然找到了要找的人,为什么还要调查基地?”
“你们不需要知道。”陆云泽冷冷地回。
“你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日本人,是吗?”邵阳了然地问,旋即又道:“我告诉过你,你不一定是日本人。”
谢婉儿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却还是抓住关键词,惊喜地问:“他不是日本人?”
“不确定。”邵阳不忍打破谢婉儿的期盼,但不能说谎,“我只是以我目前对基地的调查推测。”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婉儿急切地问。
“他从小被基地养大,那个时候日本还没占领东北,基地里的人大部分是中国人,只有非常少的两名教官是日本人。按理说,如果他们都是日本的孤儿,日本人在本土培养他们会更合理。也不用冒着被发现剿灭的风险。至于九号那批人,应该是特例,当时送来的人也不多,又都是比较大的孩子。”邵阳镇定地将自己的分析说出。
谢婉儿看向陆云泽,认真地问:“所以你是打算查清楚一切吗?”
陆云泽没有答复谢婉儿,而是对邵阳道:“我会暂时留在军统。”
麦雅丽的仇还没有报,刺杀沈丘等人很简单,但是他要让沈丘后悔,才对得起麦雅丽的舍命相救。
“郭鹤翔回来了,你也没事,是因为他是特高课的人吗?”邵阳担忧地道。
“没错。”陆云泽并不避讳。
“看来井上云子对你是有感情的。”邵阳感叹。
谢婉儿闻言,不免受伤地低下头。陆云泽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疼惜。
邵阳见状,起身道:“我们先走了,随时保持联系。”
他说着,带着贺飞出门,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谢婉儿和陆云泽。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身世说出去。”谢婉儿歉疚地说。她不想为自己辩解,说了就是说了。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陆云泽冷声下了逐客令,向桌子走去。
谢婉儿快走几步,挡在陆云泽的身前,道:“陆云泽,你怪我是不是?”
“没有。”陆云泽不喜欢说谎。知道她把他的身世告诉邵阳时,他有的只是失望,没有怨恨。而她今天来找他,为了他不顾生死。他又岂会怀疑她是故意出卖自己?
“陆云泽,不管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我都相信你是个好人。”谢婉儿想通了,不管他的国籍是什么,都妨碍不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
“我不是陆云泽。”陆云泽提醒道。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时,我坚持要退婚。”谢婉儿哽咽着,泪水溢出她明亮的双眼,滚过她白皙的脸庞,“我想嫁的人,一直不是陆云泽,而是你。”
陆云泽高大的身体僵了下,却是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漠得理也不理谢婉儿。
“我等你处理好一切事情。”谢婉儿抹去脸上的泪水,快步出了门。
陆云泽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向来冷静,无情的双眼中竟是涌上了伤痛。
“婉儿,我不跟你在一起,是担心我的身份随时会被揭穿,连累了你。”陆云泽轻声道。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无力……
宋庆慈拿着郭鹤翔带回的陆云泽档案,上面的照片赫然便是如今就职于军统的陆云泽。他敲打着桌面,看着面前的沈丘,呢喃道:“陆云泽居然是真的,看来我猜错了。”
“局座,既然陆云泽真的是南京派来的。一定是南京对局座生疑了。”沈丘怀疑地道。
宋庆慈点了点头,问道:“你说陆云泽放走了特高课的井上云子?”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我认为有九成的几率。饭店的数名服务员和客人都说这伙人的领头人是个女人。我们开始行动后,没发现任何人离开。只能是和陆云泽一起离开的女人是井上云子。副座为了保护她,不让我询问对方的名字,入住的房间。甚至我让人保护,副座也拦了下来。我在前台查询,几个单独入住的女人不是外国人,就是在房间中,排除了那名女人住在酒店的可能性。”
“抓到的特务还没招供吗?”宋庆慈需要证据。
“没有。”沈丘施展各种手段,想要让特务张嘴,只要他们供出那个女人是井上云子,就铁证如山了。
宋庆慈考虑陆云泽为什么要帮助特高课的人,很多的疑点解释不清。
“我之前怀疑陆云泽被人冒名顶替,让郭鹤翔去南京取了陆云泽的档案,你看看。”宋庆慈将档案扔在桌子上。
“还记得陆云泽报到的那天,死了六名特高课成员吗?我得到准确消息,这六人是去暗杀陆云泽。陆云泽第二天才来报道,不但没有和我派去接他的人碰面,还隐瞒了自己被袭击一事。之后的袭击也是为了暗杀陆云泽,但他依旧没有说明。而是一心针对基地。我怀疑他的身份,用老板写的对联试探,他竟然不知道。我几乎确定他是冒名顶替,可这份档案却让我更加糊涂。特高课不断暗杀陆云泽,绑架谢婉儿也是为了杀他,那么陆云泽为什么要救井上云子,这不合理。”
“井上云子很漂亮,会不会是陆云泽看上他了?”沈丘大胆地猜测。
“从他进入饭店包房,到你们冲进去,一共没有几分钟,你认为可能吗?”
