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ge 13-----------------------
者。为鼓舞士气，他亲自为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编写了军歌，这首军歌坚定有 力，唱出了东北抗日联军的决心和自信。歌词唱道： 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合军， 创造出联合军的第一路军， 乒乓的冲锋杀敌缴械声， 那就是革命胜利的铁证。 正确的革命信条应遵守， 官长士兵待遇都是平等， 铁般的军纪风纪要服从， 锻炼成无敌的革命铁军。 领导起一切民众抗日者， 高丽和台湾共同团结着， 夺回来所失的我中国， 解放了牛马亡国的奴生活。 英雄的同胞们前进呀， 打出去日本推翻 “满洲国”， 这一次的民族革命战争， 完成了弱小民族解放运动。 高悬在我们的天空中， 普照着胜利军旗的红光， 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 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 这首歌写得简洁清晰、容易上口，很快就在全军传开。在艰苦的岁月里， 这歌声不断回荡在密林深处，高山沟壑 （h6）中，官兵们只要听到或唱到这 首歌，就感到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1937年7月7日是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这一天，驻在北京丰 台的日本侵略军在卢沟桥附近进行军事演习，诡称一名日本士兵失踪，要求 到中国军队驻地的宛平县城 （今卢沟桥镇）进行搜索，遭到中国军队的拒绝。 日军以此为借口向中国军队的驻地发起进攻，中国驻军是国民党第二十九 军，他们在全国人民抗日爱国的精神鼓舞下奋起反抗，开始了中华民族的全 面抗战。第二天，中国共产党向全国发出了 《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在 通电中号召： “全中国同胞、政府与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抗日民族统一战 线的坚固长城，抵制日寇的侵掠！” 在党中央的指示下，全国的抗战形势发展得很快。8月13日，日军又对 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上海发动了进攻，上海军民团结一致奋起反抗。全国抗 战形势的迅速发展，鼓舞了东北的抗日军民。8月20日杨靖宇张贴了布告， 指出： “我民族要想生存，亦只有武装自己，别无它策……。实行御侮以谋 生存。” 为了开创新的局面，杨靖宇按照河里会议的决定，在粉碎敌人的“讨伐” 的同时，挥师西征。西征的目的是使抗联一路军向辽南、辽西、热河挺进， 打通与关内红军的联系，特别是要与党中央取得联系。 抗联第一路军在正式西征前，曾经在本溪县的梨树甸子与日本帝国主义 在南满的忠实走狗邵本良的部队发生过激战，获得重大胜利。以后抗联第一 路军又活跃在安奉铁路的两侧，开展灵活机动的游击战，神出鬼没地袭击敌
----------------------- Page 14-----------------------
人。这些斗争拉开了抗联一路军西征的序幕，此后西征正式开始。 1937年中国人民全面抗战开始后，抗联一路军派一师主力西征，部队向 辽宁本溪、兴京进军，想从营口以北的地区强渡辽河。当时日寇为了防止东 北和华北抗日队伍联成一片，把河上的船只收来沉掉或毁掉，而辽河又正在 涨水。西征部队赶到河边就被敌人发现，敌人火速集结了三个师的兵力前来 围堵，情况万分危急，抗联部队被迫停止西征，向东挺进。部队在东进途中 与日伪军在凤凰山以外的摩天岭遭遇后发生了激战，猛烈的炮声震动着大 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响，抗联战士们死死地咬住敌人，打得很顽强，最 后终于以击毙日军金田大尉及下属八十多人的战绩宣告胜利。 这次西征虽然没有成功，但仍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军事行动。