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袁绍的这次“分家”,谋士们几乎都有不同看法,军师沮授就这样说:“大祸从此就开始了呀!”
为什么呢?沮授这样解释:一只兔子一万个人去追,只要有一个人先逮住了,其余的人也就不追了,只要是兔子还在,大家就永远不会停止追赶的脚步。
现在袁绍一下把四只兔子全分给自己的儿子了,大家伙还会继续卖力地去追赶兔子吗?没目标了,还追什么去?那袁绍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是观察与选拔接班人的好办法,让他们各自治理一个州,谁有本事不就清楚了吗?
这时候的袁绍绝不会想到:要是他们把本事都用在抢对方的兔子上面怎么办?
现在曹操要对徐州的刘备动手了,袁绍分配完四州后还留出来机动部队十余万,分别由万夫不当之勇的两位大将颜良、文丑率领,这些兵是用来干吗的?就是在等出兵打击曹操的时机,曹操便当真把这个机会留给了袁绍,自己率部从与袁绍对峙的官渡沿河东下,杀向了徐州。
大好时机留给了袁绍,谋士田丰极力建议,趁曹操大军远出徐州之时,袭击许都,抢过皇帝来!
但事情就那么凑巧:袁绍的小儿子突然病了,袁绍现在哪还有心思干工作?是啊,儿子如有了什么不测,打下地方来留给谁去?
怎么说都没用,袁大将军还是把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关心革命接班人上面,坚决不许妄动刀兵。气得田丰出门便顿着拐棍说:“千年难遇的机会呀,而以一个小儿之病的理由错过了,实在可惜啊!”
其实曹操这次出兵打击刘备确实有点赌气:把后方不出事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袁绍给予配合默契上,那袁少爷得病也不是曹操能预先知道的,实际上是运气在帮曹操的忙,当然也有袁绍的人力配合因素,万一袁绍一狠心呢?
这么不顾一切,桌面上的理由是消除将来的隐患,真正的原因是让刘备捎过来的一句话给激的。刘岱、王忠二人在徐州打了败仗,回来向曹操转告过刘备向他们说的一句话:
“像你们俩这样的货色,就是来上一百个,能把我怎么样?倘若那曹贼自己来了么,还可以另有个说法。”
刘备也不是刻意看不起这两个人,是在战场上故意这么损的,是战术的需要,目的就是威服刘岱、王忠,不曾想把曹操给激怒了,这下惹来了大麻烦!
可见,任何时候对任何人说过头话都不是什么好事。
需要说明一下:曹操派去打仗的将军刘岱与原来的兖州刺史刘岱,不是像《三国演义》所说是同一个人,只是巧合同名,更巧的是两人均字“公山”;而且是同学。所不同的是:兖州刺史刘岱,是青州东莱郡牟平县(在山东蓬莱东南)人;曹操的部下刘岱,是豫州沛国(在安徽宿县西北)人。
那王忠却是有点来历,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只不过出名的原因不大光彩:爱吃人肉!
王忠是“右扶风”(陕西武功一带)人氏,在李傕、郭氾闹长安的年代,因遍地饥荒,老百姓饿的交换儿女吃,这王忠也好上了这一美味,自归顺曹操后,当然要讲究点精神文明建设了,也就不能拿人肉干当点心了。(后来,曹丕曾开他的玩笑,将从坟地里找到的骷髅,挂在王忠的马脖子上,引得众人大乐)。
五十六 打工的啥时候也不如老板(2)
就这么两个人,一开始进兵徐州时也十分轻敌,也就是因为心里看不起刘备这个人,才招致小沛之战的惨败,还有那令人不得不忍受的战场羞辱。
五十七 刘备出马,一个顶俩
夺得徐州的刘备对付刘岱、王忠没用费多少力气,实际上刘岱、王忠的大军还没有见到小沛城就被打得没有了抵抗力。
那刘岱、王忠提大军来剿灭叛贼刘备,初次为将独当一面,当然兴奋异常,决心打出个样来让主公瞧瞧。再说,刘备算什么?一个贩席的,不就是凭运气代理了几天州牧吗?后来又凭借八竿子打不着的皇帝本家,混上了左将军的高位。就这还不满足,还要扯旗造反?主公这次真是看错人了,养了这么条白眼狼,咱们要替主公出这口恶气!
先定进兵方略,两位将军,总得有一人打前锋,一人做后卫吧?保证粮草供应路线通畅更加重要。可是两人都想直接参与对刘备的打击,没人愿意缩在后方,那怎么办?这时候无法相较品级的高低,副将积极求战也是应该鼓励的。怎么解决呢?抓阄吧,那时候还没造出纸来,一般是用铜钱抛反正面来定运气的。
说起抓阄来,这可是国人的老传统,就是现在足球场上的主裁判也是用抛硬币来决定谁先开球的。
刘岱、王忠的抛铜钱却没成功,巧了,在平地上抛的,铜钱下落的时候恰巧靠在了一根干棒上,王忠要重来,刘岱忽然醒悟:这是上天在让我们同时进兵呀!于是二人兵分两路,相隔三十里,同时包抄向小沛。
没看到一个老百姓,好不容易抓了个失明人问问吧,一句话说得王忠差点挥刀砍了那个瞎子,哪有这样说话的?
