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胆子已经壮得很大。
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撞了好几下,然后忽然将她一把拽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冒烟的浴池就在眼前,想也没想就揪着她的发往里面按。
唔……
该死的,窦水烟这个神经病,真想弄死她?
窦水烟将她抓起来一瞬,说道:“死贱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别指望有谁会来救你!”
然后又迅速将她按进水底。
可怜方如墨身上的药效还在,虽然身子有点感觉了,但反抗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完全不可能的。只能由着窦水烟压在脑袋,浸在水中。
咳咳……好多水……
从不同的地方冒进来……
这下惨了,被那个死女人得逞了……
她从来不知道,被水淹是那么痛苦的。感官似乎都要扭曲了。
她看到无数泡泡从嘴里冒出来,窦水烟的骂声也渐行渐远。
可恶,她方如墨居然要死得那么低调……
好难受……
意识临近崩溃的时候,一声怒吼响起:“你在干什么!!”
噢上帝,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这么一想,两眼彻底一黑。
******
那一次,方如墨再一次重伤。
头部出血,没有及时治疗,反而因为浸水太久引起伤口感染,发了高烧。
她一直在撑着,可是现在再也撑不住了,新伤加旧患,这一次,和往常一样严重,高烧持续不退。
那一晚上方如墨都徘徊在生死边缘。
“找!再给本王找!去给本王找神医!”浮云阁内,发出萧缺暴跳如雷的声音。
紧接着,杯子茶壶花瓶等家具一一被砸在地上。
剑行一手拎着一个江湖郎中,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东西砸过来,赶紧闪了一下,这才没让郎中中招。
“王爷,又找回来一个。”
“给本王去治!必须把这个女人救活!救不活本王摘了你们的脑袋!”
剑行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王爷变成这幅样子了。
上一次变得这么不理智,是在墨王妃逝世的那一晚。
那一天晚上,煦王府笼罩在阴霾之中,那样的氛围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
王爷对方如墨……
“还愣着做什么?去把她救活!”萧缺已经激动地抽剑而出,愤怒地指着郎中。
“王爷!王爷饶命啊!”郎中吓得双手双腿发抖,跪倒在地上。
郎中全身发抖,转头一看,也有无数个郎中所谓的“神医”跪在一边,每个人都吓得要命。
因为今天这个楚奴要是死了,他们就都别想活了!
“王爷!请三思!”剑行上前阻止,“您杀一名郎中,就是在把方如墨往鬼门关推进一步,请您三思!”
剑行的话起了作用,他明显感觉到萧缺手上的力气小了许多。
借此,剑行对那跪在地上的郎中催了一句:“还不快去!”
“是!是!”郎中不要命地连滚带爬向床上扑过去。
☆、135
借此,剑行对那跪在地上的郎中催了一句:“还不快去!”
“是!是!”郎中不要命地连滚带爬向床上扑过去。
大夫这一行业,一直是一个高位行业,稍有不慎就要掉脑袋,他们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郎中上前之后,萧缺看起来也冷静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一下。
回转过身,看着剑行说道:“剑行,再去找,把京城所有的郎中都给我找回来!我不管他是神医还是郎中,是个会看病的都给我绑回来!还有太医,到底去请太医了没有!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滚过来!”
“爷……”剑行担忧地抬起头,“太医请不得……爷,您千万要想清楚了,今天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要是还进宫去请太医回来,太后若是知道了……”
“本王不管!去,去找!本王现在还不能让她死!她必须给本王活着!”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让她活着的理由是什么,可是他真的不想她死。
或许还有其他很重要的理由,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想到而已,总之她目前还不能死!
剑行为难地看过去:“可是爷……京城里能抓回来的江湖郎中有名望的大夫,全都已经请过来了……这个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没有了爷……”
“你开什么玩笑?!”
萧缺抓住了剑行的衣领,瞪着他,“什么叫这是最后一个了?京城里会看病的就只有这几个吗?!”
“是的爷……”
“那就去附近找!把能治人的都找回来!让他们多一个伴上路!”
咣当一声响,正在给方如墨把脉的郎中一听到要上路,手一抖就把旁边的脸盆给打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砍了!”
