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手伸向案几上的水果盘,抓起里面的刀子猛地朝自己的大腿刺了下去。锥心的痛楚使她彻底清醒了,双眸又变得清澈起来。然而没一会儿,眼皮又重了起来。
“砰——”一声闷声响起。
当他回过身,看到的是面色苍白的她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再移视线到她腿上,才蓦地反应过来,心中又有了一瞬间的震撼。
这个女人……
他该怎么说她才好?她就不能同烟儿一样,做个听话的女人吗?!
“来人,宣大夫!”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她呢喃:“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每一字每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青筋曝出。那话语中的嘲讽毫无掩饰,就像她方如墨根本不屑成为他萧缺的女人似的。
不屑……她竟然不屑!方如墨,你以为本王非你不可吗?!
“剑行!把她送回去!不许传大夫!!”
☆、018 残酷的现实
清越的箫声忽远忽近地传来,悠扬悦耳。
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之间。粉色的花瓣从半空落下,覆了她一身。芳香扑鼻而来,清宜不腻。
伸出手接住一片,扑向鼻尖。
风起,吹乱了她的发,也将调皮的花瓣们吹去别处。繁华落尽,抬眼只见花树下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着一身纯白,光泽的墨发倾泻而下。
“你是谁?”她被他身上那股说不出的气质所吸引,忍不住问出声来。
那人听见叫唤,停下了吹箫,点点回过身。
只转了约莫45°的样子,花海又起,肆虐地飞舞着,隔了她的视线。她拼命地挥开它们,抵达时树下却空无一人。
一切就像一个虚无的梦境,那么美,那么不真实……
“砰”的一声,似透明玻璃般碎开,片瓦无存。
一切,真的就只是个梦而已。
可是那个梦境为什么让她觉得很熟悉呢?虽然那种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心里却非常的暖,很舒服……
她好喜欢那个梦。
世界上真的有如仙般的人吗?脱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从那样美的梦中醒来,她要面对的,还是残酷的现实。
四周黑漆漆的,月光从窗子透进,泄了一地的昏暗光芒。偶尔,会如清凌凌的湖水似的,波光粼粼。
腿上的疼痛教她无心欣赏眼前的幽静景色,手一摸去,传来的是粘稠温热的感觉。
她低笑。
她在抱什么幻想?难道她还指望那个无心的王爷给自己包扎吗?
苦笑了几声后,觉得有些渴了,撑起身子竭力去够水杯。一使力,腿上的痛楚又传来,一个不小心跌下了床。
“啊……”她压抑着自己的叫声。
摔下去的时候,左腿先落地,压到了伤口,顿时一片殷红。
☆、019 出逃没抓
“啊……”她压抑着自己的叫声。
摔下去的时候,左腿先落地,压到了伤口,顿时一片殷红。
取出枕边的火折子点燃,凑近左腿一看。伤口没有经过处理,已经开始发炎了。咬着唇,提起裙摆撕出一条长布条,一圈又一圈地绕上大腿,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
本想乘着黑夜逃出这个鬼地方,但她忘了,即使是晚上王府也是戒备森严的。
不经意碰到一旁的树丛,发出簌簌声,下一秒就立刻有侍卫左右探头,紧张地问道:“谁在那边!不想死就出来!”
又长又尖的矛头在丛里刺来刺去,好几次都差点触碰到她的肌肤。当然,她并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忙出声:“是我……”
举着手慢慢地从里面走出来。
“你是什么人!”借助月光首先看到了她腿上的血迹,第一反应就是刺客,一路往上打量,在看到她的瞳色后,大惊道,“曲楚人?大胆!你敢逃跑!”
楚奴受不了欺凌半夜逃跑的事已不是第一次。
王府里早就搬了法令,逃跑者必定是要严刑伺候的。
那一次公开行刑,就连他们也心有余悸,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楚奴敢逃跑。没想到今夜……
*** ***
“王妃,那个楚奴想要乘夜逃跑,被护卫抓住了。”
“哦?她胆子这么大?”
“这次她还不死定了!王妃,让奴婢去告诉王爷吧?”
