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宦官嫣然轻笑,细语软声传来,何进只觉得阴风飕飕,脊梁阵寒。
"奉太后谕旨,何进忘本欺上,欲图不轨,着即擒于宫墙,未知大将军受缚否?"
何进心中大悔,但大将军岂能倒威?镇他一下再说!
"大胆!在本大将军面前,焉有尔等阉竖说话之份?白刃相对国家大臣,尔等不怕灭九族耶?"
"咱家已无人道,安有九族供大将军灭之?我等与大将军何冤何仇?以致大将军恩将仇报,欲致我等死地而后快!天理昭昭,你这背义之屠夫还想活过今日?"
钢刀几欲及身,何进不愧大将军,面不改色心却跳!口欲呼救,却不知呼谁;举步欲走,却觉一股热流不知何时已顺腿而下。多丢人?不能让人看出来。
才觉羞愧,已无知觉,魂尚未离体,身已成数截,不知多少把钢刀,剁饺子馅一般,只将一个大将军加工成了一摊肉泥。
一边早已吓傻了何进之胞弟何苗,他与张让等一向来往甚密,是张让对他亲讲,让他以太后之名招大将军前来,以便众宦官当面求命,可现在丧命的却是亲兄,自己只一个念头:去太后处,保命要紧。
张让等宦官却未及对何苗动手,宫外袁氏二兄弟已击宫门高呼:
"请大将军出宫,府内有火急之事!"
张让众宦官现在只存一分侥幸,自古蛇无头不行,现对方头头已就诛,余者盼以圣旨能使其就范。只得差一小黄门持何进半拉头颅登宫墙宣旨:
"何进造反,奉圣旨立斩,余者免罪,各安本职,另有升迁。"
谁知袁绍、袁术欲除宦官早非一日,只碍着没有何进将令,现在见到了大将军血肉模糊的首级,更还哪里听得见小黄门嘟哝什么?只管扯开喉咙大喊:"宦官残杀我大将军,丧尽天理,众将士随我杀进宫去,讨还血债,尽诛阉竖,为大将军报仇!"
那边袁术早已指挥虎贲卫士在宫门放起了大火,区区宫门不一时便被烧塌,专门保卫京师的西园军与负责守卫皇宫的虎贲禁军一起拥入,对皇宫内的被保卫者大开了杀戒!
二十九 二袁血洗洛阳纪实
自宫门起火之时,张让、段珪及众宦官们就明白了,别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圣旨遇到兵,有理也是说不清的,何况没理?那道圣旨成了引火的纸捻,怎么办?逃命去吧!
别忘了带上人质,谁是人质?--小皇帝,陈留王,外加太后老婆娘。不能走门就翻墙,凄凄惶惶走北芒。
大家莫要笑我子金山这个山东人说开了数来宝,当时的确有童谣到处传唱:
"帝非帝,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芒。"--这是罗贯中大师考证出来的。
《后汉书·五行志》上记载的原句是:"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
提前走了的仅是几个头头,那大部分宦官怎么办?几百名武装起来的宦官放下了武器,静等羽林军、虎贲军优待俘虏。
袁绍、袁术哥俩儿按各人的职务负责范围略微分了一下工:
袁绍时任京师司隶校尉,专管洛阳治安,所以承担起肃清宫外城中的宦官余孽及家眷的重任,原则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准放走一个,但凡下巴没胡子的男人,无须验证,格杀勿论。
袁术时任虎贲中郎将,专负责宫内卫戍任务,所以理应负责血洗宫闱、剿灭宦官主力。
聪明点的少数宦官及时溜出宫墙,向袁绍的部队投诚报到;大多数的宦官在等待着虎贲军的优待,很快他们看到了一个宏大的景观:无数排雪亮的军刀耀日夺目,煞是好看,重甲长戟,威严雄壮,一道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盘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