“那他是被井上云子胁迫的?也不对,他们出来的时候看不出陆云泽有被胁迫的迹象。”
“他在吗?将他叫来。”宋庆慈打算再试探试探。
“没在,他甩开了跟踪的人,不知去向。”沈丘都不好意思说,每次手下都被甩开,太丢人了!
“以后跟踪不用怕暴露,他去哪就一直盯着。”宋庆慈深知陆云泽是个难对付的高手,自是不能再用寻常的手段。
“局座,要不要请示一下老板?用涉嫌通敌卖国的罪名将他抓起来?”沈丘建议道。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要是他被人冒名顶替,我们把他抓起来还行。既然他真是陆云泽,没有证据就不能动他。他爹毕竟是高官,连老板都要给面子。”
陆云泽的老爹在南京政府根深蒂固,要是没有证据抓人,戴笠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此时他远不是军统最高峰时期拥有五万名手下,甚至让蒋介石也顾忌的人物。
“局座,您觉不觉得谢婉儿被绑架的事情很蹊跷?”沈丘提醒道:“我们在酒店里发生了那么激烈的战斗,没能救到谢婉儿,谢婉儿怎么就忽然自己回来了?警察局那边去调查,谢婉儿却以病为理由,一句话都不肯说。”
“确实奇怪。”宋庆慈点了点头,赞同地道。
“那我去将谢婉儿抓来,说不准她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井上云子,只要有了她的口供,陆云泽的罪名就定了!”
沈丘的提议让宋庆慈有些心动。不过也仅仅是心动,将谢家的独女,陆家的未婚妻抓了,要是谢婉儿招供还好,要是什么都不说,后果绝对不比抓陆云泽强多少。
“不用。”宋庆慈微沉吟后拒绝沈丘的提议,径自道:“我认识谢柏年,我找个时间去会会谢婉儿。”
第无十二章 百乐门舞会
国际饭店楼顶花园,陆云泽和井上云子坐在一起,注视着外边的风景。
“谢谢你帮了我。”陆云泽声音无波地道谢。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井上云子反问。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陆云泽看向井上云子,“我当初是为了寻你,才进了军统,既然你没事。我也可以摆脱这个假身份了。”
“既然你是为了我才进入军统,现在不可以为了我留下吗?” 井上云子靠在陆云泽的肩膀上,“帝国很快就会成功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拜托了!”
陆云泽直直地坐着没动,问道:“基地里的人都进入特高课了吗?一号,二号等人呢?”
“基地里的人大部分都加入了特高课,还有部分人留在基地,继续训练新人。”
“我不明白,基地既然是中国人建立为日本服务的,为什么不早让我们加入特高课?”
