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听说你失恋了?”
“……”我失恋了吗?早上的时候,大家不是还说我吵架了吗?现在咋就变成了失恋了呢?看样子对于教师这个神圣的职业而言,职业操守决定了我们确实是不八卦的,可是一旦八卦起来,那便没什么职业道德可言了。
“你跟高风分手了?”
“大姐呀,我们都没有恋爱过,何来分手之说呀?”我悲愤了!
“高风果然没说错,你还真是无情!”
“我哪里无情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谁无情了?什么人嘛,一个两个地无凭无据就说我无情,下次谁再说我无情,我跟他拼命!”
“除了高风,还有谁说你无情了吗?”
“……”我一下子就懵了,姓田的你还真阴险,明知道我是那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我哪记得那么多嘛,我只记得“无情”这个词很熟,最近似乎有人在我面前提过,至于是在什么情况下谁说的我还真就想不起来了呢。于是我的飞扬跋扈又再一次顺利地在她面前偃旗息鼓了。算了,除了高风,确实没人说过,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到吧?
正文 非同寻常地热闹(三)
“果然是无情得没心没肺,天下可怜人何其多,没有一个可怜过那两个!”
“那两个?哪两个?”
田佳雯一副要撞墙的冲动样,我瞪大了眼睛,心想:大姐,是你委屈还是我委屈呀?我还没撞墙呢,你着什么急呀?
当我还在纠结着谁更该撞墙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出现的一大束红玫瑰已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都吸引了过去。
“请问哪位是莫萧萧莫小姐?”一句话便如一声惊雷,瞬间将大家的目光震得七零八落,然后又迅速汇聚于一点——我。
当然,在大家已经将我变成焦点的时候,我的思想还处在七零八落的混沌之中,直到玫瑰已移交到我的手里,田佳雯拿了卡片在大声宣读的时候,我才惶惶然地回过神来。
“终于等到了你花瓶的空档期,这个机会还真是难得,我会好好把握的。放学以后我来接你,不许说不——谢存志”
什么叫好好把握呀,学长?我这已经很乱了,你还在凑什么热闹呀?
随着田佳雯声情并茂的朗诵,大家看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意味深长。
“大家别误会,这就是我大学时的一学长,我想他一定是和你们一样都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误会我们分手了?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
这是谁的声音呀?天啦!我瞬间石化了。
所以,悲剧的一天,便是没有最乱,只有更乱!
高风捧着一大束百合靠在门上,好整以暇的样子,像是等待久别的情人。算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描写呀!我的心里在悲歌长嚎,大哥呀,你是怎么进来的呀?张大爷,您老人家是怎么把的门呀?教学重地,不是应该闲人免进的吗?这么大个闲人,您怎么能让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了呢?就这样,我这混乱悲剧的一天,又被浓墨重彩地添上了一笔。
“萧萧,来,你最爱的百合。”说完,还在我的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这绝对是泄愤地拍打,但在别人的眼里,却成了暧昧的轻抚。“放学我来接你,等我。”说着,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头,还甩个我一个无比凌厉的眼神,那眼神告诉我,放学的时候,我要是提前开溜,一定会死得很惨。
高风在众人的瞩目中潇洒退场,留下我满脸哀怨地盯着田佳雯。
“别看我,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什么叫我自己惹的事呀?我什么时候惹事了,就我这样,像惹事的人吗?但是田佳雯根本不理会我无声的呐喊,无视我的哀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苦口婆心状,施施然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这随后的时间,我坐立难安,食不知味。思虑了半天,我决定还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在手机里翻出谢存志的号码,终于鼓起勇气拨了过去,电话被接通,我正欲开口,对方却根本就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萧萧呀,我现在很忙,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接着电话便被无情地挂断,留下我对着已经悄无声息的手机目瞪口呆。
这君子没给我得罪的机会,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冒险尝试一下得罪小人?
