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十三层空间(出书版)》作者:[美]丹尼尔·加卢耶/丹尼尔·F·加卢耶/译者:赵伟轩 > 《十三层空间》作者:[美]丹尼尔·加卢耶.txt

第5章

作者:美-丹尼尔·加卢耶/丹尼尔·F·加卢耶/译者:赵伟轩 当前章节:7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25

又过了好几天,我仍然没有时间进入“幻世-3”做一次抽样检查。除了工作缠身以外,我还得应付西斯金的催促,写几个关于如何将“幻世-3”改造成政治预测型模拟器的初步计划。

与此同时,对于警方为什么会重新调查富勒的死因,我只能胡乱揣测。这只是警方的一次普通调查吗?还是说这是西斯金在敲山震虎,警告我假如不乖乖听他和党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有一次和西斯金进行视频通话时,我提到了法恩斯托克警监来找过我这件事。当我告诉他警方突然又开始调查富勒之死的时候,他并不怎么吃惊,我觉得这印证了我的猜测。

他当时说:“要是他们开始对你进行严密监视,给我说一声。”显然,他在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暗示我:只要我一直听他的话,我就不会有事。

但我马上决定用另一件事来测试他。“你也不能怪警方过分追究此事。”我小心翼翼地说,“毕竟林奇一直在暗示,说富勒并非死于意外。”

“林奇?林奇?”

“莫顿·林奇,在你派对上失踪的那人。”我鼓起勇气进一步说道,只不过措辞有些含糊。

“林奇?失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孩子?”

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也就是说,要么在他屋顶花园里消失的那个人已经从西斯金和其他人(除了我)的记忆里完全消失了,要么他是个一流的演员。

“没什么,”我连忙撒谎道,“他不过是个一直开玩笑说我抢了富勒工作的家伙。”

当我终于有时间进入模拟器进行抽样检查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比预期的还要期待。

惠特尼陪我进入“窥测”室,带我来到最近的一张躺椅沙发旁。“你想用哪种方式来观测?”他咧嘴笑着问道,“监测回路?”

“不了。直接进行共感连接。”

“指定某个虚拟人吗?”

“你帮我选一个。”

显然他已经选好了,“‘D.汤普森’——虚拟人-7412怎么样?”

“合适就行。他的职业?”

“小货车司机。我们选他送货的时候进行连接。可以吗?”

“就这么办。”

他把传输头盔戴在我的头上,然后打趣道:“要是给我添麻烦,我就给你来股冲击电压。”

我并没有笑。因为富勒已经从理论上阐明,假如调制器的电压陡然增强,电压便会反弹回来,造成倒易传输。在一阵迅猛的交换下,观测者的意识会暂时留在虚拟人的存储器里,而虚拟人的意识则会进入观测者的大脑。

虽然稍后可以通过倒易传输将二者的意识复位,但假如那个虚拟人的“真身”在此期间出个什么意外,那从理论上来讲,这位意识还困在虚拟世界里的观测者就玩儿完了。

我躺靠在皮质沙发垫上,看着惠特尼走到对面的传输控制面板前。他最后调试了几下,然后把手伸向了启动开关。

我所有的感官突然开始剧烈扭曲起来——一道五颜六色的光芒向我射来,尖啸声此起彼伏,我的味觉、嗅觉和触觉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接着我就来到了另一边。我的意识开始自我调节,以适应D.汤普森的各个感官,一种恐惧和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

此刻我正坐在一辆飞行小货车的驾驶台前,悠然地看着下方那座不断后退的虚拟城市。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汤普森的)胸口正平稳地一起一伏,以及阳光射入有机玻璃罩带来的暖意。

不过这只是一种被动连接。我只有视觉、听觉和触觉。我不能控制这个虚拟人的身体。而他也绝不会察觉我正在和他进行共感连接。

我潜入他的意识深处,随即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活动:我有些不开心,因为我已经迟到了。不过,管他的呢,我(虚拟人-7412)他妈才不在乎。哼,老子随便去哪家货运公司都比在这儿挣得多。

对于这次顺利的连接我感到很满意,于是我(道格拉斯·霍尔)从全面共感连接切换回了感官共感连接。透过他的眼睛,我发现他正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另一名男子。

不知道他的助手是否也是虚拟人,抑或只是这个世界的“道具”之一。为了充实这个虚拟世界,我们在其中添加了成千上万个“道具”。

我百无聊赖地等着惠特尼输入测试用的刺激元素。我盼着今天下午能早点儿下班,因为我已经和金克斯约好,晚上去她家吃饭,顺便查阅一下富勒的笔记。

刺激元素终于出现了。汤普森盯着它足足看了十秒,我才认出那是什么。

在下方某座高楼的屋顶有一块水平放置的广告牌,广告牌上明晃晃的氙气灯正在反复闪烁:

索罗普曼牌苏格兰威士忌——香醇又爽口

还有比这更好喝的威士忌?