第一次西征 返回后，杨靖宇写下了著名的 《西征胜利歌》： 红旗招展枪刀闪烁我军向西征， 大军浩荡人人英勇日寇心胆惊， 纪律严明到处宣传群众齐欢迎， 创造新区号召人民为祖国战争。 南方红军已到察绥眼看要出关， 西征大军夹攻日寇赶快去会面， 日本国内党派横争革命风潮涌， 对美对俄四面楚歌日寇死不远。 紧握枪刀向前猛进同志齐踊跃， 歼灭日寇金田全队我队战斗好， 摩天高岭一场大战惊碎敌人胆， 盔甲枪弹胜利无算齐奏凯歌还。 同志们快来高高举起胜利的红旗， 拼着热血誓必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铁骑纵横满洲境内已有十大军， 万众蜂起勇敢杀敌祖国收复矣。 这一年的冬天，杨靖宇又组织了第二次西征。这次西征是派三师主力进 行的，为了西征的胜利，特把队伍由步兵改为骑兵。日伪听到这一消息，尤 其以为是杨靖宇亲自带队后，再次调动兵力前来堵截。我军本以为冬季辽河 可以封冻起来，可部队来到辽河边才知道，今年天气反常，河水不仅未冻， 而且波涛汹涌，水流很急，日伪军早就把船扣住。抗联将士们到了这里无法 渡河，只好再次转师东进。在东进途中与日伪激战过几次，回到清原、垣仁 休整。 敌人最怕的就是东北抗联与党中央取得联系，东北、华北的抗日游击区 连成一片，而西征正是以此为目的的。因此，日伪早就不惜任何代价来阻止 抗日联军的西征。由于敌强我弱等原因，东北抗日联军的两次西征都被迫中 断。但是在几个月的西征中边战边进，边战边退，多次激烈的战斗对拖住和 歼灭日伪力量，使之不能顺利地向华北进攻。 七、主动出击钳制日军 1938年初，杨靖宇率抗联一路军的主力进入了集安县境内。这时全国抗 战的形势还处于敌强我弱的阶段，为了支援全国抗战，钳制日军于东北。杨
----------------------- Page 15-----------------------
靖宇率部不断主动出击，常常是打得敌人措手不及，造成敌军的损失。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加紧对东北铁路的修建工作，目 的是为了把从东北掠夺来的军用物资运往华北，支持关内日军的对华作战。 为有效地支持华北抗战，杨靖宇决定率兵破坏日军的交通运输工程和军事工 程。经过认真地分析，他把袭击铁路工程的地点选在老岭隧道工程上。这个 工程是通化到集安铁路的重点工程之一，这条铁路与平壤到满浦的铁路相 接，成为日本通向我国东三省的交通要道。老岭山脉错综复杂、地势险要， 有利于开展游击战争。1938年3月13日傍晚，杨靖宇率领部队五百多人， 兵分三路来到老岭隧道工程处，趁敌不备时发起突然袭击，当场击毙日伪军 警七人，俘虏五人，解放了被日军抓来的劳工数百人，敌人受损约二十多万 日元。 以后，杨靖宇又袭击了日军土口子隧道工程，当时日军正在这里建筑一 座桥梁。杨靖宇兵分三路：一路在集安城外埋伏好，堵截日伪的增援部队； 一路袭击日本在土口子工程的守军；另一路去炸桥。经过激战，杨靖宇的队 伍大获全胜，缴获了大量的枪支弹药和布匹粮食。还有一百多名被解放的劳 工参加了抗联，扩大了队伍。 日伪方面1942年11月在他们自己编写的《通集线建设工事志》中写道： “以杨靖宇为首领的约六百人的集团”“无休止地干扰工程，以致使工程遭 到数十次袭击，受害很大。”他们尤其对老山隧道工程被袭击最为恼火，他 们说 “打死许多人，以致不得不停工两个月”。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的频频进 攻，使日伪军队一提起抗日联军就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面对抗日联军一次次的袭击，日本指挥官不得不火速调集兵力到集安， 来解决杨靖宇领导的抗联一路军这个 “治安的癌”。很快日本帝国主义聚集 了四十多万兵力到东北，不断增加新的据点，命令大批军队轮番与抗日联军 作战，加紧对抗日联军各部的进攻。 靖安军索旅是 1938年初被日寇从热河调到集安的一支极端野蛮的军 队，下辖两个步兵团和一个蒙古骑兵团。因为这个旅大多数士兵都是蒙古族 人，善骑善战，武器精良，自认为对付抗联一路军不成问题。但他们刚来东 北，对这里的形势、环境都不熟悉，而且经过长途行军都很疲劳。