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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爱情里没有后路>
作者:墨惜文
她与他青梅竹马,本以为与他一起是命定的轨迹,却不曾想分别五年,他竟是携了未婚妻一同回归。
她问: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问,只这一点,你说,我便甘愿等。
他答:不,萧萧,我和你只能是兄妹。
她笑笑:兄妹是吗?不好意思,我妈就只生了我一个,既做不了爱人,那我们便什么也不是,自此相逢是陌路。
......
他说:萧萧,你要相信我!等着我将事情解决,等着我给你解释。
她说:好吧,我可以相信你!可是在你跟她上了床,有了孩子以后,你告诉我,让我如何才能不介意?
......
退出,在他的向心力之外,才发现与他在一起的十八年,原来都是自己在画地为牢。把自己禁锢在唯有他一人的世界里,所以狭隘地以为生命里有他便得生,没他便生不如死。
......
她笑,想他是那样一个心思缜密,计划周详之人,做任何事都是进可攻退可守,为自己留好后路。只是,不曾想,在他们的爱情里,他竟也为她留了后路。可是她要说的却是:“生命里有你我便依赖,没你我便坚强。我可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习惯孤单,学会很多很多,只是,我永远也学不会找人代替,学不会习惯别人。我们的爱情里,永远没有后路。所以,你一定要给我回来,不管多难,都要活着回来。”
......
、终于拨云见日了,可是他和她却还是走不上同一条轨迹,他的心疼被分成了两份,爱竟变成了为难,她不知还有多少勇气可以支撑自己继续下去......
正文 原来等待才是最美好的
早上九点,新的教学大楼奠基典礼准时开始。主持人一一介绍着主席台上的各界名流,而我则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中的眼镜,坐在旁边的唐佳雯突然使劲用胳膊肘蹭我,这是我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一同应聘到这所中学教书,这是我目前最谈得来的朋友。
“萧萧,快看看,那人长得怎么好眼熟,快看,最中间的那个穿黑色西服的那个…….”
我戴上眼镜,一眼便定格在那人的身上,那样的一个人,不管放在怎样的人群里,都无法掩盖他的光芒,一样的从不张狂的微笑,一样的漫不经心的眼神,一样的左手执笔,一样的……这么多曾让我如次熟悉的东西刹那间一齐涌上心头。尽管他的名字变了,从那么熟悉的莫未名变成了如此陌生的黎谦泽。尽管很多的本真都被“成熟”掩藏,我知道那是他,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直觉。只是此刻,那人变得如此遥远,他站在高台上,熟悉的声音宣讲着给一群人听的生硬的官话套话。从发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视线就从未离开过他,而他的视线却从未留意过我。他的视线如此宽广,横扫的是一片“芸芸众生“,而我的视线却如此狭窄,二十几年来一直只为他一人停留。或许这就如我们的心一样,他追逐的太多,而我要求得却太少。五年的不曾相见,便造就了今天的天渊之别。
坐在窗台上,习惯性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已经忘了今天一天是怎么过来的,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
“叮咚叮咚……“
门铃不经意间响起,门一打开,田佳雯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我说萧萧呀,你什么时候才知道急呀,现在都几点了,你竟然还这副打扮?你不知道七点钟要去参加晚宴的吗?我算是服了你了………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知道,那人绝对跟你有关系。你呀,就知道一个人躲在这里悲春伤秋的,你要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莫萧萧,你就该当面去向他问个清楚……”
唐佳雯一面絮絮叨叨,一面翻箱倒柜地把我从头到脚地一阵拾掇。我幽幽地打断了她的话。
“佳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不了解,也不懂那不是他。”是呀,他已不是我熟悉的他,五年所造就的鸿沟,使得他光环缠身,而我就只能在那耀眼的光环下,远远观望。
“真的不是,我怎么觉得……”
“真的不是,我跟他从记事起就天天相对,这样看了他十几年,我怎么会将他错认呢?”
“哎,你呀,就是死心眼!不管过去怎样,他毕竟在你的生活中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五年,五年你等了,那还有十年,还有二十年呢,难不成你还要等下去吗?”