这是我们为了促使这个世界的虚拟人发表意见而耍的一种小把戏。索罗普曼牌苏格兰威士忌是我们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一种酒。而此刻在汤普森的意识里,这种酒仿佛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他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该死的劣酒。我(虚拟人-7412)心想。要是窖藏时间够久,或许还能勉强喝几口。可他们居然把苏格兰威士忌装在保龄球一样的瓶子里!

与此同时,这座虚拟城市里所有的视觉媒体都在播放这条广告。

数以千计的虚拟人对此做出的反应正在被筛选、分析、送往主输出信息寄存器,在那里分类、储存、编入索引。然后只要按一下开关,根据年龄、性别、职业、政治立场等信息进行分类的完整的细目列表就会即刻生成。

短短几秒钟,富勒的社会环境模拟器就完成了无数民调员要花一个月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猝不及防。幸好共感连接只是一种单向连接,否则D.汤普森除了他自己那份震惊,还会感受到我的震惊。

那是一道从晴朗的天际直劈而下的闪电。三个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球高悬空中。乌云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而且越积越多,转瞬间就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接着,铺天盖地的冰雹开始砸落。下方两座较矮的建筑已经完全被天外飞来的大火吞噬。

我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快排除了惠特尼用背景道具和我开玩笑的可能性。其实发生这类情况并不是什么大麻烦,虚拟人最多会耸耸肩,称这些现象为“大自然在抽风”,但惠特尼绝不会贸然打破这个虚拟世界的微妙平衡。

这样一来,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模拟器出故障了。信号不稳定,程序崩溃——哪怕是一次细微而短暂的故障都会触发系统的自动更正,并或多或少令这个世界出现一些闪电乱窜的“自然”现象。线路的某个地方一定出现了异常情况。不过查克并没有将我从虚拟世界拉回现实,因为要想断开观测连接,必须是自愿的,或者等预设的时间到了以后自动退出。否则我的绝大部分自我意识将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这时,汤普森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水平放置的广告牌上,我立刻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因为那块广告牌上的氙气灯闪烁的信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道格!快回来!情况紧急!

我立即中断共感连接,经过一阵剧烈的扭曲,我的意识从下层世界回到了自己的躯体。窥测室里已是一片大乱,屋子里充斥着惊惶奔走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尖叫、令人窒息的高温,以及绝缘材料燃烧后发出的刺鼻气味。

惠特尼正提着一罐灭火器拼命朝控制台喷射。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你回来了!”他尖叫道,“谢天谢地!刚才随时都可能产生冲击电压!”

他立刻关掉了总开关。电弧放电的噼啪声骤然停止,但控制台的散热孔中仍在发出强烈而刺眼的光芒。

我一把扯下头盔,“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调制器里安置了一枚铝热炸弹!”

“就在刚才?”

“我也不知道。我把你连入模拟器以后就出去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烧成灰了!”

对于这次铝热炸弹袭击事件,西斯金表现得异常冷静——太冷静了。事发后似乎没几分钟,他就赶到了“反应”来了解受损情况。在确认我们最多不过耽搁一两天后,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至于这次阴谋的幕后主使,他俨然已经想好了答案。他一拳击向手掌心,以此强调自己的结论,“那群该死的民调员!居然让他们混进来了!”

乔·加兹登极力否认这一可能性,“我们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西斯金先生。”

西斯金怒视着他,“也就是说有内奸喽!那你去把所有人都彻底调查两遍!”

回到办公室后,我在窗前来回踱着步。窗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示威的民调员,那群生事的民众已经没了踪影。但这样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民调员、铝热炸弹事件,以及之前发生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怪事,究竟又有什么共同的联系呢?

我总觉得过去这周发生的种种怪事,一定有某种共同的联系:富勒之死,林奇的消失,林奇从人们的记忆里“彻底抹去”,富勒留给我的那幅已经不复存在的素描,林皮的吧台后那座铭文被篡改的奖杯,警方对富勒之死重新展开的调查。

就拿这次铝热炸弹事件来说,从表面上看,这是舆情监测员协会对威胁其生存的企业采取的一次报复行动,但事实果真如此吗?还是说,这次袭击是针对我的?

