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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金山 当前章节:15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44

臧洪与张超的关系非同寻常,由神交到心交,进而生死之交,接到张超的求救信之后,果然悲愤异常,徒跣号泣—也就是光着脚大哭—整顿自己的部队,立马就要出援,但谅一个小武阳县能有多少兵马?想突入重围救出张超,无异白日做梦,没奈何,只得去向上司袁绍借兵救友。

在臧洪看来,自己与袁绍也是莫逆好友,为朋友赴汤蹈火应是在所不辞,可他偏忘了,现在袁绍与曹操是一条路线上的线友,路线斗争的铁律就是六亲不认,袁绍怎会因为朋友得罪线友?

无论臧洪怎样表现得义薄云天,说得啐沫喷天,哭得眼泪流干,袁绍都毫不动心地拒绝了臧洪的请求,使得藏洪肝肠欲断地眼睁睁看着张超被困雍丘。从此臧洪对袁绍伤透了心,再也不愿与袁绍交往,但袁绍又岂肯白丢一县?于是,一场更为惨烈的围城战开始在酝酿之中。

雍丘整整被围攻了五个月,城内军民早闻曹军破城后的一贯作风,所以不抱任何幻想,齐心守城,宁可战死城头,不愿降曹偷生,马拉松式的攻坚战使曹军吃尽了苦头。

两军征战,百姓何罪?二人恩怨,连累全城。对曹操的这种为报私怨屠戮人民的行径,挂名的朝廷能装看不见吗?没有,围雍丘后的第三个月,兴平二年(195年)十月,东汉中央政府变相表态了:正式任命曹操为兖州牧—免掉了一个“领”字。

终于,在兴平二年(195年)十二月,兵乏粮尽的雍丘城被攻破,张超及在此避战祸的张邈全家被俘。

其实被俘的还有张家的全族、雍丘的全部活着的守军、全城的百姓,曹操用最简单的办法作了处理:全部杀光!张邈的家族最可恨,灭他三族吧。

张邈也没多活多久,他随吕布投奔刘备以后,因见吕布兵少,便带了几个亲信部下去向曹操的宿敌袁术求救,谁想亲信的意思就是:让你亲身体会不可信任。途中被亲信所杀时他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对曹操、张邈两个“铁哥们儿”的恩怨情仇,讲得子金山极为心累,所幸以后的文中不会再出现张邈这个名字了。

二十 奉天子的西进序曲

围攻雍丘之时,曹操的主力部队并没有闲着,几路分兵,东进南下,收复叛乱各城,等到雍丘被破时,兖州全境业已全部光复,又姓了曹,而且现在的曹州牧非比往日:已经不再是地方聘请或自己封的官,是由朝廷正式任命的兖州牧了。

兖州经过一年的战乱,天灾加人祸,元气大伤,各郡县生意凋零,土地荒芜,并且有黄巾余部趁势重举,官难以守土,民难以聊生,实是百废待举之时。

论说现在曹操应该趁名正言顺之时,尽心经营兖州,巩固住这个唯一的根据地,则进可以争天下,退也足以自保。当前最紧要的工作无疑是战后重建。

不过谁都清楚这活路不好干,即使兵力、财力强如美国,对一个被打烂的伊拉克也感到力不从心,又何论历经战争消耗得不到任何外援的曹操?像美国人一样,曹州牧现在只对剿匪感兴趣:这类的仗打着轻松,又是名利双收的事:贼抢了百姓,我收编了贼,缴获自然要归公,既得民心,又得实惠。

很快,境内黄巾俱降,治安大见好转,曹操的青州军又眼见得胖了起来。不过现在的曹操却对治理兖州失去了兴趣,兖州的叛乱令他太寒心了,对又投降过来的兖州的官员、士子、豪强,甚至人民,曹操都信不过了,谁知道你们哪天再把刀劈向我的后背?

曹操要另找一块保险点的地方做自己的根据地,至于兖州?虽也算是老根据地,但毕竟背叛过自己,背叛过的人还能相信吗?

他把目光瞄准了豫州陈国(治在陈县,今河南省淮阳县)。陈国在闹黄巾时未遭兵祸,据《后汉书·陈王宠传》记载:“黄巾贼起,郡县皆弃城走……国人素闻王善射,不敢反叛,故陈独得完,百姓归之者众十余万人。及献帝初时天下饥荒,邻郡人多归就之。”

曹操看中的是陈国未遭兵燹,能为其提供给养,借以稳定军心,保存实力,建立一块替代兖州的后方基地。尤其是便于实施之前毛玠建议的“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政治大略,但现在的豫州境内还有袁术的势力和黄巾余部,现在去“迎天子”?《三国志·武帝纪》中说:“诸将或疑。”

曹操有自己的想法:青州军将领的中坚由来自豫州谯沛的亲族构成;身边重要的谋士,被称之为“吾之子房”的荀彧来自豫州的颍川,颍川荀氏是士林名族,对于豫州士人具有极强的感召力。对于曹操来说,能通过荀彧而获得士大夫的信赖,尤为重要。

而陈国与兖州陈留郡、豫州的沛国、颍川郡接壤,曹操选择陈国作为进入豫州第一站就成为必然了。对于诸将领的疑虑,荀彧有一番说词:

“晋文纳周襄王则诸侯景从,高祖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欲成霸业,史为今鉴。奉天子有三益:一得民心;二服俊杰;三致英俊。得民心为立足之本,服俊杰则傲视群雄,致英俊乃尽揽英才,今天子急需匡扶,社稷正盼铁柱,岂能因小利而弃大义,求暂安而失良机?时机错过犹流水不复,欲追难返,如不决断,悔已迟矣!”