“爷!万万不可……”
“王爷!王爷饶命啊!王爷——王爷!想要保住这位楚……”本来想说楚奴,可一想三王爷对这楚奴的特别态度,郎中赶紧改了口,“想要保住这位姑娘的性命,只能给她吃续命丹了王爷!它能保住她的一口气,然后……然后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王爷……草民真的尽力了,没有办法了啊……这位姑娘受过太多次重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萧缺的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并不是想真的杀了郎中,只是想用死来逼出他们最大的潜能,让他们去给方如墨医治。
然而……
郎中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也只能说出这样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说明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即便这世上真的有神医存在,等找到他,方如墨也早已登了极乐世界,哪里还有命等神医来!
“都是废物!本王要是有续命丹早就给她吃了!还用得着你们来废话吗!?”
一屋子的人都在紧张,可方如墨就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也不死,留着那么一丁点微弱的气息,随时都要挂的样子,可就是不挂,让人胆战心惊的。
窦水烟就跪在屋外,吓得瑟瑟发抖。
萧缺从里面走出来,眼神一扫过去,窦水烟已经吓得求饶,“王……王爷……呜呜……对不起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爷你饶了我吧……”
窦水烟是真的怕了。
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暴跳如雷的萧缺。
她只是隐约听说过,墨王妃死的时候,他差点把全府上下的侍卫侍婢都砍了,也是被剑行给拦下来的。
她从进府开始,就没见王爷发过火,因为在方如墨突然变得反常之前,煦王府从来都没有人敢惹他生气,更不要说让他变得像现在这样失控了。
所以窦水烟一直觉得墨王妃的事只是一个传言而已。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终于见识到了不一样的萧缺,却是以自己为代价。
“你不是故意的?”他隐忍着的怒气,接近她,然后声音忽然变得响亮,“你不是故意的你把她的额头伤成那样?你不是故意的你把她摁在水里那么久?!本王要是不赶到,她就已经死了你还不是故意的!她是在水里几乎窒息而死的窦水烟!你还敢在这里说你不是故意的?!”
“王……王爷……”窦水烟满脸是泪,几乎被萧缺的语气吓到昏厥,往后坐倒看起来是要昏倒了。
拔剑的声音忽然把她惊醒,睁眼一看萧缺已经拔出了他自己的剑,指在了她面前:“窦水烟!她救不活了,我让你下去给她开路!”
“啊——王爷!王爷不要……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王爷饶命啊……王爷……”那亮锃锃的剑就在她的眼前,她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磕得特别的重。
江尹珊刚好来看看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走到拐角处就被这一幕给惊呆,站在原地怎么都踏不开步子。
方如墨……
贱人!
她究竟给王爷吃了什么药?居然让王爷变得这么失控!
“王爷手下留情啊!!”
抬头望去,兵部尚书不知道从哪收到消息,没通报就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抓住了萧缺的剑,鲜血直流。
“王爷……求王爷饶小女一命吧!王爷!老夫只有烟儿这么一个女儿啊!求王爷饶命啊!王爷要是想泄愤的话就冲老夫来吧!老夫愿意一名抵一名,求王爷绕了烟儿!”
“爹……”窦水烟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呜……爹救我……女儿不想死啊……”
“爷!”剑行冲出来,也拦住了萧缺,“爷,您别冲动!就算您杀了窦夫人,亦或是尚书大人,都挽救不了方如墨的命……”
他知道。
他更知道剑行会拦他是有另一个原因。
历年来楚奴在萧国人的眼里都不算人,就算是杀了谁,那也不算人命,现在他为了一个楚奴,而杀了朝廷重臣,又或者朝廷重臣的女儿,皇上和皇太后那里都说不过去。
严重的,他有可能会失去一切。
萧缺松开剑,窦明不住地磕头,“谢王爷!谢王爷不杀之恩!”
他们只是大臣而已,今天就算煦王爷大开杀戒,他肯定不会受到同等代价的付出,这对窦明来说,一点都不值得。
失去女儿,他就等于失去了一切,说什么也不能让萧缺动她女儿一根汗毛。
见自己已经安全,窦水烟的脸上齐齐地流下了冷汗,坐倒了。
要不是窦明扶着她,恐怕要摔到地上去。
“爹……”
看来经过这一次,窦水烟是再也不敢惹是生非了。
见识过萧缺的心狠手辣,她对他已经是另一个认识。
明明之前都可以对她那么好,但是今天才突然发现,他对她的好,只不过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好,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如果今天她不是窦水烟,她只是一个和江尹珊一样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人,她敢说,她必死无疑。
她今天才明白,萧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没有用却又伤害他想要保护的人事的人。
今天他们窦家于他还有一定的作用,这也是他不杀了他们的另一个原因。
像是要恕罪一样,窦明赶紧道,“王爷……我知道太子爷有救命的续命丹,微臣这就去求,就是用生命去换,微臣也一定会去把续命丹给找回来!”