“佳雯,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好好想清楚吧。”田佳雯狠狠地叹了口气,叹得我的心一阵阵地凉下去。
和田佳雯找了个光线稍显暗淡的角落坐定,惹得她一通抱怨。
“姓莫的,你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搞得我们跟见不得人似的!”
“是呀,你田佳雯艳光四射魅力无边,就我一个人见不得人。你去吧,用你的魅力无边去征服众生吧,我不拦你。”
“你就尽情地损我吧,你也就在我面前伶牙俐齿,张牙舞爪!”
我无奈地笑笑,其实能让我伶牙俐齿张牙舞爪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只属于曾经罢了。
“哎,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你,他过来了,在你后面…”
我回头,视线渐渐落到一步步靠近的那个人的身上。
“莫萧萧?”
“你好,谢学长!”我微微一笑,“这位是我曾经的室友现在的同事田佳雯,这位是高我们两届的谢志存学长。”简单地做了介绍,谢志存一面跟田佳雯简单寒暄,一面略带疑惑地看我,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一会儿,佳雯便借故离开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好!”
夜风迎面吹过,夹杂着花香一寸寸沁入心脾,天上一轮明月,那么孤单地悬在东天,寂寥地撒下一片清冷的月辉。
“几年不见,你还好吧?“
“还好!”
“萧萧!”
“嗯?”
“你比以前更沉默了。”
“嗯。”
“你见过他了?”
“谁?”
“你跟我还要打哑谜吗?”他低头凝视着我的眼。
“今天我只遇见了你一位故人。”我亦抬头迎向他充满探究的目光,不避不移。
“哎,你还是那个傻丫头呀!。”他无奈地笑笑,转而又换上一脸谦和的笑意。“好吧,尊贵的小姐,我能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里。摒弃其它,其实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他,我是真的很开心,在校的那两年,他那如兄长般的关怀至今都让我觉得温暖。再见面时,他没有变得淡漠,还是那般如冬日暖阳般的温暖。跟着他的脚步渐渐步入舞池,在一对对旋转的身影里,我似被炫花了眼,我干脆合上眼帘,将那些不愿见的全部都阻挡在外。我没看见那相拥的两人,没看见他的温文尔雅,笑意缱绻,亦没看见她的笑颜如花。一曲终了,音乐乍停,主持人一脸灿烂地走上台来。
“各位来宾,我们晚会还有一个特别节目。现在有请黎谦泽先生和洛静雅小姐!“
两人携手优雅地走上台,聚光灯一路追随,将那对本就光辉闪耀的人镀得更加夺目。我低下头轻轻地取下隐形眼镜,眼前顿时变成了模糊的一片。我轻轻地笑着,却听到了身边人的一声叹息。
“我们出去吧!“
“好啊。“
站在门口,心里不禁苦笑,这一千多度的近视果然还是有用处的,可以让人眼不见为净。
“学长,你进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等我朋友就好。“
“这里空气清新闲人少,还有美女在侧,我为什么要进去?更何况就你现在的视力,等会你朋友来了,你能看得清吗?“
“志存,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吹风呀!“那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曾经我以为这个声音只会为我一人温柔,却不曾想也会有如今时今日这般相逢对面不相识。我又一次庆幸着自己的近视,即便是自欺欺人也罢,有了这层伪装我也便可以做到坦然。
“怎么,就许你事业爱情双丰收,就不许我也努把力?“”来,萧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恒天集团总经理黎谦泽,旁边这位漂亮能干的小姐是他的未婚妻洛静雅。…….这位是我大学时的一个学妹,莫萧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与他们握手的,只知道当右手碰到他小指上那道深痕的时候,我像水烫了火灼了似的,迅速抽回了手,这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逃避着,它便越是一遍遍地提醒你——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我努力地想扫去脑子里的异声,不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那个曾经对除我之外所有的异性都嗤之以鼻,从不让她们近身的他怎会是眼前这个只对别人笑只因别人笑而对我视而不见的人呢?
