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请问您是?”小洛一头雾水地问了句。
对方的声音显然比刚才激动了许多,“小洛啊,我是阿姨啊,明叙妈妈……”
什么?天,她简直罪无可恕。从一开始明叙跟她提到他妈妈,说什么带她回去看看,到现在都一年多了,她竟然完全不记得这事了,而且连电话都没打过,现在居然还得由长辈先打来了。该死,小洛在心里不停地骂着自己。
她惭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阿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没给您打电话,您一定对我都快绝望了吧,呜呜,阿姨,我好想您……”
哼,其实是想阿姨做的金针菇牛肉吧。好吧,其实非得这么说的话,她也不否认的。
“丫头,你这是哪门子的想我呀,想我还会不记得给我来个电话?阿姨知道你们大学里很忙,阿姨也不一定要你来看我,偶尔打个电话花几分钟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忙?是啊,忙着恋爱,忙着玩,忙着不务正业……
“阿姨,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我这个暑假一定回去看您,陪您住上个把月,到时候您可别烦得把我一脚踢出来噢。”
“那敢情好,你阿姨我呀最近练了几手花拳绣腿,正愁没地儿试验呢。”
黑线……
“对了阿姨,您什么时候有空也来我们学校转转吧,我跟哥给您当免费的导游,三包噢。”说完还配上阴险的笑声。
电话那端的阿姨竟然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小洛才听到了一声叹息:“丫头啊,帮阿姨个忙……嗯……有空帮忙照顾一下明叙……男孩子在外都不注意的,阿姨怕他照顾不好自己,嗯?”
照顾他么?小洛想了一下,好像,他们两个认识到现在,都是明叙照顾她比较多一点吧。他这属于不注意,不会照顾自己的,那她算什么了?根本就是虐待自己么?哎……
“小洛,小洛,你在听吗?”
“在,在,阿姨,您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叙哥哥乱折腾自己的。”小洛一脸灿烂的笑容,其实她想说,洗衣做饭都包她身上,幸亏仔细一想发现这个太虚伪了,没好意思说出口。
“好,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放心了。那个……明叙他……其实……”
“什么,阿姨您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了,好了,阿姨做晚饭去了,你也早点去吃了啊,下次再聊。”
“嗯,好的,阿姨您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
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来由的,小洛的生活变得那么忙。上课、查资料、做课题、练舞、组建社团……每天早出晚归,黑里来去,有时候实在太累就在社团办公室里睡着了,室友们都说除了上课她们已经有个把月没见她了,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她们寝室的了。不过,她们抱怨归抱怨,还是很理解小洛,也支持她在做的事的,特别是爱心社,有空的时候她们还会去帮忙。
在她自以为心如止水,全身投入学习中时,其他人却开始忙着恋爱忙着风花雪月忙着享受大学生活了。
是啊,这是青春飞扬,不计回报的年代,谁不偷着闲儿给自己些挥霍的理由。所以后来小果告诉她宁宁和谁谁恋爱了,她自己又在路上看到班里的某某牵着一个男生的手甜蜜地依偎时,她只是一笑而过。
对于返校那天,明叙带些怒气地说的“我不喜欢她!”,小洛只是在愣了半天后,反应过来在心里默念了句“不喜欢就不喜欢嘛,知道你有心上人,也不用对人家系花这样子”,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最近小洛跟明叙几乎天天见面,不是练舞就是商量爱心社贫困儿童的一些事情,有时候在图书馆,有时候在社团办公室,有时候在北区草坪上。忙完一起吃饭,有空的时候聊些有的没的,明叙推着车,她跟在身旁。
他懂得她那点心思,懂得她现在还没有空出一个小角落来容纳别人,所以,就只是这样站在她身旁。可是那天小果告诉他要主动些,要让小洛感觉到他的存在,不然,哪天她飞走了他还不知道。有那么夸张么,好歹他也是她哥……不过的确应该做点什么。
“丫头,明天上完课后陪我去趟恒宇大厦吧。”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句。
小洛有些不悦,这个哥哥什么时候也开始用兄长的语气这么“剥削”她了,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近累得头昏眼花,得空她还得好好补补眠,唯一空闲的下午他都不放过她。
有些幽怨地说:“干嘛,哥,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休息一会儿?”
明叙无奈,他的原意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味儿了。
“再过几周就是体育舞蹈考试了,你让我穿个T恤牛仔地去上台表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不担心我这个舞伴丢你的脸?”