荀彧细化了毛玠的“奉天子以令不臣”政治纲领,而曹操与袁绍不同,历来对大事不含糊,荀彧所描述的“奉天子”后的美丽前景,的确令人向往,曹操当机立断:大军西进,掌控天子。

也就是说,皇帝还没回到洛阳,就已经有人在算计他了,而且算计他的还非止曹操一人,冀州的袁绍也在打他的主意。

袁绍也在密切关注着皇帝的东归,他的使者郭图已经出现在了河东。皇帝的成功东返,使袁绍与曹操不约而同地认为:控制中央政府的时机已经成熟。

袁绍开了一次以“迎驾”为论题的辩论会,辩论会出现了正反两种意见:

正方,以原来就建议过“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的谋士沮授为代表,他现在发展成把天子“迎”到邺城,在这里建都,进而“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

反方,以郭图和淳于琼为代表,理由也挺充足:汉家王朝被取而代之是迟早的事,如果把天子迎过来,得不偿失—听他的,自己就说了不算;不听他的,就会落个骂名,这不是自找不自在吗?

评委袁绍拿不定主意了:你们辩出个输赢来呀,我咋听着都有理呀?

沮授做了最后的努力,直接给评委袁绍递话:“如果能把朝廷置于邺城,不但能让朝廷听你的,天下人也感激您的仁义之举呀,这步棋您不早下,一定会有高手先走的。做大事万不能犹豫啊。”

袁绍琢磨来琢磨去还是难以决断,主要是他自己也有一个现在还不好意思出口的“暗结”,那就是:他自己也想当回皇帝。把皇帝的宝座安在自己的家,请他人来坐,自己还要天天给他磕头,实在是不爽啊。

熟悉袁绍的人对他有个评价:“迟重少决,失在后机。”(《三国志·荀彧传》)在他掂量来琢磨去的痛苦日子里,沮授的预言出现了:新任兖州牧曹操开始了抢皇帝的果断行动!

不过硬抢的话,曹操凭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曹操用的是连骗加偷的歪招。

两千年后的金庸让韦小宝在五台山清凉寺里偷了一回皇帝,也是用的下三路的滥手段,不过小宝偷的是康熙他老爸,一个辞职不干的卸任皇帝,相对于曹操来说,要骗过一大帮文武朝臣,偷走一个现任皇帝,活路要难得多。

二十一 曹操的“风水宝地”

算卦的这一行很了不起,可以称得上历史悠久,范围广阔,不分地区,不分种族,甚至比世界上最强大的政治集团、宗教团体招揽的人气都旺盛。这是一个标准的靠忽悠谋生的行当,但乐意被忽悠的人们从古至今,生生不息,根据“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这一理论,看来这也是人民心理上的必需品之一。

挂的招牌当然是五花八门,什么易经啦、看八字啦、勘风水啦、瞧手相啦,太多了,连国内的子金山都搜集不齐全,出了国境,大概称之为预测、预言、先知、相星的居多,不管挂什么招牌吧,摊子上的羊肉是一个味道的,都是“忽悠”这两个字而已。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这个“忽悠”行业当然也与时俱进,手段上与高科技挂上了钩,形式上与商业扯上了线,发展到了公司化、协会化、公开化、堂皇化,并且上了互联网,进入了各种论坛、博客,有的甚至还能混个红脸、置顶之类的,算卦帖子获得的青睐远超过学术文章。

也难怪,各大网站也都是给人家留块地盘的,你别管他这狐那虎,也别论他这浪那坛,都免不了弄些“星座”啦“预测”啦的专栏忽悠着大家玩。不过客观地说,这也没什么,毕竟没让人们掏银子,那各地的电视台却又不同了,荧屏上成天动员你用短信发姓名到XXXX,告诉你生死吉凶,那可是明骗人民币的。

古人们就不如今天的人们聪明了,除了“龟壳”“草棒”折腾不出多少新玩意儿来,后来文化人掺和了进去,才算捣鼓出一个“八卦”“五行”的理论,并且至今都冠以“哲学”或“文化遗产”的头衔,弄得中医学说都跟着受连累,以致有人高呼要把“骗人”的中医废掉。

其实“八卦”无非指的是地理方位,“五行”倒是显得深奥了点,把一些不同物资遇到一起时候的物理变化、化学反应生搬硬套进来,这下大多数人们晕了!尤其是硬给你安上一个字—当然离不开金、木、水、火、土这五个字—作为你的“命”的时候,你就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高吧?

