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黄门蹇硕难道如此大量,对棒杀自己亲叔父的曹操竟然仇将恩报?这里面大有奥妙。
百里县令,虽不起眼,却是身兼县长、法院院长、检察院长于一身,要不,为啥有一方父母之称谓?并有灭门县令一说自古流传,手下虽无正规部队,马、步、刑三班衙役还是齐全的,在一方混久了,拉起自己的一帮人马来并非难事。
而蹇硕素闻曹操勇武过人,是不能容忍曹操在这个用得上武略的位置上长待的。你的特长不是会功夫吗?好,咱家就荐你个文的不能再文的官做,有武功你就在竹简上施展吧--他把曹操看成个半文盲的大老粗了。
再一说:议郎是独自一人办公,连随从也没有资格配备,拾掇个孤家单人总比杀一帮人的头要容易得多。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我就等着瞧你曹某人妙笔生花的文章;你就算是文武全才,能蒙出奏章来,那更好,只要把鸡蛋攥在咱手里,何愁挑不出骨头?
就这样,同年(汉灵帝熹平六年,公元177年),在县令这个位置上还没坐热屁股的曹操离开了顿丘,重回京师,前边等待的是福是祸,不得而知,但对于年方二十三岁的曹操来说,只不过是在做官的初中学校里又升了一级,不管是朋友还是敌手,他们都是自己的任课教师。
有时候,反倒是高明点的敌人上课更认真些,教的课程更为实用,学到的东西更能让学生一生不忘。
没用蹇硕费多少心思,机会就像金元宝从天上掉下来一样,砸在了曹操的头上,这回可不是上天送给曹操的礼物,是送给蹇硕的,只不过擦过了曹操的头皮,砸落了曹操的乌纱帽,落到了蹇硕的衣兜里。
光和元年(公元178年),曹操二十四岁,因堂妹夫强侯宋奇被诛,曹操从坐免官。
也难怪,摊上了一个被政府镇压的亲戚,开除公职那是顺理成章的事,这回老爸曹嵩也没帮上忙,泥菩萨过河的时候,绝对不会照应众多善男信女的,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神不为己,也是天诛地灭的。
塞翁失马,安知祸福?离开了议郎这个言官的岗位,实际上等于远离了一颗定时炸弹。言官的工作就是专门给政府提意见,上边说不定哪天一翻脸。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要被你连累,运气好的话,兴许碰上个明主,给你摘帽平反,你还要千恩万谢皇恩浩荡,打心窝里赞叹东汉皇朝英明伟大。
真正的无官一身轻。曹操算是从做官学校辍学回家,进入了自学阶段,学习时间与学习内容是受自己控制的。这一阶段,他学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多很多,现在,他已不满足于做上一个好市长了,而是把人生目标一下放在了更遥远的地方。
生活是惬意的,曹操常"筑室城外,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三国志·魏书》)
随便说一句:曹操趁这时空闲娶了一个小老婆,光和二年(公元179年),曹操二十五岁,在谯县纳卞氏为妾。这卞氏我们在以后还要与她打交道,就是她,在八年后给曹操生下了一个皇帝,就是那位敢做老爸曹操不敢做的事、把汉献帝的皇冠抢过来带在自己头上的魏文帝曹丕。
其实,曹操自己在九泉之下也是应该感激这位皇帝儿子的,就是他,让自己在死后过了一把皇帝瘾,入土不久便被尊谥为魏太祖武皇帝。当然这是后话。
在此时的京城里,还有两个人没有忘记曹操,一个是他的老爸曹嵩,另一个就是权势愈重的小黄门蹇硕。
而曹操本人又何尝是甘居田园的陶渊明?英雄也好,奸雄也罢,反正前面等着曹操的是无限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