“刘州牧早就派人通知了,这次带兵的王忠,是个专爱吃小孩的畜类,大家要赶快跑啊!”
尤其是连吃水井都给填死了,只得让士兵们现掘井造饭,这下,本来该傍晚聚会与小沛城下的作战方案就不能实现了,只好半道扎寨宿营,二人倒是有飞骑随时相互通报信息,也没当多大事,不就是让刘备再多活一天吗?
大军宿营,谨防劫寨,一夜却是平安无事。
黎明时分,刘岱忽然接到王忠的飞骑求援箭书:营寨被围,正在激战,请刘将军速率大军来援,从外面包围敌军,大破刘备,就在今日也!
那还能犹豫?留步兵守卫营寨辎重,所有骑兵立即出动,杀向王忠军的驻地。
军行半道,迎面撞来一支铁骑,才要准备厮杀,突然发现领军的正是王忠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二人见面,都拿出了同样的告急信件,只是台头与署名换了换,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同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别再分兵了,一起驰援一处营寨吧。到了刘岱的大营,哪里还有什么大营?只有几具自己士兵的尸体,还有余烟袅袅的残炽,连辎重带士兵都被打劫了。不多时,有王忠大营的几个残兵赶了过来,王忠的营寨也是同样的命运,据说是打着刘岱将军旗号骗开的寨门。
二位将军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别说继续作战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往回赶也不成啊,难道让全体士兵饿上三天?回去主公也得砍脑袋呀,王忠竟然立时觉得饿了,恨不得马上拉过个人来啃上几口!
两人正在进退不得之时,士兵来报:刘备的大军已在二里外结阵,阵前有两溜大车,不知上载何种秘密武器,唤二位将军上前答话。
死也要死个光明磊落,大丈夫还能让人吓退不成?二位勇将没用商量,便一起策马奔向刘备的军阵。果然是刘备在向二人招手,好像并无恶意,两人相互壮着胆走向刘备,且看这大耳朵说些什么。
于是,刘备就说了前文二人所转告曹操的话:“像你们俩这样的货色,就是来上一百个,能把我怎么样?倘若那曹贼自己来了么,那还可以另有个说法。”
不过后面还有两人没敢转告的话,所以正史未载,演义没描:“本州牧奉天子令讨曹贼,你二人好歹也都是国家将士,且看在天子的份儿上,给你二人施于好生之德,送你们二十车军粮,应敷你两天之用,莫要饿坏了将士们。愿降本州牧欢迎,不降刘某礼送你们出境,快些回去举炊去吧,饱餐之后务请上路。”
再窝气也不敢拒绝人家送的粮食呀?哪里是人家的粮食?那口袋上面还分明写着“曹”字呢,这是刚从咱们大营抢过去的!
所幸曹操也自知二人非刘备敌手,本人在遣将时也不无责任,就没有重罚二人,而是如刘备之约,亲带大军来了,且看你刘备到底另有什么说法?
刘备绝没想到曹操能亲自出马,后方有袁绍虎视,他能不要许都?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反而是在例行巡逻边境时遇到了曹操的大军,这仗没法打了。
五十八 又把老婆扔了(1)
“政治攻心”这手绝招刘备做得很不到位,他心里极清楚:自己带的就是曹操的兵,跟别的将领作战,部队有战力,如果曹操亲自来了,手下的部队能不能给自己卖力就很难说了,真出死力跟曹军拼命的,也就自己那两千老部队。
论人数,现在刘备的兵力并不少,若加上东海郡昌霸等人所来援的徐州地方部队,也有几万人马了,论将领,自己手下的关羽、张飞,都是世所公认的万人敌,可要与曹操抗衡,刘备知道远远不够,让自己的将士去打他们的老领导,确实有些难度。
再就是徐州的郯城之战给他的影响太深刻了,几次都是死里逃生,若不是张飞死力相救、关羽骚扰粮道,自己早就“为国尽忠”了,刘备现在的军事力量主要依靠此二人。
说起关羽与张飞来,真是刘备的一对绝配的左右臂膀:关羽是河东解良人,因杀人命案逃亡涿郡;张飞是涿郡土族,乃本地富家子;由于家庭的原因,关羽读书肯定不会多,张飞却是上过学堂的。
没怎么读过书的关羽在人们的印象里,一般喜欢捧着一本《春秋》古书看,至于关二爷能不能看得懂是没人追究的,也无法验证;而张飞却是书法极好,堪称大家,并且擅长画美人图,给人们的印象却恰好相反,胸无点墨,性情粗暴,这些就要感谢罗贯中先生的《三国演义》了。
至于长相,关羽应该是个红脸大汉,长须及胸;张飞应该是个比关羽个头略低的白面书生,《太平御览记》里面有一句关于张飞相貌的描写:人中张飞,马中玉追。
体格二人接近,都应该练过健美之类的玩意儿,要不上了战场体力也撑不住啊。两个人都爱留胡子,冷兵器时代,胡须能增大人脸的面积,主要是为了在战场上吓唬敌人,拼刀子的时候大概都喜欢对方是个奶油小生,自己当然是越凶恶越好了。所以,就是真有长得俊秀的帅哥上了战场,也会弄副假胡子戴上,上战场喜欢戴面具的俊男是史有所载的。
