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虽拼搏成为一方霸主,却崇尚中庸之道,热心于文治之功。建安三年(198年),刘表成功地控制了荆州八郡,使“荆州万里肃清,大小咸悦而服之。关西、兖、豫学士归者盖有千数”。(《后汉书·刘表传》)与同时的中原和其他地方的混乱对比,荆州地区可算政治稳定,名士荟萃,社会和谐。
但在混乱的年代,文治却远远不如武功,不琢磨欺负别人,就必然被别人琢磨欺负,所以刘表一直面临的是东有强敌蚕食,北有巨鳄欲噬的局面。
刘表的一厢情愿是保持自己荆州的一方乐土,但在东汉的乱世,却无任何可能。儒家的学说是专为得到天下以后的人服务的,如果想用它在强权之下苟安延命,却是一副最有效的慢性毒药!
北方的两大“超霸”马上要开始对决了,这对处于弱势的刘表其实是一次机遇,不管他偏向那一方,对另一方来说,都意味着灭顶之灾;但也意味着:等两大“超霸”剩下一个的时候,也就轮到了自己上场决斗的时候了。有没有独善其身的第三条路呢?
南阳的从事中郎韩嵩与别驾刘先替刘表这样分析:
“今八方豪杰并起之时,两雄相持冀豫之际,安天下之重枢,已在于将军决断:欲有所为,应趁良机起兵;然若善保,则宜择一雄相从。如拥甲十万,坐观成败,欲得中立,必将两怨;曹操善用兵,贤俊多归之,其势非袁绍能敌;若坐等其移兵荆州,恐将军不能善守。万全之策,莫若举荆州以助曹操,操必重待将军,如此长享福祚,垂之后嗣,此为将军上计。”
说穿了这建议是给刘表摆出了非甲即乙两条路,要么出兵参与混战,否则只有投降曹操。这是从逻辑上先把刘表套住,骨头里是一种投降派的妙论:出兵助拳或浑水摸鱼肯定是不可取,那就只有投降一条路了,荆州是肯定丢定了,刘表本人是否能得到期望的厚待要决定于曹操的心情;出这妙主意的人安全是没问题了,富贵也指日可待了。
其实所有投降或投诚的人们也是强调的这种逻辑,一般还要加上条理由:为使人民避开无妄战火,为了天下生灵免遭涂炭,为了国家不至于彻底灭亡……比古人会遮羞得多了。
刘表没听他们这一套,反而派韩嵩去许都探听曹操的态度。韩嵩先提条件:将军如果是去投降,那我愿意为使,否则我不敢去。
刘表让他解释,韩嵩说:“出使朝廷,朝廷一般会封给职务,能够把它推掉当然无话,如果推辞不掉而接受了封赏,那么我韩嵩从此就是皇上的人,不是将军你的人了。”
韩嵩的这个退路留得高明,出使回来,韩嵩已经被任命为零陵太守,由于韩嵩先前有话,刘表也无可奈何。但韩嵩这个被曹操封的官总得做点事呀,所以就四处宣传曹操的英明伟大,这下刘表不能容忍了,抓起来要杀他,其实这种人换了谁也都会想宰他的。
关键时刻还是刘表的老婆蔡氏起了作用,说韩嵩可是个人才,哪能说杀就杀?刘表虽然不得不听“领导”的,但也是没饶过韩嵩,有生之年一直让韩嵩在监狱里做他的零陵太守。直到去世后荆州真被不孝子送给了曹操后,韩嵩才得以出狱。
最后刘表还是坚持自己“卞庄刺虎”的策略,想坐山观虎斗,以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效。对袁绍的求援,一概答应,就是不行动,收效是:使荆州安稳了九年,没有被拖入战争。
六十三 荆州刘表等待“牛市”(2)
那么,刘表的这种策略高明吗?两千年来,别管正说的也好,戏说的也罢,论的,品的,还没有一位史家说他做的对,不过子金山认为刘表最起码在建安五年没做错什么,坐山观虎斗没有什么不好,所不足的是:你不能一坐就是八九年呀!