“等等——”萧缺喊住他,“你是说,太子手中也有续命丹?”
“是的王爷!微臣这就去——”
“站住!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你女儿的命本王暂时给她留着,好好教教你女儿,在煦王府,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否则……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是是,谢谢王爷!谢谢王爷!烟儿,走!”
“爷……”剑行试探性地问,“要不要属下——”
“不用。太子府戒备森严,你有命去不一定有命回,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剑行见萧缺已经冷静下来,也没有说太多,跟着又进去了。
这时大夫们都已经没办法了,战战兢兢地跪在一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爷,那现在……”
萧缺没回答他,而是走到了床前,定定地看了方如墨好几眼,他们都不知道萧缺要做什么。
只见他忽然在床头坐了下来,手伸了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爷!”
剑行完全不明白。
刚才还要他们医治好她,现在却想掐死她??
不止剑行不明白,大夫们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猜想王爷是不是心灰意冷了,反正也救不活了,干脆让他们直接陪葬了?
“方如墨……你到底醒不醒?”萧缺看着她,口吻冰冷,“你再不醒,本王宁愿掐死你算了!省得本王要操心你的死活!”
呃?
王爷真的要杀了她?
大夫们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胆战心惊。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也要陪葬。
“方如墨!”他皱着眉头,已经眯起了眼睛,“方如墨,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本王醒过来!否则……你若敢死,方流曦他也别想独活!”
☆、136
“方如墨!”他皱着眉头,已经眯起了眼睛,“方如墨,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本王醒过来!否则……你若敢死,方流曦他也别想独活!”
他的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昏迷中的方如墨仿佛也感觉到了他的力量似的,本来平坦的双眉也渐渐皱了起来。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
听到萧缺的话,或许她有想过要起来,救她弟弟,可是现实是办不到。
“爷……”剑行急忙上前,看床上方如墨痛苦的样子,脸上也升起几抹担忧的神色。
王爷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本来就只剩下没多少的命再这么掐下去就真的玩完儿了……
“爷不能再掐了……会加速她的死亡的……”
“哼!”萧缺冷哼了一声,把手给缩了回来,“这点本王还是能看出来的!”
“可……”
剑行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看见自家王爷已经把手收了回来,但方如墨的眉头却还是紧紧地皱着。
“这……”
他现在才真的明白了王爷那句话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再掐下去她就真的会死这么简单的事他能看得出来。
这也就是在间接地解释,他并没有下重手。
而方如墨会皱眉的原因,是因为王爷说她死了就让方流曦陪葬的话吧。
剑行默然。
萧缺负手而立床前,盯着方如墨很久。
“死女人,你究竟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再睡下去你就真的没有命可活了!”
第一次,她快死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但那时候的她比较幸运,他还有续命丹剩下,他犹豫着,却还是把续命丹给她吃了。
这样的猎物是他第一次遇上的,他不允许她就这样死掉。
但那时候在乎的程度也不一样,他同样是拿方流曦来威胁她,威胁的力度也大了许多,可是现在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次跟上次比情况更危及了,还没有续命丹……
听到方流曦,她虽有有反应,但还是没有能力醒来。
“爷……究竟要怎么办?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真的会死人的!到时候……”
剑行看得出来,王爷并不想方如墨死,可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什么都不做的话,方如墨她只有死啊……
“王爷……”
还未见江尹珊的人,就先听到她的声。
萧缺一个抬头,就看到江尹珊袅袅婷婷地走进来,看着萧缺说,“王爷,如墨她怎么样了?还没有度过危险吗?”
“哎……这个女人一直很顽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醒来,想跟本王较劲!”