“不好意思,萧萧她近视一千多度,刚刚不小心将隐形眼镜弄掉了,所以现在她视线不清,可能是有点不适应。”
我看着眼前那模糊的光影,配合着歉意一笑。
“静雅,你先进去吧,我跟志存有些事要聊。“
“好,那我在里面等你,一会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徐叔刚刚打电话多来说有事跟我们商量。“
“嗯,我马上就来。“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耳边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我不知道身处这种氛围下的其他两人有何感想,我只知道自己觉得尴尬无比,对面投过来的火辣辣的视线更让我局促难安。我伸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谢学长,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你先送我回去?“
“萧——”
“学长,好不好?”那个声音,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听过他叫我萧萧了,以往,他叫我萧萧,有无奈的;有纵容的;有宠溺的;有温柔的……有那么多的情绪在里面,都是我愿意听愿意沉醉的,本以为可以那样听一辈子的。只是没想到我竟也有不敢听的一天,仅仅一个音节,便让我恐慌得连忙打断,怕那让人沉醉的声音说出的却是让人绝望的话。希望没有了,还有梦;梦若醒了,我还剩什么?
学长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
“谦泽,你看萧萧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晚上我给你电话。“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与他互道再见的,亦或是我可能根本就没有与他说再见。甚至是送我回家的谢志存,我似乎也忘了说声谢谢。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是那样一个礼貌周全的人,可是在他面前,我狼狈得忘了礼貌,忘了准则,忘了所有。
“你这该杀的莫萧萧,昨天晚上你竟然让我落单了!”早上一进办公室,就被这”大炮筒“给劈头盖脸地给批了。
“田佳雯,田老师,请注意你现在是在学校,为人师表呀,你知道吧!”
“好,我小声说,不带坏你莫老师的光辉形象。你给我老实交代,昨天我就离开了一下,后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又给我装糊涂,小心我一怒之下劈了你。就是问后来你和那个谢学长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能发生什么事呀!就是后来我一不小心,把隐形眼镜给弄掉了,然后谢学长就送我回家了,再然后我就回家睡觉了”。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通过这次实践,我总结出美丽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人人都能追求的。就比如像我这种人吧,还是觉得戴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眼镜才踏实。“
“哎,你呀!好好的一张本来足可倾国倾城的脸就这样被你给葬送了。不过话也说回来,关于昨晚的宴会,我还是有点奇怪的。你说宴会其实不就是那个洛静雅的生日party吗?另外就是还宣布了一下她和黎谦泽的婚事,你说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咱两就是地地道道的小人物,似乎跟他们都不熟吧,你说那种类型的宴会怎么会邀请我们去呢?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除非…….“
听着她那渐渐拖长的尾音,看着她那渐渐逼人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又要对我严刑逼供了。
“除非什么?”我怯怯地问。
“除非那个黎谦泽就是你的初恋,他们邀请我们去实际上是针对你!莫萧萧,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别受了委屈还一个人扛着。”
“姓田的,我发现你似乎是不把我逼成个弃妇,你都不罢休是吧!你看我哪里像弃妇了,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你这双眼睛就像弃妇了,你有本事就别把它哭得跟桃子似的,让我看着揪心!”
我的气势瞬间便偃旗息鼓了,对于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
“今天晚上有空不?陪我去喝酒!”
“好,你都发话了,我还能没空吗?让我家那口子自己去吹凉风轧马路去。”
端起刚刚斟满的酒杯,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佳雯,你知道吧!其实我以前挺能喝的,酒量这东西估计就是天生的,我肯定是遗传了我爸爸的海量。第一次喝酒我就干了三瓶啤酒。不过呢,现在发现喝啤酒那算什么本事呀,那东西就跟白开水似的,还是直接喝白酒实在。”
盯着面前的透明液体,突然发现原来酒才是世间的至纯至净之物。不知道是喝了多久以后,估计是觉得我的话越来越多,田佳雯一把抢下我手里的瓶子。
“莫萧萧,你个臭丫头片子,我是来听你说事的,不是来看你买醉的。”
我反手又将她手里的瓶子抢了过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我还挺喜欢喝酒的,不过他女孩子喝酒不好,于是我便不喝了。我一直就是一个很懒的人,不养长发,因为懒得打理。可是他说喜欢女孩子留长发,于是我留起了长发…….”