“基地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井上云子心中有一句话没说,中国从来就不缺少汉奸,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建立一个杀手基地了!至于不早加入特高课,要是加入特高课,那么多暗杀的案子就起不到混淆视听的作用,会提前暴露出大日本帝国的野望。
陆云泽发现井上云子的眼睛眨得很快,说明她欺骗了自己,这是她每次说谎的习惯。基地的事情她肯定知道。陆云泽对基地没什么感情,虽然基地养大了他们。但基地也没有将这些孤儿当人看,让他们如野兽般相互厮杀,汰弱留强,只是将他们当成杀人的工具。
屠龙计划始终在陆云泽的脑中盘旋,他想要了解屠龙计划是什么,避免国家和人民受到太大的伤害。真正的陆云泽是日本人,了解基地的情况,加入地下党,被杀了!周友全同样是日本人,也知道基地的情况,和军统合作,被自己杀了!好像屠龙计划和基地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有什么关系呢?他一时间想不出来,毕竟基地只是培养杀手,总不能让人去暗杀南京政府的高官吧,不说能不能成功,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也谈不上屠龙计划。
陆云泽很想问问井上云子,屠龙计划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论井上云子是否清楚,都不会告诉自己。问了只能让两人之间的隔阂更深,更加戒备对方。井上云子是日本人,肯定想要完成屠龙计划,而陆云泽是想毁掉屠龙计划,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除非有一方放弃心中的坚持。
井上云子认为陆云泽在杀手基地那么多年,就算一时间不能接受作为对手的特高课,可是时间长一点,就会因为自己而投入特高课的怀抱。但她不知道,陆云泽在没回基地的这段时间中,看到日本人在华夏大地犯下的恶事,在谢婉儿和邵阳等爱国人士的感召下,心中建立起正确的善恶观念和责任感,不会如从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楼顶花园放着收音机,方便大家了解最新消息。只是声音不大,想听新闻的人可以离近一些,想要安静的就会远一些。
离得收音机不远的一桌顾客在喝茶,播报一则新闻的时候,听到的人都放下茶杯,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一句话。
“服务生,将收音机开大点。”有人实在听不清,连忙招呼服务生。
收音机的音量被开大,陆云泽和井上云子也听到第二遍播报的新闻。日本华北驻屯军撕毁与冀察当局第二次达成的协议,再次开炮。
日本军队在七七事变后,遭到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全国各界声援在卢沟桥战斗中英勇抗敌的29军,各地民众纷纷组织团体,送慰问信、慰劳品。平津学生组织战地服务团,到前线救护伤员、运送弹药,卢沟桥地区的居民为部队送水、送饭,搬运军用物资。长辛店铁路工人迅速在城墙上做好防空洞、挖好枪眼,以协助军队固守宛平城。日军见占领卢沟桥的企图实现不了,便开始“现地谈判”,假借谈判进行调兵,准备一举攻占宛平城。
新闻批评日军的做法,建议全国人民对29军进行捐助,支持29军抵抗日军的侵略行为,号召南京国民政府同意共产党的建议,进行国共合作,共同抗日。同时对日军宣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口号进行讽刺,认为他们不止三个月无法占领中国,永远也不可能有这一天。中国人民不会停止抵抗侵略者。
一名愤怒的富商大骂道:“该死的小日本,没有信义的杂碎,29军应该将他们都杀死。”
同伴拽了下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小声点,这里也许有日本特务。”
“我要给29军捐款,让他们狠狠地打日本鬼子。”
“我也捐款,不过小心点,要是被日本人发现,不但我们有危险,也没法捐款了!”同伴还是很谨慎。
“我看看猖狂的日本人怎么三个月灭亡中国,做梦去吧!”
陆云泽看向井上云子,发现她的表情根本没有变化,仿佛她不是日本人,富商骂的也和她没关系。只是她盯着富商的目光暴露出她的心中绝对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井上云子不是一个人来这里,还带了几名特务,上海风起云涌,出入都要小心,免得被疯狂的抗日分子给暗杀了!井上云子没让特务出现在楼顶,免得打扰她和陆云泽。
此时,井上云子已经没有喝茶的心情,起身道:“风大了,我们走吧!”
