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衣有没有这样的一面,就是,就是那种总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服从别人的命令的那种性格。”
“濑川吗?不会吧。因为她的长相也蛮可人的,反而是那种相信周围的人比自己差的类型。“
“那个叫壁虱的孩子,应该不是真名吧,能告诉我们她的真名吗?”
“名字吗?只记得有xx两个字。去查看下那时候一年级的学生名单就知道了。哎,你知道吗?”
个子高的人也会挥动着帽子摇着头。也难怪,壁虱这名一听就是那种存在感极低的外号。
“为什么她转学了?”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被欺负的事情被养父母发现了?”
“亚衣的样子有什么变化吗? 如果彼此是好朋友的话,我想壁虱转学离开她应该会很难过。”
“不,那时濑川也没有来上学。”
“是吗?”
“是的。 因为那时发生了那起暴行事件。”
“暴力事件?”
录像一问,两个人就又瞪圆了眼睛。
“你真的是记者吗?”
“啊,不。哦哦,对,我想起来了。亚衣被殴打的暴力事件。“
那种模棱两可的话明显是不知道的样子,录像暗自祈祷可以蒙混过关。
“对,就是这样。”
两个人摇了摇头,好像纸老虎一般。
“她休息了多久?”
“从今年三月初到年末。因为赶上了春假,所以缺席上课大概有三个星期左右。“
“原来如此。亚衣回来的时候,壁虱已经转学走了吗?“
“是啊。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录像用食指压住太阳穴,努力整理起自己的思路。亚衣在加入寺田HOUSE之前一直没有上学。 而与此同时,青梅竹马的同班同学转学了。 总觉得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
“亚衣四月回来的时候,有什么变化吗?”
“嗯。 因为班级不同,所以不知道有什么更细微的转变,但是人设上基本完全没有变化,还是老样子高冷,目中无人。”
“我觉得周围的人都很关心她。”
高个子少年嘟囔着,一旁的矮个子少年则一脸不悦的望了过去。
“确实吧,毕竟刚刚复归就又失踪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矮个子语气颇为坚定地说道。
“对了,这个外号叫壁虱的女孩子,能帮我查一下她名字吗?如果有照片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录像一打开纸币,两个少年立马就转变了神色。
“部室里应该有开学典礼的纪念照片,我去拿。”
“名字问剑道部的小铁吧。因为是同班同学,所以应该还记得。”
不顾炎热的阳光,两个少年快步走向了升降口。
录像放宽心坐在了停车拦网上。到此为止,收获完全超出了预期。
最让我吃惊的是,亚衣盲目顺从的乖女仆性格并不是她的天性。在教室里学习的她,好像是那种会乐于冷眼相待同学的类型。关于暴行事件有必要进行进一步调查,而且,与录像所认识的那个亚衣形象最相近的反而是壁虱。
“我知道啦!壁虱的真名是真谷。“
第一个回来的是那个高个子的少年。
“蜱? “
“真实的”真“,山谷的”谷“。 名字是日向子,真谷日向子。”
原来如此,是真谷日向子啊。 随处可见的名字,少年们想不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有了,照片。”
不到一分钟,矮个子的少年也现身了,从书包的口袋中露出了透明文件夹。少年像是摘了鬼头一样,一脸自豪地拿出了照片。
A4尺寸的合影中,摆满了面露紧张表情的少男少女们。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吧。 阳光照射得很好,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坐在中央的两个结合人就是班主任吧。
“首先,这就是亚衣。”
少年指着的是照片左端微微弯腰的少女。高鼻梁,让人感觉像是欧美人一般。当然,这与录像所认识的亚衣模样是完全一致的。
“那么,这就是壁虱。”
少年移动手指,指向了一旁。壁虱是剪着齐眉短发的矮小少女。微微吊起的双眼,冷冰冰地瞪着照相机--
但是,
录像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少年指着的是——
“这孩子?真的吗?”
“是啊。你看,长得很像壁虱吧。”
不知为什么,少年拍手大笑道。而一旁的录像则一动不动地看着照片。
比美子在学校被同学当作奴隶对待吗?确实,住的公寓好像很破旧,但在录像的印象里,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为交往而烦恼的类型。是养子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听说。
还有一件事,录像在集体照上看到了比美子的模样才意识到。河童头被穿在少女瘦小的身体上,就像店里的市松人偶一般。
突然在耳边,回响起了一周前的那段会话。
--什么样的朋友好呢?