但有一种常见现象却真实存在,那就是有一些人在一个地方净走背字,换个地方折腾却一帆风顺,大概这就是“树挪死,人挪活”之俗语的来由。问题在于选准折腾的地方却是门真学问,那绝不是算卦能算出来的。

这种地方到了“大师”们嘴里就变了滋味,被称为你命中注定的“福地”,你躺在那里,天上的老鸹拉泡屎,落到你嘴里也会变成“奶酪”的。

对于曹操来说,这个可称为“福地”之处就是豫州。

自初涉军旅,便在豫州的颍川爆了头彩,讨董卓汴水全军覆没,是豫州谯国的子弟兵让他东山再起;乍肥之后,便又在豫州追得袁术闻风而逃;现在曹操又提大军进入了豫州陈国,是否运气仍然眷顾?

五行循环,生生相克。对于袁术来说,曹操就是一个标准的克星,子金山不知道二人各属哪个字的命,反正袁术在没遇到曹操之前是很牛的,纵横天下,极少败绩,自从与曹操交上了手之后,就开始走背运,尽管实力并不弱于曹操,可算兵多将广,地阔粮足,可就是不能跟曹操照面,交手就输,恰似老鼠与猫的交情。

现在曹操又打上门来了,豫州陈国是他袁术的地盘,郡治武平,国相袁嗣,本来是能够抵挡一阵子的,可现在的袁术正在寿春大会群下商议怎样登基做皇帝呢,哪能顾得上这点边境小事?袁嗣求救无望,曹操又兵临城下,只得战场投诚了,史书上记载的是投降,子金山觉得根本就没有与曹军刀兵相见,还是用投诚这个词准确些。

占领了富饶的陈国,曹操又轻松地控制了颍川。本来颍川汝南的黄巾军何仪、刘辟、黄邵、保曼等余部已聚众数十万之多,已形成割据一方自食其力的局面,现在面临曹操久经战阵之青州军的围攻,初战便折了黄邵。何仪没有了抵抗的勇气,被迫放下武器,接受了改编。难解的是东归途中的小皇帝因此嘉奖了曹操,加封曹操为建德将军,看来流浪中的中央政府也没停止办公。

曹操并没有对他的升官沾沾自喜,整天想的仍是要对皇帝采取行动。现在最难办的就是怎样见到皇帝,事实上曹操连皇帝掌握在谁手里都不清楚,天各一方,通讯落后,只知道皇帝已东归到了河东。看来上头没人办事是极难的。

在军事斗争与政治斗争中早已历练得炉火纯青的曹操就没有做一点准备工作吗?不是的,自打“奉天子”工程立了项,前期工作就开始了,只不过“通天”的路子历来难走,不是有钱有势就能轻易实现的,想挤进权力中枢不是那么容易。

所幸有句“天不灭曹”的老话,曹操的运气好得出奇,关键时刻总会有人帮一把。

二十二 曲折婉转通天路

实际上早在曹操收复兖州之后,他便向河东派出了使者,不仅如此,在这之前的初平三年四月,也就是董卓死于吕布的长矛之下、曹操本人刚“领”了兖州牧的时候,为了使自己的官当得名正言顺,就数次遣使向朝廷表示效忠,不过一直未能如愿,因为当时的河内太守张杨不买曹操的账,拒绝给曹操的使者王必签证。

后来张杨身边的一个人提前发现了曹操这支绩优股,认为趁低买进正是时机,帮了曹操的大忙,这个人就是张杨身边的幕僚董昭。

董昭是兖州人,原本是袁绍信得过的“红人”,因为董昭的弟弟董访是张邈的手下,袁绍在有了干掉张邈的想法后对董昭也有了这种想法。董昭发觉苗头不对,便离开袁绍去长安发展,中途被河内太守张杨挽留做了幕僚。

这事发生在兴平元年(194)兖州事变爆发之前,曹操和张邈那时还是过命的交情,董昭当然对曹操也不陌生,或者说对曹操很是倾慕。董昭生逢乱世,却能审时度势,那时候讲究“变通之世,君臣相择”,董昭对曹操向长安派使者的举动,很是佩服。他劝说张杨:

“袁绍、曹操是暂时的联盟,蜜月肯定长不了。别看曹操现在还很弱小,但据我看他是一位真英雄,与他多亲近没有错。现在他的使者到了这里,我觉得您不但应该放行,还应该在天子那里推荐曹操,曹操以后岂能知恩不报?”

张杨经过琢磨,认为董昭的话也有道理,便放行了王必,董昭干脆好人做到底,以曹操的口气给长安城中的李傕、郭汜等人写了封信,并且自掏腰包给这两位领导送了两份大礼。

王必来到了长安,谁知李傕、郭汜认为曹操此番通使必定有诈,反而扣留了王必。

曹操的运气又一次显了灵,门侍郎钟繇不知为何做了曹操的说客,他对李傕、郭汜说:“天下大乱,谁还会想到天子?曹操能派使者来,就足以看到他的忠心,如果得不到应有的信任,天下人岂不是会对我们失望?”