杨靖宇和 军部的领导认真分析了敌情后，决定在文字沟吃掉这股敌人。 1938年8月的一天，杨靖宇率军埋伏在文字沟围子，只留下入口等着敌 人往里钻。部队在那里等了两天，第三天果然不出意料，索旅的一个团疲惫 不堪地走到了文字沟围子，当天晚上就在那里住下了。第二天天刚亮，这个 团就一头钻进了抗联一路军为他们准备的口袋阵里。杨靖宇一声令下，两边 山岭上的战士们一齐向敌人开了枪，敌人还没有搞清是怎么回事就被我军消 灭了。索旅刚入东北就被抗联一路军消灭了。索旅刚入东北就被抗联一路军 吃掉一个团，旅长气急败坏，带着剩下的兵力，急于寻机报复。这一天，杨 靖宇的部队刚到长岗南西的八宝沟不久，侦察员跑来向杨靖宇报告说，敌人 有二三千人从西北方向向我军方向行进，已到了头道崴子。听到敌情后，杨 靖宇迅速带部队向长岗方向挺进，到了长岗。他用望眼镜观察了一下敌情， 看到身着黄军装的敌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树边休息，还有的在河边洗澡，枪 支一堆堆地架着。他放下望眼镜，转身对士兵们说： “敌人毫无准备，正是 袭击的好机会！”于是，他指挥部队从四周匍匐前进靠拢敌人。大约下午二 三点钟杨靖宇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他挥着手大声喊： “同志们，冲啊！”只
----------------------- Page 16-----------------------
见战士们如同猛虎一般扑向敌群，用手中的刺刀狠狠地刺向敌人。敌人拿枪 反抗，但被抗联用机枪射出的子弹封锁住，只好跪在地上举手投降。一个靠 近枪堆的日本指挥官顺手拿起枪，指挥周围的士兵负隅抵抗，他们爬上一个 石砬子抢占了制高点，战士们发现后立刻去抢夺这一阵地，石砬子上的敌人 居高临下向抗联战士射击，前排的战士倒下了，后排的战士又冲上来，带队 的干部高喊着： “为突击队的战友们报仇，冲啊！”他带着队伍顶着敌人的 弹雨冲上了高地，全歼了这股敌人。索旅从华北进入东北，还没有站稳脚跟， 就被杨靖宇率兵消灭了。 经过与日伪军的多次激战，抗日联军的力量日益发展壮大。杨靖宇在长 期的斗争中，不仅能指挥白天作战，也能指挥夜间偷袭，能消灭小股敌人， 也能集中力量消灭敌人的大部队。 1938年下半年，全国的抗日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日寇为了解决自己后 方的抗日力量，巩固自己的大后方。从关内调集兵力对付抗日联军，据有关 数字表明，日军从关内调到东北的军队数字最多时达到七十万以上。再加上 远远大于此数字的伪军、宪兵和森林警察等，抗日联军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杨靖宇领导的抗联一路军经常活动的南满根据地先后遭到敌人严重破 坏。为了割断抗日联军与人民的联系，日军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在政治上， 他们采取建立 “集团部落”，推行：保甲连坐法。东北地区地多人少，村子 里住着稀疏的人家，日寇为了便于监视，强迫这些小村子的居民一律搬到大 村子居位，建立 “集团部落”，为防止小村的居民逃走，他们把小村放火烧 光，制造大片无人区，在 “集团部落”的周围挖沟筑墙，围墙四角设立炮台。 每个 “集团部落”住着数十户，上百户的人家。同时在“集团部落”里实行 保甲制、连坐法，一家通匪，十家灭门，居民出入城里都要持他们特发的“良 民证”。在经济上，他们采取了对抗日联军经济封锁，严禁给抗日联军送粮 食和生活用品。在居民中推行专卖、配给制度，在抗日联军活动的地区和活 动区附近的大小城镇，不允许贮备物资，实行专卖，对每个买东西的人要用 各种复杂的手续加以限制，而且每天只可进行三小时的买卖。敌人的残酷封 锁，使东北抗日游击战争进入了空前艰苦的岁月，想买点盐和其他用品比上 天还难，他们的粮食、兵员、武器及其他军需品都异常缺乏，斗争的环境十 分恶劣。 就在这困难的情况下，抗联一路军第一师师长程斌率兵叛变了，造成部 队的机密全部暴露。为了坚持斗争，杨靖宇与军部的领导同志果断地改变了 原军事计划，并改编了部队，把原一路军所属的部队编成一、二、三方面军， 决定将部队向东部山区转移。 这年冬天杨靖宇率领队伍行军到临江县八道江，一直缺衣少食的将士们 已经几天没有休息了，长途行军使他们精疲力尽。