老鼠在波斯菊海姆公寓询问时,亚衣是这样回答的。
--和她差不多大的,像人偶一样瘦小,温柔的女孩子比较好。
总觉得点与点是相互连接的。亚衣的意图并不是想找一个同龄少女同行受辱。更实际来说,她,是以那个少女--日向子为目标的。
--学校的朋友……,我不太想见。
之所以这样开口,是因为她知道比美子已经转学到了第二中学。或许是为了让录像几个人在第三中学以外的学校寻找少女伴侣而说的暗示性话语吧。但是寺田HOUSE带来的却是与比美子完全不同的人——茶织。亚衣在心中一定很失望,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比美子最终捡了条命。
亚衣的愿望是在死前与青梅竹马的朋友重逢。也许是幻想通过陪伴濒死的自己,就可以从活地狱中拯救正在被同学欺负的好友——日向子吧。
“谢谢,相当棒。不知道这能不能成为一篇好报道。“
让矮个子少年握住纸币,录像重新戴上金黄色的针织帽,离开了第三中学。
以为能见到比美子,所以录像又动身走了五公里左右来到了第二中学,不巧,暑假期间的校舍里没有人影。
北总便利铁路的上行列车比下行列车更加冷清。纵观车厢前后,完全看不到乘客的身影。 车内广告中的空位也很明显。
坐在四人桌的交叉座位上,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虽然解开了原本无法理解的,亚衣说出的那句话的意图,但还残留着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那就是亚衣在三月遭遇的暴行事件。
用“濑川亚衣暴行”的关键词进行了检索,屏幕上依次弹出了几篇阅读可信度较高的报道。
关于亚衣遭受的暴行事件,几乎所有的报社网站都在四月中旬刊登了报道。 三月二日下午十五点过后,距离浅草站步行五分钟左右的路程,独自一人的亚衣在胡同里被一名未结合男子袭击,之后被带到空房里强奸了。
事件好像是在亚衣从亲家的法事完毕后回到家的途中发生的。好像杉并区并有分开生活着的亲家菩提寺,所以和今天录像走的路线大致相同,亚衣一家人前往了白鸟新城中央站。之所以没有和寄养父母在一起,好像是因为从十七点开始要出席补习班的课程,所以突然从斋时退席了。
报纸上报道,亚衣打算从总武部线换乘浅草线,所以在两条线路交汇的浅草桥站下了车。距离下一班电车到来有20分钟左右的时间,为了消磨时间,亚衣离开了检票口。闲玩了一会,少女走回浅草桥站然后打算坐车离开,而这大概就是运气的尽头,不幸的开端。丧服少女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凌辱,最后被遗弃在路边。巡逻中的警察发现了已经不成人样的少女,此时已经差不多快到十八点了。
第二天犯人就被抓到了。警察向举动可疑的男子打招呼时,男子马上脸色一变就逃跑了。被警察逮捕后,凶手简单地坦白了自己的罪行。犯人住在文京区,是一名在浅草医院上学的疑难病症患者。虽然报纸上也刊登了犯人的照片,但并不是录像所认识的人。
也许是出于保护少女隐私考虑,在事件发生之际几乎没有被报道过,但当亚衣失踪后,这事件也再次被旧案重提,成为了关注的焦点。 虽然不可能把诱拐少女的罪过归结到正处于拘留中的强奸犯人身上,但由于多名记者的主张,被捕者是被冤枉,真凶另有其人的说法也在社会蔓延开来。一个月前被强奸,一个月后被绑架,真是让大家流泪同情的不幸之人啊。
当然,这种说法无疑是错误的。监禁亚衣的是寺田HOUSE的三个人,而且我们并没有在路上袭击她。 被逮捕的男子似乎主张“是少女亚衣要求他做的”,但最终似乎还是承认了违背了少女意愿,与其发生了性行为。
录像关掉手机抬起头来。
窗玻璃的对面,暮色的街道缓缓流淌着。
6
从那以后的两个星期里,三个人继续匆忙地过着颇为单调的日子。 进入盂兰盆节后,订单也没有减少,老鼠忙于管理少女们的日程,录像和鹦鹉则忙于接送,三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说到奇怪的事情,大概就是为了从波多江这位正直者那里回收赊欠款而前往浅草的事吧。 那天是星期日,在浅草举办了聚集不少有名街头艺人的杂技活动。穿着白色礼服,身高六米的巨人,一边给孩子分发着气球,一边在街上游行。当然,礼服里有两个结合人,一个把另一个放在肩上,用四只胳膊支撑着,孩子们都一脸吃惊地瞪着眼睛看巨人,完全看不穿其中的奥妙。
