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沈广亮,秦政便让龙隐唤来了正在附近听命的龙十九。
现在的龙十九,自从打秦皇墓回来,整个人已经变了很多,做事也不再如以前那般死板,而对于部下,也是宽松了许多。这是一种成长的表现,而也正因此,秦政对于他,也是赋予了更加重大的责任——掌管东波海第一支火枪营!
所谓火枪营,其实也只有二十六个人而已,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从禁卫军还有神箭营挑选出来的精英。
虽然人不多,但这一支队伍,却绝对是整个东波海最强大的队伍——没有之一!
究其原因,则是由于他们人手配备着一把左轮手枪!
虽然因为东波海的火器工艺不够纯熟,到现在为止,制造出一颗合格的子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们每人都只有将近一百发子弹的配额,但哪怕如此,他们也绝对是一台凶悍无的杀人利器!
“十九,最近枪法练的如何了?”
面对愈发精明干练的龙十九,秦政原本沉重的心情好了许多,轻笑一声问道。
“回王!微臣现在已经能够在两百米之外击靶心了!”
深深一礼,龙十九不无骄傲的道。
“很好!不枉我花大价钱培养你们。不过训练用的枪跟真枪终究还是有差异的。那种枪虽然也能打死人,但威力实在是太小,不见得能够洞穿铠甲。而真枪,则不同,它们的威力,至少也是训练枪支的十倍,也因此,后坐力也会大的出。你们以后使用,切记要将这点考虑进去。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此次任务非常的重要,不得有半点闪失,否则,于我东波海将会极其不利……”
先是依凭自己使用枪支的经验,叮嘱了龙十九一番,随后秦政便将沈云龙之事说了一遍。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龙十九不禁露出了一抹鄙夷:“这沈云龙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贪花好色,被一个女人控制,简直可笑。”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他现在光是歌姬又三百多个,整个王宫,连倒夜壶的都是极品美人,而且基本都不怎么穿衣服,可以随时供他宠幸。如此奢靡,简直骇人听闻。天也是真不公平,这样的人,居然还给了他二十多个儿子,四十多个女儿!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这生孩子,是不是真的人越多越好……”
秦政也是感慨的说道,不过他的语气,除了讽刺外,还有着一丝淡淡的羡慕。
当然,他羡慕的,肯定不是沈云龙那种后宫佳丽无数的奢靡生活,对于秦政,漂亮的女人,十来个已经很多了,再多一些,那是造孽了。他真正羡慕的,还是沈云龙那强悍的生育能力!
如果换成他秦政,每天宠幸那么多的女人,怕是早累垮了,但沈云龙,却依旧生龙活虎,儿女一窝一窝的生,跟一头公猪一样。
不得不说,沈云龙这一生,肯定是非常的精彩的,算现在死掉,也绝对不亏。至少,他还有三四百个女人为他陪葬,近一百个儿女给他守孝。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在他们还没有吸食鸦片的情况下。现在沈云龙自己开始吸食鸦片了,而且还强迫自己的儿女妻妾一起吸食,整个沈家,基本是完了。所以在羡慕之余,秦政也是非常的感叹。
“其实……王不必羡慕沈云龙。他的子女虽然多,但成器的,却没几个,不像王,几位王子公主都是人翘楚。”
龙十九破天荒的拍了秦政一个马屁,使得秦政不禁一乐。
“人翘楚算了。惹祸精还差不多。不过有一点你也确实没有说错,那是沈云龙确实并不值得我去羡慕。他们沈家,实在是太没有人人情味了。哪怕是那个沈广亮,前来寻求救援的目的也不见得那么单纯。他沈云龙纵然有近四百个妻妾儿女,但知心的,却是一个都没有。而我秦政,我的儿女,从小知道爱护兄弟姐妹,尊敬父母师长,在将来,他们或许成不了什么伟大人物,但却一定会是一个好人,而这,才是最应该值得我骄傲的地方。”
说着,秦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大殿后面那一副全家福壁画之。
此画乃是半年前传承学院一位大师所做,后来甚至还将林小幻给添了去。画,慕容嫣然的华贵,白雨霁的端庄,李芳芳的和蔼,蓝心的俏皮,贾心的深沉,还有严诗茵的温柔,都表现得非常的细致。不过秦政最喜欢的,还是他们身前,秦五月还有秦假仙那一副嬉戏的天真模样。