要换了孙家爷们当这个荆州牧试试?估计也会坐山观他们斗上一年,接着就该曹操倒霉了。最起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
但从坚持独立自主,决不降曹这点上来说,刘表还是没做错什么的。在政治立场上,刘表是坚定的,在政治决策方面刘表还是明白的。
六十四 曹操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为这场战争曹操实际上已经做了二年的准备工作,早在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征张绣,伐吕布的军事行动,其实就是为了尽除后顾之忧。张绣的主动归降,许都南部的威胁大减;还多了一个额外的收获:消灭了张杨及他的后继人眭固,攻取了河内郡,许都西北方向从此安全。
而建安五年元月清除董承等人的行动,则消除了来自内部的隐患;冒险出兵徐州打击刘备的成功,又使曹操对东部放下心来。现在可以以全部精力对付袁绍了。
当然,这也是在解除后顾之忧,曹操念念不忘的还是荆州。那里不仅是江汉平原的鱼米之乡,还可以东收吴越,西伏巴渝。那时候,曹操才算得上实现了自己的政治目标:将天下收入自己囊中—天下姓曹而不是姓刘。
最可贵的是,曹操通过一连串的实战,磨炼出了一支战力非凡的精兵,与初掌兖州时的三十万青州军相较,有了质的不同。更可喜的是,一大批将领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不遇紧要,曹操基本上可以真正地运筹帷幄了。
那么现在是否就具备了与袁绍一决生死的优势了呢?分析一下客观事实,我们就会发现,还是不行。不管从实力还是支持战争的后续能力上,还是处于明显的弱势,尤其是双方大局的军事态势上,曹军更是处在不利地位。
袁绍现在可以从三面包围曹操所控制的地盘:
东部由袁谭控制着黄河南岸的青州,袁军掌握着随时袭击曹操后方根据地兖州的主动权;
中部是袁绍的十余万机动部队,千里黄河防线,简直防不胜防,曹操即使把全部十多万兵力布置在那里,也是兵力单薄,处于随时挨打的境地;
西线的河内郡处境更是险恶,首先面对的是并州一州之力的威胁,而且地处黄河北岸,救援难以及时,就是想撤回河南,也绝非易事;
东南方向有降后复叛的汝南黄巾军刘辟、龚郝等部随时骚扰;正南的广陵等地,已经与孙策的江东军刀兵相见;
西南更是疏忽不得,那是袁绍的盟友刘表的荆州部队,虽然通过收降张绣,曹军控制了荆州的南阳郡,但那刘表会就此罢休吗?
当年陶谦也是以十余万步骑守徐州而兵力捉襟见肘,现在曹操实际占有徐、兖、豫三州之地,这点部队哪里能顾得过来?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只能解决一头是一头:命琅琊相臧霸率精兵入青州,攻齐、北海等地以牵制袁谭军,如此兖州可安;为防万一,又派东平相知兖州事程昱率兵七百人防守鄄城,以保障右翼安全;七百人能起啥作用?曹操的兵力再紧张,也曾欲增兵鄄城,但被程昱拒绝了。
程昱:“兵少有兵少的好处:那袁绍若是重兵来攻,得不偿失,轻骑来犯,未必有把握破城,但若是大举增兵鄄城,袁绍必感自己左翼受到威胁,一定会重兵来攻,如此鄄城必不能保,七百弱旅对西北方向的袁绍产生不了威胁,反而会更安全。”—程昱的胆略非凡!那袁绍如果不这么听话怎么办?
对汝南黄巾军刘辟、龚郝等部,曹操命蔡阳率部驻守叶县,以防止许都南部受到骚扰;又命裨将军李通率部与汝南太守蒲宠驻守汝南,以防江东孙策有什么意外举动。
防御荆州刘表,曹操派出的是扬武中郎将曹洪率部驻守宛县,只准监视,不准擅挑战火;而对处境危险的河内郡,曹操反而命令河内太守魏种主动攻击并州,实际上这是以攻为守之计,轻拍着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就顾不上来打你了。
为策万全,又令时任厉锋校尉领广阳太守的勇将曹仁驻防阳翟,以掩护左侧背;命建武将军夏侯惇率部防守敖仓,派一部防守孟津,以掩护左侧安全,必要时策应河内的魏种。
三下五去二,曹操的机动兵力还能剩多少?不足四万,骑兵仅两千六百余骑,所以关键的还是应付正面的袁绍主力,主动攻击没那个实力,坚守黄河防线也绝无可能,只能采取战略防御姿态,而且是让出天险黄河屏障,守点不守面,实是被迫如此布置。
顺许都向东北方向,曹操布置了四道防线:前哨据点为白马津,由东郡太守刘延驻守,首先阻击一旦渡河南下的袁军;二线由平虏校尉于禁率领步骑两千驻守延津,兼顾延津河防;派裨将军徐晃、张辽率步兵万人在阳武布置了第三道防线。
曹操本人则带领刘备的降将关羽,乐进、许褚诸将及郭嘉、荀攸等谋士驻扎官渡,组织指挥全局战斗,这也是通往许都的最后一个防守据点。
许都则交给了侍中兼尚书令荀彧,总理后方诸事,并指挥司隶校尉兼督关中盐运使司钟繇督运关中粮草,由督军校尉颍川太守夏侯渊督运到前军。
应该说,这是一个厥起屁股挨打的阵势,但除此之外又有什么良策?这是谋士郭嘉、荀攸共同制定的作战方案,唯一的有利之处是:能以逸待劳地根据敌情使用机动部队。
架势摆好了,就等着人家伸手来打了,令人担心的是:人家是先敲头呢?还是先朝屁股上来一脚?或许朝心窝里—许都来一重拳呢!事实上是三处先后都来了。
六十五 吃蹭饭的刘玄德(1)
刘备的部队在小沛被曹操打散之后,士兵散了,武将逃了,但随身的谋士却还齐全。主要的三名为:麋竺、孙乾、简雍,公正的评价,这三位的文韬武略加在一起也难及刘备所学,但却各有特长,具体到某一方面却不是刘备所能比拟的了。
麋竺,字子仲,东海朐人,属徐州豪富,能富到什么程度呢?只举一例大家就明白了,据史载:仅家中的奴仆就超过两万人!真难弄清楚他聚集这两万多男女干吗?就是管理这两万多职工也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呀!