最多有小学文化的关羽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人、士大夫;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缘故吧,张飞对读书人历来极为尊重;关羽傲上恤下,对身边的士卒甚宽容;张飞或许是在老家打骂奴仆惯了,喝醉了爱拿身边侍候的小兵出气。
但有一条,上了战场两个人都是不要命的主儿,战力极强。
由于部队构成的原因,就是有这两员大将在身边,刘备现在也不敢与曹操交手,所以,当他发现曹操亲率大军来到面前时,第一反应肯定是转头就逃了,逃是对的,稍迟便走不脱了。
曹操也同时发现了刘备,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立即指挥大军扑向刘备。刘备转身一溜,部队哪还有抵抗的勇气?兵败如山倒,顷刻崩溃了。
刘备仅带着几十名马快的亲兵逃离了战场,再投向哪里呢?下邳虽有自己的妻儿与关羽,可他更清楚,那是往曹操罗网里钻,曹操的部队已经扑向下邳了。
张飞已经在乱军中失去了联系,去哪儿不知道,只能祝他一路走好了。
谁说天无绝人之路?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却不知通往哪里!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境地了。
忽然想起:自己在曹操推举的豫州牧任上时,曾保举过袁绍的儿子袁谭为“茂才”,这“茂才”身份却是“孝廉”所不能比拟的,实是非同小可,每州仅限一人,还必须由州牧或刺史亲自保举。保举的人也就是这“茂才”的恩师了。
以袁绍及袁谭的身份,未必稀罕这个“茂才”名分,但总比没有一点情谊强吧?虽然袁绍是刘备的仇人(杀了同学兼老领导公孙瓒),但现在又能去哪里呢?得罪的是曹操啊!除了袁绍,天下虽大,谁又能保护得了他?
至于是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就只能走到哪算哪了,下邳的关羽与妻儿?顾不得了,有心无力,只有各自保重吧。
曹军把下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关羽仅数千兵丁,战无能力战,守更莫想守,刘备信息全无,两位夫人却还在城中,连拼命的资格都不存在了,怎么办?曹操遣使进城,许诺关羽可以有条件地投降,关羽不得不考虑了。
最后终于放下了武器,至于投降的具体条件,史未详载,但从后来关羽能顺利离开,并且能携带着刘备的家眷上路,应该是其中的条件之一,也可以看出,对关羽,曹操是信守承诺的。
对待投降的关羽,曹操又何止于信守承诺?一回到许都,便立即引见给皇帝,没有寸功,竟拜为偏将军,在曹操的部将中,能获得如此高位的也就夏侯惇一人而已,可人家那是跟着曹操从刀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呀。
后方已靖,现在该轮到袁绍了,但同强大的袁绍作战,诸将还是有怯意,以为不可能战胜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尤其是后方兖洲,紧邻青州、冀州,一旦袁绍从那里下手,怎么抵挡?
曹操向将士们分析:“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三国志·武帝纪》)
对于兖州方向的防务,曹操其实早就做了准备。早在一月刚消灭吕布后,曹操便做了一个令人们瞠目结舌的决定:把青、徐二州的事情交给了一个泰山一带的强盗臧霸。
五十八 又把老婆扔了(2)
臧霸自匪从良后做的是陶谦部下,后来依附了吕布,素以骁勇闻名于泰山南北,尤其精于战场指挥,曹操一见之下,大为欣赏,当即任命为琅琊相,并且委托他代管青徐二州的一切军务。
这臧霸果然不负曹操所望,现已率数万精兵杀入了青州,虽然以臧霸的兵力,要想捣乱冀州,成为袁绍的大患,其兵力是远远不够的,但却能牵制袁绍不从这一路进兵,所以曹操不怕袁绍从兖州方向惹事。
唯一稍担心的还是荆州的刘表,现在只有指望江东的孙策能对他有所牵制了。
五十九 老子好汉儿英雄
孙策一直是一块令曹操左右为难的心病,从本能来说,没有人希望别人比自己更强大;但从现实需要又指望荆州刘表的背后有强大的力量给予掣肘,逢这种情况,几乎所有人的选择都是且顾眼前,曹操采取的什么态度呢?管不了的事就干脆不管,政治上维持友好状态,实际行动上能让步的就不妨让一步。
所以,对孙策峙勇屡次侵犯自己的广陵郡,连抗议也没有过一句,幸好广陵郡的现任太守陈登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才止住了孙策从徐州北进的势头。
风华正茂的孙策是不会坐守江东六郡的,当年席卷江东之时,迅速建功的因素除选准了江东地界的军事真空外,主要还是靠他个人的魅力:孙策有吕布之一切所长,而无其所短,帅气加骁勇集于一身,谋略与仁义聚于一人!