那是他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十九!杀掉那个羌女,然后将沈云龙带回来吧!沈云龙虽然该死,但却绝对不能死在魔鬼的手!也不能死在南蛮归顺魔国之后!魔国的妖女企图以鸦片控制世界,实在是灭绝人性。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也不能让鸦片蔓延开来,否则遗祸不小。”
收回了目光之后,秦政便直接下达了命令。
“微臣明白了!您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知道此事事关重要,龙十九郑重的行了一礼,然后领命离开了。
龙十九离开之后,秦政却并没有在江北城多呆,而是从海路回到了东波海。
对于赵刚还有龙十九,秦政都非常的放心,所以大军渡江南征的事情,他并不打算插手,他更加担心的,其实还是西北的境况,所以回到了东波海,秦政便直接招来了蔡民进,向他了解了一下北辰关的进程。
将北辰关交给蔡家,秦政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为蔡民进虽然偏激,但才干却也是有的,最重要的是,蔡家自从认祖归宗,对于他也还算忠心,所以能用,他也不会让其闲置。当然,这也是内阁的意思。
关于蔡家的安排,内阁秦政考虑得更多,从政治,到军事,条条款款都已经有了一个非常详尽的计划。其,甚至还包含了对于蔡家下一代的安排。
面对这一一个庞然大物的算计,蔡家是肯定翻不了身了,而且也不至于此落寞,这才是秦政最想要看到的。
“回禀太祖!现在康将军已经拿下了北辰关,击退了天澜三十万铁骑。不过因为时间紧迫,当时他们并没有追击,所以依旧有十多万天澜骑兵逃出了北辰关。另外,火罗国已经占领了西丛关,在关内烧杀抢掠,灭绝了西丛关内五十里范围内的全部活口。而慕容礼,因为这一次大败,只能退守天命关以御火罗,所以我们的北辰关,现在等于是孤军奋战,将要面临来自西面和北面的双重袭击!”
蔡民进似乎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说话也是有条有理。
“恩!如此说来,西北局势并不容乐观。这样吧!你回头带着剩下的十万银甲军从水路赶去天命关,然后再转道前往北辰关。我不求你给我拿回西丛关,但北辰关,不能再丢了,否则整个原都将暴露在天澜与火罗的利爪之下!”
点了点头,秦政的脸闪过了一丝沉重,随后直接下达了命令。
听到这个命令,蔡民进顿时激动地涨红了脸:“微臣领命!太祖放心,微臣必定不辱使命,谨守北辰关门户,不让天澜火罗再前进半步!”
见他如此激动,秦政不禁有些好笑,挥了挥手遣退了他。
而在蔡民进走后没多久,正在王座发呆沉思的秦政便被秦莎莎的一声禀报给惊醒了。
“王!慕容厚德求见!”
“让他进来吧!”
听闻慕容厚德要见他,秦政不禁皱了皱眉,随后点了点头。
现在的慕容厚德,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一头原本只是少许花白的头发,更是早雪白一片。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残疾,因为当年在秦皇地洞之,他虽然从一只虎蛟嘴里逃出了性命,但一条腿,却也葬送在了凶兽的嘴里。
“慕容厚德,该怎么做,想好没有?”
见到慕容厚德抛下拐杖,将要笨手笨脚的下跪,秦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然后冷冷的问道。
“罪臣已经想好了,这是罪臣的认罪书,其包括谋害先王的一些细节,以及罪臣与念流萤的苟且过往。请国师过目!”
知道秦政并不待见自己,慕容厚德苦涩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折子,递给了秦莎莎,然后让秦莎莎递给了秦政。
这也是在东波海,换了别处,不要说他一个阶下囚,哪怕是达官贵人,想要弄到这样一份等的纸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同样等的笔墨了。
翻开折子,看见一纸漂亮的毛笔字,秦政不由得有些诧异的望了慕容厚德一眼,随后便认真的读了起来。
不得不说,慕容厚德虽然是个粗人,但笔却也还过得去,所有事情的描绘都是相当的详尽清楚,连与念流萤做那苟且之事时的对话,这厮也都写的一清二楚,让秦政读着读着了瘾,露出了一抹久违了的坏笑。
看着秦政在那里摸着下巴坏笑,秦莎莎不禁有些好,于是伸长了脖子要去看,却是被秦政一眼给瞪得退了回去。
瞪了秦莎莎一眼之后,秦政便收好了那一份香艳无的折子,然后转向了慕容厚德:“很不错。内容很详细,回头我会让人将之撰写成檄,昭告天下。不过,口说无凭,你可还有什么证据能够证实包括先王遇害的事情,都是如同你纸所言?”