此时萧缺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
“怎么会呢王爷,”江尹珊皱着眉,“哪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王爷,您也累了,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这里让尹珊来照看吧,一有动静就让人去通知王爷。如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现在不是信天的时候!她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么多个大夫都说她没救了,还能有什么办法?珊儿,你别管了,本王不累。——剑行,送王妃回去。”
“江王妃……”
江尹珊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来萧缺有逐客的意思,于是小步走到方如墨的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如墨……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呀……”
无人看见,她的脸上,是多么阴狠的神情。
她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杀了方如墨,可是这件事已经不能光明正大地做了,她总有一种疑惑,如果她当着王爷的面杀了方如墨,王爷是否也会用他腰间的佩剑,了结了她的性命?
这样一算,就太不划算了。
她方如墨是个贱奴,她的命能跟她的命划上等号吗?
绝不允许!
江尹珊想着,手上的力度又大了许多,死死地捏着方如墨的手。
或许是被捏疼了,原本已经摊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想动又动不了。
萧缺转头就看到方如墨皱眉,试探性地喊:“珊儿?”
“恩?”江尹珊回过神,忽地松开了方如墨。
“珊儿你怎么了?”
江尹珊在转过去的瞬间,让自己的双眸里噙满了泪水,又装作不想让萧缺看到的样子,用衣袖摸了摸,“王爷,珊儿没事……”
萧缺心软,拍了拍她的肩,“别难过了,本王知道你心地善良,见不得任何人不好。她要是像你一样善良,窦水烟也不会想要她的命。不过珊儿,以后你也离那个疯女人远一点,你不像方如墨,有她那么好的体质,如果今天这个人是你……”
“王爷,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臣妾,王爷也会一直守着臣妾吗?”她就是想知道一下而已。
“别胡说!本王不会给窦水烟伤害你的机会的!别胡思乱想。”
“没有……臣妾只是觉得,如果能让王爷废寝忘食,一直守在身旁,臣妾希望,那个受伤的人是臣妾……如墨……她很幸福。”
萧缺愣了一下,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似的,却又不想让人看穿。
“傻珊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方如墨只不过是个楚奴,怎么能跟你相比?”
☆、137 救还是不救
萧缺愣了一下,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似的,却又不想让人看穿。
“傻珊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方如墨只不过是个楚奴,怎么能跟你相比?”
“王爷,真的是珊儿误会了吗?”江尹珊认真地看着萧缺。
萧缺怔了怔,“当然是真的了。”
她笑着:“嗯,看来真的是珊儿误会了。”
“傻瓜,别乱想了,早点去休息吧。”
“那王爷保重,千万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知道,去吧。剑行,送王妃。”
“不用了,这府里又没有什么危险人物,还是让剑行留下来陪着王爷吧。”
“行,那你去吧,小心点。”
“知道了。”
江尹珊前脚刚一走,后脚方流曦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王爷!”
刚冲到门口,侍卫就认出他是楚奴,他们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通过他的眸色来辨别。
“站住!大胆奴才,谁让你来惊扰王爷的!”
“再乱跑小心把你拖出去砍了!”
“两位侍卫大哥,请让一让,我有事找王爷!”
“找王爷的人那么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找了!狗奴才!滚一边儿去!”
“嘿,你这么凶做什么,这楚奴长得可真**,若是能……”
“话是这么说没错……”
本是很担心方如墨的方流曦在接触到他们突然变得不一样的神情之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门被打开,剑行腰间的剑出鞘,向那两个侍卫飞去。
剑穿过其中一人的衣领,直勾勾地钉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随后,剑行身后的人走出。
“见过王爷!”
萧缺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上,满是气势:“你们两个倒是很有那个闲情逸致!”
“王爷……王爷饶命!”
谁都知道三王爷嗜血如命,这个时候说反话就意味着他们离死不远了,使劲求饶。
“饶命!还知道求饶!敢在本王面前对方流曦无礼,看你们那项上人头是不想要了!”