当然,仁义是指对小民百姓说的。
孙策少年治军,却能使部队军纪严明,部队所过之处,百姓一禾不损,一鸡一犬不伤,所以极得百姓爱戴,身兼各种官职,却无人称呼他的名号,都以孙郎称呼。
孙策人帅性情也豁达,并且极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三国志·吴书》)。而凡有贪迹的各处长官,闻孙郎军到,无不弃城而逃,窜伏于山野落草为寇,也算是名至实归了—本来就有官匪一家之说。
孙策自十七岁起兵,杀人无数,但绝不是嗜杀成性,而是骨头里有一股不信邪的血性。
早在初伐江东时,刘繇部将樊能、于麋占据牛渚屯,依仗粮多战具齐全,并不大在意孙策的挑战,而孙策竟于青天白日,仅率数百骑,直捣敌营,一次冲锋便突入樊能、于麋营寨,恰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肆意杀戮,那樊能、于麋的数万大军哪里见过这等对手?仓皇之下,全面崩溃,军粮、装备皆恭送给了孙策。
秣陵城的彭城相薛礼,觉得有勇将笮融率大军在离此不远的城南驻扎,互为掎角,孙策未必敢来轻犯,所以仍坚持效忠刘繇,拒不投降。
谁知孙策并不理睬薛礼的所谓掎角之势,径直以轻骑直袭笮融大营,笮融峙勇出兵交战,孙策率部仅一个冲阵便斩获五百多人头,而自己部队几乎无伤亡,从此笮融回寨闭门,再也不敢出动。而孙策却马不停蹄,直扑秣陵的薛礼,薛礼丧胆之下未战远遁。
回攻笮融,笮融更加不敢出战,这时竟发生了对笮融绝对利好的事情:牛渚屯被击溃的樊能、于麋等重新集结了溃军,趁孙策战笮融、驱薛礼之时,抄了孙策军的后路,袭破了牛渚屯。
孙策回军二次击牛渚,竟还是长驱直入,无人能挫其锋锐,破屯之后,将樊能、于麋等重新集结的部队一举俘获。樊能、于麋等于给孙策送去了一万多人的预备役士兵。而那被打怕了的笮融却只有眼睁睁地等着孙策重新攻来。
孙策仅是凭武艺超群,敢拼善战吗?当然不是,回军强攻笮融营寨时,孙策被流矢射中大腿,连战马都不能骑了,被部下抬回了牛渚营。却趁机派出了一个自称叛逃孙策的士兵,转投了笮融,并邀功密报:“孙郎已经被箭已死。”笮融大喜望外,立即派遣部将于兹领精骑袭击孙策残部。
孙策先遣派步骑数百迎战,于兹率铁骑强攻,兵刃未接,孙策军即溃退,于兹乘胜追击,直闯入孙策布置的包围圈中,伏兵四起之时,于兹哪里还敢应战?一仗丢下了千多颗人头。笮融闻孙策尚在,从此更加深沟高垒,再也不出战了。
而孙策因为笮融所屯兵之处地势险固,也就不再强攻,一直到收拾完刘繇所有的部将,尽破海陵、湖孰、江乘等城,笮融军再也没有出来捣乱过一次。
刘繇弃军潜逃后,孙策发布告令,告诉未降的诸县:“凡刘繇、笮融之部曲来降者,一概不问前恶;从军自愿,决不强迫。”所以旬日之间,四面云集,士兵骤增两万多人,马千余匹,孙策之所以威震江东,因为他的政策太对路了。
孙策杀人于不动声色,谈笑间出手,举重若轻,也有一例:征讨最后一个江东土豪严白虎时,严白虎高垒坚守,不战也不降,却使其弟弟严舆来和谈。
孙策答应了,严舆非要与孙策单独会面。因为这严舆素来以勇力无比著称,孙策的部下有人担心,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孙策大笑而去独会严舆,二人席地而坐,孙策突然拔出一把匕首插在席子上,严舆一惊身体微动,孙策爽笑:“听说你能盘腿而坐时跃起来,灵敏非常,所以给你开个玩笑,想见识一下阁下的绝技。”严舆有点遮掩地说:“我看见白刃便会的。”
孙策从那一动之间,已经清楚严舆的斤两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是吗?”一面随手一戟投去,严舆咽喉中戟,立时呜呼。
这么有勇力的严舆都死在孙策的谈笑风生之间了,严白虎的部众吓坏了,等孙策进攻时,竟没有一个敢上前抵挡的,严白虎全军溃散,只身逃往馀杭的一个土阀许昭军中,那许昭原是严白虎的一个故友。
对义字孙策也挺在乎:部将程普等人要去围了许昭,逮捕严白虎,孙策竟然说:“算了吧,许昭有义于旧君,有诚于故友,此丈夫之志也。”
六十 数风流人物,还看江东(1)
东汉时的江东即今天的江南,吴越钟秀之地,多出风流才俊,更不少英雄侠士。当然,古人与今人不同,没有今天的土著白领们那种浸到骨头里的地域优越意识。
今天你如果在上海这种钢筋水泥大森林讨生活,那可是要把“阿拉”、“侬”这些字眼练习的字正腔圆的,要是被一些坐吃房租的人听出来你是外省人?那你就算彻底变成“乡下人”了!