小洛这才缓和了一下表情,讪讪地推了他一把,“那你可以自己去或者找别人陪嘛,我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几句“笨蛋”之后,明叙脸色平静地说:“首先,你才是我的舞伴,你的意见最重要,不然我挑了个什么奇形怪状的燕尾服,你别扭地不肯跟我把舞跳完怎么办?其次,你是学美学的,虽然成绩并不十分突出,但你的审美眼光是系里老师都公认的。综上,你说我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不就是挑个衣服嘛,还这么讲究,罗罗索索讲了这么多。不过,不得不承认,他最后那句话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女人呐,总是敌不过男人的甜言蜜语,而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给骂了,虽然她只是故作犯困地说了句:“好吧!”就转向回寝室去了。
金色夕阳覆上了林荫大道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石路上扯开一个灵动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显得那么静谧,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成了她的陪衬。
明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知道他的话奏效了。
其实,以小洛这样的外貌和气质,并不会缺男生追求,他还听说过大一的时候她在教室里收到男生情书的事。
但是自那个人以后,她变得越发清冷了,一个人来来去去,目光从不望向身边路过的任何人,是美或丑她根本不介意。好似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却又让人觉得她的眼里有某一种光彩,但那种光彩却不为任何人绽放。这样的她在别人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神秘感,每个人都想一窥究竟,可又不敢靠近,渐渐地,她给了别人一种疏离感。男生们对她,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
不过明叙在想,这样也好。
很多次他都想告诉小洛,他的出现并不是巧合,他的转校转系更不是偶然,可是,他不想自己也成为那些只承受她的清冷目光的男生们之一。
第二天阳光难得的好,小洛按约在上完课后跟着明叙出门。
恒宇大厦在市中心,不是周末都非常热闹,看那些人的打扮,虽然小洛不认识名牌衣服,但她看衣服的色泽质地和整体的造型,再看女人们耳环、项链、戒指的光泽就知道,这些人都来自富贵人家。这让她一个背着书包穿着T恤牛仔的穷学生极度不自在。
“我们是消费者,不是杂耍演员,自信一点!”小洛抬头,正好对上明叙清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发怔,旋即又想,就是啊,我干嘛心虚呢,我是顾客,顾客是上帝。
轻快地跟上明叙往三楼男装部去。
挑了一两个小时,两个人总算同时对一套黑色布料但带着不太老气的独特设计的服装满意,让服务员拿了他的号,明叙就进去试了。
冬天衣服多,试穿就是麻烦,明叙在试衣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穿好,立马出来,可是却没有见到小洛的影子。然后随着服务员的手势,他才看到,小洛坐在店里椅子上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均匀,额前的留海伏贴地搭在眼睛上方,她,竟然睡着了。
正在他犹豫着要怎么叫醒她的时候,她猛然打了一个喷嚏,缓缓睁开了眼。是室内暖气打得太高太热了的原因吗?这样她也会打喷嚏,真是……明叙忍住不笑。
小洛定一定神,就看到明叙似笑非笑但又难以掩饰的关切的脸。奇怪,她又做什么搞笑的事情了吗?小洛低头扫了一下自己,都很得体啊,摸了一下脸,也没有流口水啊。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看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又无辜的表情,明叙也就不挖苦她了。 也不问她衣服怎么样,直接付了款然后拉着她走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一阵寒风袭来,小洛不由地一阵哆嗦。她今天穿着缀着白色花朵的黑色毛线连衣裙,黑色的天鹅绒长袜,白色的外套,有太阳照的时候正舒服。可他们才进去一个小时,太阳竟然就躲了起来,肆无忌惮的风吹来,全身细胞都激荡了起来。
下一秒,小洛就觉得身上传来一阵暖气,原来明叙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冷了吧?”
“其实,嗯,还好。”
“这么冷的天还穿这么少,俏给谁看呐?”
本来小洛还想捉弄一下他,说是给他看怎么样。不过看在他这么好心的份上,算了。看向其它地方,懒懒地说了句:“真奇怪,又不是夏天了,这天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快回去吧,我好困。”
路上,小洛的脑袋跟着公交车一震一震,脸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早知道这么累就不出来了,她后悔了,后悔那天答应电话里的人答应得太快了。
明叙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温和地说:“我从兼职公司拿到了资助,作一次关于贫困山区真实生活的主题画展,地点由我选,费用他们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你画展又不是我画展,我去干嘛。小洛正昏沉沉地想着,脑子突然轰一声炸开,眼里不由地发出了光彩,“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贫困山区?你的意思是……?”
她刚才一脸沉静加疲惫,虽然有些慵懒,却是难得的卸下面具,温柔得毫无防备,说不出的动人。现在,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自信的光芒难以抵挡。这就是小洛,暗暗地隐藏在人群中,极少有人注意到她。可一旦被人注意到了,他就会看到她最耀眼的那一面。
明叙走了一下神,但马上反应过来:“是的,你可以正好去那边帮助他们了,支教也好,捐送物资也好,登记资料为他们找企业资助也行,反正你想做的都可以放手去做。”
“真的,哦也,哥,你太帅了。”说完竟然激动地拽住了他的胳臂。
明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留着淡淡的笑容,那一瞬间就足以让人记得一辈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似淡却浓。
回到学校,在寝室楼下分开的时候,明叙塞给了小洛一个盒子,精致的宝蓝丝绒盒。小洛打开看,竟然是一条项链,不是商场卖的昂贵的钻石宝石,只是一块精致的小木头刻着的小洛的名字,而背面,是关于她名字的解释:
“苦痛如须臾而逝,幸福如须臾可得。”
小洛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哥,这是你刻的么?好漂亮,我都不舍得戴了。”
“傻丫头,要是坏了我再给你刻一个好了。”
那就不一样了,更何况……
蹦哒上了几级楼梯后,小洛突然回过头,冲下面的明叙喊了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听得明叙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听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段时间没更了,嗯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