突然他们发现敌人密密麻 麻地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向他们堵来，而北面却是波涛滚滚、水流湍急的 浑江。为了摆脱正在追击的敌人，并借机袭击敌人，部队唯一的出路就只能 是强渡浑江。杨靖宇果断地挥了一下手，坚定地对大家说： “跟我来！”于 是，他火速率领全体将士勇敢地赶以浑江上游跳下激流，他们手拉手，肩并 肩地向对岸前进，冬天的临江县已是冰天雪地。只因浑江流速又快又猛才没 有封冻。在刺骨的水中，浪花拍打在战士们的身上、头上，凛冽的寒风无情 地扑向这支队伍，冻得浑身发紫的战士们咬紧牙关，默默地跟着自己的指挥 员，杨靖宇带着这支钢铁般的队伍终于游过了这条江，赶来堵截抗联一路军
----------------------- Page 17-----------------------
的日伪军们，作梦也没有想到抗联将士们居然能在这三九严寒的日子里，用 这种方式飞渡这条急流。 过江后，战士们身上的衣裤已冻上硬梆梆的冰，走起路来“咔咔”直响。 当他们行军到临江县外岔沟沟掌子时，杨靖宇命令大家停下，故意要大家抱 来干柴点起火来，战士们不解地看着他。他看着战士们惊讶的目光，温和而 镇定地对大家说： “先把衣服烤干再说吧！”战士们见他这样泰然自若，也 就真得坐在火堆边烤起衣服来。过了一段时间，他看大家的衣服烤干了，就 叫大家再抱来干柴放在火堆之间，每堆干柴上放上一颗手榴弹，然后把破衣 服、帽子等挂在干柴上，远远看去好像有人在火堆旁活动。杨靖宇故意用这 种方法引起敌人的注意，敌人果然认为是游击队在这里活动，立刻派兵向这 里包围过来，他却不慌不忙地招呼大家把重武器集中在山沟两侧，准备打出 一个缺口突围出来。狡猾的敌人从四方向火堆靠近，当他们走到火堆附近时， 突然枪声大作，喊声连成一片。黑夜中，敌人向火堆方向不断射击，一会儿， 火堆的火漫延到附近的干柴堆上，接着引燃了放在柴堆上的手榴弹，不断爆 炸的手榴弹使敌人确信游击队被他们包围在里面。便组织起更猛烈的炮火向 那里拼命射击，竟然自己面对面的打起来了。埋伏在山岗上的杨靖宇趁敌人 大乱的时候，大喊一声：“同志们，杀回去！”他率领部队转身又扑向敌人， 敌人正在那里互相射击，身后却突然出现了游击队。这时游击队冲进敌群与 敌人进行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战斗中，抗联战士越占越勇，激战结束时， 地上躺满了敌人的尸体。打了胜仗的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搜集着战利品，同志 们风趣地说： “要不是杨靖宇的妙计，运输大队长还找不到我们呢！” 抗联一路军在岔沟突围之后，斗争环境更加恶劣。为了适应紧张的形势， 杨靖宇和军部领导同志们一起商量后决定将部队化整为零，灵活机动地打击 敌人，保存自己。杨靖宇率八百人奔向濛江 （今靖宇县），进行了短期的休 整后又开始与日伪军周旋，寻机主动出击，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他们经常 穿上日寇的军服，化妆成日军深入敌人心腹地区进行活动，出奇不意地给敌 人打击，从敌人那里获得大批的枪弹和给养，使敌人天天惶恐不安。 八、雪压青松松更青 1939年，日寇对我国东三省的统治更加残酷。长时期的经济封锁已使杨 靖宇的部队没有吃，没有穿，有时一粒粮食也见不到，只能吃草根，啃树皮。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他们仍保持着旺盛的斗争精神。常常偷袭敌人的据点， 从敌人手中夺取物资，解决部队的给养。 这年春天，杨靖宇决定率兵攻打富儿岭下，木其河上游的一家日本人开 设的木场，这个木场有一支森林警察队伍，队长李海山是日本帝国主义的忠 实走狗，他带的这支队伍又凶恶又残忍，日夜巡视，保卫木场的安全。木场 里有上万被抓来的劳苦工人。杨靖宇首先率队伍攻下了木场周围的八个围 子，为攻打木场做好了准备。然后派一部分人埋伏在敦化到木其河木场的路 边，截断敌人和增援队伍的联系，另一部分人轻手轻脚地来到木场的周围， 剪断铁丝网摸到敌人的碉堡下，在外面的队伍用机枪射击木场大门，然后战 士们涌到门前，想尽办法推倒门柱，蜂拥而入，碉堡里的敌人发现了抗日联 军的战士已冲进木场便惊叫起来，刚要反抗，只听见 “轰隆”一声巨响，战 士们扔进碉堡的手榴弹开了花，有的敌人被炸死，有的乖乖地举起手来。李