与你的收入小康不小康无关,就是前推到“阿拉”们一家三代住个十平方的阁楼的时代,“侬”们照样瞧不起外地的土老帽,这种比“阿Q”更“阿Q”几分的莫明心理,提供了他们感觉生活幸福的源泉。
孙策绝对没有这种臭毛病,有例为证:攻曲阿时,刘繇那里来了一个山东老乡(东莱郡黄县),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人生得猿臂美髯,身高1.77米稍强,素有胆略,武艺更是没说的,箭法不让吕布,美髯不让关羽,但因初来乍到,尚未得刘繇信任,只是一个串门的客人,被刘繇临时委以探马的低级活路。
事有凑巧,一日与同伴两骑出巡时,在神亭遇上了孙策,孙策身带韩当、宋谦、黄盖等十三骑。太史慈却毫不畏惧,出马便上前挑战孙策,孙策何曾遇到过对手?当即吩咐众人勿上前群殴,自己出手独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探马。
谁知二人一交手,却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身手半斤八两,不相上下,谁也占不了谁的上风,两人俱都求胜心切,焦躁之下,哪还管什么回合套路?
近骑拼搏之中,相互撕扯,双方全滚下马来,玩起了日本相扑、高丽跆拳、中国式摔跤,岂料在这全无章法的贴身肉搏上,两位选手也是旗鼓相当。
其他人现在都是观众,又没有个现场执法裁判,所以既无法暂停,也难以休战,各人使点难上台面的歪招也是免不了的,孙策无意中拔下了太史慈背后的手戟,太史慈急切中扯下了孙策的头盔,一阵胡刺乱砸,全然不成体统,幼稚园里的娃娃们打架一般也是这等风采的,这叫人逢危机之时,自然返璞归真。
直到双方的大部队赶到,二人才结束了这场生死拼斗,但孙策却从此记住了这位山东人太史慈。后来刘繇逃亡芜湖,太史慈孤军守泾县,孙策竟亲自出马围捕太史慈,部队实力相差悬殊,太史慈城破被擒。
孙策亲自为其解缚,握手之间,问的第一句话竟是:“咱们是在神亭时相识的吧?若那时逮住了我你会怎么办?”
太史慈实话实说,森然回答:“不好说的事!”
孙策大笑:“我也跟你一样,今天也是不好说的事!”
当即拜太史慈为折冲中郎将。后来刘繇死于豫章,手下尚有部万余人未有所附,孙策让太史慈前往招抚。左右部属都提醒孙策:“太史慈此番北去一定不会回来了!”
孙策相当自信:“太史慈除了我以外,不会投向任何人!”饯行时送别昌门,把腕告别太史慈:“说个回来的日子吧?”
太史慈确凿地回答:“不会超过六十天。”后来果然如期带收集的部众返回江东,众人无不叹服孙策信人知心。
等到袁术穷途败亡时,孙策当然不会放过收容袁术残部的良机,实际上袁术这人是真正的舍命不舍财的那类“牛人”:部队饿散,自己饿死,却还私藏金银财宝无数,估计是怕到了阴间里成了穷鬼,也可能是担忧自己崩后,撇下的众多美貌嫔妃生活无着落,给大家留点遗产吧。
谁知孙策的继承遗产行动迟了一步,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庐江太守刘勋先下了手,本来袁术的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部属是准备转投孙策的,这下连美人们、将士们,以及数不清的珍宝都被刘勋抢先以武力收容了过去,孙策怎会甘心?
