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明叙掏出来的东西时,小洛终于控制不住了。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绊了个踉跄才好不容易站稳,人却已经站到了路中央,幸好半夜校园里没有车,否则真的很危险。
“为什么,为什么,哥?你难道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吗?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故意骗我说没找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呐?……呵……呵……我懂了,我明白了,你们都讨厌他对不对,可是他是我喜欢的人啊。是我自作多情,是我犯贱,可我就是在意他,你们要我怎么办?我也想放开的……”已经泣不成声的小洛,痛苦地往下蹲,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低声呓语,“他已经在这里了,你告诉我,要怎么把他赶走,嗯?”
深夜的校园,黑暗,静谧,只有眼前这个女子歇斯底里的哭泣和心痛,忧伤像一团迷雾,缱绻而去。
太多想说的话,在这一刻,看到这般痛苦不堪的她,明叙犹豫了。
他伸手轻轻将她圈在了怀里,沙哑着声音说:“不需要赶走他,我们不赶走他。我只是要告诉你,丫头,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我不要当你的什么哥,我不需要一个妹妹。你记住,我只要当那个和你站在一起,牵着你手,陪你细数日子的人。永远记住这一点。”
将这些埋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明叙感觉轻松了许多,却也抵制不住泛起的更多的酸楚。
但场面似乎有些混乱,谁也往这上面想,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是在话已经说出口好一会儿后才听到。这份心意,她可会明白?
只见她身体僵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吧。
“关于项链,”明叙在脑中挣扎过几分钟这后,还是决定继续撒谎吧,“对不起,是我的私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洛才慢慢抬起头,眼眶盈盈。酒意从心底泛上来,浮在呕吐前翻滚的喉咙下,封住了,却反而更想吐了。
“呕……”那点污秽物全都在明叙的T恤上了,还越吐越想吐,特别是闻到那股味道后,两个人的第一反应是……没有反应……这么突然的状况,应该要有什么反应吗?
看他胸前一大半全是那些个脏东西,居然没有一脚跳开或者直接把小洛扔个十万八千里的,这隐忍的功力实在是不容小觑,不过估计也就是对着小洛他才能这么宽容。看他又不能脱又不能洗,有苦说不出的无奈样啊。
可小洛呢,她自己居然也没动静,搁平时早该委屈地道歉了吧。
“啧啧,糟糕了,明叙估计已经也想吐了吧,那味道,他要发作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去拯救小洛?”距这两人十几米处路边的树丛里传出了嘀嘀咕咕的念叨声,声音很低,低到足以让那两人听不见。不过刚才发出声音的人刚说完便挨了一记脑门。明叙这么一个爱干净的人,这次算是触碰到他的某一条底线,关键是对方是她,她们才能放心。其实也并不是特别肯定,她们纯粹是……“看好戏呢,这才刚上演,你要凑什么热闹啊?!”
“可是,他要是一巴掌甩过去怎么办?”
“那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可是……”
“怎么有那么多可是的你,闭嘴!”
“%¥#?!*”
“别吵了你们俩,统一战线。等下,快看。”
只见明叙一把抱起了小洛,手臂用力将她抱紧后毫不犹豫地往沿着路走进校园,好像还说了句:“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吗,这辈子要这么个还法?”
“天呐,他在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糟了,怎么办怎么办?”还没说完就被人按了下去。
“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早知道就不该叫你出来。”
“什么嘛,是我告诉你们的好不好,不然你们怎么知道……”
“唔……唔……唔……”
待他们经过她们三人前面的那片树丛时,她们早就不敢喘气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们俩。
一看,原来,哎,小洛这死丫头,居然不争气地睡着了。有喝醉吐完就晕的么?
看他们走远后,三人才出来。还不就是那三个活宝室友么。
“痒死了,臭小果,你叫我们出来在这跟蚊子斗争了几个小时就为了看这个啊。他们俩都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么。”
“那你有看过明叙公开表白,小洛公开承认么?”
宁宁还真是仔细地想了一下,“好像,额,没有吧……小洛不是对纪凡……”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才发现另外两人已经在往回走了,“你们,等等我,也太没义气了吧。”
“义气能当饭吃啊。赶紧从那边绕路走,抢在他们前面回到寝室,明叙呆会儿到楼下肯定会打电话给我们的,要是他看到我们从外面回来,还不定会怎么想呢。”
“可是,”朵朵终于发话了,“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啊,他又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干嘛,谁会往那么邪恶的方面想。”
说完,小果和宁宁都是一愣,看来她们寝室的室号应该定为:“不听夏朵言,吃亏在眼前。”
“那要不我们先出去吃个夜宵再说?”小果一脸戏谑地说。
“好了好了,别争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回去吧,都这么晚了,我都困死了,明天还有约……”句子嘎然而止,宁宁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还是赶紧求饶吧。
“嗯,咳咳,那个,我改天再解释,先办正事要紧。”在她们寝室,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识相点比较好。
“下次再审你。你们说,小洛有没有听到明叙的表白?”