----------------------- Page 18-----------------------
海山这个嚣张的森林警察队的队长在这场战斗中被击毙。这里上万的木场工 人被解放，其中很多人坚决要求加入抗联的队伍。这次袭击敌木场的战斗， 使抗联部队获得了给养，发展了队伍。 接着，杨靖宇又率部攻打了敌人大蒲柴河的重要军事基地，这里是日军 修建的一座野战仓库，贮藏着敌人大量的军火、军需物资，由一个营的伪军 和一个伪警察署在这里负责安全保卫工作。杨靖宇对伪军营采取围而不打， 对伪警察署突然围攻的战术。边次战斗中全歼伪警察署的警察二百人，搬运 出大量的枪支，火药和其它军用物资，放火烧掉了野战仓库。 抗联一路军的战士们在杨靖宇的指挥下，有效地打击敌人，发展自己， 坚持斗争，使连遭袭击的日伪军惊恐不已。日军在他们的文章中这样记载抗 联的活动：“……各‘匪团’（指抗联日联军——作者注）都不是分散活动， 到了夜半则倾其全力，实行不意的袭击，使你无暇抵抗，悠悠掠夺而去，经 常是在救援部队来到之前和拂晓时撤退。”日军决定对抗联实行更野蛮的报 复。他们进一步对抗日联军实行经济封锁，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抗联将士没有 棉衣很难在东北的严寒气候里越冬，没吃没穿会使抗联军队不攻自破的。同 时日军又调动了七十万兵力集结东北全力消灭抗日联军，以巩固他们的后方 根据地。 这年夏天，杨靖宇在恶劣的斗争环境和困难的生活条件下，受过伤的伤 口一度复发，左腿痛得不能走路，当时药品又很缺乏，他忍着巨痛，仍充满 乐观主义精神继续指挥作战。在他的感染下，将士们仍是斗志昂扬，对胜利 充满了信心，他们总是唱着杨靖宇亲自为他们编写的军歌去迎接新的战斗。 9月至10月，华北地区还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而长白山脚下的原始森林 里却已是白雪皑皑。在日寇绝对优势兵力的进攻下，抗联一路军与抗联其它 部队失去了联系。被敌人包围在这里的原始森林里，指战员找不到粮食，只 能吃树皮、草根、棉絮，还要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行军作战。但是自然环境的 困难，敌人的围攻都没有使这支钢铁队伍屈服。在战争实践中他们采取“卖 蹓子”的办法巧妙地迷惑敌人，在与敌人周旋的时候寻机消灭他们。 “卖蹓子”是抗联一路军将士们发明的用雪地里的脚印造成敌人的错 觉，使敌人糊里糊涂地陷入圈套的斗争方法。 有一天，杨靖宇率领部队在濛江 （今靖宇）北部那耳轰子附近行动。雪 地上留下的脚印把敌引到他们的后面，敌人紧追不舍。如何甩掉尾随的敌人 呢？突然杨靖宇叫战士们从几路纵队变成单行纵队，后边的战士踏着前面战 士们的脚印前进一段，原来七零八散的脚印变成了一个人的脚印，之后他又 命令部队恢复原来的队列，迅速绕回刚才走过的小路两边的树林里埋伏好， 等待着追击的敌人。只看见追击的敌人顺着脚印追到这里，前面的敌人正在 疑惑地喊着 “脚印的没有了？队伍哪里去了？”敌人的指挥官还没有来得及 走到队前，就听见杨靖宇的指挥枪声响了。在树林两边埋伏的抗联一路军的 战士们向敌军发起进攻，顿时敌军大乱，仓促应战，没打几下便死的死，逃 的逃。在抗联一路军最困难的时候，敌人的运输大队又给他们送来了武器装 备。 还有一次，杨靖宇命令战士们把鞋倒着捆在自己的两只脚上行军。愚蠢 的敌人发现了脚印，又是一阵穷追，一直追击了森林却不见抗联一路军的影 子，敌人指挥官无奈地摇着头，叹息着： “匪军的没有了！” 疯狂的敌人一次次上当，无法有力地围剿抗联队伍，于是又采取了诱骗
----------------------- Page 19-----------------------