陶谦掌管徐州时就是依靠的麋竺这样的当地豪强,政府历来都是听大财团幕后指挥的。不过陶谦做得要光明磊落得多,玩的是明的,干脆聘麋竺为别驾从事。陶谦死的时候,就是麋竺奉陶谦遗命迎接刘备接掌的徐州牧。
麋竺可算帮了刘备的大忙,在刘备遭吕布袭击丢妻舍子时,麋竺及时地向刘备献上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后来的麋夫人,以解刘备夜晚的寂寞;兵散了,干脆在陪嫁中加进去二千健壮奴仆,至于拿出金银货币以助军饷,那就更不用说了,刘备复振,麋竺功莫大焉!
这次刘备兵败,干脆连麋竺的妹妹也给弄丢了,麋竺不但没有怨言,反而扔掉了以前曹操给安排的工作—嬴郡太守,跟着刘备开始了流浪生活,连弟弟麋芳也辞去了彭城相职务,一块随刘备浪迹天涯,共起了患难。
政治立场的坚定,经济基础的雄厚,麋竺都超过了刘备。
孙乾,字公祐,北海人。也是与麋竺一样被刘备聘请为从事的人才,强于刘备的地方很简单:人长得雍容大方,极强的现场表达能力,是做外交官的好材料。这次反叛曹操之后,就是孙乾代表刘备去出使的邺城,联络袁绍作为外援。
孙乾其实还有一个最大的长处,那就是听话!相信任何一位领导都愿意用这样的人,据史载:刘备使用孙乾,就如同使用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自如!你能拒绝使用这样的“人才”吗?
简雍,字宪和,涿郡人。是刘备的自小玩伴,铁杆发小。其人谈吐幽默,语言诙谐,不拘礼仪,遇事不乏机智,举一例大家便能领教其风采了:
有一年天旱歉收,刘备下了禁酒令,酿酒者要受到法律惩处。上面的指示到了下边一执行就走了样,基层领导便去老百姓家里搜酿酒的器具,真逮住了不少,这下有罚款的理由了!
简雍看不过去了。一天简雍与刘备出去散步,见到一男一女在路上行走,简雍惊奇地对刘备说:“他们准备苟且行淫,你怎么不赶快把他们抓起来呀?”。
刘备很奇怪:“你怎么知道的他们有奸情呀?”
简雍理直气壮:“他们有行奸的器具呀,与存有酿酒器具的不一样吗?”。
刘备恍然大笑,命令马上释放了存有酿酒器具的百姓。
现在这三个人有两个人在刘备身边,孙乾正在袁绍那里为使,刘备便派麋竺先去青州袁谭那里观察一下袁谭的态度,对自己的投奔是否能受到欢迎,人家是否认这个恩师,刘备自己也拿不准。
袁谭的态度比刘备希望的还尽人意,没枉刘备举其“茂才”。闻知刘备来投,马上表示欢迎,一边紧急通报给邺城的父亲袁绍,一边亲自率领步骑迎接刘备,见面之后,执礼甚恭,接风欢宴自不必说,的确有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意味。
袁谭一直保护到刘备曾为国相的平原,这时袁绍已接到袁谭的急报,马上派出了重兵前去迎接刘备,袁绍表现得比儿子还要隆重几分,竟然亲自出邺城二百里迎接刘备,简直如同迎接皇帝驾临。
对一个已经沦为丧家之犬的刘备用得着玩这一套吗?看来袁绍挺会作秀的,此举动立刻向天下人昭示了以下三点:
我袁绍是这样的恭谦下士、求才若渴。
天下人都知道刘备乃仁义之士,我袁绍也不弱于他,也崇尚仁义,让天下人把自己与那奸诈的曹操对比一下,看该依附哪个?
向曹操示威,你不是欺负得人家无路可走吗?我袁绍偏要敬重与你为敌的人,凡是反对曹操的,都是俺眼中之英雄!
应该说这活袁绍做得挺漂亮,他明白刘备的实力虽弱,但精神力量不容忽视。有了刘备相助,不但能增加自己的号召力,自己在天下人目中的地位也会跟着高起来。
刘备有什么精神力量呢?他和皇家的血缘,极其疏远,只不过是皇帝三百年前的远房本家罢了。这种精神力量来自于民心,刘备之所以深得人心,一是对老百姓极仁慈,二是对朋友有信义。
从刘备所治理过的平原、徐州、豫州三处地方来看,刘备在百姓中的口碑极佳,这可不是喊几句为民的口号就能做到的,若手下的贪官成群,老百姓总是要骂的。
到现在为止,凡是跟从过刘备的人,还没有出现一个背叛的,这与刘备能把身边的部属作为朋友对待大有关系。
比如,与公孙瓒的部将赵云共事没几天,二人几乎就决定了终生相互不弃的缘分,这不,来邺城没几天,赵云在老家得到了刘备现在邺城的消息,马上从家乡招募了四五百名士兵,投奔到了刘备帐下,让袁绍看得既感叹又是嫉妒:我这棵大树难道没有刘备的荫凉大吗?