经过对李傕、郭汜等人多方面做工作,朝廷终于承认了曹操通使效忠皇帝的行为。但在实际行动上却给了曹操一闷棍:不但没承认曹操的领兖州牧,反而钦命了一位兖州刺史金尚前来兖州就职,被曹操赶了回去,这时候朝廷的拳头已经没有曹操硬了,只能默认。

曹操真正从朝廷得到任命已经是兴平二年(195年)十月的事了,这时候皇帝刚离开长安踏上东归之路。

那年头又没有什么电话、电报之类的信息系统,曹操对朝廷高层的内斗乱局是不可能清楚的,所以在陈国要想打皇帝的主意还是要依靠董昭。

董昭现在已经随张杨来到天子身边援建洛阳,做这种事他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他又一次帮了曹操的大忙。董昭极清楚当前朝廷的政治格局,攥刀把子的是有着“白波”背景的杨奉、韩暹等人,他就挖空心思以曹操的名义向杨奉写了一封字里行间都为杨奉打算的信。

信中对杨奉倾尽仰慕之情,并对杨将军功绩大肆赞美了一通,转而说:“现在事务那么繁重,将军一个人可忙不过来,需要帮手啊,现在曹操愿意帮你一把,你有兵,我有粮,你我二人可以互通有无,相得益彰,何愁大事不成?曹操愿与将军生死与共!”

杨奉感动了,经董昭点拨也看到了联合的实惠,终于表态:国家需要曹操这样的人!立即上表皇帝,让曹操做了镇东将军,并且继承了他父亲曹嵩的爵位—费亭侯。

而国舅董承呢?更急切地盼望着曹操到来,董承与韩暹不和,直至发展到火并,韩暹打败了董承。现在董承想假曹操之手,还韩暹以颜色,为自己出口恶气。

实际上是他们的不和,为曹操通过“和平”的方式来完成“奉天子”的大业提供了可能。

杨奉是个从战场上滚打出来的将才,部队很有战斗力,当时屯兵于洛阳以南的梁县(今河南省汝州市西南),现在既然把曹操当作了朋友,曹操的部队也就经颍川顺利地到达了洛阳;董承负责洛阳的防务,自然不会将曹操拒于城门之外。就这样,费了不少暗劲,曹操终于回到了阔别七年的洛阳。

虽然来到了洛阳,却并不等于可以立即实现“奉天子”的既定方针,其中的变数还大着呢。

二十三 偷走皇帝——曹操真是太有胆了(1)

小皇帝刘协今年正逢十六岁花季。

九岁之前的童年生活很幸福,当然是沾了会敛贪玩的老爸灵帝的光,灵帝撇下了一帮寡妇孤儿一崩了之,刘协本来是交了好运的:异母哥哥封他做了陈留王,坐享一个郡的赋岁,不用工作也能玩乐一辈子,那还不美得上了天堂?可惜造化弄人,碰到了个胡管闲事的董卓,硬是赶着鸭子上架让他做了皇帝的工作,从那以后可就倒了大霉!

再不能唱着“快乐的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又难以“昨晚光顾捉迷藏,一觉睡到大天亮……”每天还要装神充仙地端坐在那里等人拜,那难受味绝对惨于道观里的老君,人家可是泥巴做的呀,让一个活蹦乱跳的顽童正襟危坐几个时辰,你去坐两天试试?

问题是还要在那么多看不懂的竹简上签字画押,时刻要偷瞧着大人的脸色,他们叫封谁就得封谁,让封啥官就得封啥官,后来干脆还不管饭吃—这是李傕、郭汜他们干的损事—现在想吃饱又没多少东西可吃了。

越枯燥乏味的活路越容易干成熟练工,现在都锻炼成封官专业户了,谁送点吃的来,官名顺嘴就出,现封不赊账,免得过后忘了谁是救驾忠臣。

今天要见一个从兖州来的曹操,此人带来不少兵,好吃的也不少,不光有急需的粮食,还给自己带来了私人礼物:篷帐2顶,丝线10斤,山阳郡所产的甜梨2箱,稗枣(一种青黑色的枣)2箱。饿极的时候这些东西比万两黄金都宝贵啊!看来又得大封特封一气了,没关系,光封官不发工资,赔不了什么。

曹操见皇帝极为庄重,披挂好全部行头—除了脚上,见皇帝要光脚丫的—听宣而进,趋步低首,三拜九叩,垂袖待询。

皇帝的第一感觉挺好,多懂礼貌啊!先夸句吧:“闻卿竭智治理兖州,百姓安居,朕心甚慰。”

曹操脸有些微红,心里说: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哪来得安居乐业?这肯定又是有人给添好话了:

“国逢圣主,中兴有日,臣理应尽心,以报皇恩。”

皇帝:“朕年方幼冲,朝政事巨,诸事还尚劳卿勤谏,有明见但奏无妨。”

小皇帝也不过是句客气话,意思是没事咱这觐见就算结束了,你已经是大州之牧、镇东将军、费亭侯了,再往上封个啥官倒要真费点脑筋。曹操可不是这么听话的,让说吗?那就先停建了你的安乐窝再说:

“陛下既有诏问臣,臣不直奏是为不忠也,容操直言:自黄巾乱世,董贼误国,朝廷仓储遗尽,日用危坚,四方州郡,截钱粮而自肥,三公居朝,欲果腹而不得,国费拘谨,人民涂炭,而洛阳遭董贼焚毁,已成断垣残壁;宫阙敝废,以至荆棘丛生,如重筑造,所费必巨,且非数载不能竣工,于此国难当头之时,大兴土木之举,臣以为不妥。”