“佳雯,你说他为什么要回来?看不到他我便可以继续自欺欺人,想着他也会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如我想他那般地想着我念着我。那些对我而言,那般美好的年华,那般美好的相伴,他却羞于启齿,从不对人提起。你看那些杂志上的报道,生平简介上,他人生的前二十年从未被提及。连我也都是他不愿提及的人生污点吧!原来那些被我珍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美好,自始至终,愿意去回忆去珍藏的只有我一人。”
“即便不爱,我们也曾相识;不能因为不爱,便连相识都否定掉的对不对?若是早知重逢会是这样的,我便不会一次次地祈祷着再见,如果可以早一点预料到今日,我会求神求佛求祖宗,让我们一辈子别再见,让我等待一生蹉跎一生也好过这般的难堪,以为是情深似海,却是一场笑谈,让我情何以堪?”
“佳雯,你说曾经那样一个怜我惜我的人,怎会变得如此残忍?果然是等待不能有结果,因为结果总是最坏的。唯有等待的过程才是最美好的。”
正文 在回忆里想你
时间一点一点逝去,周遭的事物也都随着一年一年地变化,而关于我们的故事却在我的记忆里停滞不前,从二十多年前的相遇,到五年前的分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总是一遍一遍涌上心头。
你两岁时,我零岁——那年,两岁的你被人遗弃在村前的土地庙前,身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出生年月日,讽刺的是,那天刚好是你的两周岁生日。村里的王阿婆把你抱回了家,她是一个孤寡老人,当时已经60多岁了。当天晚上村长家诞下一名女婴,这名女婴就是我。所以我们便找到了第一个相同点——同一天生日。
你四岁时,我两岁——王阿婆经常带着你到我家串门,因为整个村子里就我的年龄与你最接近,所以她老人家总是盼望着你能通过与我的接触,慢慢改变你那日益显露的孤僻性格。殊不知,搞不好我才是你性格孤僻的主要原因,因为你总是被灌输一种思想——你是哥哥,凡事要让着妹妹。于是争执起来,你就不得不选择沉默是金。
你六岁时,我四岁——那年,王阿婆不幸病故,是我将一脸茫然的你牵回家的。爸爸妈妈在看到我们之后,关上房门在里面商量了好长时间,出来后,爸爸在你面前蹲下来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那年下半年,我陪你去村边的小学报名上学,老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一脸茫然地说自己没有名字。而我则告诉老师,哥哥跟我一样,姓莫!那老师笑笑,大笔一挥,于是你便有了一个属于你的名字——莫未名。
你八岁时,我六岁——那年我也上学了,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你手把手教的,我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喜欢拿着你写完了的作业本慢慢临摹你的字,天长日久,我们又找到了第二个共同点——相同的字迹。在别人羡慕又嫉妒的眼光里,我让我所有的同学都知道自己有一个成绩很好很好的哥哥。
你十岁时,我八岁——我会拉着你去掏鸟窝,抓那些羽毛未丰的山雀回来饲养。会拉着你一起去抓螃蟹,去钓鱼,去网虾。会在大夏天的日头下,四处摘树莓。你总是任我拉着走,跟着我干所有我想做的事。
你十二岁时,我十岁——那年冬天,最疼爱我的爷爷离世了,我伤心得大哭,你告诉我,爷爷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以后爷爷的那份爱也由你来给。那时候我就觉得原来你是什么都懂的。十二岁的你,在别人的眼里,是稚嫩青涩的,而在我的眼里,你却无所不能。
你十四岁时,我十二岁——那年夏天的那个晚上,很热!我被蚊子咬得睡不着,于是打算到外面去乘凉,却突然看见从奶奶的房间里冒出了滚滚浓烟。我惊惶地大喊大叫,你看到了二话不说直接踹开门闯了进去,背起还在沉睡的奶奶就往门外冲。可是这时一截烧断了的蚊帐杆从上面掉了下来,眼看就要砸伤你的头,我连忙用手挡开。却不曾想手被烫得一哆嗦,本能地收回,顺带着帐杆的末端扫上了我的眼。此后,尽管不断治疗,但还是免不了地视力不断下降。那年你告诉我,即便是我瞎了,还有你当我的眼睛。
你十六岁时,我十四岁——那年暑假,有一天我从橱柜里拿碗。那天我没戴眼镜,所以视力有些模糊。结果一不小心,就把碗都打翻了掉到地上碎成一片,我气得抬腿就蹬了橱子一脚,结果就把橱子顶上的刀给蹬下来了。是你眼疾手快,有手隔开了急速下坠的刀子。否则那一刀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可是你的小指上却被重重地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即便后来痊愈了,那里还是留下了一道永远也平不了的深痕。
你十八岁时,我十六岁——有一天放学,我在校门口,远远地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并排走出来。你们一路有说有笑,那个女生不小心踢了块石头,擦点摔倒。你适时地轻扶了她的手,那女生瞬间羞红的脸我看得分明。于是我掉头就走,决定从此再也不理你。你追上我,擦干我的眼泪,说以后再也不和其他女生说话。
你二十岁时,我十八岁——你到城市里去上大学了,我还在努力地拼搏着我的高三,你时常会写信给我,鼓励我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一个名牌大学。而你却不知其实我的梦想只是要考进你所在的那所高校。你一直不能回来,我知道因为你要打工挣钱。这一年是我最孤单寂寞的时候,因为没有你在我身边。直到爸爸生病,你才回来了一次,可是见面仅仅十分钟我便被你们一起赶回了学校,理由是高三是关键时期,我不能分心。这一年,尽管我们分隔两地,但我知道我们的心从未远离!