的手段。他们到处贴布告，要 “悬赏”提供杨靖宇活动线索的人和活捉杨靖 宇的人。还散发传单，上面写着 “杨靖宇投降吧！”“杨靖宇，投降给你大 官作！”杨靖宇看到后，轻蔑地一笑，然后坚定地对大家说： “我们宁死也 不能投降！” 在这茫茫雪地，密密森林里到处都有抗联将士们的足迹，而敌人整整“围 剿”了两个月，却找不到杨靖宇。为了更好地与敌人开展游击战，杨靖宇继 续把部队化整为零，他率二百多人一直战斗在以濛江 （今靖宇）县城为中心 的各地区。 就在革命最困难的时刻，一路军警卫旅三营参谋丁守龙被俘后叛变了。 敌人从叛徒嘴里知道了杨靖宇的活动情报后，全力对付杨靖宇带领的队伍。 叛徒还带领敌人向我方抗日游击区进攻，按照叛徒指引的方向，敌人炸毁了 杨靖宇的营地和仓库，杨靖宇部完全没有了给养，本来就很困难的抗联指战 员遭到沉重的打击。指战员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怒不可遏，他们大骂这个可耻 的叛徒：“为了自己的狗命，竟可耻地卖国求荣。”杨靖宇挺起胸，昂着头， 坚定地对大家说： “可耻的叛徒出卖了我们，我们是为保卫中国、保卫人民 而战的，我们决不投降！”他简短的几句话鼓舞了大家，指战员们振臂高呼：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宁死不做亡国奴！”“革命到底！”不知是谁带 头唱起他们在困难的时候总爱唱的 《红旗歌》： 民众的旗，血红的旗， 收敛着战士的尸体 那尸体还没有僵硬 鲜血已染透了红旗， 高高举起呀！血红的旗， 誓不战胜，决不松手 畏缩者你滚就滚你的吧， 我们坚决死守保卫红旗！ …… 誓将我们的红旗永远高举， 誓把我们前进永不间断， 牢狱和断头台你来就来你的， 这就是我们的告别歌。 高高举起呀，血红的旗， 誓不战胜，总不松手， 畏缩者你滚就滚你的吧， 我们坚决死守保卫红旗！ 歌声回荡在茫茫林海的上空，杨靖宇率领部队下定了与日伪军血战到底 的决心。 1940年2月的一个晚上，杨靖宇带了十几个人去濛江 （今靖宇）东边的 森林里，想与邻近部队商讨联合作战的计划。由于叛徒的出卖，敌人里三层 外三层地包围了这片林子，杨靖宇他们与敌人整整周旋了一天仍无法摆脱敌 人，恰巧这时天下起雪来，雪花盖住了他们的脚印，他们才得以在山沟里休 息了一会儿。几天来的紧张行军和寒冷的天气，使杨靖宇患了重感冒，这时 感到浑身不适，躺在干树枝临时铺成的“床”上，思考着如何才能摆脱敌人， 继续率领部队战斗。没过多久，沟边的山岗上又发现了敌人，杨靖宇霍地从
----------------------- Page 20-----------------------
地上站起来，催促着身边的同志： “快！进树林里隐蔽！”自己却边撤退边 用双枪轮流向敌人射击，他身边的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 七个人。他们奋力摆脱敌人，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他们已经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警卫员小黄拿出身边仅仅有的一小块 干粮，想叫杨靖宇吃。杨靖宇对他说： “这就一点点干粮了，为什么给我吃 呢？你搞碎煮点汤给大家喝吧！”警卫员和同志们听了，双眼湿漉漉的，心 想 “我们的杨司令从来也没有搞过特殊，今天在这生死与共的时刻，心里还 想着我们。”小黄只好找来一片破铁片，放在火上化雪煮汤，大家将一把小 铜勺传来传去，谁也不肯多喝一口。同志们看着杨靖宇那清瘦的脸庞和带病 的身体，不禁恳求他说： “杨司令，你多吃点吧，我们年青人挺得住！”杨 靖宇感激地说： “我也不老啊，来，大家一块吃！”他喝了两口又把勺子给 了身边的同志，并说：“这是任务，不吃饭怎么打仗。”望着这熊熊的篝火， 杨靖宇充满信心地鼓励同志们说： “敌人是搞不过我们的，就是我们这几个 人死了，还有人继承我们的事业，革命总是要成功的。”同 志们望着自己的首长，坚定地点了点头，在这生死关头，他们没有丝毫 动摇，再次低声唱起了 《红旗歌》。 在风雪交加的森林里，他们趁黑夜又开始行动了，他们想寻机翻过山去 甩开敌人，但处处都是敌人的岗哨，无论如何他们也无法翻山，他们只好在 天亮前钻进了一个原始森林里隐蔽起来，在这个原始森林里他们听到了伐木 工人们 “嗵！嗵！嗵！”的伐木声，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日本株式会社的森 林伐木队在这里伐木，杨靖宇叫警卫员去向伐木工人要点吃的来，伐木工人 一听说是抗日联军的人，立刻凑了十多斤干粮给他拿回。听了警卫员汇报的 情况，杨靖宇兴奋地说： “有人民的支持，我们就能坚持下去！”