穿过繁华街道的喧嚣,汽车停在了浅草高地广场的正面。录像拨通了对讲机,儿子米纳多以惶恐不已的表情打开了门。男子好像是很怕录像,一看到脸就深深地低下了头,递出了装有十万日元的信封。 本以为一定会是父母结合人亲手支付的,但亚衣从玄关处窥视房间,却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临走时,录像顺便去了那条胡同,在那里,亚衣被一个男人袭击,强奸,开启了临终前的不幸命运。与高地广场的距离刚刚足够步行,稀稀落落的饭馆门前挂着门帘,所谓街头艺人节的喧嚣就像充满谎话的假象一样,根本没什么人情味。偶尔擦肩而过的人影也都是穿着厚厚外套的羊齿病患者。
亚衣向荞麦面店店主询问起这件事来,虽然作为回应的是他莫名其妙的表情,但他还是告诉了我亚衣被带走的空房子。外墙受损的独门独院完全没有生活感,窗玻璃上蔓布着闪电形的裂缝。因为没有贴路障胶带,所以录像避开了别人的视线,偷偷地进入了那间房子。
录像伸出手扭了扭门把手,不巧门锁上了。向二楼望去,可以看到散布玻璃碎片的阳台,但是录像实在没有勇气沿着爬山虎向上爬上去。高度六米左右,刚才见到的结合巨人也许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虽然在现场周围徘徊了一个小时左右,但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发现,录像抖了抖肩膀,然后离开了浅草。
那之后的十天里,录像被一单接一单生意的忙碌所追赶,几乎没有再回想起亚衣。
八月二十六日,早晨。
录像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叫醒了自己半梦半醒的身体。
从隔壁的起居室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拿起枕边的手机,时间还不到六点。 跨过睡得像拉门一样的鹦鹉,录像走出了卧室。
起居室里的灯一直熄灭着,只剩下电视的光照着老鼠的脸。老鼠没有回头,一直伫立在那里注视着电视。
电视画面上放映着熟悉的宅邸。虽然画面像船一样摇晃着,但可以肯定那就是是吉祥寺中村大史的家。警察和急救队员错综复杂地混杂在一起,闹得像是捅了马蜂窝。围着篱笆排列着救护车和巡逻车,一名年轻男子正朝摄影师怒吼着。
“有点糟糕啊。”
老鼠似乎注意到了录像。录像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字幕上写着“以监禁嫌疑逮捕的男子,在日本全国范围内绑架兄妹吗?” 急救队员推开警察和媒体相关人员,搬运着担架走了进去。回旋的警笛吹灭了记者的话,但紧接着就发现有多名少女被送往了救护车。
“十分钟前,我收到了这样的邮件。”
老鼠不变色,把手机转过来。发件人是中村大史本人,上面只写着“对不起,快跑”。
“中村那老贼,被抓到了吗?”
“好像……”
录像回过头来看向电视,当担架接近照相机的正面时,警察的手突然伸直了,画面大幅度摇晃着。短暂的声音中断后,映像又切换回到摄影棚。眼熟的白发主播苍白地张着嘴说了起来。
“映像混乱了,实在抱歉。正如刚刚反复报道所言,在岩手县盛冈市,真田洋真理子的长子理生和长女惠美的失踪事件中,警察以监禁致死伤的嫌疑逮捕了居住在武藏野市的从事个体营业的嫌疑人中村大史。嫌疑人中村还被发现在自己的家中监禁了多名儿童,现在,被救出的受害者正在陆续被送往医院。“
主播话刚说完,就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之后重新张开了嘴。
“另外,也有消息称受害者中包括兄妹结合的结合人,但警察还没有正式发表有关的申明解释。重复一遍--“
“奥利给,”老鼠深深地说。“难道是因为不仅仅满足于近亲相奸的录像,才饲养兄妹使之结合的吗?”