皇帝有苦难言:第一,这不是他说了算的事;第二,总不能老借住在臣子家里呀—现在皇帝是暂借在原来的中常侍赵忠家里。再说,张杨不过建了所大房子,也就是起个扬安殿名字罢了,七月回京,八月建好了新宫殿,估计是搭了个连“豆腐渣工程”都不如的东西。

曹操继续说下去:

“臣蒙圣上重托,执一州军政,总须回籍以尽职守,离京之后,虽时能稍供圣需,奈沿途甲兵盘剥,恐滴水难达京师,臣实不忍旁观陛下与朝臣复蹈饥寒,是以寝食难安。”

这里曹操有点不厚道,不动声色地损了杨奉一下,但曹操却敲到点子上了,皇帝确实给饿怕了,一听说曹操要走,顿时慌了,早就听说曹操打仗是把好手,没想到还是个做经济工作的专家,又难得如此忠心耿耿,不依靠这么棵大树,上哪儿再找荫凉去?

“卿忠君忧国之心可嘉,且留朝中录尚书事、假节钺,领司隶校尉。”

皇帝这次大方极了。录尚书事:即总揽朝政;假节钺:“节”即符节,是古代帝王派遣将相委以重任时用作凭证的一种信物,有了它就有了斩杀违犯军令者的权力;“钺”是古代一种像斧的兵器,这里指帝王所专有的、代表征伐之权的一种斧钺,有了它就有了总统内外诸军的大权;领司隶校尉:就是说把整个京师的防务交给了曹操,换句话说也就是把东汉的中央政府及自己的性命一起交给了曹操。

现在的洛阳内外全是曹操的驻军,韩暹见董承引来的曹操军势强壮,估计对己不利,预先溜了。虽然现在皇帝封官不封官都是曹操说了算,但毕竟这是皇帝亲封的,名正言顺,“奉天子”的战略方针初见成效,曹操从名义上已经成了当时的中国第一人。

与董昭虽然是初次见面,曹操没有怎么客气,连谢也没说一句,大家心里都有数,直接了当地请教下一步该怎么办:“虽然来到洛阳,但往下该如何走?先生教我。”

董昭成竹在胸,认为久留洛阳多有不利,应该移驾颍川郡的许县(今河南省许昌市东)。虽然这样做,众朝臣免不了有意见,但“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

曹操同意了董昭的看法,但现在是做不到的,移驾许县,杨奉肯定不答应,如果遭到他的阻截,怎么办?难道大事还没行动,先与杨奉的精锐部队刀兵相见?

董昭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马上替曹操策划了一个绝妙的计划,那就是:把皇帝偷走!

二十三 偷走皇帝——曹操真是太有胆了(2)

在实施董昭的计划前还有一个工作要做,需要摆平那些都自认为官不小的众朝臣,否则一旦行动起来,你插一腿我挡一杠子的,那就啥事也办不成了,曹操做了三件事:

找了个小罪名杀了侍中台崇、尚书冯硕,谓“讨有罪”,实际上是杀鸡吓猴;

封董承、伏完等十三人为列侯,谓“赏有功”,实际上是塞一颗蜜枣堵堵嘴;

追赐射声校尉沮俊,谓“矜死节”,当然是表示自己极崇忠义。

对杨奉,曹操按董昭的策划,送上一笔厚礼的同时,又亲笔写了一封态度极为诚恳的感谢信,答谢杨将军此前对自己的帮助,但现在洛阳粮食短缺,要暂且移驾鲁阳(今河南省鲁山县)就食。

奥妙之处就在于声称去鲁阳:鲁阳在荆州,去鲁阳,要经过杨奉驻屯的梁县,杨奉觉得也没什么,等你到了我的地盘再表态去留也不迟。

曹操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当即通知皇帝准备移驾鲁阳,皇帝也不敢承担饿死公卿大臣的责任呀,实际上在曹操没来之前,好多公卿、大夫早就每天去田里挖野菜充饥了,要么就只有等着饿死,其实饿死在破墙之间的已经不少了。所以必须支持曹操让中央政府集体去就餐的意见,于是,就在曹操进入洛阳的第九天,文武百官奉着天子,曹操大军拥护着整个朝廷,开向了鲁阳。

杨奉没有等到朝廷的车驾,运动中的东汉朝廷在接近梁县时突然转向东行,等杨奉得到确凿消息时,朝廷已经在许县安了家,并且改名为许都。从此以后,东汉朝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里。就这样,皇帝以及中央政府,就在杨奉的眼皮子底下生生地被曹操偷走了。

皇帝的安家许都,至少引起了三四方的关注:冀州的袁绍、寿春的袁术、徐州的刘备、吕布,关注的用心各有不同:

袁绍是突然后悔莫及,这么一条大鱼自己怎么没先捞?