“方流曦……”
两名侍卫在叫了方流曦的名字之后,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王爷饶命!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
方流曦是方如墨拼了命才从太子手中抢回来的,他即使不会对他太好,也不允许府里的人对他对歪脑筋。
楚奴长相皆美貌的传言并不是说假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能迷住太子的方流曦一定能迷住这府中早对楚奴蠢蠢欲动的侍卫,所以一早就下了禁令,谁都不许打方流曦的主意。
这两名侍卫当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方流曦。
这下,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关于方如墨的传闻那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全京城有哪个不知道这个胆大包天敢在宫中闹事,还能将自己的弟弟从鬼门关拉回来,在皇太后的眼皮子底下洗清了他的罪,最后还救了凤宁公主,最后的最后从太子手中将方流曦抢了回来。
众人只知,太子将一名长得分外漂亮的楚奴收为**,并且非常宠他。
传闻太子很喜欢这名楚奴,事事都以他为先,算是所有楚奴中过得最好的一个,谁动他,就仿佛动太子,朝野上下都清楚的事,所以没有人去找这名楚奴的麻烦。
而最重要的是,这名楚奴还是三王爷赠予的,只因太子喜欢得紧,从不曾怀疑过他。
不过,有人马后炮说,如果三王爷早知道这两姐弟情深意重的话,一定会把方流曦训练成自己的死士,以他姐姐留在煦王府作为人质,让他替自己办事吧。
可惜,谁也没想到,这不但弟弟在太子府混得比普通萧国老百姓都好,这姐姐也毫不输弟弟,在煦王府过得风生水起,胆子倍儿大,把三王爷也迷得死死的。
有人说这姐弟俩就是皇家的克星,要么迷死,要么气死。
更有流言传出来说,这位姐姐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称来自千年之后。
这事儿只有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基本上都没人信了,只觉得这是个笑话。
不过后来又有当天在场的官员亲口承认,方如墨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坊间对方如墨的传闻开始越来越奇怪,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见萧缺出来了,方流曦冲过两位侍卫,直直地就跪了下去:“王爷!求王爷让我见见我姐姐吧!”
萧缺没有立即点头,而是说:“你姐姐?她不是说了吗,她不是你姐姐。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不是的!”他摇头。
他也是刚刚从下人口中才得知他姐姐出事的消息,在此之前,王爷竟然一直瞒着他。
他想,或许跟王爷现在这样的想法有关,她不是他姐姐,所以她受伤了,王爷认为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实际上,萧缺并不是这样想,他们两姐弟的感情,他可以看得出来。
即使方如墨说自己不是他姐姐,但方流曦几乎已经将她当作了亲姐姐,两个人的感情是已经好得没有办法分开了。
他不告诉方流曦,也只是不想他担心,即便他知道了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干脆就别让他知道。
谁知道他还是知道了。
“王爷,虽然她说她不是我姐姐,但流曦已经将她当作亲姐姐对待,姐姐待我也如亲弟弟一般,我不能忘恩负义!王爷,请让我见姐姐一面吧!即便……即便是最后一面……”
萧缺没有再拦他,而是让开了一条道,“进去吧。”
“谢王爷!”
方流曦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没有停歇地冲进了房间。
“姐姐!”
方如墨没有血色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感觉。
她的额头虽然包扎着,但还是有鲜血冒出来。
这是方流曦第一次看见受伤的方如墨,一见,心里便难受得紧。
据他所知,姐姐受的伤多得不能再多,她已经好几次都这样挺过来,一不小心,他就会失去她。
“姐姐……姐姐你醒一醒啊,我是流曦……我是流曦啊姐姐,你睁开眼看看我吧……”
要不怎么说亲情的力量那么大,萧缺站在方流曦的身后,眼看方流曦叫唤了几声之后,躺在床上的方如墨忽然有了动响。
只见她的手指动了动。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挺过来。
“王爷……王爷求求您……救救我姐姐吧……流曦愿意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无论怎样都唤不醒方如墨,方流曦的心里实在是难受,转头就在萧缺的面前磕起头来,求他。
萧缺看着他,并没有阻止他,而是问:“本王不需要你做牛做马。”
方流曦一瞬间心如死灰,以为萧缺不肯救他姐姐,磕头的动作忽然停止,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萧缺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捏住他的下巴,突然笑了下:“方流曦,你长得的确很漂亮,也很像你姐姐,为了亲人,可以不顾一切,去做任何事。本王的确不需要你做牛做马,但是……就算是像太子一样那样对你,也没有关系吗?”
方流曦的眼神忽然涣散了一下,整个人也颤了一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但萧缺明显看见了他眼中的恐惧。
萧缺抬眼看向他的身后,方如墨的手动弹的动作更大了一些。
看来他对她弟弟的侮辱,已经让她的下意识都愤怒起来了。
可她还是无法战胜,她弟弟就在床前,疑似将收到侮辱,尽管她努力了,还是无法醒过来。
他看到她的额头冒出了很多的冷汗,剑行在一旁看着都替她急:“爷……方如墨好像……”
方如墨的情况更加紧急了,这让方流曦来不及做任何的犹豫,不住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王爷,请您先救我姐姐!流曦随王爷处置,只要王爷您救我姐姐!”