“但是如果中村先生被逮捕的话,我们的处境也会很糟糕吧。”
“嗯,有点糟糕。”
老鼠这样反复啧叹的三个小时后,恐惧变成了现实。
上午九点半,刑事部长在警视厅记者俱乐部举行了记者招待会,向记者说明了事件的概要。 大型民营广播电台普遍转播了这次会见,如字面所示,震撼了整个日本。
受监禁的兄妹有七对,其中有三对已经结合在一起了。虽然身份不明的受害者很多,但中村似乎已经承认在全国各地绑架了儿童。孩子们虽然被日常喂食,但由于长年被关在笼子里,都处于心神衰弱的状态。
“以警视厅的威信为赌注,我们打算彻查,追究嫌疑人中村大史的全部馀罪。”
四眼白底下浮现出黑眼珠的刑事部长,有力地大声发表着宣言。连续闪烁的闪光灯,将其憔悴的脸照亮。
“这个公寓未来也会很危险。所以我们只能逃跑了。“
老鼠用比平时低的音量嘟囔着。
警察已经扩大了对中村大史交友关系的调查范围。 过去也曾替老鼠还债,所以向寺田HOUSE伸出调查之手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因违反‘卖淫防止法”而被拘留,那么极有可能以白薯蔓式的方式暴露出三个人杀害少女的事实。
在老鼠的劝说下,录像和鹦鹉慌慌张张地把行李收拾好,全部塞进了面包车里。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布巾,洗涤剂,海绵,清理掉了散落在地板和墙壁上的血迹和房间里遗留下的指纹。和中村联系时使用的手机,被删除了全部数据,扔进了下水道里。
“怎么办,这之后?”
过了中午,老鼠环顾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时,录像这样问道。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射进来耀眼的阳光。
“我只能逃到别的地方了。”
老鼠用冗长的声音回答。
“有目标吗?”
“没有啊。 但是,还好吧。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老鼠裸露着门牙,发出了装糊涂的笑声。
老鼠说没事就没事吧。至少,不必再为在青少年初期所体会的那种孤独感到烦躁了。虽然并不是没有一点不安,但自己并不想怀疑老鼠的话。
三人乘坐面包车,离开了住惯了的荻洼街道。
7
三人回到东京是在第二年的初秋。
理由有以下几个。在住不习惯的东北地区,冬天的寒冷实在让人受不了。对招聘少,工资低的农村生活也感到厌烦,这也是事实。但说实话,我觉得对出生,成长的城市的依恋是无法舍弃的。因为没有感觉到对当地的热爱与归属,所以对录像来说这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心情。
吉祥寺的兄妹监禁事件虽然引起了全日本的注目,但事件热度逐渐被九月中旬发生的过路魔事件和独二无一的演艺新闻所覆盖,冲走,人们的关心很快就慢慢地淡薄了。下个月东京地方法院将作出一审判决,但在综艺节目和报纸上所占的篇幅并没有很大。
幸运的是,警察的搜查也没有波及到寺田HOUSE。私有地的垃圾堆好像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处理掉了,亚衣和茶织的尸体谁都再也找不到了。监禁事件被发现已经过了一年,从报纸的三面报道中得知调查本部解散的老鼠,满怀信心地做出了“进京赶考”的伟大决断。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在高圆寺一起生活的时候。”
老鼠一边巡视着散落着不少窗户的角落房间,一边嘟囔着。老鼠选择的新居是位于高圆寺站和荻洼站中间的阿佐谷的木造公寓。虽然没有高圆寺那么吵闹,但也不是吉祥寺那种打扮漂亮的都市之宅。提供恰到好处寂寞的住宅区对录像来说是很舒服的。
“像我们这样的混蛋,果然还是东京比较合适。”
连鹦鹉都感慨万千地说了这句话。
把行李搬到一个房间里,三个人在车站前的烤鸡肉串店干杯庆祝。卷起门帘吹来的风,凉丝丝的。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录像沉浸在怀念的心情中。
“被house雇佣的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啊,三年级学生已经毕业了吧,时间太快了。“
鹦鹉深深地嘟囔着。
“天鹅新城也好久没去了。”
“寺田HOUSE,时隔一年重新启动了呢。”
“不,不行。”
老鼠一边倾斜着啤酒瓶,一边静静地说。 录像和鹦鹉不禁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
“风险太大了。吉祥寺的监禁事件被发现后,关东圈的卖淫组织几乎都被端掉了。五年不撒手,你可是要吃苦头的。“
“那么,你怎么挣钱呢?”
“虽然想了很多,但还是回到原点比较好。”
“什么原点?”
“是映像制作哟。我想再拍一次电影。”
一刹那的沉默。紧接着发出声音的是鹦鹉。
“色情录像吗?赚不到钱的。”
录像也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反正重蹈复辙,库存和借款都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嗯。 所以,我想拍摄一部传统,可靠的电影。我们有一定的经验和技能。所以一定能做到的。”
老鼠严肃地回答道。 这么说来,鹦鹉父母经营的摄影棚,从这里步行大约只需要十五分钟。 老鼠选择阿佐谷当基地,大概也有这样的理由吧。
“你打算拍什么? 就像《我杀了我妹妹》一样吗?”
“不是。是拍电影。“
“啊,是啊!”