吕布关心的是:抓紧上表祝贺,兴许朝廷或者是曹操一高兴,正式承认自己的徐州牧身份—现在吕布已经跟刘备交换了工作岗位。

刘备呢?现在仅是被吕布委任了个豫州牧的空头职衔,能否借都城新迁朝廷大喜之时得到一个实职呢?有关刘备与吕布的故事咱下文再细讲,先了解一下袁术的态度:

袁术则不同,认为上天赐给了自己机会,东汉末年,谶语乱传,其中就有一句:“汉以许昌失天下,”袁术极信这个,尤其是还有一句:“代汉者,当涂高也,”袁术字公路,他认为公路与当涂合辙,既然汉家到了许,那么天下是肯定要失了,上天又提示了由近似“公路”的“当涂”代汉,自己再不积极做皇帝,岂不有违天意?

就是这个天下最难干的职业,也是最操心、最危险的工作,让多少人神志昏迷?这个名称的背后实际上就是权力的黑洞,为了投身于这个黑洞之中,多少英雄宁可搭进去全家老小,不惜杀戮手足,诬陷同事,残害功臣,置亿万生灵于水深,快一己内心之火热,最终恶名垂青史!

袁术一心要戴上自做的皇冠,他当然意识不到那是个大内特产“血滴子”,是专门搜集它下面的人头的!谁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东汉末年的这一特定时期,中国就出现了两个皇帝,也许预示着将来还会更多。

二十四 皇帝皇帝我爱你

皇帝这个词是秦始皇嬴政发明的,这位发明家灭了六国以后,觉得不起个好听的名字对不住自己,便把“三皇五帝”这个词中的数量词砍掉了,于是,一个贯穿古今的名词就出现了。

本来盘算得挺好:以自己为始,往后世世代代地传下去,直至千秋万代,连帝号都起好了:二世、三世、四世……反正数目字上不能封顶,大家决不会重名,也幸亏到了秦二世就止住了,不然叫到现在也怪麻烦的:秦一千二百三十四世皇帝,多拗口呀,再过个亿把年叫起来就更费劲了。

皇帝这个称呼挺好听,所以之后的各朝代的一把手都沿用了这个响亮的名字,直到公元1912年2月12日,清朝的最后一个皇帝退位,中国大地上才算绝种了正式的皇帝。

张辫帅复辟那几天?一场杂耍而已;洪宪袁皇帝?不过闹剧一出;还有爱新觉罗溥仪?那皇帝也就是在那堵大红墙里面当,老冯的大炮一架,就赶紧把那顶皇帝帽子扔了;至于后来跑到东北又做了几天伪满洲国的皇帝,那“皇帝”二字前面是加了一个“儿”字的,也算不得真。

教育家们担忧地称呼我们的独生子女为“小皇帝”,家长们却欣然接受了这个漂亮的称号,望子成龙么,“龙”也指的是皇帝—所有的皇帝都宣布自己是条真龙,爸爸妈妈们也是真正拿出对待皇帝的态度对待儿女的,只可惜从没听说过把老人们敬成“老皇帝”的。

世人对皇帝情有独钟,只要跟皇帝沾上边的东西便立获青睐,谁要是收藏着一把真正的皇帝用过的夜壶,并且能证明这一点,保证会发大财了!拍卖会上还不得争出天价来?要知道,法国皇帝拿破仑的几根头发都能换几辆汽车的。

一盘菜只要贴上“御膳”的标签,那价格就从人民币一下翻到了美元。红烧肉,大家豁上减肥失败也要尝一口,那是想体验一下做皇帝的感觉,皇帝的帽子变成了汽车的名称:皇冠;皇帝的住所变成了旅馆的招牌:皇家大酒店。

其实皇帝只不过是个称呼,与我们称呼小孩“阿毛、阿狗”的没有什么区别,人们敬畏的是它代表的权力、背后的力量,那种能决定任何人生死存亡的恐怖,人们敬畏的背后还有羡慕,集天下财富入一人囊中,谁能不向往?

说白了,皇帝也就是专制到了极点的代名词,皇权不过就是极权的另类称呼,随着时代的变迁,这种专制、极权也就不断变幻着头脸,所以,帝业虽逝,精神永在,皇家早败,灵魂犹存。

它游荡在人们的血液中,它铭刻在人们的骨头里,人们在它面前表现出无比的顺从,十足的奴性。它说天黑了,人们马上就会看到日月无光;它说天亮了,人们马上会感到温暖如春。

要把皇帝的幽灵驱逐出人们的内心?任重道远,要让皇帝的血缘断子绝孙?现在还看不到希望。这不,刘协小皇帝刚安了新家,袁术这个皇帝已经准备宣布开张了。

宋太祖赵匡胤被部下拥戴做了皇帝时,曾委屈地这样说:“人孰不欲富贵,一旦有以黄袍加汝之身,虽欲不为,其可得乎。”

意思是说,这黄袍虽然你自己不想要,但是被下属们拥上来披在身上了,你有什么办法?这是脸皮最厚的皇帝说的最搞笑的一句话。

现在袁术的情况恰相反,披黄袍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如赵太祖,当皇帝的想法一出口,立即遭到部下的集体反对,看来大家都清醒,迷糊的唯有一人,可惜就是这个人官最大,袁术的皇帝还就是当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八方反映一锅粥。不忙叙述袁术的御前会议,先说说各方的表态,声讨最强硬的有两家:袁绍与曹操,采取行动最果断的也是两家:袁术自己的下属孙策与领豫州牧刘备。摇摆不定欲攀附的仅有一个人:吕布。

二十五 刘备现在是只软柿子(1)

陶谦确实了不起。在东汉末豪强割据的年代,自己所占据的州郡实际上已被认可为个人的私产,那是可以合法继承的。朝廷大多都给予承认,不承认也得默认,不默认人家的官也照当不误。

但陶谦在临终时并没有将徐州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交给了刘备。刘备的运气在兴平年间简直好到了极点,先是稀里糊涂地守住了郯城,继而莫名其妙地逼退了曹兵,现在一个大州又出乎意料地送上门来,他差点想咬咬自己的手指头,这不是在做梦吧?