萧缺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对上方流曦的眼神,终是撇过去了视线。
他放开方流曦的下巴,说道:“方流曦,你为了方如墨肯做任何事,这很出乎本王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但是很可惜,本王救不了你姐姐。当然,本王这么问自然是有原因的,本王不能,但太子能。”
只需要这几句话,方流曦自然已经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
他的脸上一瞬间没有了神采。
萧缺又提醒他:“方流曦,本王不逼你,你是方如墨带回来的,本王答应过她要保你无事。只要你不愿意,本王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但决定权在你手上,你如何决定,本王也不干扰你。”
“我还有选择吗……”方流曦回头,看着自己的姐姐,咬牙。
“本王只能告诉你,你现在能做的事有两件。一,是留下来,和本王一起等待奇迹,说不定方如墨能创造奇迹,醒过来也说不定。但本王不给你保证,明天早上你见到的是不是一具尸体。但就算方如墨真的死了,本王也能让你在煦王府过完这一辈子,不会有任何人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有本王一天,就有你方流曦一天!二……就是回去那个方如墨拼了命才将你才回来的太子府。太子有续命丹,本王可以花很多东西去换,但毋庸置疑,太子一定不会应允。他唯一的条件肯定是你。所以本王才说,决定权在你手上。你回去,太子就会答应你任何事。你开口,续命丹,一定会给你。但是,本王也必须提醒你,不是续命丹就一定能救方如墨,还是得看她的造化。所以……方流曦,你下决定吧。本王不反对你的任何决定,你自己看着办。”
☆、138
“……但是,本王也必须提醒你,不是续命丹就一定能救方如墨,还是得看她的造化。所以……方流曦,你下决定吧。本王不反对你的任何决定,你自己看着办。”
方如墨大概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经过猛烈的挣扎,嘴里竟然涌出无数的鲜血。
方流曦一看,没有再犹豫,对萧缺点了一下头:“救姐姐!刻不容缓!”
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要不是想着他还有一个姐姐,姐姐还在等着他回去团圆,他或许早就已经寻了短见。
如今,姐姐已经是他能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他不能失去她。
萧缺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本王会送你回太子府。方流曦,如果有机会,本王一定带你回来,然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没有勇气给他们任何承诺。
因为有时候,承诺无法完成,只会是无限的失落。
“剑行,送方流曦去太子府,务必毫发无损。”
“是!属下定然完成任务!”
就是剑行,也忍不住感叹。
方流锦变得异常之后,大家都如她所想的那样,叫她方如墨,就是这个方如墨,改变了他一贯对楚奴的态度。
以前他对楚奴无悲无喜,但现在开始他明白,楚奴也是人,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们也有喜有悲,他们也有亲情。
就像他们两个,方如墨可以为了方流曦赴汤蹈火,而方流曦也甘愿为了方如墨重新回去虎穴。
而要将方流曦亲自送回去的,竟然是他。
“王爷……”方流曦还是对萧缺磕了一个响头,“流曦知道自己没有权力去要求王爷做什么,但是流曦还是希望王爷能够救活我姐姐,流曦日后……必定赴汤蹈火,报答王爷。”
萧缺没有看他,只是说,“你走吧,去太子府,然后让剑行把续命丹送回来,方如墨……她等不了了。”
剑行带着方流曦离开了煦王府。
可萧缺没有再发怒,相反于刚才要把所有人都拖出去砍了的怒气,现在的他很平静。
他只是负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连针掉下去都听得见,鸦雀无声。
萧缺越静,他们的心就越加的不安。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冷汗,还要控制住不让它们滴在地板上,免得脏了王爷的房间。
现在,就是连呼吸都要变得很缓慢,生怕打扰了萧缺。
他们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来摘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做出头的鸟。
萧缺只是在想,如果方如墨命大,活了下来,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扬言要摘掉他的脑袋。
他知道,他把她用命才带回来的弟弟又重新送回了太子府,她会恨他入骨。
方流曦去太子府,岂是享福作乐?