鹦鹉从椅子上抬起腰叫喊道。闻声的店主联合人从厨地那里莫名其妙地往这边看。
“导演和摄影师我们都有,那演员该怎么办?”
“目前没有雇佣演员的经费吧。所以我想拍一部纪录片。“
“纪录片?”
有些泄气的声音从男人的嘴里尖叫出来。真是个“浅显易懂”的家伙。
“真无聊啊。是像《雪-南特卡》这样的东西吗?“
“不。虽然想了很多,但我觉得还是《花蕾之家》比较好。”
不禁在脑海里浮现出了比美子淡淡的笑容。话说起来,老鼠以前也说过那样类似的话。
“《花蕾之家》,很久以前就停播了吧?”
“是的。在第三季播出之前,《花蕾之家》好像因为演出者的暴力事件而不得不停止放映了。 不是因为收视率不好才停播的。所以我觉得这剧应该还有不少粉丝。”
录像放下杯子挽起胳膊。那么方便地考虑也没关系吗?
确实,直到一年前,“花蕾之家”还是吸引大批年轻粉丝观众的热度之作。 录像也经常看到house里的女中学生们对剧中演员争风吃醋,吵得不可开交的情景。
为外行的演员准备好住宅,让他们入住其中,观察拍摄他们的日常举止,喜怒哀乐,就像当初的《花蕾之家》一般,那么那些曾经的粉丝也会过来买账吧。多少的演出费当然是必要的,但这可比写剧本雇演员便宜得多了。
“好生意,如果中了一枪,就能赚很多钱,蛮划算的。只是,找到出演者好像很困难。”
“没关系,我有个好主意。”
“……是什么?”
录像歪着头。再怎么说,也不太相信现在的老鼠可以找到那么好的门路。
“我中学同学成立了奥内斯托曼的就业支援团体。 据说他们要建立奥内斯托曼专用的就业门户网站,以建设即使是奥内斯托曼也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工作就业的社会为目标。 虽然不太明白意思,但总之,我想在那里登载招聘信息。”
“什么?”
老鼠对相会的录像和鹦鹉重复了同样的说明。
“那么,应征的都是正直者吧。”
“是啊,这样就行了。对了,你们想想,为什么《红人》能把大把大把的电影奖收入囊中呢? 故事本身就是蛮平庸的。但是,起用羊牙病患者来扮演杀人犯的角色才是最关键的“开拓”之举。我的想法,和他们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 总算能基本理解老鼠想说的话了。
如果是以羊齿病患者为题材的电影,到目前为止已经制作了无数部。但是,“红人”并没有将羊齿病患者描写成可怜的病人,而是将其描写成了杀人犯,从而获得了很高的评价。——病人打破了这种禁忌,他们和健全者“被放置”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奥内斯特曼也说过同样的话。虽然制作了无数部追踪他们苦难生活的纪录片,但几乎没有出现过记录与朋友共同生活,追逐梦想的正能量纪录片。拍些奥内斯特曼整天泡澡冲浪,烧烤的片子,所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老鼠似乎对录像的反应很满意,高兴地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如果这部低预算电影得到好评,下一次我们就会有赞助商了。这样就能拍出想拍的电影了。 我们寺田HOUSE即将成为一个朝气蓬勃的电影制作集团。“
老鼠刚自信地做了总结语,店主就从厨房里出来了。结合人灵巧地运用四只胳膊,同时运来十个碟子。鹦鹉的肚子咕咚咕咚地响了。
“老鼠说的话是正确的。制作我们的《红人》吧! 嘿。”
鹦鹉一边吃着鸡翅,一边使劲拍着录像的肩膀。
“谢谢,谢谢。录像也会配合吧?”
