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各种书籍中也有记载这种情况的文章。如:“专尚楷法,不复问策论之优劣。”(《燕下乡脞录》)“举笔偶差,关系毕生之荣辱。”(《春冰室野乘》)
考生和官吏都全神贯注于书写端正的楷书,虽一点一划也不能疏忽大意,政策或文章的理论被置于次要的地位。
所以,写不好端正楷书的人,不管具有多么杰出的才能,也很难考中进士。中不了进士,这在当时就意味着堵塞了当高级官僚的仕途,登不上政治的舞台。
作为学者,魏源或龚自珍都要比林则徐更为杰出。但林则徐二十七岁就以优秀的成绩考中了进士。而龚自珍三十八岁,魏源五十一岁才中进士,其成绩都未达到能进翰林院的水平。
龚自珍和魏源都留下了笔迹,他们的字确实很难说写得好,虽然不能说十分拙劣,但确实有不少毛病。他们很难通过最重视书法的考试,不是没有原因的。
科举的考试,对于象林则徐那样循规蹈矩的正统人物是有利的,对于象龚自珍那样感情用事、艺术家风格的人物则是一大难关。人们所渴望的“破格的人材”,首先就会被录用官吏的考试刷落下去。所以人们说道光年间的政界情况是“厌厌无生气”,这样的说法是有道理的。
一旦中了进士,就要终生把当年会试的考官尊之为“师”。林则徐是嘉庆十六年中的进士,当年的考官就是那位楷书迷曹振镛。看一看林则徐的日记,就可了解他对这位老师是衷心效劳的。
当时的派阀和人事关系,在很大程度上都由这种禺然的因素来划分的,并不怎么考虑思想或抱负。不过,宣南诗社并不是同人们偶然的汇集,而是一群志同道合、志趣相投的朋友们的集团,所以他们在思想或抱负上都有某种相似之处。
黄爵滋升官的可能性最大,同人们都鼓励他说:“快点升官,使你能有写奏文的资格!”
在皇帝独裁的时代,所谓“政治”,就是向皇帝陈述自己的意见——即呈递奏文。
林则徐已经具有呈递奏文的资格,同人们对他当然抱有很大的期望。固然,他在诗社成立后三个月就去了湖北,但同人们碰到什么问题。一定还会这么谈论的:
“希望林公能考虑这个问题!”
“要是林公的话,他将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呀?”
在野的人士或官位低的人,要想把自己的抱负反映到政治上去,只有通过高级官僚这条途径。
从这个意义来看,林则徐可以说是宣南诗社寄托期望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