你二十二岁时,我二十岁——我如愿以偿地考进了你的学校,只是这所学校里已经没有了你。你走得悄无声息,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我想尽了各种方式找你,辛辛苦苦地寻找了两年,而得到的答案只是——你转学了,转到了哪里却无人知晓。我找到了你的室友谢志存,原来他知道我,他说你跟他提过我。我天天跟着他软磨硬泡,可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注定只能陪那么一程,何必强求呢?
听了他的话,我也回了一句——我们的这一程,是长达十八年的一程,我不强求,可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正文 他就是一根只会让你疼的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喝不醉,我很痛恨自己的好酒量,想醉不能醉,想醒又醒不了。
“你真的很想醉吗?“佳雯一手拿起一瓶可乐,一手拿起一瓶白酒,拼命地往大杯子里倒。”想醉是吧?把它给喝了,这样你就可以醉生梦死了!”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杯子,满满的一杯混合物片刻之间便已入腹。佳雯怔怔地看着我,似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再来!”
“莫萧萧,你疯了吗?”
“你不倒就算了,我自己来。”
我拿起可乐和白酒,佳雯反应过来,马上来夺我的瓶子,我一把将瓶子护进怀里。
“佳雯,我求你了,让我醉一次好不好?我只是想体会一下醉了以后清醒时什么感觉,我是怕自己一直都醉着却不自知。”
我看见佳雯的眼里隐隐地泛出泪花,瞬间便如决堤的洪水,冲过脸颊。
“田佳雯,你真没用!看,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又一杯混合物灌入嘴中,我分不清是可乐还是酒的苦涩,麻木了味蕾。只觉得凉凉的东西,一路往下,冷进心里。入口的辛辣呛得我咳嗽不止,泪水便顺理成章地倾泻而下。
眼前人影晃动,我似乎又看见他了,那个五年来只在梦中出现,可是一出现在现实里便瞬间打破了我所有美梦的他。我想我是真的醉了,醉了,真好!
————————
这个周末,我就是在这样的醉生梦死里度过的,“醉生梦死”,呵!佳雯的这个词用的真好!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只知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很疼。佳雯红肿着眼,一边给我擦脸,一边拼命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萧萧呀,你说咱这一对要是早生个几十年,这《弃妇》是不是就该从我的笔下诞生了?有你这么个活生生的实例,我的作品比起李金发的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知道她是想逗我笑的,只是……
“佳雯,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那怎么行,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呢?”
“佳雯,你放心!我现在都已经二十四岁了,我自己有分寸。只是这么多年了,似乎有些东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你知道要改掉一种习惯,真的很难。我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一下该怎么去改掉这种习惯。”
“那你得答应我,不许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好!”