正文 非同寻常地热闹(四)
我再一次鼓起勇气(要是有酒壮壮胆就好了),颤颤巍巍地翻出高风的号码,拨过去,竟然是关机!再拨,关机!再拨,还是关机!三分钟之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高风;信息内容——我在开会,放学之后校门口等我,别失约,否则……
这省略号是啥意思呀,啊?我欲哭无泪了。
什么叫煎熬,看看现在的我便可以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便觉得似乎看到了一只被煎得焦黄喷香的大饼,煎了正面煎背面,煎了背面煎正面……我恨不得拿根绳子捆住太阳,拿跟棒子打晕时间,怎样都好,就是别这么快放学嘛!可是,无情的铃声打碎了我所有的美梦。
我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手提包,然后站起来,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束挤在一个花瓶里的玫瑰和百合,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瞧怎么诡异!我惊悚地掉转头,冲出办公室,然后便脚尖踩着脚跟,再脚跟踩着脚尖缓慢移向校门口。远远地便看到了两尊大神,一个站在门的左边,一个站在门的右边……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装着什么也没看到,我多么希望他们也可以装着没有看到我。可现实却是——一个抓住了我的左臂,一个抓住了我的右臂。这是一种怎样诡异的姿势呀?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成人之美吗?净干些横刀夺爱的勾当!”高大侠,你这开场白也太狠了点吧!
“到底是谁横刀夺爱,还有待探讨呢。论起相识,我们认识五年,朝夕相处了两年,七百多个日子,你呢?”
“你可曾问过,七百多个日子她可有一日铭记于心?说到相识,我们十年前便已认识,谁更长久,不言而喻。”
“十年?你又可曾问过这十年间她可有一次想起过你?”
“她无情那是大家的共识,难不成还得比一下她对谁更无情?”
这个“无情”似乎有点耳熟,最近似乎出现的频率较高。努力地思索了一下是听谁说的,最后,努力未果!
“你俩这是在叙旧?这似乎不关我事吧,能不能先放开我,你两在慢慢叙?”我笑得一脸讨好,我想,但凡是个人,看到我如此灿烂讨好的笑,都会如我所愿的,可事实证明,这俩根本就不是人。
高风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头,谢志存则甩给我一个更狠的眼神,我挫败地低下头。行,你们狠,你们继续叙旧,我乖乖地听,还不行吗?
你说不说,我管不了,现在连我听不听,都没得选择了。什么是悲剧,这就是!
“莫萧萧?”
嗯,谁在叫我?这可真是天降神人呀!万能慈悲的神,终于听到了我的真诚呼唤,派使者来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吗?我激动地看向来人,不过这形象……算了,不能诋毁救命恩人的形象,不过还是要在心里腹诽一声,这形象怎么那么像街头小混混呀,长长的刘海,斜斜地挡住了半边眼睛,一缕染得通红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璀璨,与那诱饵上同样璀璨的耳钉交相辉映,煞是夺目。还要补充一下,这是一名男性,在他身上也确实找不到任何阴柔的地方,只是这身打扮在我看来,就直接与坏人画上了等号。
正文 非同寻常地热闹(五)
虽然这第一映像很不好,不过与现在正抓着我死活不放的这两个超级危险品相比,这穿着打扮的问题就暂时不在考量范围之内了。
“我是莫萧萧,你哪位?”我满怀热情地询问道。
“黎慕笙。”
天啦,这就是负责我们这次进修课程的那个黎慕笙教授?我的大脑又一次成功地进入了死机状态,实在是无法将眼前的这个吊儿郎当的“混混”和那个才华横溢众人仰慕的文学天才联系在一起。
“两位是莫小姐的朋友?不好意思,我和莫小姐有公事要办,我想两位也不想耽误她的工作吧!”说着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两只手,似乎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迹象,我悲愤地抬起头,然后在抬起的一刹那迅速换上一脸无奈的表情,还用哀怨的眼神从高风扫向谢志存,再从谢志存扫向高风……就这样,当我第N次扫过来又扫过去的时候,这两只爪子终于松开了,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当然这种庆幸仅仅限于心里,面上却还是一脸的无奈,似乎是对下班了还要被拉去谈公事很是不满。也许是这种不满刚好取悦了面前的两人,他们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为难我。不过……
“明天还是走着上班吧,多走走对身体有好处!”高风拍拍我的头,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明天还是按时到校吧,我好给你准备早餐,不吃早饭伤胃。”谢志存拍拍我的肩膀,优雅地转身离开。
看着那两个离开的高大身影,我拍拍自己的额头,狼狈地看着那个站在车旁的“混混”。
“你真的是黎慕笙?”