那刘勋其时兵力甚众,孙策不便与他立即兵戎相见,就把自己欲派太史慈去收容豫章刘繇之万余残部的信息主动透露给了刘勋。刘勋也是个贪多不嫌撑死的主,立即遵照先下手为强的办事原则,亲率精兵袭向豫章,刘勋刚离庐江,孙策便以轻骑趁夜袭拔了庐江城,刘勋的部众皆尽投降,袁术的那些余部、美人、财宝全转送了孙策。
刘勋此时再也没有心情去抢别人的遗产了,当然要先回收自己已经抢到手的东西,急速回军皖城,却在彭泽遭到了埋伏。原来孙策并不屑与其亲战,仅遣派从兄孙贲、孙辅率八千骑兵对付刘勋的回师,自己与周瑜带两万步兵破了刘勋的老窝皖城,尽得袁术遗下的百工精匠及鼓吹部曲三万余人,就是刘勋自己的妻妾也被孙策一并给“收容”了过去。
刘勋被孙贲、孙辅所率的八千骑兵打了个猝不及防,部队溃散,无奈只得收拾残部转投西塞,筑垒自守,并告急于刘表,求救于黄祖。黄祖遣太子射率水军五千人相助刘勋。
孙策挥师西向,全歼太子射水军,太子射单骑遁走;转而大破刘勋军,逼得刘勋仅带麾下数百人北逃,去投降了曹操。
最令曹操哭笑不得的是:孙策还竟然把击黄祖、灭刘勋的辉煌战绩如实上表给了曹操的中央政府,要求给予表彰封赏。
曹操权衡之下,只得接受这令人不舒服的报捷,甚至还把自己的亲侄女许配给了孙策的小弟孙匡,又让自己儿子曹章娶了孙策叔兄孙贲的女儿,也顾不得辈分混乱了,反正是亲上作亲了,以后大家见了面愿意称呼啥都随便吧。
六十 数风流人物,还看江东(2)
现在曹操要以全部精力准备与袁绍开战了,那孙策能不能看在这两层亲戚的份儿上援一把呢?只要能牵制住刘表的荆州军,就算不辜负几年来的忍声吞气。
最起码别在关键时刻趁火打劫,如果孙策趁曹军与袁绍苦战时从背后来上一刀,径袭许都,那就不堪设想了。
六十一 真正的“超女”:大乔、小乔(1)
建安三年时的攻拔皖城,孙策还有一个绝大的收获,那就是得到了为避战祸而流落到当地之乔公的两个女儿。
一对姊妹花,均号称国色,生的到底有多美?因为没有照片、画像之类的第一手资料留下来,子金山不敢胡乱形容,能让孙策这样的帅哥看直眼的,你就可以感觉美到什么程度了,估计如果参加今天的什么选美大赛的话,就没有几个靓妹好意思再去报名现眼了。
有人会说:这种美实在太模糊了!那就是小同学不懂了,对美这种东西来说,其实全是由心出,其特性就是越这种“模糊美”,越能动人心魄。
曾有诗云:“乔公二女秀色钟,秋水并蒂开芙蓉。”以后看到初秋时节的荷花时你就可以想像了,你想她们多美,她们就有多美。
明人高启有诗,《过二乔宅》:
孙郎武略周郎智,相逢便结君臣义。
奇姿联璧烦江东,都与乔家做佳婿。
乔公虽在流离中,门楣喜溢双乘龙。
大乔娉婷小乔媚,秋水并蒂开芙蓉。
二乔虽嫁犹知节,日共诗书自怡悦。
不学分香歌舞儿,铜台夜泣西陵月。
其实高先生也是在发挥个人想像力,但也告诉我们不同时代对美的不同尺度:要是唐代人,一定会想像成丰满肥润的;到了宋代兴许描绘成体态纤细的;到了现代能被“新人类”们想像成何种绝艳?不好说,或许让二乔都剃个光头,那才是酷毙了呢!
这国宝级的人才,孙策没有独占双绝,而是与他的从小玩伴、性情挚友、事业臂膀周瑜分享了:孙策纳了大乔,周瑜纳了小乔。
一对姐妹花,同时嫁给两个风华当世之英俊,而且俱都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傥,且是世所公认的雄略过人、智勇拔萃,当然应该是一段风流千古的佳话。
至于后来鸾凤落单,鸳鸯失偶,那便不是人所能预料的了,不过那又有什么?有句歌词唱得好:“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别管一切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拥有过!”这才是人生的本来,这才是爱情的真谛。
能舍得将美女一起分享的哥们才是绝对的铁哥们。周瑜,字公瑾,庐江郡舒城人。孙坚举兵讨董卓时,将家小安顿于舒城,孙策与周瑜同岁,二人从年少便性情相投。周瑜家是舒城豪门,孙策家的住宅便是周瑜家提供的,两家有无共通,直至入堂拜母问安,可算是通家至好。
周瑜在孙策东征到历阳时,接到孙策的书告,从叔父丹杨太守周尚那里借了些兵来迎接孙策,孙策大喜:“有了你,一切就不会有问题了!”
从此周瑜便随孙策攻横江、克当利、摧牛渚、击秣陵、破笮融、驱薛礼,转战吴越,荡平江东。直至建安三年,被孙策授予建威中郎将,领江夏太守,留镇巴丘。
时人因爱戴孙策,皆称孙郎,对周瑜也比照孙郎称呼,皆呼为周郎。与孙策的外秀眩目不同,周瑜有点南人北像,体形长壮魁梧,相貌堂堂;与孙策的精通经史相映的是:周瑜从少年便精通音律,有着音乐指挥的天分,因为经常指出乐队中某一管弦之误,所以江东盛传:“曲有误,周郎顾。”
现代的一些人们专爱考证大乔、小乔是妻?是妾?是强迫?还是欣从?是妻是妾那么重要吗?多妻制的古代,怎能用现代人的表面道德来衡量得失?