“罪臣有!首先,是念流萤的si处右侧,有一颗红痣。另外,在她的左胸,还有一块先王留下的压印。至于先王之死,当时负责处理知情宫女还有御医的时候,罪臣因为好色,睡了其一个宫女还有御医的女儿,所以之后没有将他们杀死,而是收入了房,做了女奴。那个御医姓宁,当初进宫也是受到了念流萤的提点。对于念流萤的很多秘密,都知之甚详,而且罪臣知道,当初逃出宫的时候,他是带了一份御医院记录的,所以有他作证,慕容诗以及念流萤绝对百口莫辩!”
连忙点了点头,慕容厚德详细的说道。
“那个宁御医现在在哪里?”
听说当初的当事人居然还有活着的,秦政不禁眉头一挑。
“罪臣当初其实也是想要留一个护身符,所以将他安排在了溪口城,那里本是罪臣的大本营,而且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的人不多,所以现在他应该还活着。”
神色微微一闪,慕容厚德说道。
“溪口?那是哪里?”
微微的皱了皱眉,秦政冲着一旁的秦莎莎问道。
“王!溪口在玉溪山的南面,离西京还有两百多里的路程。虽然不大,但山林遍布,非常适合藏身。”
秦莎莎是地理学的高材生,所以等于是一个活地图,很快便给了秦政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么远?那派谁去好呢?”
听说如此遥远,秦政不禁有些为难了起来。
“让李大人去吧!他这些天来我暗部好几回了,说是静极思动,要找点乐子……”
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龙隐突然开了口,说着,面具下的眼角还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李月白?他又去骚扰你了?”
听了这话,秦政不禁有些好笑的问道。
“是的!这个月第七回了!还有庄夫人!她硬是要观看本部的秘密件!您也知道,那是不合规矩的,但我们不属于内阁,没处告状……”
龙隐语带悲切的道,这也算是他这一生头一次背着别人打小报告了。
“好了!暗军本是我的私人机构,他们都是我的亲人,给他们看一看也无妨,不过以后他们若有什么行动,也需要像寻常暗军一样报备然后跟踪支援,知道了么?”
点了点头,打断了还要述苦的龙隐,秦政直接说道。
“那这个任务——”
“交给李月白夫妇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危险任务,让他们去旅游一下也不错,省得在你面前碍眼!”
“多谢王……”
第王殁
夏日的草原,总是格外的喜人,虽然现在草原已经很少有能够没过马膝的草地,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却也是一处最具希望的风景。
往常,巴特尔最喜欢的,是坐在王宫内眺望远处的地平线,但现在,他已经是连坐着都费力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了毒,他只以为自己已经老了,所以才会病倒。
是的,他确实老了,因为他今年已经五十又八了,再过两年六十了,这并不是一个健壮的年纪。
也是在病倒之后,巴特尔对于人生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他是天澜的王,但在他病倒的这些天,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光耀。
无论是他的家人也好,还是他的子民,真正关心的,也只有他身边的一个老太监。而这个老太监,还是当年什罗狼推举给他的。
那年他还不是王,连太子都不是,什罗狼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兵,至于这个太监,也还没有净身。
那绝对是一个梦幻一样的年纪,他们骑着马,在无边的草原飞驰,喊叫,冲着路边貌美的姑娘怪叫,巴特尔光是回想,嘴角便不禁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
“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一切都变了……阿布,你可曾后悔过进宫随我?”
笑过一会之后,巴特尔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了精神,缓缓的冲着正在一旁为自己扇扇子的老太监道。
听到这个问题,老太监先是愣了愣,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当年我受了伤,若不净身,会死掉,所以没有太多的选择,跟着你,是我唯一能够活下去的办法……军队不会要一个不能站着撒尿的男人……”
“你果然并不甘心……什罗狼说过,你是有野心的人,最大的愿望是成为名垂千古的大将,他希望我能够启用你,让你得偿夙愿,不过我不许,他肯定很恨我!他一定在恨我,恨不得杀了我!跟我想要杀他一样!”