他去太子府,就意味着他的自由再次被剥夺,以及——
就连坊间百姓也都知道的内情。
在等待剑行回来的过程中,走了好几圈。
走一圈,想点事。走一圈,又想点事。
他在想,他真是自作自受,偏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是怎么想不开了,要去管方如墨的事儿?
然而,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方如墨死掉。
方流曦……
又不是他逼的。
他只是给方流曦提供一个可能救方如墨的方法,他去不去做,那也是他的选择。
然而他并不知道,如果没有方流曦,他会不会去亲自去太子府抢。
毕竟续命丹是很难得的,他都不知道太子有续命丹。
他当年也是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拿到这三粒,结果三粒有两粒给她吃了!
还有第三粒正在运输进行中。
有换水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换完水,指着那红了一片的床单,吓得要死,抖着声音询问着说:“王……王爷……床脏了该……该怎么办……”
王爷的洁癖程度她们这些天天伺候在身边的是很清楚的,平时床上有一点灰尘她们都要小心自己的脑袋。
如今就在她的眼前,这床成了这幅鬼样,一抬头又看到王爷那恐怖的眼神,她早就吓得不会说话了。
萧缺正烦着,突然有人问他这么突然的问题,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什么?”
“王……王爷饶命……”
别说是进来换水了,刚换的水又直接倒在了地上,萧缺赶紧往后一退,但衣服上还是溅了一些。
那丫鬟吓得浑身发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王爷饶命……”
萧缺本来就已经很恼火了,再被她这么一闹,双眉就紧紧地皱着:“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该死就自己出去了结了!省得本王亲自动手!”
☆、139
萧缺本来就已经很恼火了,再被她这么一闹,双眉就紧紧地皱着:“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该死就自己出去了结了!省得本王亲自动手!”
那丫鬟一听,立即就跟之前的大夫一样一个劲地磕头:“王爷……王爷饶命啊……”
“行了行了,滚出去,本王现在没空搭理你!”让她赶紧滚,这样的意思也没听出来?
“王……王爷……那床……”
“床又怎么了?”
“脏了……”
“脏了就脏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丫鬟完全一脸的委屈,可不敢在萧缺面前唱委屈,连忙说了好几个“是”就连滚带爬跑出了房间。
一边跑还嘀咕着,奇怪了……为什么王爷的床都被那个楚奴弄脏成那样了,王爷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多了这么一出,大夫们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就怕把萧缺给惹恼了。
丫鬟离开没多久,剑行就匆匆从围墙上飞了下来,直接进到院子里来。
看来是没有走正门,直接一路飞檐走壁地就赶过来了,给方如墨争取时间。
“爷!”他连气都还没喘一口就喊着萧缺,迅速跑了进去。
他是一副挡我者死的模样冲过来,旁边的侍卫都乖乖地离开远点。
院子里的一名侍卫压低了侍卫帽的帽檐,嘴角轻轻一勾。
方如墨……
你果然命大。
不需要他救了!
而且……事情似乎在往有趣的方向变幻。
手中的续命丹回归原位,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房间里的时候,悄然退走。
“爷!续命丹拿到手了!”剑行最后一个跳跃进房间,将续命丹放入了萧缺的手中。
“很好!”剑行的速度比他预料得要快很多,可见他几乎是急着去急着回的。
萧缺接过续命丹就向方如墨走去。
剑行跟上,在一边跟着说:“爷,您猜得没错,太子爷一早就拿了续命丹在门口等着,似乎早就料到您会同意把方流曦送回去。”
“那是肯定的。窦明分明就是太子去通知的。呵,透过窦明的口让我们知道他有续命丹。他知道这边能猜出,除了方流曦,他不会同意本王用任何东西去换那续命丹。他就是要本王知道,想要方如墨活命,就必须拿方流曦来换!他也同样知道,方流曦为了救他姐姐,会不顾一切地回去。萧白宁……也只有这些招数了。”
剑行点头,因为事情跟王爷猜测的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变故。
“萧白宁……总有一天要毁在方流曦的手里。”
如果不是因为方如墨,他或许真的会用她的命来威胁方流曦为他办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利用他们姐弟俩。
算了,萧白宁不成气候,自己就会毁在方流曦手里,不需要他动手!
他真正要提防的,应该是萧宇清那只笑面虎!
还有那在暗中藏头藏尾的西月宫宫主花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