“这是我的身份证。”
别人初次见面都是拿名片来介绍身份的,这竟然还有直接给身份证的。虽然有点震惊兼一点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伸手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哎,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说在一个方面是天才,在另外一个方面就是脑残。这身穿着打扮,在我眼里就是典型的脑残!
“可是李校长不是让我明天再给你送资料吗?”
“今天刚好路过这里。”
我只好上车,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进一处住宅小区,在一栋别墅大门前停下,我才感觉出不对劲,正要开口,黎慕笙抢先一步解释道:“这是我家,我先进去换套衣服,你在车里等我一会。”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下车走进了别墅。
哎,还真是有钱人,在这个地段有这样的一套别墅,身价可见一斑,难怪人说,黎慕笙做事不为名不为利,只求高兴,这名利都有了,还求什么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黎慕笙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我的视线一接触到他,瞬间楞在了当场。
先前的一身“打了无数补丁”的“脑残”服换成了米白色休闲裤和浅粉的细条纹衬衫,那又长又炫的及肩假发没了,亮闪闪的耳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额前的几缕随意地垂下,我的视线慢慢地扫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这二十几年来,除了莫未名我从未如此仔细认真地看过一个人,在第一眼便将那面容看进眼里,记进心里。我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因为那眉眼之间竟与莫未名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正文 非同寻常地热闹(六)
他笑的一脸的和煦,坐进车里,便迫不及待地调侃。
“莫小姐一贯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异性看的吗?”
我面上大窘,这人的舌头似乎不是一点点的毒!
“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有点震惊。”
“我自己组织了一个摇滚乐队,之前你看到的那身打扮是因为我刚刚参加完乐队的排练,还没来得及换装。不过你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别有深意呢?我疑惑地转过头看看坐在驾驶位上的黎慕笙,只见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发动车子,对于刚才的问话倒像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换装的变化之大,估计一般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接受不了的,刚好我就是这不顶用的一般人,所以很抱歉刚刚失态了。”
他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沉默了一会,他又悠悠地开口。
“你难道不奇怪李校长为什么点名让你来给我送资料吗?”
其实这个问题从昨天开始我便一直困惑着,按道理来说这种跑腿的事怎么也不会轮到我来做的。他见我没有开口,便自顾自地接着说。
“其实是我点名要你送的。本来,这次的培训课程我根本不打算接,不过后来听说你也在这所学校教书,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就接受了校长的邀请?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交情,即便是有,我想也就是入眼不入心的陌路之交,似乎这样的交情还不足以影响到你的吧?”
“你果然比听说的还要无情!”
“道听途说未必可信,黎先生学富五车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最近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这“无情“两个字像是跟我杠上了一样,如影随形。
“呵呵,生气了?”
他笑得畅快无比,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了。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拿出挎包里的资料。
“黎先生,这是你要的资料。到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吧,那里离我家不远,我可以步行回去。“
“资料给我我还得自己慢慢看,看到不明白的地方,我还得打电话问你,这多麻烦呀!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顿饭,我请你。你念给我听,有不明白的地方,你直接解释给我听,你也算是帮我忙了。”
我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这上面就是一些培训课程的时间安排和学员名单以及学员的生平简介,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黎慕笙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满脸真诚地说:“你知道我回国不久,中文不怎么好,所以还请务必帮我这个忙。”
中文不好,你写的语文教学理论还能那么专业?害得我们这些小教师要被一轮又一轮的培训连番蹂躏。要不是看到那张酷似莫未名的脸,出现了片刻的闪神,我估计真的要给他几脚(当然,如果不是担负了这有求于人的重任的话,那么这种要实施暴力的冲动会更强烈一点)。
正文 非同寻常地热闹(七)
饭桌上,黎慕笙优雅地吃着饭,没有一点要谈公事的样子,我忍不住便拿出资料。
“黎先生,你看我们还是先把这个资料……”
“食不言寝不语!”