佳雯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但却被我硬推出了门,关门之前还给她做了个鬼脸,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表情。轻轻关上门,我听见了门外佳雯无奈的叹息。
一扇门阻隔了喧嚣,阻隔了关切的目光,看着这个密闭的空间。在这个地方,他也生活了两年,而我则生活了五年,尽管他的两年与我的五年没有任何交集,但我却觉得在这里的各个角落,似乎都能看到他的影子。五年来,我除了回忆就是靠这些我自己假想出来的影子来过活的。头好疼,原来清醒了的感觉就是这般的疼痛难忍!我不要再清醒了,最起码让我再醉这最后一次。
从超市搬回了一堆东西,有啤酒,有可乐,有红酒,有白酒……其实我也分不清都是些什么酒,头疼得厉害,我只是想,也许再醉一次便可忘记这种疼痛。
以前我从来不喝白酒,因为以前会有人管着我,从不让我碰触。即便是在他消失不见的这几年里,他仍然是有能力管住我的,因为他还在我的心里。而现在,我正在尝试着将他从我的生命里抹去,所以他不让我做的不喜我做的,现在我都可以做了,因为不用在乎他的生气,不用在乎他会不理我,不用在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会被破坏,不用在乎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辛辣苦涩的液体流动在口中,未作任何停留,便滚滚的流进心里,心也变得苦涩无比。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浑浑噩噩里,从窗帘透进的微光里,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晨昏交替了两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恍恍惚惚中似乎是听到过手机铃声,也听到过电话铃声,还听到过敲门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只知道地板上微微的寒意从身下的肌肤一寸寸地侵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带动了先前被破碎的酒瓶划破的脚踝,那一刻,钻心的痛意传来。原来即便是醉了,很多的痛还是可以感觉得到。
半梦半醒中,似乎是有人轻柔地将我从地板上抱起,再慢慢地放到床上。那指间轻触的点点灼热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感觉是那样的熟悉。五年来,我从未哭过,因为他不在,我还能哭给谁看呢?可是今天我忍不住的泪在脸颊上肆意横流,我不想睁开眼,如果他只愿意出现在我闭着眼的时候,那么就让我贪念着这一刻,努力地不睁开眼。
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刻睡去。再睁开眼时,我又回到了这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脚踝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处理了,纱布包裹得整整齐齐,一股无名的火迅速从心中窜起。我拉开门如风一般蹿出,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我知道自己的样子现在是多么的狼狈,在路人的眼中,我有多么的疯狂!
我冲到马路边,看着这熙熙攘攘的滚滚车流,用尽全力大声呼喊:“莫未名,我知道你在,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就死给你看。”
我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出来,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看着我。他这样地看着我却又不让我看到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以为我是不敢死是吗?这五年来我受够了。”受够了想见见不到,想忘又忘不掉的苦。
我闭上眼睛,迈开步子,人生有那么多的相遇,本以为是最好的相遇的,却往往会是最惨的结局。对不起了,那个即将结束我生命的倒霉司机。不过在这热闹的街头,有那么多的人可以为你证明,是我一心求死。不过还是说一声抱歉了。
“莫萧萧,你给我站住!”
我睁开眼,微笑着回头,看见了他那张极尽害怕而又愤怒的脸。泪水又模糊了我的双眼,不管我们之间隔了多少的山山水水,他还是在乎我的,不是吗?此刻我感觉他离我是那么的近,因为他的情绪只为我一人。我被他大力地扯到路边,撞进他的怀里。
“你这个傻瓜,傻瓜!“他紧紧地抱着我,这个怀抱我期盼了整整五年,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实实在在地靠进他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不管刚才被我吓着了的司机的骂骂咧咧,在这个世界上我循规蹈矩了二十几年,这次就让我出格一回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这还是那夜夜出现在我梦中的脸,没有了光环与那众星捧月的疏离,他还是原来的他。我伸手抚摸着他紧锁的眉头,轻轻呢喃:“你怎么舍得我如此难过?”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地抱起我,走向我的出租屋。将我轻轻放在沙发上,他则坐在我的身侧,我凝视着他的侧脸,小时候就觉得他很好看,暖暖的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我痴痴地凝望,此刻如梦如幻,那种不真实感是如此地强烈,让我禁不住伸出手轻触他的脸颊,当我的手碰到他的脸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怔。这么多年了,再见面时,果然还是不一样了,其实我是多么地想听到你的责备呀,责备我没有照料好自己,责备我……至少——你应该看一看我。可你却什么也没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彼此都沉默着,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沉默下去,他却无奈地叹息。伸手理顺我的长发,将额前的几缕轻轻拂到耳后,我不禁又潸然泪下,我的他终于又回来了,那么温柔的他,我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合不起一个完整的句子。他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任我的眼泪滴滴掉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哭着哭着就开始意识模糊了,可是我不敢睡着,他似看透了我的想法。轻轻拍拍我的头,轻轻地说:“放心,我不走,我就在这你等你醒来。”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又紧紧抓住他的手,然后才放心地阖上眼帘。
如果可以,我宁愿就此沉睡,不再醒来。不过现实里总是没有“如果”。现实是我睁开眼睛时,就不得不去听那些对我而言最残忍的话语。
“萧萧,别再折磨你自己了,好吗?我是真的不舍得你难过,可是这么多年了,我想我还是要说清楚,你我之间的感情从始至终都只是兄妹。你一定要听清楚,我只当你是妹妹,是妹妹你知道吗?我们都长大了,哥哥已经有了自己要守候的人了,而你以后也会有守候你的人。你知道吗?”我怔忪地看进他的眼里,他的眼里平静无波,我就知道是这样,从小到大他就可以一眼看穿我,而我则怎么也看不透他。
“你明明知道我从未当你是哥哥!”