老鼠反复说道。并不是完全没有不安,反正老鼠会想办法的。最重要的是,好像比继续以前的工作有趣得多。
录像大大点头,握住了老鼠的手掌。
在那之后的约三个月里,决定于十二月一日开始拍摄的老鼠组,正忙于制作电影的准备工作。
首先,十月中旬,在名为“ONENNAVI”的就业匹配网站上,发布了演员招募的通告。 虽然这是一个只玩了一个月的胡宇散先生的臭味募集,但也许是受到优厚条件的吸引,七个人的招募请求已经有四个人前来应征。
外景地也马上决定了。位于东京湾以南二百九十公里,八丈岛以西的无人岛吴多岛。 据说哪里每年都有几次用于电视剧和CM的拍摄,而且前来潜水的游客也很多。两年前,由于资本家的出手已经将其作为私有地进行管理,因此,不仅可以在LOG HOUSE睡觉,还可以享受从烧烤到皮划艇的乐趣,简直是一个极其“尽善尽美“的岛屿。
那位资本家死于脑梗塞,不动产权利被他的儿子继承后,似乎就完全委托熟人经营的房地产公司进行管理了。老鼠与其取得联系,讨价还价,最后取得了吴多岛一个月的使用权。
十月末,在房地产公司职员的陪同下,三个人游览了吴多岛。发电设备齐全,因为那里有电波塔,所以手机也可以自由使用。LOG HOUSE的地下有储藏库,也不必有粮食方面的担心。
进入十一月,老鼠为确保演员数量而奔走着。来自“奥内纳比”的应征者依旧只有四个人,演员人数仍旧没有增加。也许是报酬方面的问题,但十一月中旬又有一个人联系,但仅此而已,应征被迫中断了。
正要拍群像剧,五个人肯定不够。开拍两周后,老鼠下决心采取苦肉计。在高架下的雨屋和live house前,向似乎为钱所困的困苦结合人试探了演出情况。
当然,几乎没有偶然遇到奥内斯特曼的可能性。老鼠要求那些普通人,装作自己是正直者的模样进行出演。简单地说,就是策划了雅拉塞。
幸运的是终于找到了两个合作者,按预定计划终于凑齐了七个出演者。叮嘱两个普通人千万不要暴露真面目,两个人也慷慨地同意了。
“啊,摄影结束后就成笑话了。”
没有害怕,老鼠这样说着笑了。
电影的标题一直烦恼到三人到最后,所以索性先简单地决定为“TERADA HOUSE”。 这样,虽然多少有些偶发事件,但老鼠导演的纪录片电影顺利地迎来了开拍当天。
8
从竹芝栈桥乘坐大型客船,到八丈岛大约需要花费十个小时。只要不介意在大房间里打盹儿,一觉醒来就差不多要到八丈岛了。发达的低气压逼近伊豆群岛,客船的航行也很危险,但由于路线向南偏离,所以客船按时从东京湾出发。七个演员都显得紧张,似乎没有互相搭话。
“幸好最后那两个人赶上了。”
深夜1点过后,在甲板上发现了靠在扶手上的老鼠,录像从背后打招呼道。
“我以为会有办法的。”老鼠俯视着涟漪回答。 “鹦鹉在船舱里吗?”
“是的。好像晕船很严重。她想脱掉衣服。”
“嗯。是啊,穿那样的衣服坐船,谁都会晕的。”
由于老鼠认为如果拍摄人员都是未结者的话未免太可疑了,所以鹦鹉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都将穿着结合服这样生活着。
“鹦鹉啊,让他稍微老实一点就好了。”
“啊,确实。”
老鼠笑着擦去了手臂上的水花。
“希望这部电影能成为一部好电影。”
录像说着,老鼠也点点头。两个人的影子好像被吸入了黑暗的水面。
第二天早晨,到达八丈岛,一行人马上换乘了房地产公司租船的渔船。渔船好像是相当古老的东西,侧板的缓冲用轮胎上密密麻麻地粘着苔藓。在一点不和蔼可亲的操舵手的引导下,录像也从栈桥跳上了渔船。
“那个,对不起。”
把行李搬到船舱的时候,出演者之一,一个人高马大,牛蒡一样的结合人突然向录像打招呼道。
“什么?”
对方身高超过四米,录像就像伸直脖子抬头看一样。
“啊,那个,呃……”
结合人把目光从录像上移开,在口罩下含糊其辞。演员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这里。
“怎么了?”
“对不起。 呃,我没迟到吧?”