靠着这些 粮食，他们在密林深处又隐蔽了两天。第三天又没有粮食了，敌人一直没有 找到他们，决定采取 “拉网”战术，从四面八方向原始森林围拢过来，一棵 树一棵树地往前搜索前进。杨靖宇他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了。天快黑了， 敌人不敢向前进，只能就地停下来。杨靖宇把大家叫过来说： “看来情况更 加紧急，我们最好分开走。”大家都说：“我们不能分开！死也要死在一起！” 杨靖宇说服大家说： “多活一个人就多一份革命的力量。分开走，是革命的 需要！”他命令四个受伤的同志往回走，这样可以找到敌人集中的队伍之间 的空隙钻过去，然后去找可靠的老乡家住下。他自己带着两个同志往前走。 临分手时杨靖宇一再嘱咐大家说： “同志们，为了革命，我们要坚持到底！ 就是牺牲，也不能泄露党的机密，也不能向敌人屈服！” 杨靖宇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去。他们用雪解渴，用树皮、草根充饥，一直 坚持到2月18日，两位同志也牺牲了，只剩下了杨靖宇一个人。 九、英勇牺牲 敌人从两位牺牲的同志身上发现了一枚杨靖宇的印章，知道正在围追的 是共产党抗日联军的重要领导人时，他们就像疯了一样紧紧追赶，然后去抢 功领赏。杨靖宇的处境十分危险。 2月22日，长白山的严冬里风雪漫天，气温达到零下四十度。杨靖宇穿 着单薄的衣裳，已几天不见粮食了，又冷又饿，患病的身体还非常虚弱。他 独自与敌人又周旋了一天后，来到濛江 （今靖宇）县城西南保安村前约五里
----------------------- Page 21-----------------------
地的三道崴子山坡上过的夜，在寒夜中他冻得浑身发抖，这一夜他冻坏了鼻 子和脸。天还没亮又动身，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战斗。 23日清晨，杨靖宇被敌人的一个坐探发现，他警觉起来，等那人一走， 他立刻向山下跑去，走出约有一里地后，他停下来，把身边所有的文件都烧 掉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那个坐探发现了杨靖宇后，迅速地跑到保 安村向那里的特务报告了这一情况，特务又报告了濛江 （今靖宇）县的伪警 务科。顿时敌人集结了兵力，开着车向坐探报告的地点火速奔来。他们扑空 后，又顺着杨靖宇的脚印追赶，最后把杨靖宇死死地包围了。 杨靖宇发现敌人后，双手举枪向敌人射击，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一棵大 树下，倚在树后向敌人猛烈地射击。敌人见只有他一个人，便拼命叫喊着： “投降吧，杨靖宇！投降可以让你做东边道司令！” “投降吧，你跑不了了！” 敌人边喊边向他压过来。杨靖宇继续用大树做掩护，又是一连串仇恨的 子弹射出杨靖宇的枪堂，这枪声就是杨靖宇对敌人最好的回答。 敌人再次高喊： “杨靖宇投降吧，投降可以当大官！” “投降吧，你已经被包围了！” 杨靖宇按奈不住自己的怒火，他高声地向敌人喊道： “共产党员宁死不投降，为革命牺牲没有什么可惜！” 他边喊边猛烈地向敌人射击。又是几十个敌人倒下去，敌人感到用劝降 的方法叫他投降是不可能的，杨靖宇这样顽强地抵抗，抓活的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敌人穷凶极恶地重新组织力量向杨靖宇射击。 杨靖宇一个人与几百个敌人打了二十多分钟。他如同一个钢铁铸成的 人，高高屹立在大树旁，大义凛然，威武不屈。敌人胆颤了，在这位视死如 归的共产党队伍的高级指挥员面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共产党人难 道都不怕死吗？ 又是猛烈的射击，使日伪军不敢靠近，他继续高喊： “最后的胜利是中华民族的！” “抗日联军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 敌人用机枪向杨靖宇射击，杨靖宇身中数枪倒下了，鲜血染红了雪地。 杨靖宇牺牲后，凶残的日军指挥官割下了他的头颅，剖开他的腹部，他 的肠胃里一粒粮食也没有，只有没有消化掉的树皮、草根和棉絮。