有人会反驳子金山:没背叛的?那关羽不是刚投降曹操吗?解释一下:现在的刘备还不知道关羽投降的事情,再说,暂栖身于曹营的关羽也未必算得上背叛刘备,这一点很快就能证明。
六十五 吃蹭饭的刘玄德(2)
其实刘备现在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关羽、张飞二人,甚至超过了对自己妻儿的牵挂。
六十六 当降将与当土匪哪个更爽?(1)
关羽与张飞二人在兵败徐州后的境遇可谓冰火两重天,但却很难判断哪个的处境更好些。
关羽得到了高官,却失去了自由;张飞沦为山贼,却落得个自由自在。
关羽屈身事敌,所有的史书都没有将其记载为污点;张飞在其后的一年中以劫掠为生,所有的史书也没认为张中郎将是在做强盗。
对关羽在曹营中的生活,史家们采取了简化的方式,数言带过;对张飞的山贼生涯,史家们干脆不予理睬,让他成为了一个千古谜团。
现在的人们对关、张二人的这一年,几乎都是按照罗贯中同学猜测的:关羽在许都上马金、下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曹丞相恩宠有加,赐美女、赠赤兔;而张飞却是在一个古城做了一年县太爷,断官司、理民务,为哥仨日后重聚预留了一块根据地。
其实并非如此,对敌营里投降过来的将军,曹操怎会放心大胆地使用?给予虚职高位,那都是为了给以后的投降的将士树样板,不经过实战的考验,也就是说,降将们不交出类似于后世《水浒》中王伦向林冲所索要的“投命状”,你永远也不会成为自己人的。
事实上关羽在许都的一切都是受到“校检”们监视的,至于五品官衔的偏将军,也是属将军中地位较低者,虽地位略高于校尉或裨将,但却无独立开府办公的资格,这点上连骑都尉都不如,如果不是沾了带着刘备家眷的光,兴许连单独住宿的府邸也不会分配给的,应该是军营里的集体宿舍之类的居住环境。
演义胡说无可指责,但正史也未必不信口开河:在《三国志·关羽传》注引《蜀纪》和《三国志·明帝纪》注引《魏氏春秋》中,就撰写了关羽与曹操争一个弃妇的荒唐故事,至今被一些专家或大师们引以为据,来说明关羽与曹操都是好色之徒,进一步延伸为:凡是男人都好色,除非生理或心理有病。
史书上是这样说的:曹操和刘备一起围攻下邳。困守下邳的吕布有一个部下叫秦宜禄,他有一个妻子杜氏。吕布派秦宜禄去向袁术求救,秦宜禄却被袁术留下,让他娶了汉室之女。这时,秦宜禄的前妻杜氏则仍留在下邳—看来是被遗弃了。
关羽知道了这件事,便屡次三番向曹操提出要求,攻下城后,希望得到秦宜禄的这个前妻杜氏。看来关羽这时还没有妻室,不过他为什么不要别的女人,偏偏看中了杜氏呢?原来这个杜氏颇有些姿色。曹操一听关羽要求,便有这个怀疑,后来一见,果然如此。
关羽当然得不到这个美女。曹操颇好女色,就抢先纳了杜氏。他曾占了何晏的母亲、何进的媳妇,又占了张绣的婶母,都是贪恋美色。这次遇上杜氏,自然也不例外。之后秦宜禄和杜氏的儿子秦朗也被纳为养子,后来官运亨通。
关羽这时连自己的立足之地都没有,没力量和曹操争高下,也只有眼睁睁看着曹操把自己屡次要求得到的杜氏抢去了。
稍一分析便可以断定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围下邳的主力前锋是陈登的广陵部队,关羽所在的刘备军只不过是在外围配合作战,有什么资格在城未破的艰难时刻,向焦头烂额的全军主帅曹操,提出要敌军将领的一个老婆?就是提也应该向直接领导刘备提吧?
再说,曹操是何等人?志在得天下,又是正竭力笼络刘备及其部属的时刻,关羽又是他早就倾慕欲得的大将之才,如真关羽有此要求,焉会夺其所爱?别说是一个弃妇,就是天香国色,关羽一旦有所暗示,曹操又岂会吝啬?更不会干脆据为己有。
对投降后的关羽严密监视倒是查史有据的,《三国志·关羽传》载:“曹公壮羽为人,而察其心神无久留之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既而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辽以羽言报曹公,曹公义之。
连心神都要琢磨,可谓不放心之极。关羽当官的日子过得窝囊,张飞做山大王的工作却做得极爽。张飞率数百残兵并没有走远,就潜伏在小沛西南的芒砀山中,芒砀山位于现在豫、鲁、苏、皖四省结合部,山中有西汉梁国陵墓群,斩山作廓,穿石为藏,结构复杂,气势恢宏,宛如庞大的地下宫殿,藏兵绝没问题,至于部队吃饭,却是只有抢劫一条路了。
所幸此山南临曹操的老家谯县,去敌人的老家抢点什么倒也心安理得,只是不能暴露部队番号,大山之中出几股劫匪,那是极普通见惯的事情,招惹不来曹操大军的围剿。
一天张飞带部队南下打劫军粮,行至南山麓,小张同志来了运气,遇到了一个出来游山拾柴的少女,年方十三四岁,生得白齿红腮,眉目流动,身材娇柔,靓姿惊人!