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巴特尔不禁嗤笑了一声,随后将脸孔瞥向窗外,那里,几只鸟儿正在高唱着不为人知的情歌。
“他要杀你,并不是因为你的霸道,而是因为你想要杀他。巴特!你为什么总想杀他?不要告诉我是因为秦政,那个局,傻子都能看的明白。”
老太监似乎很放得开,竟然直呼起了巴特尔的名字。
“厄赤那一族太过强势了,阿史那部族也并不团结,一切都是为了部族。”
转过头来,望了一眼老太监,巴特尔眼露出了一抹浓浓的疲倦,然后缓缓的闭了双眼:“我现在终于知道父王当年为什么总是一脸倦容了,原来当一个王,真的很累。”
“那是你选择错了做王的方式,我最近专门了解了一下东波海,我发现秦政并不是一个勤勉的皇帝,但他的东波海,却是全天下最为稳定的地方。那个内阁,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么?还是说,你放不下手的权力?”
摇了摇头,老太监阿布停止了手的动作,轻轻的问道。
“秦政的成功,是无法复制的。前段时间各族弄出来的那个议会,其实是一个笑话。东波海的内阁里面,是一群高贵的狮子,他们不缺食物,所以可以替秦政看好他的后圆。但我们的内阁,却都是一群饿极了的野狼,你只要稍不注意,他们会把你的羊群吃得只剩下骨头。”
摇了摇头,巴特尔一脸痛苦的说道:“先前王后心急火燎的出去,可是南面传来了什么坏消息?阿布!现在他们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你也准备一起欺瞒我么?”
虽然没有怀疑过王后对自己下毒,但巴特尔却是知道天月已经架空了自己,所以有些愤怒跟无奈。
“是的。秦政兑现了他的承诺,让西南军体会到了他的愤怒还有威严。现在什罗狼已经在考虑着去南面求和了。秦政之强,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千年蔡氏,甚至于秦皇……”
点了点头,阿布深深一叹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巴特尔的双手顿时握了起来,连青筋都显露了出来。他闭着眼睛,额头满是大汗:“不应该的!他这么强,为什么迟迟不肯收服原!他在等什么?”
“这也是我最好的地方。我专门研究过秦政,还曾弄到东波海的历史课本,在东波海的历史课本里,秦政并不完美,他这一生一共犯下过三次重大错误,第一次,因为自大,他害死了自己的弟弟。第二次,是对隐流的北部原动武,残杀十二万贫民,只因他们在东波海的大军面前拿起了刀剑。第三次,因为信任,他将河谷新关交给了马竟元,随后马竟元背叛了他,重新投归了慕容诗的怀抱……虽然这些事情都是以故事的形式出现,为的是教导东波海的下一代学会谦逊、仁厚以及谨慎,但却可以看出,秦政并不是全知全能,料事如神。他也是人,只不过平常人更具智慧与眼光而已。而也正因此,他的不作为才越发的可疑!在东波海,有人猜测秦政并不是不想一统土,只不过因为当年北部原那一场杀戮,他有些怕了,怕因为自己的野心,让更多人死于非命。但我不同意这个观点。秦政是仁义,但他却并不迂腐,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神色一闪,阿布语气满是探究的热情。秦政这个人,俨然已经成为了他此生最为好的一件事物。
“什么机会?”
知道阿布对秦政已经几乎着魔,巴特尔不禁睁开了眼睛,问道。
“一个顺应天下潮流的机会!好像现在,南蛮式微,西南疲敝,原疯狂,西北濒危!连我们天澜,也是一团乱麻,各自为政,心怀叵测!我不知道火罗是个什么情况,但秦政一定也有着其他的安排。”
目光炯炯的与巴特尔对视着,老阿布声音沙哑的道。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不过,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那么秦政这个人,太可怕,他考虑事情的方式,已经超越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感慨了一句,巴特尔突然转向了门口,冲着不远之处的宫女叫喊了一句:“去给我把什罗狼叫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那个宫女明显是天月王后的人,听到这个命令微微的愣了愣,随后才急急忙忙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哼!女人是女人,难成大事!”
眼见着宫女退下,巴特尔气呼呼的说了一句,然后闭了眼睛,也不知是在骂天月王后还是那个宫女。
而阿布,很识趣的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的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不多时,什罗狼便龙行虎步的来到了巴特尔的寝宫,隆重一礼之后,来到了巴特尔的面前。他没有看巴特尔的眼睛,只是微微的低垂着头,望着地面。
“我听阿布说,你主张与秦政言和?王后跟族老们也都是这个意思?”