“难说,可能听到也可能没听到……”
显然后面不可能有声音,因为说这话的人被“群殴”了……
以平时百米跑的速度,三人顺利地跑在了他们前面到了寝室,幸好回寝室有两条路,那个人还抱着一个人怎么也是走不快的。
正准备先慢步上一两层楼时,小果的手机就响了。刚接通就听到了明叙气喘吁吁的声音:“小果,你们下来两个人吧,小洛喝醉了估计没办法自己上楼了,来帮一下忙,快点。”
“噢,好,等一下,我们立刻下去。”她在说“去”字的时候差点就变成了“来”,看来撒谎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心虚也不带这样的,好在这是群谎,心里踏实了许多。
明叙没解释什么,她们也没再问,反正这一天,这几个人也都够折腾的了。
第二天醒来,小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中午,或者是下午?外面阴沉沉的,也不能确定。但寝室里其它人都不在,今天是星期几,她们有课还是有活动,还是……?
她猛敲了自己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哦,昨天喝醉了。原来喝醉的感觉不是头痛,而是昏沉,有恍若隔世的感觉,甚至连自己身处何方都有些怀疑了。后来呢,后来……小洛手指一动,摸到了,低头一看,果然是那条项链,那么也就是说,她的确遇到明叙了,他还送了她回来,还跟她说了一会儿话。等一下,说话……他说了什么?好像,好像,他好像是说了……
“不会的,不可能的,肯定是我记错了。”小洛心跳得厉害,紧张地用手抚住。那些话太突然,不可能是真的,可是又那么真切,不像是梦境。
“叮……”突然间电话铃响,把她吓一跳。缓过神来,才急匆匆地从床上跌跌撞撞爬下去接电话。
“喂?”折腾了一夜的她,嗓音都变得有些嘶哑有些疲惫。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是我,怎么样,醒了?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嗯,没事了,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
是啊,谢什么呢?她也不知道,不知道的时候只能选择沉默。
“哎……”好长一段时间后,她才听见那端长长的一声叹息,“算了,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不知道。
“7月1日,爱心社公开大会,院领导也会参加,晚上7点,你能参加不?”
“啊……”小洛这下算是知道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了,这不是成心跟她过不去么,谁呢?老天!
“丫头,现在是4点,马上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看邮箱里我给你准备的演讲稿,内容算是比较详细了,应该够你讲上半个小时左右了,要是到时候记不起来了,别急,大致发挥一下就行了,接下来的由我帮你顶上,明白了吗?丫头?”
小洛深吸了口气,答了声:“好!”,她知道现在不是自我沉迷的时候,于是迅速打开了明叙的邮件。这哪是比较详细啊,根本就是完美的稿子了么,连中间的语气词,调节气氛的内容都丝毫不落,他哪来的时间准备的?
哎,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洛臾,集中精神。
大致记了一两个小时后,小洛一边嘴里啃着面包一边跑去了学生活动中心,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等等,等一下。”捧着一堆资料,连跑带跳地冲到了门口,成功。
“谢……”后面那个谢字淹没在了她在看到电梯里某一张脸的尴尬里。
她也不明白今天怎么见他会这么紧张,最平常的一句招呼都打不出来了。
电梯在上升,小洛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手机在震动,是一闺蜜的短信:“亲爱的,晚上加油噢,相信你是最棒的。有些事,发生了就存在了,对或错,开心或难过,是自己的选择。一个巴掌拍不响,感情只要付出了,就没人能全身而退。不要怪别人,因为自己不一定是唯一受伤的那个人。何况,天没有塌地没有裂,你还是你,明天的太阳还是会升起,地球还是会转。要努力给自己幸福。”
是啊,给自己幸福,小洛对着自己的内心粲然一笑。虽然她是背对着明叙,他却是感觉到了小洛的微笑,如果那是给他的,该有多好。
“丫头,加油。”是明叙的短信,他就在身后,却也用这种方式来鼓励她,小洛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两个人之间像突然之间隔了一层墙,无边的坚固又无边的脆弱,想打打不破,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相处。
小洛想了想还是回了短信:“谢谢,哥。”最后那一个字在她犹豫再三后还是打了上去。
然后电梯门开了,小洛径直走去了后台,留下明叙在门口暗自神伤。
虽然中间有些小间断,但这次的公开大会总体还是挺成gong的,结束后党委的老师还专门跟她聊了好一会儿,谈了一些关于将这个社团扩大,正规化,争取做得更出色之类的问题,小洛都很认真地记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老师走了,小洛才看到明叙在门口站着,好像,是在等她?
鼓足了勇气才走上前去,“哥,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怎么办,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好了。”
“丫头,我有话跟你说……”
“我想到了,不过暂时保密噢。哥,同学生日聚会早就开始了,就等我去一起切蛋糕呢,我得赶紧走了,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吧,好吧,那我先走了。”说完,小洛撒腿就跑,除了躲,她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明叙愣了一下,立即准备追上去说清楚,反正早晚都得面对,电话却不适时地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CJ,要CJ。。。不要想歪歪。。。作者严重申明。。。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