“是,可是我现在必须要正视一点,那就是——我从来都只当你是妹妹!”
人的面部情绪本来应该是要反应人的心理情绪的,可是此刻,我却失去了这种能力。在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我轻轻地笑着:“哥哥?如你所愿,以后你就只能是我的哥哥!”我知道这个威胁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在他面前我的威胁从来都是不堪一击。我不知道我说了多少次的“我再也不理你了”,可这个“不理”从来都没有超过半天的。其实我有很多的话要问他的,想问他五年前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想我,想问他那天在晚宴上他为什么不认我,想问他昨天晚上他是怎么进屋的,想问……想问的何其多呀!只是现在似乎都没有必要了。
“你走吧!尽管我们是兄妹,可毕竟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说白了,关系好了可以称兄道妹,关系不好的话就什么也不是。呆在这里始终对你名誉有损,搞不好还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萧萧,你听着,我说过我们是兄妹,不是陌生人。”他很气愤,我知道,以前我一直最怕他生气了,可是今天我却特别想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只是想证明此刻是真实的而已。
“很抱歉,我做不到!自此相逢,便是陌路。“
“萧萧,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我很坚决地点了点头。“现在能不能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慢慢转身,留给我一个落寞寂寥的背影,当然也许这个落寞寂寥的不是他的背影,而是我的心。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可是那些话还会在耳边一遍遍地回想。本以为逼他现身,真实的依靠会是幸福的开始,却不曾想一句话便又是一场梦的破灭。或许这么多年确实是我执迷不悟了。
“萧萧,你的花!”田佳雯适时地将我从怔忪中唤醒。“又是那个家伙送的,没想到那么个花花公子对你还真是痴心一片呀,这样每天一束花的似乎也坚持了有大半年了吧。”
“你…….”正准备对这个大喇叭来一通批评教育的时候,手机响了,看一下来电显示,田佳雯立刻就乐了,然后一脸贼笑。
“喂!”每一次接起他的电话,我都只有机会说這一个字。
“喂,萧萧呀,我是高风,百合收到了吧?”
“……”
“这个时间段肯定是收到了。喜欢吗?”
“……”
“我知道你肯定是要说,花是喜欢的,但不喜欢人。算了,别说了,又要打击我了。”
高风那家伙还在自说自话,我满脸黑线,而旁边的田佳雯早已经笑趴在办公桌上了。
“你今天晚上有空吧?”
“…….”我习惯性地继续沉默,反正他一个人也能聊得起来。
“算了,免得你又要搜肠刮肚地找借口了,累着你,我心疼。”
“……”
“那就这样了,我先挂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哎,别挂别挂,萧萧她今天有空的……好,你五点半到我们学校来接。”田佳雯抢过我的手机,与高风迅速约定时间,然后将手机还给我。顺便还甩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许爽约!我还想再说什么,田佳雯先我一步打断我未出口的话。
“你要是还有一点骨气,你就给我好好地找一个男朋友,谈一场恋爱。”
“佳雯,你不明白。”
“莫萧萧,我告诉你,就你那点破事,我什么都知道……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你要知道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为你好。你给我争气一点,好不好?”