谁又是幕后主使呢?肯定不是西斯金。因为就算他真想除掉我,他也早就找到了办法——通过操纵警方对富勒之死重新展开调查。

我停住脚步,注视着窗外,随即想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最近发生的许多怪事好像都间接指向了那部模拟器!

富勒之死、林奇的消失、铝热炸弹事件、失控的飞行车事故——难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旨在除掉仅有的两位能够确保“反应股份有限公司”成功的仿真电子学家?

这样一来,矛头又指回了舆情监测员协会。可从逻辑上来分析,这些事根本不可能是舆监会所为。这一切,一定是某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组织,或是能够逼真地模仿这种超自然力量的组织所为。

这串谜团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徘徊,挥之不去,即使我和金克斯在安静而温馨的气氛里共进晚餐时也不例外。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足足有十分钟没讲话,直到我恍然发现:她完全没理由也如此心事重重。

“金克斯。”

她吓了一跳,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她露出尴尬的表情,随即笑了起来,“你吓到我了。”

我只不过是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你怎么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微光浮动的乳白色连衣裙,领子低过肩膀很多,露出的一大片晒成古铜色的肌肤衬托着她那头乌黑的长发。

“我没事,”她说,“我刚才在想爸爸。”

她往书房望了一眼,随即抬起双手,掩面而泣。我绕过餐桌,想要安慰她一下,可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疑惑地站在原地。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我能理解她的丧父之痛,毕竟父女俩一直相依为命。可是她的神态举止,像极了一个20世纪中叶的老古板。

今日已不同于往昔,文明的进步已经改变了世人对死亡的态度,扫除了残忍的丧葬习俗。过去一个人去世,必须通过一种具体的形式来证明。逝者的家人必须通过守灵和葬礼这种方式来证明斯人已逝。他们离开葬礼的时候,确信自己所爱之人的确已经离开了人世,确信今后肯定不会遇到什么逝者复生之类的麻烦。

然而,随着科技的日新月异,出现了各种各样证明死亡的方式,比如提取逝者的指纹、将逝者的生物电容登记入册以及对逝者大脑的皮层做共振检查。逝者的亲人们受到的最大创伤,只不过是被告知斯人已逝,其遗体已经被处理完毕。

我想说的是,金克斯肯定是个正常的女孩儿,可她现在这种悲痛欲绝的举止却太不正常了。

过了一会儿,她带我来到书房,我忽然心生一念:她表现得如此哀恸,会不会只是在假装思念自己的亡父?她是在掩饰自己内心深处对其他事的焦虑吗?

她指着富勒的书桌,“你自己随便看看吧,我去洗个脸。”

我一边沉思,一边看着她姗姗走出书房。她的身姿优雅,尽管哭红了双眼,依然楚楚动人。

她离开了很久,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查看富勒的书桌上为数不多的笔记。只有两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首先,在查看了这些数量极少的笔记后(有的摊放在书桌上,有的放在两个抽屉里),我发现有些笔记不见了。我怎么知道的?好吧,富勒以前多次向我提及,说他正在家里研究仿真电子学对人类的理解能力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而这里的笔记对此只字未提。

其次,书桌的一个抽屉——他用来存放重要笔记的那个抽屉——被撬开了。

而眼前的这些笔记,记载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都不是我真正想找的那些。

金克斯回来后,紧张而严肃地坐在沙发边缘,修长的双手抱着膝盖。她已经恢复了神采。但从紧闭的双唇来看,她在保持谨慎的同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富勒博士留下的东西都原封未动吗?”我问。

“都原封未动。”

“有些笔记不见了。”我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她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过我他正在研究一些东西。可在这儿我没找到这方面的笔记。”

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不安了?——然后又回到我身上,“噢,他处理掉了很多笔记,就是上周的事。”

“怎么处理的?”

“都被他烧了。”

我指着那个被强行撬开的抽屉,“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她笑着走到桌旁,“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我温和地说:“我只是想尽量找到和那些研究有关的信息。”

“那些信息应该没那么重要吧?”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急切地提议道,“我们去兜个风吧,道格。”

我拉着她回到沙发边,然后和她并肩而坐,“我只问几个问题。那个坏掉的抽屉锁是怎么回事?”