黎慕笙头不抬筷未停,吃得那叫一个专心呀!我无奈地把资料再放回包里。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了饭,我刚准备拿资料,他却站起来,慵懒地说了声:“刚吃了饭,应该运动运动,有益健康。”
于是我又糊里糊涂地跟着他上了饭店的天台。
只见他斜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天渐渐黑了,或远或近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看着满眼的万家灯火,他的脸上脸上似染上了落寞之色。
“我有一个哥哥,我们的关系一直不亲厚,他有很多的东西我无法看懂。他拒绝了家里留给他的一切,包括那栋别墅,我想他的心里是有恨的吧,可是他的脸上却从未有过恨色。他虽然处处照顾我,维护我,但我知道那不过是因为他答应了爷爷的临终请求,在他的心里其实是排斥我的,可是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排斥?怎么办呢?现在黎家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竟然要用这样的方式去了解他。”一边说着,他一边自嘲地笑笑,“其实还是很羡慕他,甚至有点嫉妒,像他这样一个冷情的人,竟然也会有人对他死心塌地,痴心不悔……”
黎慕笙自顾自地轻轻诉说,我知道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而已,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我在他的房间里找到过很多你的照片,这些照片时间场合不一,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私家侦探拍摄的,他即便身在美国,也从未停止过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可知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我曾经很多次试图接近你,在你们教室门口我撞掉过你的书;在图书馆你经常坐着的那个位置,我其实有好几次就坐在你的对面;去年生日的那天晚上,我特地为你准备了漫天烟火,本准备给你一个烂漫的邂逅,只可惜一路上的烟火只换来你轻轻地皱眉,因为你一直在听手机,连绚烂的烟火也没有欣赏过一眼。本以为就凭着我的长相便可以轻易让你一见钟情,谁知只因不是他,你连这张脸都没有认真瞧过。”
说着,他轻轻地回头看了一下我,我面上淡漠,像是听了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他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讶异。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我的心里其实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只是我的表情慢半拍地还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应而已。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哥哥,他叫——黎谦泽,而我们却素不相识!”
夜风,微微地有点凉,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有那么多的提示,可是只要不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我还是可以厚着脸皮装下去的,只是——哎,连这个装糊涂的机会都不给我了。情深又如何?有缘又如何?全都抵不过现实的桎梏,他选择了一个人去背去抗,连一个让我一起面对的机会都没给。他的转身而去,就如那刚刚逝去的四月天,如今,即便是热情如火的五月,也抵不住心底的丝丝凉意。
莫未名,你欠了我一个解释,什么时候才肯给?
正文 我想成为那条鱼(一)
这样的一天,从鸡飞狗跳的混乱开始,到无法掩盖的凄凉结束。心思百转之后,虽然有点艰难,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了。
到家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随手关了灯,端着冲好的速溶咖啡一口一口地喝着,静静地等待着……
当我第三次起身走到窗前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斜倚着树干的高大身影,树影的斑斑驳驳令我看不真切,但还是一眼便知道那是他。香烟的红火明明灭灭,孤单得就如我的心。我不知道这样的他到底代表了什么,此刻,他把自己放置在路灯照射不到的角落,他的眼里注视着什么,他的心里思虑着什么?若说没我,那绝对不可能,否则他又怎会夜夜在这黑暗处停留?可若说只有我,我又是那样的不确定。毕竟我们之间有五年的不曾靠近,即便现在我们的重逢已有一月有余,可真正见面的次数是少之又少,独处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虽然我不曾问起,可是以他对我的了解,又岂会不知我对那五年的疑惑,可他还是什么也不说,甚至没有给过我询问的机会?
本以为我们会成为世上最亲密的人,可是此刻我站在窗内,他却站在百米开外的窗外,隔了一层看不见但却是真实存在的玻璃,无法逾越的是否就成了最远的距离。我们的心曾很近很近,或许现在也没有远离吧,可是身体却处在一种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因为不是爱人,所以近不了;因为是兄妹,所以又远不了。即便是不见面,也会在这样或那样的场合被联系在一起。现实让我越来越无力,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可是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却怎么也理不清,挥不去。觉得现在自己的生活,就如莫未名主导的一场戏,沿着他的思路,所有的人都在配合着演,包括我在内,认真地投入演出,享受着戏里的繁华与热闹,然而再灿烂的笑容也掩盖不了心里的那份凄惶,因为我不知道这场戏的结局是什么,更不知道这样的结局我是否可以承受?二十几年年来,我的生活太过简单,所以任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他的无可奈何。
毫无意外,我无比荣幸地上了各大报刊杂志的头条。所以当第二天早上,田佳雯抱着几本杂志甩在我的桌上,与她的一脸惊讶相比,我是从容淡定的。我轻轻地抽出一本杂志翻了翻,巨大的黑体标题——暮春,桃花依然灿烂,要多惹眼有多惹眼,下面的副标题——高公子遭遇两位劲敌,要多震撼有多震撼。标题底下,有我和高风的一张合照,照片应该是在莫未名的订婚典礼上拍的。旁边分别是谢志存和黎慕笙的近身照。我一边细细地品读着这洋洋洒洒绝对过万的文字,一边惊讶于记者这个行当捕风捉影的本事。要说哪个行业最值得钦佩,那绝对非记者莫属,都是人才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
正文 我想成为那条鱼(二)
我无比同情地又瞄了几眼照片上的那三人,可怜他们的祖宗八代都被挖得差不多了呀!我又粗略地扫了一下三幅照片底下的长长的头衔,终于还是不感冒,哎,记不住呀!不过还是田佳雯总结得好,简单了说,那就是——高风,高干!谢志存,富商!黎慕笙,才子!