我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一根只会让你痛的刺,所以你要将他拔出来,在这个拔的过程中,可能会有点疼,但是如果你不拔,他便会慢慢地长进你的血肉里,那时候再拔你便会痛彻心扉。”
正文 十八年的相伴不及她温柔一笑(一)
也许忘记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我只是差了一剂猛药和一个尝试的开始而已。这一剂猛药,他给了。那么现在这个尝试的开始,就交给高风吧。
下午五点半,高风准时过来接我,看到我的一刹那,他灿烂一笑。那样灿烂的笑容不觉绚烂了我的眼。上了车,他细心地帮我系上安全带,当他低头靠近我的一刹那,我尴尬地扭头看着窗外,这么多年以来,除了莫未名,我从未跟任何一个异性靠得如此之近。系好安全带,他便发动了车子。
“萧萧呀,你不问问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
“你这人阅女无数,女朋友换了几打,去哪你应该早有决定了的,我问不问有什么区别吗?”
“呵呵,我知道你是在寒碜我,不过我从来不觉得我的‘阅女无数’是什么错误,大家你情我愿,合则来不合则去,恋爱自由,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我沉默不语,有些东西,即便是不赞成,也没必要去批判。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多元,也许这样的存在也是合理的吧。
“你不开心吗?那我们就换一个地方吧。”说着一个小拐弯便驶离了主干道,上了一条小道。
没想到高风会带我来到市郊的一座山上,在这座城市呆了五年,可我对它一点也不熟悉,因为我很少会出来。高风说这叫望湖山,因为据说本来站在山顶上是可以看见镜湖的,不过现在因为城市建筑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当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我早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在山顶找了一家小饭店简单地填饱了肚子,高风就又拉着我爬上了最高的一座山峰。这里设施修得很完善,估计白天游人应该很多,但是晚上却没什么人,照明的灯不多,但也能勉强看得清路。爬上顶峰,抬眼远望,西北边的那座我日日工作生活着的城市一览无余,灯影交错,不置身其外还真的很难发现它的美。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嗯。”
“人有时候是要适当地拔高自己的,站得高一点,便没有什么可以遮了你的眼。站的高了,你才会发现自己的渺小。那些你执著的也许除了增加你的困扰,什么都不能给你。”
我奇怪地看着他,难得地看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这也是我们从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他应该是属于那种比较引人注目的人,长相帅气,性格外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份独特的洒脱。见我看着他,他讪讪一笑。
“是不是觉得有点不认识我了?其实每个人除了你眼睛看到的那一面,都还会有另外一面。只是你一直不让别人靠近,也不愿靠近别人,所以你便没有机会去发现他们的另一面。”
夜风微凉,带着丝丝寒意,爬山时出了满身的汗,现在被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高风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我本能地便要拒绝。
“你不能这么寒碜我吧,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呀,这种情况下,男人照顾女人天经地义吧。”
到他嘴里,什么都能说得冠冕堂皇,我无奈一笑,他则将刚披在我身上的外套整理好。然后拉起我的手下山,我的手被握在他的手中,那温暖的触感让我怔楞着忘了迈步。曾经,也有那么一只手时时牵着我的手,时时温暖着我。只是不知今时今日,在别人温暖我的时候,他又温暖了谁?
高风奇怪地回头看看我,又看了看我们紧握着的手。
“你放心,田佳雯跟我说了,你刚刚失恋,我不会趁虚而入的。我只是怕你视力不好,看不清路。”
我感激地冲他一笑,他也回给我一个微笑。
回到山脚下,已经十一点多了,路边已经看不见人影。当然其实就算是有人我也看不见,因为这里光线不好。我想这视力下降得果然是太厉害了,这副眼镜才配了两个多月,竟然又不行了。
突然,被高风握着的左手被一股外力抽脱,紧接着又被另一只厚实的大手紧紧包裹,我吃惊地抬起头,竟然看见了莫未名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正文 十八年的相伴不及她温柔一笑(二)
“高先生,现在很晚了,我想还是我送萧萧回家吧。还有,以后不要带她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说完就扯下我身上披着的外套,还给高风。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我身上。再次拉起我的手,就一刻不停留地往车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