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外的金融业者都拥向广州,从海外来的金融业者主要是印度的巴拉斯人。
现在孟买的色拉斯人仍然是控制印度经济的特殊阶层,他们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而是从伊朗被驱赶出来的拜火教徒的子孙。他们离开了父祖的土地,在印度不得不靠商业为生,这和被赶出故土耶路撒冷的犹太人变成商业民族很相似。 巴拉斯人也作为金融业者而到利率较高的地区活动。因为他们的头上缠着白色的头巾,中国人把他们称作“白头夷”。
在买卖兴隆的地区,要求贷款的人是很多的。但是,被人家赖帐不还是不行的。而且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要想了解每一个借款人的信用是很不容易的。
因此就想出了一个办法,由绝对稳妥的超第一流的店铺或人物当中间人,通过他们的保证来贷款。给这样的店铺或人付中佣钱,但发生借主不能偿还债务时,中间人应负责全部偿还。
白头夷在广州认定绝对稳妥的店铺,当然是拥有贸易垄断权的行商。
国际金融资本的资金,通过行商而流入中国。行商只是作为中间人,右手接过资金,左手递给别人,从中捞取佣钱。这一来就产生了利欲:只要自己担保,白头夷就会无限制地贷款;流动的金额增多,就可以大赚佣钱。终于看错了借款人的信用,或者判断轻率,把钱借给了不该借的人。
其结果就会发生无法收回借款的情况,但中间人行商必须向白头夷还清本利。让行商提取佣钱,目的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候负责。
从行商的角度来说,他们也不能不代替借债人还清债务,这里面有面子问题。如果不还债,就会引起诉讼,行商的特许权就会被取消,行商的资格被剥夺,也就失去了贸易垄断权。所以勉强也要还清债务。
金融业者实际上也是看准了行商的这个弱点。
如果一再发生这样的事,资金多么充裕的店铺也会衰
落下去。为了填补亏空,反而更加容易重蹈这样的失败。
伍绍荣身为公行的总商,他早就了解不少行商已陷入这样的困境。
他觉得应当想办法救一救这些人,但怎么开动脑筋也想不出办法。
病情已经相当严重,只是动点小手术看来是医治不好的。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一举挽回,那就是使鸦片合法化。这样,他们就可以垄断鸦片的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