“爸爸把钥匙弄丢了,大概是三周前的事,然后他拿了把小刀把抽屉撬开了。”

我知道她在撒谎。由于富勒经常搞丢抽屉钥匙,一年前我帮他在锁上装了一个生物电容识别器,这样他不用钥匙也能打开这个抽屉了。

她站起身来,“去兜风的话,我得去拿件外套。”

“关于你父亲画的那幅素描——”

“素描?”

“画有阿喀琉斯和乌龟的那幅素描,用红墨水画的——之前放在他的办公室。你没拿吧?”

“我没看到过什么素描。”

她不仅看到过那幅素描,我还站在她背后看着她对其研究了好一会儿。

我决定抛个重磅炸弹给她,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金克斯,其实我在调查你的父亲是否真的死于意外。”

她张口结舌地退了几步,“噢,道格,你在开玩笑吧!你是说有人——杀了他?”

“我觉得是。而且我认为他的笔记中可能暗示了凶手的身份和动机。”

“可是,不可能有人想杀他呀!”她沉默了一会儿,“假如你是对的,你可能已经有危险了!噢,道格,你必须忘了这件事!”

“你不想揪出凶手吗?”

“我不知道。”她犹豫道,“我好害怕。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我发现她并没有提议去报警,“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出事?”

“我……噢,道格,我已经糊涂了,我好害怕。”

皓月正当空,皎洁的月色将飞行车的有机玻璃罩染成了微光闪烁的银色穹顶。柔光透过玻璃罩,洒在坐在我身旁的女孩儿身上。

她一言不发,神情恍惚,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飞行车前方不断显现的道路。她就像一座脆弱的德累斯顿(1),即将在月光的轻柔轰炸下化为废墟。

她陷入了沉思。可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不是这样的。刚才她还拼命恳求我,恳求我忘掉她的父亲可能是遭人谋杀这件事。

这反而令我更加困惑。她就像一道高墙,挡在了我和他父亲的遭遇之间。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她在为此事的幕后主使打掩护。

我将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金克斯,你遇到麻烦了吗?”

正常来说,她的回答应该是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可她却这样说:“没有,当然没有。”

她回答得冷静而坚决,仿佛已经选好了应对的说辞。我知道,我已经不可能问出什么了。虽然通过金克斯,我或许能够直接找到我想要找的答案,但看现在这情形,我只能另辟蹊径。

我将飞行车设置成自动驾驶模式,让它沿着一条陌生而荒僻的乡村道路前行,然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关于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只可能有两种解释:一、某个庞大而邪恶的组织——某个拥有强大未知力量的组织,正在谋划一场难以想象的惊天大阴谋;二、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超自然的怪事——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不管怎么看,都是我产生了幻觉的可能性更大。可我始终隐隐觉得,有一股残忍而神秘的力量,正在千方百计地阻挠我查明富勒之死的真相。同时,这股力量也在暗示我,只要我不再藐视它的权威——金克斯似乎也希望我这样做——一切就都将安然无事。

我倒是希望一切都能安然无事。看着身旁这个女孩儿,我才意识到自己对正常的生活是多么渴望。在月光的沐浴下,她是如此美丽动人。她就像一座让人心暖的灯塔,在邀我抛下烦恼,去拥抱平凡的生活。

可她并不平凡。她有某种特别之处。

她就像听到了我的内心想法一样,向我靠了过来。她挽住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人生的未知数实在太多了,对吗,道格?”她的语气中既有忧伤,又有希望,两者奇怪地融合在了一起。

“多得让人想去寻找答案。”我答道。

“你想寻找什么答案呢?”

我望着她。在人生中最需要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她进入了我的生活。

“我离开这座城市以后,从未停止过对你的思念。”她说,“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像个失落的傻孩子。但我从未停止过对你的思念。”

我等着她继续温情软语地说下去,却只听见了深沉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她的脸颊上,两道泪痕在月华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和我一样,在逃避着什么。但我知道,虽然我们可能正在为同样的事烦恼,但我们绝无可能就此事互相倾诉。因为出于某个我无法理解的原因,目前这种局面正是她希望看到的。

飞行车驶上了一座小山坡,在车灯的照射下,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前所未见的区域。

而当我们来到山顶时,一股充满寒意的恐惧开始撕扯我的胸口。我踩下刹车踏板,车子立即平稳停住。

金克斯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我在车上坐了很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道路在前方一百英尺处消失了。

道路两旁,所有的土地也消失在了一道漆黑幽暗、无法穿透的屏障之中。

在那道屏障之外,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那在最黑暗的虚空之外才能看见的虚无中的虚无。

(1)德国城市,二战中曾遭受盟军的猛烈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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