连这些惨 无人道的敌人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敌人杀害了杨靖宇后，在他们的报纸上用大号铅字印着非常醒目的标 题： “杨靖宇部已被肃清”、“怨敌杨靖宇射杀！”他们还得意忘形地向远 在东京的日本天皇报告：“大东亚圣战基地——满洲完全砥 （d!）定”，“抗 日力量从此可以绝灭”。为此，日军司令特别宣布：所有“讨伐”杨靖宇的 部队放假三个月。 但是，敌人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他们放假还不到三天的时候，抗日联军 的的斗争又出现了。抗联一路军的同志们没有被吓倒，他们踏着烈士的足迹， 继承烈士们的遗志又奔向了新的游击地区。杨靖宇牺牲以后，原抗联一路军 的副总指挥、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魏拯民同志接替了杨靖宇的职务，领 导抗联一路军的同志们，继续坚持东北的抗日游击战争。 杨靖宇牺牲后不久，魏拯民同志带领抗联第一路军的将士们来到长白山
----------------------- Page 22-----------------------
的密林深处，为他们尊敬的杨司令举行追悼大会。会上同志们悲痛欲绝地痛 哭起来，魏拯民代表全军将士们向杨靖宇致了悼词，悼词是这样写的： “杨 总指挥的牺牲，是我们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的一个重大损失。但是，我们不 要忘记，杨总指挥是被日本帝国主义强盗杀害的。这血海深仇，我们一定要 报！同志们！革命的战士们！抬起头，挺起胸，握紧枪，为东北和全国人民 报仇！为杨总指挥报仇！” “杨靖宇生前没有完成的事业，要由我们来完成。 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我们每个人，都要无愧于心地在杨靖宇同志的墓前说： 靖宇同志，我们在你之后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魏拯民同志的声音中带着 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仇恨，对战友的深切怀念、对战士们的鼓励、对革命的坚 定不移之情。同志们把悲痛化为了力量，他们一直唱着杨靖宇生前为他们写 的军歌去勇敢杀敌，直至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全中国去。 1946年，为了纪念抗日民族英勇杨靖宇，杨靖宇生前曾英勇战斗过和牺 牲的地方——濛江县被政府改为靖宇县。通化市各界人们在纪念杨靖宇殉国 六周年的日子里，举行了杨靖宇等革命烈士的追悼大会，濛江 （今靖宇）县 与此同时也召开了追悼会，出卖杨靖宇的两个叛徒也当场被正法。 解放后，党组织千方百计地找到了杨靖宇的遗体和头颅。1954年为了纪 念这位伟大的抗日英雄和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子，长白山区的人民在通化市郊 区修建了“靖宇陵园”。朱德同志亲自为陵园写下题词：“人民英雄杨靖宇 同志永垂不朽”。1958年2月23日，是杨靖宇牺牲十八年的纪念日，这一 天在陵园举行了杨靖宇烈士的遗体安葬仪式。党、政、军和抗日根据地、东 北抗联的代表、通化市的人民共九千多人参加了仪式。党中央、国家和国务 院的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都送来了花圈。曾和中国人民共同抗击过 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朝鲜人民的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也送来了花圈，表示 了朝鲜人民的哀悼。 杨靖宇只活了三十五年。在这三十五年中，他把自己的生命溶在中华民 族的解放事业中。五十多年过去了，人们仍然记得他对革命作出的贡献，仍 然深深地怀念着他。长白山地区仍流传着这样一首赞美他的歌：
十冬腊月天，
松柏枝叶鲜。
英雄杨靖宇，
长活在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