时年三十四岁的张飞却还未曾切身体验过女人这种老虎的厉害,一时变成了初见“老虎”的小和尚:咋这么可爱捏?
也难怪,张飞自二十二岁随刘备起兵,十二年来南征北战,过的都是刀头子上舔血的日子,本身又不是像刘备那样,做的都是一把手的工作,哪有资格成家立业?估计也没有闲情逸趣来享受这温柔乡里的幸福。
一经张将军温柔的审问,张飞更是大乐,原来这靓妹不是别家的,竟是曹操本家兄弟夏侯渊的堂侄女,那还有什么说的?曹操的本家侄女,这应该是缴获的敌人战利品了吧?论家庭出身,也不算辱没了俺老张的身份,留下做个正式的压寨夫人吧!就这样,张飞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嫩娘子,此收获直接影响到后世的家族辉煌。
六十六 当降将与当土匪哪个更爽?(2)
不仅是因为做了曹操的侄女婿,而是由于美的遗传,令张飞的女儿生得极为漂亮,两个女儿先后都被皇帝刘后主选为皇后,张家由此成为蜀汉帝室外戚。
至于年不及十四的夏侯家闺女是否乐意?估计开始有些半推半就,第二天就会大喜若狂,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英气逼人的张将军?要按现在的刑法就不行了,肯定会判上张飞三年有期徒刑。
以上可不是子金山随意胡侃,是有史料为据的,据《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注引《魏略》所载,才推断出张飞落草于芒砀山中,现在大家如果去芒砀山(今河南永城)旅游,还能见到张飞山寨的遗迹。
这也侧面证实了一点:那时曹操的政府是相当廉洁的,你想,以堂叔夏侯渊、哥哥夏侯霸的地位,远在家乡的小女孩,竟还需要自己上山打柴!
就在张飞沉浸于爱河之时,关羽却奔赴于战火之中,随曹操开往了战争的最前线,因为袁绍终于动手了。
六十七 十万大兵杀过来
袁绍决定出兵也不是那么容易,内部人事方面的政治斗争相当激烈,这直接影响了袁绍的决策。
袁绍有三个儿子:长子袁谭(字显思)、次子袁熙(字显雍)、幼子袁尚(字显甫)。
袁谭的品行有口皆碑,而且累立战功,那青州其实就是袁谭打下来的;幼子袁尚却长得最帅,又加上袁绍的后妻刘氏极为偏爱袁尚,枕头风当然常吹给袁绍,袁绍也惊叹这小儿子的英姿美颜,便打算让袁尚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但自古承嗣应先立长子,怎么办?袁绍便把自己老爹对自己用过的歪招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袁绍被过继给自己的伯父):把袁谭过继给了自己的哥哥为后,这下长子反而成了从子,没有了继承人的资格,又任命袁谭为青州刺史,使之远离了冀州,下一步该要明确袁尚为继承人了。
虽然没有来得及明确袁尚的地位,但从他不顾沮授的劝谏分配四州来看,那意思是很明白的,冀州牧的位置就是留给小儿子的。这下文武官员们也就不可避免地暗分成了两派,开始各为其主地相互拆起台来。
就像现在有些国际上的所谓政治家一样:逢中必反,只要中国政府出台的政策,不管对错,先否定了再说。那袁绍手下的谋士们也是如此德行,只要是对方提出的建议,一概先指责攻击再说。
几个主要的谋士都已确定了自己将来效忠的对象,逢纪、审配选中的是袁尚;而辛评、郭图,则拥护袁谭;这四位相互攻击是不留任何余地的,但未表态支持任何一方的田丰、沮授却要遭受两方面的同时攻击,在打击这二位的时候,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掺和了进来,那就是袁绍本人!
当初在曹操远征刘备时,竭力建议袁绍袭击许都的田丰现在改变态度了,该打的时候没打,现在曹操已经班师,驻军官渡,而袁绍这时反而决定进攻许都。田丰坚决反对此时出兵:
“曹操既破刘备,许都不再空虚,安能避虚而击实?况曹操用兵,出神入化,计谋变化无穷,毫无轨迹可寻;军虽少难以轻视,应按兵等待时机。将军现据山川而守险要,役四州之人力,地固若金汤,人四方云集,宜外结英雄,内奖农桑,后选拔精锐,觅敌之软肋,勤出而迭击,乱黄河之南。敌顾右,我攻左;敌救左,我击右,则敌必疲于奔命,人不能安。我无劳苦,敌已窘困,不出三载,即可坐胜。现弃必胜之谋略,却付成败于一战。万一不期,后悔莫及也!”