徐州新丧主人,刘备这哥们儿觉得自己如果先取州牧,未免有乘人之危的意味,还是要推辞一下,再说,自己这点兵,如果得不到原徐州军民官吏支持的话,别说接掌一个大州,就连能否在小沛安稳地待下去,也是不好说的事。

转让也要选对人,这是一门学问,曹操不用提,那是徐州的头号仇人,另外必须要选个能讲得出口的,还要比自己实力强的,关键是还要众人都烦厌的,不能冒弄假成真的风险。

他推荐的是袁术。这家伙在任南阳太守时横征暴敛,口碑甚差,虽然也与曹操打了半年的仗,符合同一个战壕里战友的条件,但徐州人是不会接受他的。

果然,徐州的别部司马、陶谦遗嘱的执行人,东海朐人麋竺(字子仲)与典农校尉陈登首先反对。

陈登是刘备的旧友,对刘备早就暗自倾慕,曾多次私下对人说:“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玄德。”他义不容辞地要替刘备竖架梯子,让刘备光彩地从推荐袁术的台阶上下来:

“袁术骄横跋扈,哪能是乱世中的好主人?现在能为你增添步骑部队十万多人,进可成霸业,退可割徐州,这件事我们不能听你的。”

当时正在徐州的北海相孔融说得更直截了当:“袁术是那忧国忧民的人吗?一架荒坟中的枯骨而已!现在是百姓请你,上天赐给你的好机会啊,不顺天道、承民意,可没地方找后悔药吃呀。”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刘备也就勉为其难地就任了徐州牧。当然,也要以徐州军民的名义给已经开始流浪的皇帝上道恳请表章。现在的刘备十三分天下已据其一,事业陡地升跃到了高峰。

所有的人生旅途都是呈波浪状态的,有时还免不了有漩涡,刘备也躲不开这个怪圈。尤其是以仁义作为行为准则的人,更是如此。

“仁义”二字一般是用来挂在嘴上的,真依它行事,吃亏的时候居多。

天下第一名将吕布带着陈宫等人投奔刘备来了,虽素不相识,但总是杀了国贼董卓的人,现在落难了,哪能不拉一把?刘备收留了吕布一帮丧家之犬,划了一块地方供他们休养生息,并且提供军粮给养,让他们驻扎在小沛,权当养了条守门犬吧。

这时候刘备偏就忘了,那吕布在不讲信义方面一点也不亚于他武功的知名度,是只地道的喂不熟的饿狼,哪里是什么守门看户的良犬?缓过劲来先咬的就是喂它的主人。

刘备凭空得徐州,憋屈的并不仅是曹操一个人,更难受的是已经缓过劲了的袁术,曹操经荀彧规劝暂时放过了刘备,袁术就没那么好相与了。

袁术被曹操赶到了九江以后憋了一肚子委屈,转头把气撒在了自己以前任命的扬州刺史陈温身上,杀人夺地一气呵成,自领了扬州刺史,又宣布兼任徐州伯,趁曹操无暇南顾,倒也又折腾出了一番气候,看来山中无老虎,猴子确能称大王。

电视连续剧《绝对权利》中有这么个插曲:一个打着中央首长少爷招牌的江湖混混轻松地从一个市骗走了一千万,并且市长从来到走地殷勤陪同,吃喝玩乐全买单。

有时候招牌是很唬人的。这种现象也有着悠久的传统,连东汉时期的西凉武人也不例外,对袁术的四世三公的牌子也是迷信的。

李催、郭汜杀入长安,看中了袁术那块四世三公的招牌,欲结袁术为外援,便授袁术以左将军,假节,封阳翟侯,并派了当朝太傅马日磾去举行授予仪式。持节就可以代表皇帝,被袁术相中了,对太傅说借过来看看,马日磾是个老实人,就把节仗递给袁术看了一眼,没想到袁术是个标准的无赖,接过节仗拔腿就跑,抢走再也不给了。

马日磾一看没办法,只得欲归长安,袁术索性把马日磾给关了起来,官职接受了,把来封官的人给扣起来了。尤其那失节可是大事,想当年那苏武牧羊塞北,几十年都没丢那根秃节。马日磾给连气加辱,一命呜呼。

就这么个无赖,怎容得刘备占这么大的便宜?论资格也排不到你这个织席小儿呀?点起十万大军,替老天去打这个抱不平,咱也见利勇为一次。

袁术大军直捣徐州南部边境盱眙、淮阴,刘备留张飞守下邳,带领全部主力上了前线,谁知道袁术还有暗的一手,背地里早就跟吕布通好了信息:说吕将军威名震天下,怎么能委屈在刘备肩下?那刘备是干吗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啊?将军连年攻战,军粮苦少,今送米二十万斛,这还不算什么,只要将军占了徐州,兵器战具,要多少我给多少,无不从命。