陆云泽起身,来到富商的旁边,抓起他的茶杯,泼了他一脸,骂道:“敢骂皇军,你不想活了吗?赶快给我滚。”
富商愤怒地站起身,刚要怒骂,就看到陆云泽拉开衣服,露出插在腋下的手枪。
富商被同伴拉走,免得和陆云泽发生冲突,这年头有枪就是爷,要是陆云泽给他们杀了,哪怕被抓,最终也不会受到多严重的处罚。
陆云泽看起来是中国人,话音也不像日本人说中国话那样有怪怪的感觉。楼顶的很多客人都暗骂陆云泽是汉奸,该死的狗汉奸。富商和同伴离开的时候更是瞪着陆云泽,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有机会再报复。
那些人不屑和鄙视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射过去,井上云子道:“你看,中国人很愚昧,你帮了他们,他们却不知道感谢,只在心中骂你。”
井上云子想要摧毁陆云泽对国人的善心,让陆云泽对中国人民失望。她在杀手基地待了那么多年,别看和陆云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只小猫般乖巧,除了有些事情保密之外,全都听陆云泽的。但她在基地里就能眼睛都不眨地杀掉同伴,为了陆云泽能杀死特高课手下的人,可能真的让人随意辱骂日本而毫不愤怒吗?她只是不想在陆云泽动手而已,提议离开,就是打算通知手下的特务,将富商和他的同伴解决掉,免得给29军捐款,和大日本帝国作对。
陆云泽泼了富商一身茶水,又用枪将他们吓走,那是救了他们。要是他们在井上云子离开后再想走,恐怕只能走向冥府。
宛城的战斗还在继续,日军并没有大规模进攻,炮击却没有停止过。
这些天,陆云泽在军统中像是个透明人,宋庆慈有什么事都不找他。沈丘对他也很无视,只有郭鹤翔会暗中对陆云泽表示尊重,明面也不敢和他多说。
宋庆慈本不想这么明显地排斥陆云泽,关键的问题是抓到的几名特高课特务,没等撬开他们的嘴,人就都被毒死了!他们只要开口,倒霉的会是谁,明显是陆云泽,既然他是既得利益者,当然宋庆慈和沈丘都会怀疑他,将他排除在外也是理所当然,他们可不想有什么机密情报没等执行,已经被日本人得知。
沈丘派人监视陆云泽,哪怕是不怕暴露,也每次都会被甩开。他也让人去调查井上云子,还想让人照相,确认陆云泽通敌叛国的证据,结果派去的人不是没看到人,就是失踪。
宋庆慈为了找个名正言顺接触谢婉儿的机会,本来很少参加公开活动的宋庆慈,破天荒地参加了一个舞会,这次舞会将上海滩众多富商、官员聚在了一起。
百乐门的门口,几名服务生恭敬地将一位位贵宾请进去,舞台上周璇正唱着何日君再来,几名舞女随着音乐伴舞。
宋庆慈带着沈丘等几名特务进入百乐门,就看到组织者之一,他的好朋友富商高泉在门口和人交谈。
宋庆慈走过去,夸道:“文生,办得不错呀!竟然将大明星周璇都请来了。”
高泉,字文生,经营着一家大纺织厂,上海总商会的副会长,和宋庆慈的关系非常亲密。他看到宋庆慈,连忙迎上来,笑道:“大明星算什么,宋老板能来,才是蓬荜生辉。”他和其他人告罪一声,陪同宋庆慈进入百乐门。
两人并肩前行,沈丘等人跟在后面。
“谢柏年来了吗?”
“早就到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也过来了!倒是他家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婿还没到。”高泉顿了顿话,疑惑地问:“宋老板怎么忽然对谢家的人感兴趣了?莫不是他们有什么投敌的嫌疑?”
“文生想多了。我只是听说谢家的姑娘下笔如刀,时常纰漏日本人的暴行,想多网罗这样的有为青年。”宋庆慈解释道。
“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正人君子。”高泉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