袁绍心说:前时劝出兵的是你,现在阻出兵的还是你,怎么反过来正过去都是你的理?咱俩谁是主帅呀?决定不理睬田丰的劝阻,照常兴师。
那田丰却不顾袁绍的盛怒,竭力劝谏,袁绍实在受不了这位了,便以为敌宣传、扰乱军心的罪名,下令逮捕了田丰,脚镣手铐,囚入狱中。
同时将那才子陈琳所撰之讨曹檄文,传遍天下各州郡,先从舆论上把曹操搞臭再说。
建安五年(200年)二月,袁绍提十万大军、万余精骑进驻黎阳。大军未动之时,沮授已预感到此行不妙,便召集全族,散光了自己所有的财产,本族众人不解,沮授慨然长叹:“此行功成,威无不加;战事若败,一切难保,痛哉!”
兄弟沮宗不以为然:“曹操兵力脆弱,不堪一击,你怕从何来?”沮授惨然而答:“以曹操之智谋伟略,又借天子之旗旌号令,岂得易胜?我虽克公孙瓒,军实已疲惫。况主上骄傲,部将顽劣,此战必瓦解我大军。昔日扬雄有言:‘六国愚哉!为秦王而弱周主。’正应我今日情景。”
此时袁军已与曹军隔河相望。袁绍命大将颜良,率部渡河,围攻东郡太守刘延所据守的白马,沮授谏曰:“颜良性孤僻,虽然骁勇,但非帅才,不应用其独当一面。”
袁绍心里暗暗冷笑:我之大将,又岂能是你辈所能尽知?随即不理沮授所劝,仍派颜良率军渡过黄河,威风凛凛地杀向了白马。
六十八 曹军中有一种“恐袁症”
曹军中弥漫着一种“恐袁症”。
这可不是好兆头。曹操现在最需要的是做两件事:一是要让大家认识到袁是只纸老虎的英明论断;二是要来个像后世的“平型关大捷”那样的初战立威。
前件事曹操早几个月就在做了,去年八月曹操初抵黎阳拒袁军时,将领们就提出过能否战胜袁绍的疑问,曹操详细地介绍了袁绍的为人与本领:“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用白话来说,大意是:我最了解袁绍这哥们儿,这个人心比天高,智力却低下;表面威风无以复加,内心却胆小如鼠;多疑善忌,缺乏威信。军队虽多,部署混乱。手下将领骄傲蛮横,视政令军令为无物,各将自行其是。土地虽广,粮食虽丰,不过是为我们储备的军粮,现在就差接收这道手续了。
武人们大多都实在,太祖只要说一声:胜利就在前面!将领们马上便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驰骋疆场!
文人就心细得多了,孔融就不无忧虑地对荀彧说:“袁绍兵强,四州地广;有田丰、许攸才智之士为之谋;审配、逢纪尽忠之臣劳其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众,欲克怎易?”
荀彧回答:“绍兵虽多而法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此二人留知后事,若攸家犯其法,必不能纵也,不纵,攸必为变。颜良、文丑,一夫之勇耳,可一战而擒也。”(《魏书·荀彧传》)
这里荀彧回答的有理有据,不过中间那句“若攸家犯其法,必不能纵也,不纵,攸必为变。”也未免太过于神奇了,子金山认为这肯定是作史者陈寿自己给加上的,把一个人吹乎得过于神也就假了,御用文人们连说谎都那么低劣的水平,这是把读史的后人都当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傻瓜之缘故。
将士们的心理问题表面上算是解决了,要从根上除掉“恐袁症”的顽疾,却是需要做到后一件事:首战必胜!
这可并非易事,前方军报:袁绍的大将颜良,已率部渡过黄河,正在围攻白马津,东郡太守刘延正苦守待援。
曹军将领心中暗怯,据说是因为袁军中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颜良、文丑。其实对付袁绍的主要勇将,曹操内心早就做好了打算。身边的几个非嫡系将领刘备的原大将关羽、吕布的原勇将张辽,在战场上的勇猛名声丝毫不亚于颜良、文丑。
让他们勇将对勇将,PK的结果肯定错不了,尤其是关羽,据说他的故主刘备已投奔了袁绍,此战关羽若能建功,那刘备在袁营的日子过得还能舒服吗?关羽的手上只要沾上了刘备战友的鲜血,那他也就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我曹操干下去了,派他打头阵,一刀劈两家。
曹操决定派关羽为主将,张辽为副将北上援救刘延,对付那万人敌颜良。现在只有一种担心了,二人所部仅五千步兵,去攻击一万多步骑的颜良,实在难有胜算,但关羽早就期待着一个立功报答曹操的机会,也从心里没看得起那个什么大将颜良,领军便要出击白马。
荀攸说话了:“我兵力太少,恐难以取胜,必须将敌之攻势分散才可。主公可先停军于延津渡口,做出北渡黄河之佯势。袁绍得此消息,必然以为我欲抄其后路,定会分兵向西阻截。此时主公再以轻骑急袭白马,乘其不备,颜良当掌握之中。”
曹操接受了荀攸之计。
袁绍得到曹操欲在延津渡口北上之敌情,果然派军向西邀击。而曹操却率关羽、张辽等将士转军直扑白马,轻骑昼夜不停,直欲袭击颜良一个猝不及防。
但还是功亏一篑,围攻白马的并非只有颜良所部,郭图为军师的淳于琼部也到了白马,及至曹操到了距白马十余里,围白马的颜良已经得到消息,大惊之余,却未恐慌,淳于琼部继续围城,颜良亲提所部主力迎战来了。
六十九 长途奔袭=虎口夺食
驰援白马的曹操仅两千轻骑,由于昼夜行军,与颜良前来迎战的部队迎面相遇时,部队已人困马乏;与此相反,颜良步骑混合的万人大军却是以逸待劳,在通往白马的必经要道布好了阵势。
曹操突然袭击的愿望破灭了,现在唯有凭实力决战,可是,对曹操来说,这几乎是一场遭遇战,两千对一万,哪来对决的实力?放弃增援白马?就算曹操有这个应急想法,现在也不可能了,自己的部队马力已乏,那颜良的骑兵却处于养精蓄锐的状态,能放自己逃命么?