有点模糊。到底想说什么呢?幸运的是,竹芝栈桥集合的时候没有人迟到。
“我觉得,没关系。”
“啊,我明白了。 对不起。“
结合人低着头着,急急忙忙地向船舱走去。不明白对方语言的意图,录像只能与老鼠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渔船开往吴多岛。 岛上上空笼罩着厚厚的云层,弯腰掌舵的男子也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把演员们推入狭窄的船舱,录像们把行李扔进别的房间,在船尾吃过早饭。 三人靠在涂装剥落的船边,打开了便利店便当。
“(太危险了,小心别掉下去了。) 那里有螺旋桨。“
掌舵者用担忧的声音说道。平时在八丈岛近海捕鱼的掌舵者,是一个带着深色太阳镜,光头,面相不好的男人。 三个人交替点头,男子便进入驾驶室关门了。
“(演出者们,完全不适合说话啊一开口就说些听不大懂的话。没问题吧。”
男人一边脱下和结合人一模一样的外套,一边说道。为了拍摄,老鼠重新购买的结合人服是兼备耐久性和防水性的最高级品。
“在大房间里说话的人也稀稀落落的。 啊,现在是那样的吧。“
老鼠一边摆弄手机,一边冷淡地回答。
“要是按照‘花蕾之家’的话,从初次见面开始大家就一起做了自我介绍,非常热闹。”
“没办法啊,一堆正直者罢了。当然,对于他们来说,交流是完全不擅长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确实,因为摄影还没有开始,所以我觉得有点僵硬也比较好。
小雨开始飞舞,鹦鹉和老鼠回到了船舱。录像想一个人呆着,所以决定借来雨衣留在船尾。
站在栏杆上望着灰色的天空,录像突然陷入了世界被水淹没的错觉中。被无数的雨滴遮住,视野中的水平线消失了,天空和大海连接在一起,逼近眼前。
垂着头,呆呆地望着螺旋桨在海面上展开的波纹,突然被拍了拍肩膀。回头一看,背后站着一个披着雨衣的结合人。
“……啊,怎么了? 嗯……“
“我是今井玉树。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用温和的重低音这样说着,结合人伫立在了录像的旁边。
身高不是很高,肩膀宽阔,胸板像格斗家一样厚。皮肤也健康地晒得黝黑。与沉稳的措辞相反,今井的体格和穿着有折痕的西装系上领带的容貌,在7名出演者中也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还看不见吴多岛吗?”
今井回头问向船头。
“还有两个小时。”
“好远啊。 我对天气感到有些不安。”
抬头望着低空,录像也发了一句若无其事的牢骚。雨一点一点地大起来,波浪也随之愈来愈大了。
“如果说错的话,我很抱歉,你们是卖淫组织的人。”
录像不禁抬头看着今井的脸。心脏在砰砰地敲着警钟。
这家伙在说什么? 是骗子呢,还是被骗了呢?
“我也知道你们在卖什么狂热的成人录像。但请放心。 我不会责怪你们的。“
“……为什么,要说我们是……?”
“我的本职工作是侦探。顶着日本唯一的奥内斯特曼侦探的宣传下,在三家茶屋开设了事务所。 只是,因为没有实际成果和实力是赚不到钱的,所以作为副业我也会埋头于这样的工作。但我从两年前就认识你们了。”
“碰巧遇到吗?”
“不是的。 有位投资家让我调查自己女儿的品行。而追踪女孩的行动的结果,就找到了扎根于新城的卖淫组织。当然,因为委托人不希望提起诉讼,所以我也没有公开调查报告。“
“那么,你是不想暴露我们的真面目了。”
“当然。 我只是来挣零花钱的。“
船尾逐渐浮起,紧接着大幅度下落。 今井恶作剧地笑着,就像在游乐场玩耍的孩子一样。 这并不是普通人在罪犯面前表现出的表情。
“绝对不要乱说话。如果老鼠知道你是侦探,他就有可能杀了你。”
“是啊。你们去年杀死了两个少女。“
今井脸色不变地说道。闻言的录像一阵头晕,几乎要掉在广告牌上了。
把手放在生锈的扬网机上站起来,确认甲板上没有人影,小心翼翼地吐了口气。眼前的结合人什么都知道吗?
“这是我的一贯主张。”今井用温和的语调继续着。 “我认为未结者杀人和结合人杀人的罪过是不一样的。 简单地说,杀害结合人的杀手应是两倍的罪过。反过来说,我认为杀害未结者并不是那么严重的罪过。“
“不需要您的帮助。这件事……您知道多少?“
“几乎全部,”今井用看穿一切的表情,把四只眼的视野都集中到了录像身上。
“如果有必要的话,让我们来说明一下亚衣这个少女的真实身份吧。”
“亚衣的真实身份……?”
“是的,您要听吗?”