至于是孙、周是否强娶?你可以在网络上做个调查,看有谁愿嫁孙策、周瑜这类地位、人品、风采的帅哥,估计美眉会自发举办应征选美大赛的。
更有些善良的人文学者断言:二丈夫皆早殇,一对姐妹遗孀命运堪怜!这点子金山在前边已借两句歌词作答,不再重述。但大家可以注意这一点:古时幸福美满白头到老的爱侣车载斗量,我们今天能知道几位幸福巾帼?而我们今天还能在这里议论大小乔的一切,兴许这对姐妹花的名字能永远流传下去,岂不正是赖于这两对有缘人的巧成眷属。
至于《三国演义》中戏言曹操也欲染指二乔,小说家胡扯,无可指责,罗贯中把曹植原赋的“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虾蝾”,改为“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属妙笔移文,为小说添彩,只能钦佩老罗的文思机敏,于历史中的真实无涉。赤壁之战进行时从诸葛亮口里出来的这种说法,但赤壁之战在建安十三年才开始,而曹操的铜雀台建于建安十五年,诸葛亮再聪明也没能耐借来几年后写出的词赋。
孙策在曹操与袁绍即将开始最后的决斗时会对许都的献帝有想法吗?就是有,那也是将来的事,现在是绝不可能的,上游还有宿仇刘表、黄祖虎视,中部有难缠的陈登潜伏于肘肋待机,江东当地还有的是不服气的豪强,只是被军威震慑得暂时的低眉顺眼,孙策无能力出动大军进行无后方的远征。
即便是有现在的武力压制着,也不乏背后挖墙脚的人。吴郡太守许贡就暗暗上表给朝廷:“孙策骁雄,与项籍相似,宜加贵宠,召还京邑。若被诏不得不还,若放于外必作世患。”(《三国志·吴书》)
孙策截获了许贡的表章。当即把许贡请来相见,真凭实据,许贡无辞。孙策爱民未必喜爱暗算自己的官员,立即让他做了萨达姆总统的榜样,把许贡执行了绞刑。
六十一 真正的“超女”:大乔、小乔(2)
在除掉自己不喜欢的人士方面,孙策做得一点也不比曹操逊色,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正因为这一点,才使得曹操指望孙策牵制刘表后方的愿望落了空。
六十二 孙策是个“宰星族”(1)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孙策这样不愧英雄的人也有个不良喜好:对一些有名头或者有身份的人他是不讲任何仁义的,极喜欢以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与好奇心:宰了他,看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结果?
会稽郡余姚隐居一位名士,名叫高岱,以研读经史著称,尤其精通《左传》。恰巧孙策也把此道作为自己的业余爱好,便想跟高岱论一番文理,一次巡视会稽时便让当地的地方官会稽丞陆昭去请他,自己虚席等待这位《左传》高手前来。
谁想左右却有心怀叵测的小人,具体是对孙策还是高岱有看法不好说,或许二者兼有,便乘机离间二人。
先对孙策介绍高岱:“据说这高岱认为您英武有余,文采不足,您跟他讲《左传》,他肯定说这不懂那不知道,其实这便是他不屑与你谈论经史学问的原因!”。
等高岱来了,他又嘱咐高岱:“孙策最不喜别人超过自己。他如果问你《左传》的事,你不能显得自己无所不知啊,违背着他的意愿跟他论辩,可是一件危险的事!”
高岱看来难符其什么名士,竟信以为真,想拍一次孙策的马屁。在与孙策讲论《左传》时,连连回答这不知道,那不懂得。孙策心想:看来你真的认为我不配与你讲论经史呀!立时发怒,把他给关了起来。
平心而论,这时孙策本无严惩高岱之意,但后来发生的事却成了高岱的催命符:听说高岱被囚禁,他的朋友和当时好多人都在露天静坐示威,请求孙策立刻释放他。孙策登楼看见数里地远近,坐满了请愿之人。原来是这样啊!那我非杀了你不可,看天能不能塌下来?讨厌高岱能得众人之心的孙策,干脆下令把高岱杀了,其实是专杀给以请愿要挟孙策放人的示威者看的。
这件事孙策做得实在有些过头了,无论如何高岱也够不上死罪呀。至于众多示威者静坐请愿,更不是什么该杀被保人的理由,惹得做领导的心情不好那是自然的事。看来孙策毕竟不是成为太祖的圣才,过于凭情感决定他人生死了。
后来又出了个会变戏法的道士,徐州琅玡人于吉,往来吴越之间,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整个是张角成立太平道的翻版!而江东人偏就多信他这一套。
有一天,孙策郡城门楼上集会诸将宾客,恰逢这于吉不长眼,在城门下面走,结果被诸将及宾客们发现了,近三分之二的宾客急忙下楼给于吉磕头,连司值的礼仪官员也呵止不住。
这下孙策火了,便把于吉逮捕收监,这事没做错,总要调查一下这么个有邪教嫌疑的露头鸟吧?
结果竟然所有的人都来说情,其中还包括孙策的母亲吴夫人,这后门可称得上通天了!老太太大都爱信些鬼啦神啦的,对政治的敏感度当然不如儿子,对孙策说:“于先生也能为军祈福呀,可以医护将士,不可杀呀。”
孙策看得很清楚:这是个邪教头目,幻惑众心,不怀好意,竟然能使诸将不顾礼节,不听我的命令下楼叩拜,不可不除!