说完,她还不忘在我头上狠狠一拍:“小样,你算是掉进桃花坑里了,这一朵一朵的那可都是极品桃花呀!”
“得,这么一极品桃花坑,我让给你了!”
“你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俺家那株烂草要是知道了还不拿把刀劈了我。”
送走了田佳雯那尊活菩萨,看着桌上花瓶里的百合与玫瑰,我又无比纠结了。原本,我对于路上一直没碰到高风,在校门口没看到谢志存还有点奇怪的,可是谁知奇怪的念头还没结束,就看到张大爷笑眯眯地从门房间伸出头,冲我招招手,我疑惑地走过去,便看到大爷面前的桌上放了两束花——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真不知道这俩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下来的几天,高风和谢志存一直都没有露面,不过百合和玫瑰倒成了他们的代言,那是每天报道,从无缺勤,周一到周五送到学校,周六周日送到家里。黎慕笙授课的进修课程三天后也准时开课了,曾自诩中文不好的家伙,在课堂上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呀,而且他讲课诙谐幽默,短短一节课,便征服了我们这些曾怨声载道的“学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名不虚传呀!只不过,我是其中的一个异类,因为听他讲课,我总会走神,只有这样近距离的长时间的接触,我才发现他跟莫未名的身上有太多的相似,除了长相,还有许多的动作上,他竟然也是用左手写字的!我成了课堂上最不专心听课的学生,可偏偏黎慕笙就是喜欢找我起来回答问题,于是几乎每节课上都能看到我站起来哑口无言的身影,大家对我的一如既往唏嘘不已,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好好听课,只是面对这个与他如此相似的人,总让我想起那些与他一起的日子,那些他曾说过的类似的话,那些他曾做过的类似的动作……我始终做不到平静地去面对与他有关的人和事,即便是让人如此尴尬难堪的情境当中,脑袋里晃荡着的也全都是他的影子。坐在我旁边的田佳雯,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手,我冲她笑笑,示意我没事。只是我忘了,有些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我没事的。只听见黎慕笙不怀好意地呵呵一笑,然后说:“看样子有些同学是比较享受我单独授课时的感觉,只是采用这种迂回的战略来接近我,似乎比较麻烦,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这样多方便呀。”
我咬牙切齿了,姓黎的,你不要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会死呀,啊?老天呀,赶紧来场龙卷风,卷不走他,就干脆卷走我吧,我宁愿死也不要看到这个折磨人的毒舌了。
时间在我一遍一遍地无声地问候着黎慕笙的时候,终于一分一秒地走到了这节课的尽头,我如遭特赦,赶紧收拾东西,拉了田佳雯就准备开溜。
“墨萧萧,留下来补课。”
我静静地看了田佳雯十秒钟,她也回看了我十秒钟,在我们的眼神对视中,完成了以下对话:
“佳雯,我可以装着没听见吗?”
“不可以,因为他的声音足够全班人听见。”
“那我可以不听他的话直接走人吗?”
“当然不可以,你知道他是谁吗?黎慕笙呀!他要是不高兴了,直接甩胳膊走人了,你可就成了咱学校的罪人了,到时候你不被校长批死,也得被各位老师的唾沫星子淹死!”
“真这么严重?”
“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我该怎么办?”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先走了哈。”
你个不讲义气的,回头我不给你剥皮拆骨我都不姓莫!哎,威胁终究只是威胁,田佳雯最终还是在我的视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走吧,请你去吃宵夜。”
“嗯,啊?”这人思维跳跃太快,我有点跟不上,不是说要补课吗?