今井眯着眼睛,露出柔和的笑容,俯视着自己。录像只能选择点头。
显然,这不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对手。
“如果概要有错误,请指出来。去年春天,你们弄伤了一个少女,所以只好将其关在了荻洼的公寓里。 少女被你们监禁,凌辱,最后衰弱的她四个月后死亡。她的名字是濑川亚衣。”
今井一边简短地叙述着,一边把短短的刘海拢了起来。
“大概是她生前自己希望的吧。 为了不让亚衣一个人独处,你们监禁了第二个少女村茶织。 隐藏了两个人死亡的地方确实让我很吃惊。那是吉祥寺监禁事件中的犯人中村大史的私有地。 以监禁事件被发现为契机,你们离开了东京,在仙台潜伏了一年。
那么,因为在白鸟第三中学道听途说过些什么,所以你也察觉到了吧。亚衣假装成事事顺从的少女,在内心深处是不是在策划些什么呢? 没关系,我都给你解释一下。
在说出真相之前,请允许我确认一件事。 如果是错误的话,多有冒犯,我很抱歉。那就是——话说回来,你和被称为导演的男人--老鼠,有肉体关系吧? “
“-------”
一时惊愕之后,混乱如巨浪般袭来。
今井的话是正确的。 老鼠一想到身边没有可以满足性欲的女人,就把自己的黑手伸向录像了。 也就是说,比起与高个子女人发生性行为,录像是个更好的选择。但……为什么今井连那样的事都知道呢?
“看来没有错。 很遗憾,亚衣比你们技高一筹。
起因是三月二日发生的暴行事件。 参加法事回来的亚衣在浅草站附近的胡同里被可疑的男人袭击,然后在附近的空房里被强奸。被捕的男子供述说“是亚衣,邀请我来的”,但此自白真假不明。
而更为重要的是,犯人是在浅草医院上学的疑难杂症患者。 虽然没有明确报道,但你知道浅草那里有一家收治疑难杂症的专门医院吗?“
严寒从脊梁上爬了上来。 录像不禁想起,在“浅草高地广场”附近闲逛的时候,目睹到的虽然在夏天,却仍穿着厚厚外套的奇怪行人们。
“羊齿病吗?”
“正确。 在空房里强奸亚衣的人是羊齿病患者。而且,犯人感染疫苗无效的C型病毒的可能性也很高。 据说不使用避孕套的情况下,由性行为引起的羊齿病感染率超过了9成。她很有可能也被这个暴徒传染上了羊齿病。这样想的话,所有的线索都开始被串联起来了。
四月份回到学校的亚衣,在那之后立即与寺田HOUSE签约,开始出售身体。羊齿病的潜伏期最短也需要一年,所以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症状。而亚衣的目的是什么? 解开秘密的关键在于她所扮演的角色。“
“扮演的角色?”
“你知道吗?在中学上学的亚衣所展现的亚衣形象与你们所认知的,总是听从别人话,全盘接受服从的印象相距甚远。倒不如说,真谷日向子在学校的立场与性格更接近于你们所认识的性格。所以说,亚衣在接近寺田HOUSE的时候,模仿了比美子的行为。
那么,亚衣为什么要模仿比美子的行为呢? 比美子不仅通过卖淫赚了大钱,还与寺田HOUSE的成员保持着肉体关系。所以,你懂的。亚衣也认为,只要模仿她,就能和寺田HOUSE的成员有性关系。”
“为什么?但……亚衣和我们并没有任何接触。“
“已经显而易见了吧,亚衣想通过自己的身体把羊齿病转移到你们身上。她的目的是让你们感染羊齿病病毒,让你们全身沾满血泡,生不如死。之所以容忍着接受了那样残酷的暴力,是因为期待着你们三个人强奸自己罢了。
但是亚衣的愿望却被落空了。自从在荻洼的波斯菊海姆公寓被监禁以来,三人中只有一人凌辱了她。老鼠受幼年时代的创伤影响,不能或者说是不愿与比自己身高高的女性结合,而你责由于没有接受羊齿病疫苗的预防接种,所以回避了没有避孕套的性行为。
这样下去,只能将病毒转移到其中一名成员身上,而自己患上的羊齿病简直是白费了。焦急的亚衣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新的--即唆使你们监禁另一个少女的作战计划。”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如字面所示。亚衣注意到,如果波斯菊海姆再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女,感染就可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扩散。
首先,在茶织被袭击的时候,鹦鹉已经是羊齿病病毒的持有者了。鹦鹉和亚衣有过好几次性行为,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如果那个鹦鹉也凌辱了茶织,那么茶织也会感染羊齿病病毒。
接下来的就是老鼠,他也和茶织发生了性行为吧。和亚衣不一样,茶织的个子很矮 这样老鼠也成为了病毒持有者。
剩下的——就是录像先生了,对吧?和女性结合的时候,佩戴避孕套确实是项绅士举动。 但是,如果你是被男人,也就是老鼠(无套)侵犯,当然也免不了感染。很遗憾,恐怕,你的身体已经被羊齿病病毒侵蚀了。“
闻言的录像想压住耳朵蹲下来。
雨声中夹杂着亚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