那吕布本来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大师,哪能见得袁术下这么大的本钱?当即便趁刘备大军在外、留守下邳的张飞又正好与下邳国相曹豹发生了矛盾,提兵偷袭了下邳,掳走了刘备的妻儿。

二十五 刘备现在是只软柿子(2)

刘备正在前方大仗,听到后方老窝给人掏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也被吕布给抢走了,赶紧从前方回军。与吕布较量了一下,别看吕布被曹操打得那么狼狈不堪,但欺负刘备还是甚是轻松的,一仗把刘备赶到了广陵郡(广陵郡的郡治广陵县,是今日的江都),谁知袁术的大军正以逸待劳在那里等着呢,兵力差距太大,又吃了一次亏,只得撤军到海西县(东海县南)。

在海西县也活不下去了,粮食没有,军心已慌乱。思来想去,只有向吕布求和一条路,其实等于倒过来向吕布投降。吕布占了上风,大概是良心略有发现,也可能是想体验一下让刘备当看门狗的感觉,便慷慨地派车马迎刘备回到下邳,把小沛指定给刘备与他的部队驻扎,当然,刘备的妻小也完璧归刘了。

追求仁义PK不讲信义,追求仁义的刘备理所当然地屈居了下风,刘备的“徐州牧”现在成了吕布的,吕布礼尚往来,也请刘备担任所谓“豫州刺史”。两个人从官衔到辖地,正好相互交换了一下,刘备找到了那个把冻僵的蛇救活了的农夫的感觉。

这时候,竟然是曹操给了刘备一个最大的精神上的支持,吕布请求朝廷承认他徐州牧的身份,没有人理睬,反而是刘备被曹操推荐为镇东将军,并封宜城亭侯,看来是不打不成相识,估计是刘备在郯城保卫战中的表现给了曹操深刻的印象。

应该承认的是,曹操更显示了腹内能撑船的宰相肚量,不只是显示宰相肚量,就实际权力来说,马上就会比宰相还要宰相了。

二十六 圣旨是曹操的核武器

任何事情出现以后都有它的两面性,曹操“奉天子”方略的实施也带来了两面性的后果。

一方面的确能以皇帝的名义向全国发号施令了,先把全国的大官们重新封一遍,你要是接受了,那就是说服从分配了,下一步自然也要服从管理了;如不接受,那你以后的官就当的不合法了,我打你时自然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剿匪”了,这一手还真让各地豪强一下陷入了两难。

另一方面却带来了直接的军事威胁,嫉妒的、不服气的大有人在,先别说超级军阀袁绍,就连“招安”将军杨奉、韩暹之流也公开组成“救驾”联军,公开声明要讨伐许都的曹操,那可是强悍的并州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尤其是杨奉、韩暹二人,当时被封的官比曹操还要大得多,杨奉是车骑将军,韩暹是大将军,领司隶校尉,皆假节钺,在洛阳时曹操就明向献帝参奏过,指责二人持兵扰民、干预朝政,那皇帝念着二人的护驾东归之功,下诏一切勿问,可现在皇帝说了已经不算了。

杨奉是有点窝火,在眼皮子底下被曹操把皇帝给偷走了,这口气换谁也难以下咽;而韩暹好不容易趁皇帝东归,随意封官之时混到了大将军的武将最高位,可这曹操一来反而被赶得无家可归了,两人决心与曹操势不两立,见个高低上下。

等着二人打上门来?新搬家的朝廷中真心实意向着曹操的没有几个人,若等到兵临城下之时,内部说不定还会出多少个“张邈、陈宫”,曹操决定主动出击,讨伐逆臣。

大军并没有直逼杨、韩二人盘踞的梁县,杨奉、韩暹二人有些不明白曹军的意图:为什么曹操的部队放着近路不走,反而要南绕呢?两人都是战场上的悍将,但对战前驱兵取势这种高深学问却不甚明了。

不管你从哪边来,仗总得打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军出城,迎头痛击便是。只要战场上赢了你,还怕你玩什么花活?遂留副将骑都尉、都亭侯徐晃守梁县,二人率手下精锐并州铁骑南出迎敌。

及出城南十里,杨奉突然醒悟:“韩将军,我已明曹操意也!”

韩暹驻马听杨奉继续说下去,杨奉确凿地说:“曹操定是已知我等与袁术合纵之事,欲先切断吾与扬州联系,此乃其一;我军粮草皆由荆州鲁阳而得,断我粮道,我等则无力守梁县,此其二也;向闻曹军不善攻城,实欲不战迫退我军。”

二人一商量,既然知道了曹操的意图就好办了,那我们出击迎敌就是决策对了,击垮你的断道部队,不就一切主动了么?于是二人急催兵马,直扑估计不远的曹军。

越走越远,只是不见曹操部队的踪影,二人有点沉不住气了,莫非曹军行动迟缓,还没有来到?如此正好休息马力,以逸待劳,等曹军远来疲惫之时,正好给予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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