曹操对于逆境状态的战局有着不同常人的悟性,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不能有任何示弱的表示,稍有犹豫,自己部队的士气便不复存在了,而颜良便连阵势都不用结了,直接开始对自己的清剿就是,所有的曹军连逃命的可能性都不会有的。
必须保持进攻姿态,颜良不会清楚曹军的实际情况,所以才提前摆好了厮杀阵势,这对于曹军来说,既是不幸,又是不幸中的万幸。不幸的是:结好了战阵的敌军更难以撼动,曹军毫无胜机;万幸的是:颜良没有采取伏击的战法,那种局面不敢设想,也不堪设想!
对于即将到来的不妙战局,曹操极清楚又无奈:这是将部队赶向颜良的虎口之中!可是在这战局突变之时,谁又能有什么应对良策?
只得本能地颁下军令:擂起战鼓,做好出击的准备!同时又暗令:不准轻举妄动,抓紧休息马力。这种局面能维持多大一会儿?曹操自己也不知道,只能稳一刻是一刻了。
左方有一地势稍高的土坡,曹操率关羽等人驰了上去,总要观察一下颜良军所布的是什么阵势吧?旦愿能觅得一丝战机,或者说能得以远遁的机会。
一瞭之下,曹操的心变得“拔凉拔凉”!那颜良看来绝非浪得虚名,也不仅止于是名万夫不当之勇士,还肯定是名精于战场指挥的将才,观其布阵便知其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是名从刀口里滚打出来的行家里手。
颜良的河北军衣甲鲜明,威武雄壮,结阵疏密有度;步骑弓弩诸兵种搭配合理;两翼的强弩利箭皆已引弓待发;前排的长枪军密如枪林,犹如一道用红缨组成的靓丽的风景线,只是那红缨之上闪光的枪刺却是骑兵突击的克星;每名长枪兵的身旁都有一名刀牌手,那是为了防备远距离的箭弩而准备的,如此配置,就是步兵扑到了跟前也不会能占什么便宜;
关键是战阵的内层:数千铁骑隐隐可见,盔甲与刀斧相映成辉,那是蓄势待动的死神,突击受挫的敌人根本无法躲过他们犹如雷霆的万钧重击!骑兵方阵的中央麾盖摇动处,眼见得是颜良指挥中枢,如此作战,也未免有点奢侈豪华了些,却可以感到敌军主帅的气傲神闲,指挥若定,志在必胜。
曹操看了良久,沉默不语,那神情却又明显地露出了对河北军的赞叹,关羽不禁冷笑,一句:“关某前去看看便回!”
曹操点头应允,正待问关羽需带多少部队同往,谁知关羽竟纵马下了土坡,单刀独骑直冲颜良大阵中央的麾盖而去!曹操大惊!急命张辽率部接应,但组织部队哪能比得一人之行动迅速?还没等到张辽率部出动,关羽已被淹没于颜良的战阵之中。
颜良的前锋突见敌军中驰来一骑,都不明所以,大概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阵营中出现了窝里反,内乱致使敌将临阵倒戈;二是敌军派来军使,来接洽约战或投降事宜。不管哪种,都不能贸然对其伤害的。
纳闷之时,敌将已冲到阵前,而且冲击的速度反而加快起来,袁军几乎是本能地让开了一骑通道,目惊口呆地看着来将直奔颜良的中军而去,人人带着迷惑不解的神情暗念着一句话:这家伙疯了?
这情形颜良也看到了,心中大疑之余便不由自主地策马前迎了几步,亲兵卫士于军阵之中却不敢乱动,呆看着自己的主将与来骑单独会了面,不过也没什么,颜将军力敌万人那是全军出了名的,或许是颜将军因事关机密,故意甩开我等,而与早约好的来骑单独会晤呢?颜良军纪极严,无将令谁敢妄动?别主动找死了。
风驰电闪一般,关羽的单骑如同一只小船冲开了波浪,到得颜良骑阵之时,近卫铁骑竟然无人阻挡,大家其实都愣住了!
七十 关羽怎样宰的颜良?