“我有点事要找你帮忙。”
正文 我想成为那条鱼(三)
跟着黎慕笙又走进上次吃饭的那家餐馆,上次因为是傍晚,光线有点昏暗,所以都没有仔细看过。这家餐馆并不大,招牌上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味之缘。店内装潢很是雅致,古色古香之中又透漏出一份宁静超然。整个大厅沿着墙体隔出了一指宽的地方栽种了一排文竹,每张餐桌上都摆放着一盆品种各异的兰花。黎慕笙推开包厢的门,只见正对着门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我怔怔地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熟悉的语句——无边落木萧萧下,病树前头万木春。那个萧字的两点是习惯性地被连成一横,这个习惯……落款是萧萧无名!
这顿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也不记得到底吃了什么。黎慕笙习惯性地默默无语,直到餐桌上被收拾干净了,他才开口:“你很难过?”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我还以为我的眼神已经够不好了呢,没想到黎先生似乎比我更糟糕!”
“你已经等了他五年,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你还准备蹉跎多少年?”
“黎先生最近似乎很闲,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是,最近很无聊,所以急着想听故事。”
“可惜你找错人了,我莫萧萧就是白纸一张,没什么故事好讲。”
“那你想不想听我讲呢?”
“悉听尊便!”
“这间饭店是洛静雅开的,这里墙上挂的字都是黎谦泽写的,而大厅里挂的画则是高风画的。原本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他们才会相识的,结果却不是。高风和黎谦泽早在美国便已相识,而且交情很深。”
“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些?”
“你虽然不够聪明,可也不笨吧,难道不会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好好想想。说到黎谦泽对你的感情,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会怀疑,可是他却突然就跟洛静雅订婚了。还有,半年前,高风突然回国,而且回国之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追你。还有,黎谦泽现在天天对你避而不见,可是每天晚上都会到你的公寓楼下,静静地呆一会,而且每次都是一幅小心谨慎的样子,生怕被人撞见。……他到底是怕什么呢?以他的性格,怎会是这样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你难道就没想过要问问他?”
我努力强压下心中的波动,用此时此刻能做到的最平静的语气说:“他既不肯说,我有何必要问!”
“其实你是不敢问,因为你猜不到他到底在顾忌什么,所以你怕,你虽然不怀疑他对你的情,可是你怕他对洛静雅也有情,因为你与他有五年的空白,你对这五年没有把握!”
我狼狈得拍案而起,这是一种被人看穿后的惊慌失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所以我只好作出一副盛怒的样子,随时准备落荒而逃。而黎慕笙却没有给我逃跑的机会,他紧紧压住我放在桌子上的手,已经迈出了的右腿不得不收回来。
“逃避有用吗?你觉得在你们的兄妹关系被如此高调地宣扬于世人的面前,你们的关系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他这句话狠狠地刺激了我的神经,所以脑袋里什么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他做事从来都是进可攻退可守,凡事都会留条后路。所以,一切只在于他想还是不想。”
“果然还是你了解他!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呢?”
我一下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再讨论下去也是惘然!
“黎先生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帮忙吗?不说的话我就先行一步了。”
黎慕笙邪邪一笑,然后便又无所谓地点点头。
“是,我确实有事要你帮忙。坐下来聊!”
他按了按我的手背,微微用力。我暗暗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慢慢地坐下来。
正文 我想成为一条鱼(四)
黎慕笙端起面前的茶,轻轻地泯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中国的家庭伦理方面的研究,因为材料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你帮我整理一些资料。”
“报酬怎么算?”
“你不觉得讲这些东西有点伤感情吗?”
“我倒是觉得我们之间实在是没什么感情好伤的!”
“自此莫道谁无情,无情不过莫萧萧!”
“要是杀人不犯法,我估计像你这种毒舌早就可以轮回几世了!”
——————
当挂钟的时针指到十的时候,我正对着满屋子的旧报纸旧杂志欲哭无泪。原本以为就基本资料需要整理,谁知道黎慕笙从后备箱里那是整捆整捆地往下搬呀,来来回回跑得我眼花缭乱,当他终于停下来我逮着机会准备责问他的时候,我的屋子便已经成了废旧报纸的海洋,沙发上、地板上、餐桌上……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凌乱?