诸将也连名具保,请求释放这个现世活神仙,孙策大怒:“诸君难道不看前车之鉴?糊涂啊!这小子已经被我入了鬼籍,你们别再浪费笔墨了!”
当即催斩了于吉,并把于吉的人头悬市示众。众人没有醒悟的,反而认为于吉并没有死,照常去人头那儿祭祀求福。
后来作史书的竟然也跟着胡说八道:说这于吉远在顺帝时就有极高的道行,顺帝至建安中,五六十年了,于吉应该近已百岁,年在耄悼,礼不加刑。(《三国志·吴书注·志林》)
其实这反而提供了于吉造谣惑众的证据,那年代如果出个百岁老人,孙策能看不出来?大概就因为于吉胡吹的这个年龄而宰了他。从孙策的角度看:这样的不杀,难道再培养出一个“大贤良师”张角不成?
在曹操担心孙策以大军袭击许都时,身边的郭嘉这样分析孙策:“策新并江东,所诛皆英豪雄杰,能得人死力者也。然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三国志·魏书·郭嘉传》)
不乏一些郭嘉的“粉丝”甚至有的专家以此为据,证明郭嘉料事高人一等,聪慧绝伦。
子金山认为:这纯粹是古代史家在扯淡,能预言孙策必定死于刺客?除非郭嘉造出了时间机器,否则哪里有一点可能?只能证明:正史记载也照样忽悠后人,史书上也是满纸谎言。
孙策喜欢轻装简从,出外游猎。他骑的是上等骏马,驰骋逐鹿,跟从的人当然赶不上。正当他快如疾风地奔驰时,突然从草丛中跃出三人,弯弓搭箭,向他射来。孙策仓促间,不及躲避,面颊中箭。虽然后面的扈从骑兵赶到将三个人杀死,但孙策已经重伤。
这是许贡的门客潜藏在民间,寻机为他们的原主人报仇,竟然一次得手。
孙策中箭,创痛甚剧。自知不久于人世,便请来正议校尉张纮、长史张昭等人,托以后事。他说:“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三国志·吴书·孙讨逆传》)
接着,叫来孙权,给他佩上印绶,说:“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三国志·吴书·孙讨逆传》)
六十二 孙策是个“宰星族”(2)
一个“保”字,才是真正的未卜先知,实是知弟莫若兄!不同于史家们记载的郭嘉早料到孙策死因,那只是由于作史的自己生在孙策死后的缘故。
建安五年四月四日夜里,孙策去世,时年二十六岁。莫非天妒英才?
曹操寄托于孙策身上的牵制刘表的希望破灭了,虽然也消除了孙策袭击许都的可能性,但对曹操眼前来说,还是弊大于利。
刘表现在可以无后顾之忧地盯住曹袁大战了,他在等待杀向许都的机会?还是在等待其他什么?
六十三 荆州刘表等待“牛市”(1)
刘表的政治资历要强于目前任何一个割据的军阀,包括袁绍与曹操。
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是真正的大汉皇室血统,为汉鲁恭王之后人。身长八尺余(1.84米还多),身材伟岸,相貌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可称真正的一表,并且极具长者风度。
早期的政治品行与文幍武略更是没的说,在灵帝年间便被评议为“八顾”之一,宦官摧残党人之时,作为代表人物的刘表有幸逃亡走脱,直到朝廷因平黄巾解除党禁,刘表才得以重回政府任职,任北军中侯。
初平元年关东联盟讨董卓时,因荆州刺史王叡被孙坚袭杀,当时的朝廷任命刘表为继任荆州刺史。其实是一张空头支票,袁术兵屯荆州北地鲁阳,刘表根本就不可能进入荆州,当时的袁术已经把荆州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怎允许他人染指?
袁术当时为什么没有捷足先登?其时的荆州已经“风飘以悍,气锐以钢,有道后服,无道先强”。(汉扬雄语)。荆州本有八郡:其中江南有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其余四郡南阳、江陵、南郡、章陵。均在江北。州治在江南的武陵郡汉寿。
在刺史王叡的蹩脚治理下,此时的荆州“江南宗贼盛”行,宗贼,即一些按宗族关系组织起来的地方性民间武装,数量庞大,派别林立,相互攻杀抢掠不断,袁术虽有奢望,但却望而却步,仅霸占了北端的南阳郡,对其他各郡,恰如一只馋猫面对一只肥刺猬,既舍不得放过,又不敢下口。
这时的刘表胆略非凡,单骑绕道潜入宜城,之后又表现出了自己独特的政治魄力,得到了南郡蒯氏、襄阳蔡氏等荆州大族的支持,几年下来,“江南悉平”,“开上遂光,南接五岭,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
出于对付正盘踞在南阳的袁术的需要,刘表将州治移置到了江北南部的襄阳,以加强荆州北部的防守。由于刘表的礼贤下士,善待儒生,使得各地士子名流逐渐聚附于此,这时的襄阳地区实际上已成为全国的学术文化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