一瞬间敌将已来到眼前,颜良一句问话只吐出了半句:“来将何人?且通姓……”那来将竟把一杆大刀向自己的胸口点来。
颜良反应极快:这不是什么军使,更不是来投诚的,是来单挑决斗的!哪遇到过此类不可意识的荒唐事呀?就是单挑厮杀,也要在两军阵前呀,这不是明来送死么?再说了,单挑俺颜良怕过甚人?来不及想了,敌将的刀尖已将到胸前,先招架住再问那下半句吧。
也莫怨颜良大意,关羽的长刀平伸,那是枪、矛、戟之类的套路,是长刀斧类兵器的大忌,重长兵器前伸,一旦被对方的兵器锁住,便等于被解除了武装,既不能上举下砍,又无法横扫平推,实是与自杀无疑。
现在许多史家确凿地认定:关羽的兵器并不是什么“青龙偃月刀”,而是使用的长矛,那史书中的“羽望见良麾盖,策马剌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绍诸将莫能当者,遂解白马围”,大家在这里都只注意到了那个“刺”字,不是矛、枪,如何能刺?
其实这是由于众史家学者不懂得中华武术的缘故,碰巧子金山对此道素有研究,须知:大刀运用,素有八法:劈、撩、崩、挂、粘、抹、点、刺,刺恰是大刀高手练到功夫稍深时的用法之一,再高深些能把“锁”、“滚”二字运用自如的话,应是绝顶之大师级别了,关羽应该就是在这个级别之列。
颜良也属用刀的行家,但对这种一般对阵用不着的高深武功却懒得细研,乍一遇上,一时难以反应过来是可以理解的,但当自己以刀盖住关羽虚点的刀身时,却突然大悟:兵器着不上力?敌人是名绝顶高手!
一般来讲,对刀的双方,只要占了上式的一方,那就等于占据了绝对上风,对方只有两种招法应对:回刀的同时前送刀攒击敌,以消敌人兵器上的力度;借势下劈,躲开敌人的兵器。不过前送刀攒是一种自保的无奈应变套路,而且一般仅用于步战,马战时双方接触时间极短,是没有机会繁复变招的;而那下劈一般是没有目标的,取得实效极难。
颜良的大刀刚与敌刀接触,明看着双方的兵器碰上了,却突然有一种斩空的感觉,太大意了!正欲变招之际,对方的大刀竟如同柔软的长枪一样缠了上来,关羽此时是用了一个“滚”字诀,颜良急将大刀横抹,却感觉兵器怠滞,不好!敌人用了“锁”字深功!
颜良大怖,情急之下,大力硬扯回自己的大刀,却不想对方的大刀突然间疾如长矛,借自己的回力直刺过来,一声巨响,颜良胸口中招,颜良只觉得两眼一暗,一头倒撞下了战马!
关羽貌似一击,其实三变:点、滚、锁一气呵成,最后化为一个“刺”字,外人看来轻易成功,其实之中暗蕴了关羽毕生功力,绝非关羽侥幸为之!仅这单骑闯阵的胆略,世上又能见几人?艺高人胆大不错,关键在于胆大方能艺高。
且看关羽之孤胆:视近在咫尺的枪林刀阵竟若无物,出击的刀尖并未回撤,而是顺势下劈,虽使不上多大力度,但也不是颜良的脖颈所能硬挡得住的,一颗大好头颅竟被齐整整斩落!关羽刀尖微挑,那颜良的人头已飞入关羽的左手之中,眨眼间被挂在了战马项边。
待关羽抖起神威,纵马挥刀扫向群敌时,颜良的部下方才如梦初醒,恰同看见了天神临凡,恶魔降世,哪还有人敢上前过招?齐声大嚎,扭头乱窜,整个军阵乱成了一锅沸汤,片刻间,两翼的弓弩兵也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混乱之时,张辽的接应轻骑已杀到阵中,实际上现在哪还有什么阵势了?失去指挥的士兵已经溃散了,两翼的弓驽兵先是未得主帅将令,没敢擅射,及到后来听到主帅已阵亡,已经被自己的部队给冲乱了队列,谁还能有战心?
张辽率部剿杀溃军,关羽却不屑杀戮普通士兵,就在曹操惊喜赞叹之际,一阵鸾铃响处,关羽马到坡前,人未下鞍,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抛在曹操马前,关羽傲然说道:
“这是那颜良的首级!”
曹操不禁惊呼:“将军真神人也!”
阵斩颜良,轻摧袁军,曹操于绝境中反而获得大胜,不但是解了白马之围,重要的是铸起了将士们战胜袁军的自信!关羽功之大可以说是无以复加,曹操当即表奏朝廷,封关羽为汉寿亭侯,至于金银赏赐之巨,则更不待说。
可是袁绍的大军主力就在对岸不远,而且后方的延津渡口对岸也赶到了无数的袁绍部队,一旦渡河,曹操的后路将被切断,如此这白马津岂不成了钓曹操这条大鱼的最佳诱饵?
曹操没有犹豫,当即决断放弃白马,携带白马津的全部辎重、牛马军械,一起退往延津。而那袁绍已经得到了痛殇颜良的噩秏,又怎会善罢甘休?
一场血战避无可避,黄河渡口,袁绍大军已经开始渡河了。
七十一 刘备当了袁绍的先锋官
在袁绍的谋士中有三个人值得细说,头一名便是田丰,此人看事深谋远虑,但因性情耿直,不知变通,这次南征便被袁绍关在了邺城的狱中,以至曹操闻听此信,不禁长舒一口气:“田丰没来前敌,吾无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