“你个臭毒舌,怎么会有这么多?”
“你没问过我有多少?本来我还准备留一半自己整理的,但一看你答应得那么爽快,那就全都给你吧!”
“你信不信,我早晚会劈了你!“我气得咬牙切齿,这人就一典型的欠扁料,什么大才子呀,就一臭流氓!
“来——来——,将刚才那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在做一次,若你生一次气不容易,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你个臭流氓,你等着,我去找刀子去!”
“哎呀,你慢慢找哈,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门被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了,留下憋了一肚子气的我,对着脚边上的一捆旧报纸狠狠地踢了几脚。
泄愤完毕以后,我便不得不面对现实了,拉过离自己最近的一捆旧报纸,开始一张一张地翻阅,想想其实黎慕笙这个人做起学问来还是挺严谨的,所选事例一律要求是有据可考有理可循的真人真事,因此竟然将近三十年来的市面上比较畅销的报刊杂志找齐了大半,虽然在平时的接触中有那么多的可恨之处,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这种敬业精神,只不过在这种敬业精神的背后,我就成了一个可怜的无辜牺牲品,在这样寂静的深夜,还要面对这么多的泛了黄的散发出一种腐朽气味的旧报纸,更为悲剧的是这样的艰难相对还不知道要坚持到何时才能结束?
不知不觉地一捆旧报纸已经查完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想想明天是周日,反正也没什么事,也就不急着睡,肚子刚好有点饿,于是拿起钱包便出了门,准备找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店吃顿宵夜。
凌晨一点多的街头,人影少了,车影稀了,显得有点冷清。我低着头无聊地看着自己脚下被路灯拉下的影子,由长变短,由前面变到后面,再回到前面,然后再由短变长,反反复复,周而复始。突然想到一句话——你看到前面有一片阴影,那说明你的后面有一片阳光。反之亦然,你看到前面是一片阳光,殊不知在你的身后就有一片阴影。人生世上,谁会没有阴影呢?所不同的只是前面和后面罢了!而我现在,是不是就是这种面前是阴影背后是阳光的状态呢?我开心地对着自己的影子招招手,阴影就在面前,只是阳光又在哪里?我蓦然回首,准备跟背后的路灯也打个招呼,却看见在那光影交错处,莫未名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他便是我的身后阳光吗?
我还怔楞在发现他在身后的瞬间,只见他满脸苦笑地缓缓走来……
“以后家里多准备一些存货,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多不安全呀!”
满含责备的话语,我却听不出一点责备的语气,我看着他,习惯性地展开笑颜,看到我的笑脸,他似乎也是习惯性地抬起了左手,却在手指快要碰触到我的额头时戛然而止。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刮刮我的额头说:“你呀,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看着他渐渐收回的左手,心里涌起了满满的苦涩,难道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我收敛了笑容,既然他的习惯能改,我的习惯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理由呢?
我已无心再吃什么宵夜,只是既然出来了又不好半路撤回。所以随便找了家馄饨店,准备填饱肚子赶紧回家。店门口摆了一个硕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十多只各种颜色的金鱼。我不知道坐在对面的他在想什么,其实此刻的我也不想知道他的心思。
“萧萧……”
“嘘——别打扰我看鱼!”我并没有抬头看他,视线仍然停留在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金鱼身上。“其实,我真想成为一条鱼!知道为什么吗?”
我终于移回视线,正视了坐在眼前的莫未名。“因为据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之后它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一切又都变成新的。所以,你看那鱼缸里的鱼儿,永远不会感到无聊,永远不会感到寂寞,也永远不会受伤害。我宁愿是条鱼,7秒一过就什么都忘记,曾经遇到的人,曾经做过的事,那些刻骨铭心的难以磨灭的统统都烟消云散。”可我却不是鱼,也做不了鱼,无法忘记我爱的人,无法忘记牵挂的苦,无法忘记相思的痛,无法忘记……无法忘记你!