巴特尔也没有看什罗狼,只仰躺着闭着眼睛问道。
“王后并不同意,她觉得我们只是败在了轻敌,若再战,必胜。至于各部族老,他们并不关心是战是和,他们更关心来年草场的重新分配,还有胜利之后,怎么瓜分北辰关的土地与财富。”
摇了摇头,什罗狼的语气非常的平缓,似乎并不带任何感情。
看着这两个当年的好友,现在的陌生人,阿布不禁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了远处,不再倾听他们的对话。
“哼!我知道会是这样。自大的女人,自私的老东西,没有一个稍微有点大局意识的人。”
拳头捏得更紧了起来,巴特尔说完,便直接不再说话。
而这一阵沉默一直持续了将近,直到什罗狼以为他睡着了,将要离开,巴特尔才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豁然睁开了双眼:“我知道王后在打算什么!阻止她,我要见秦政一面,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他一面!帮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见到了又怎么样?他不会罢手的!我们已经给了他足够掀起刀兵的理由。”
看着巴特尔一脸煞白,眼满是痛苦与煎熬,什罗狼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求和!我是要宣战!我要与他堂堂正正一战,抛开一切鬼蜮伎俩!”
摇了摇头,巴特尔直视着什罗狼的眼睛道。
他是草原的白狼,认输不是他的习惯,算败,他也只能向着月亮低头!
“那你准备拿什么与他一战?拐杖么?”
看着他一副认真至极的样子,什罗狼心不禁怦然一跳,但随即,却又冷笑着问道。
“不!除了拐杖,我还有两把利剑!一把叫做什罗狼!另一把叫做空半布!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王了,你们还愿意做回当年的小兵么?跟我一起,让秦政好好的看看我天澜男儿的风采!哪怕输,也要让他永世记得你我的名字!”
目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巴特尔抓住什罗狼的手,不禁又加大了力度,显然,非常的紧张,害怕听到所有否定的回答。
“我怕你走不到战场,会死掉……”
这一刻,什罗狼如鲠在喉,嘴唇蠕动了几下,然后以一种玩笑的口吻道。
“不会的。因为他根本不用自己走到战场,我会背着他,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阿狼!我想过了,我们天澜的男儿,不该死在女人手!给巴特一个机会吧!让他死在马!”
这个时候,老太监已经豁然转过了身子,同样目光炯炯的望向了什罗狼。
阿布不傻,从始至终,王后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最开始,他只想着给巴特尔一个痛快,所以装聋作哑,但现在,他决定将一切都摆在台面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的说话,在这深宫里呆的久了,他与巴特尔都被腐朽了。
现在,巴特尔找回了当年的自己,也给了他一个圆梦的机会跟冲动,他不想错过。
人生太短了,不过数十年而已,他给人躬了一辈子的身,累了。
“明天,王后会去大祭坛会见王部族老。到时,我会替你召集朝大臣,你立好遗诏,我们直接起程。北辰关我们不要去了,直取富水城!”
挣扎了好一会,什罗狼终于是心软,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决绝的道。
什罗狼的这个计划无疑是相当正确的,因为北辰关明显已经被秦政布下的重兵,不适合作为突破口,反而是富水城,因为新建,很多设施都不全面,所以会较容易攻陷。所以在听到了这个计划后,巴特尔与空半布都是齐齐的点了点头。
然而,当什罗狼满怀着重新燃起的热血回到了府邸,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却是在他正要休息之际传到了他的府邸。
——巴特尔死了!
一起死掉的,还有老太监,空半布!
而传来这个消息的,正是什罗狼的二儿子,博日干!
听到这个消息,什罗狼当场便愣住了,随后,在博日干震惊莫名也疑惑到了极点的目光,发出了一声野兽一样的嘶吼然后提着剑冲进了王宫之!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一脸得意的女儿开口的机会,便直接一剑斩掉了她那美丽的头颅!
这震撼莫名的一幕,吓坏了什罗狼的孙子,也吓坏了什罗狼的子女,更吓坏了所有的王公大臣还有族老。
他们不懂,什罗狼明明已经成功位,成为了天澜的无冕之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了自己身为王后的女儿。
他们更不懂,因何明明一心要置巴特尔死地的他,在巴特尔的尸体前会哭得如此的伤心……
这是一个浪漫的故事,可惜只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