正文 我会好好的
这是一个注定了的无眠之夜,坐在沙发上,我连上床躺下的欲望都没有,身体的疲惫抵不过精神上的百转千回,抗不了心里的心潮澎湃!眼前不断浮现出在餐厅里的那一刻他充满伤痛的眼。记忆中的他,从来没有这样不受控制的情绪外露过。那样的伤痛是因为听到我说要忘记吗?原本那么多的诘问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满满的舍不得。
耳边不断地响起黎慕笙的话,那么多的为什么,其实我又何止困惑了一日两日?只是,这样的困惑我找不到可以为我解惑的人,又无法依靠自己去找出突破口,所以我才会挫败地选择不去面对,明白不了那就糊涂着吧,改变不了那就听之任之吧,让我参与我便参与,让我旁观我便旁观,只是心里却总是充塞着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凉。
拿出手机,轻按了写短信键,编辑出心里早已成型的文字——我在等你的解释,这个解释你欠了我五年,什么时候才肯给?
最后一个字符打完,赶紧按下发送键,不给自己退缩或是反悔的机会。黑暗里,等待回信的时间是那么漫长,正在我自嘲地怀疑那边的收信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短信的提示音终于响起。我赶紧打开手机,慢慢品读着每一个文字——我也在努力,希望这个可以给你解释的日子能够早一点到来。只是……我会尽力!你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我紧紧地握住手机,这算不算是一种间接的解释,告诉我他确实有他的身不由己?这又算不算是一种承诺?一个可以支撑着我继续下去的承诺?在这个漆黑的没有月亮的夜里,我静静地靠在沙发上,任泪水顺颊而下,无心擦拭。回想那些会害怕黑暗的日子,那是多么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因为那时身边有他,所以可以肆意撒娇,无论是怎样的任性妄为,总会有人配合,有人心疼,有人包容。可是现在身边没了他,人性中面对黑暗的那种恐惧,我已不能有,因为关于害怕的种种表现,哭了的喊了的叫了的躲了的慌了的逃了的……在这些之后,我还是只有自己!再没有人会抱着我轻轻安慰,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别怕!于是我便习惯了在深夜里关了灯,把自己扔进黑暗里,不再害怕,或是不能害怕。
一个人的日子,我慢慢地习惯了很多东西。习惯了不怕黑暗;习惯了天凉时自己加衣;习惯了生病时自己去医院或是自己买药;习惯了下雨时要撑伞,即便是夏天;习惯了按时吃饭,每天都要把自己喂饱,决不让自己饿着;……看,我自己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那些你以前一直让我改可是却一直改不了的坏习惯,现在我都改了,还养成了很多的好习惯。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改掉一个坏习惯会那么难吗?因为我喜欢看到你满脸关心责备的表情;喜欢听到你明明是责备却是温柔至极的话语;喜欢看你无奈的苦笑;喜欢听你说——真拿你没办法!因为你给我披衣服时太温柔,因为你背我去医院时或给我买药时太急切,因为你看到我一身湿时太心疼,因为你哄我吃饭时太深情……是因为你,才宠出了我的许多坏毛病。因为从前的太过美好,所以才会有今天的痛彻心扉!是你太好,所以我才会这样的难以割舍!
我会好好的,等你!
正文 爱情不是选择题
因为周六晚上的一夜未眠,所以即便周日补眠了一天,到了周一早上起来,脸上还是难免憔悴,我看着镜子中那张面色灰暗的脸,不免感叹,习惯早睡早起的人伤不起呀,咱这二十几年还从没这么憔悴过呢!
因此,上班时看到田佳雯一脸神采奕奕的样子,那叫一个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呀,然后再配上那明显地不怀好意的笑,综合起来就是一脸的欠扁样。我瞥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转身,准备趁她愣神的时候,赶紧逃走,不给她奚落我的机会。
“莫萧萧,哪里逃?”
大家听听这叫什么话呀?还真把自己当成孙悟空,把我当成小妖精了?咱不理她,全当没听见,我继续逃!
“你再敢逃,看我给你好看。”
我就逃,好看的我见多了,也不差那么一件两件的。我继续逃……只是,好吧,我个子没她高,腿没她长,所以似乎被她抓住了衣角,我逃不了了!
“啧啧,这是什么情况,一向好眠的莫萧萧竟然顶着两黑眼圈来上班了,这是为谁消得人憔悴呀?”
“姓田的,你那是啥眼神呀?这是眼下最为时髦的烟熏妆,知道不?”
“是,人家烟熏是为了漂亮,你这烟熏倒好,直接就奔向国宝的阵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