“你不要命了?现在才什么时辰!你能保证这个时候去打搅王爷的美觉,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那……”
“去通知窦水烟吧,记住,别露出马脚了。”
“是,奴婢知道了。”
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勾勒着双眉线条,唇边展开一丝笑意后,又在眉间画上一朵花骨朵,接着便深意地笑着。
没把握的事,她从来不做。
她才不会像那个没头没脑的窦水烟一样。
听说那楚奴长得很是妖魅,能将她们的王爷迷住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在事情未确定之前,当然是找替死鬼去做了。
她轻轻地勾唇,呵,这种戏码,最适合那有胸无脑的窦水烟去演绎了。至于她么,就做一个沉默的看戏人罢。
☆、020 扮猪吃老虎
另一头,为了保命方如墨也只好撒谎。
只可惜,她磨破了嘴皮子与他们解释,自己只不过是睡不着出来吹吹风,因为不认识路才走到了这儿来,他们还是一群人举着长矛将她给围在了中央,好似她是什么危险分子一般。
这时候,她恨不得自己是连带着身体穿过来的。
做为一个将生命晒在空气中的顶级特工,身上一定带有必备的所有物品。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她从不离身的最爱——黑色Walther PPK了。
这会儿要是拿出来让他们一人吃上一颗子弹,逃出王府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这时,接到消息的窦水烟已匆匆穿了件白赏,发也来不及梳就赶到了前院。
方如墨的能耐,白日在寝房里她就已经领教过了。
普通百姓,或者她这种千金小姐,乃至宫里不管不得宠还是得宠的公主,谁也没敢跟出了名的残暴王爷那样说话。
可这个方如墨……
更可恶的是,王爷充其量也只赏了她几个耳光,居然没对她下杀令!
这也是她出去后一直想不通,以及非常在意的一件事。虽然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她没将这些事说出去,但她不说,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没发生过。
这种贱人,自当是越早铲除越好。免得日后得宠爬到她头上来,唯恐已晚矣!
护卫们本是准备先抓了方如墨关着,待天亮了再去向王爷禀报。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个时候去吵醒王爷会不会人头落地。倒是没想到竟会惊动了烟夫人。
“吵了烟夫人,是小的们不是……”心里却想,水烟阁明明离这远着啊,怎么着也是王爷的静轩楼先听到吧……
窦水烟佯装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威严道:“何事吵吵嚷嚷的?幸亏来的是本夫人,若是吵着了王爷,看你们拿什么来抵命!”
方如墨忍了好一阵子才没笑出来:这女人,扮猪吃老虎?
☆、021 又受重伤
方如墨忍了好一阵子才没笑出来:这女人,扮猪吃老虎?
方如墨是新世纪的人,顾及不到那么多事,但侍卫们就不同了。毕竟他们做奴才的,哪敢笑话自家主子?领头的忙将事情的经过道了一遍。
窦水烟听着他们的话,依旧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但越听越不耐烦,最后忍不住截断了他们:“行了行了,大致情况本夫人已经了解了,就将那贱人交给我吧!”
“可是夫人,王爷他——”
“怎么,本夫人连教训个贱奴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是是是……你们几个,把她压到地牢里去!”反正府里也没明着规定抓到的逃奴不能交由夫人们管。
看他们的样子,被抓走的话必死无疑,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总比束手就擒的好!
乘他们注意力都在窦水烟那,提手猛地挥开指着她脖子的长矛,右手迅速抓住长柄,加上右脚的力量,猛力将一圈的侍卫都撂倒。
同时,左腿上伤口因使了太大的力而倾泻出一滩血。
顾不得伤势,跳出了包围圈。
窦水烟大惊:“一群废物!快抓住她!她要是跑了你们九条命也不够死!”
侍卫们显然没想到她竟会反抗,一个个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迅速捡起地上的长矛冲上去。
腿上的疼痛不断传来,方如墨只能皱眉忍着,举起手中的长矛与他们对抗。
眼看侍卫们一个个被击倒,窦水烟急得大喊大跳。一旁的婢女与她耳语了几句后,双眼一亮:“一群笨蛋!攻击她的左腿啊!”
刚巧一个倒地的侍卫听到了窦水烟的话,举起还在手上的长矛顺势冲她的左腿刺了过去。
一声闷响,尖头刺入她的伤口,流血不止。
她还没反应过来,侍卫见状又猛地旋转长柄!
血肉与铁器间的摩擦发出微妙的声响,刺得方如墨神经紧绷,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抬起头,聚集精神冲眼前的侍卫一掌挥去,并拔出了尖头。一瞬间,鲜血像是流不完似的往外冒。
恰在当时,背后一人举着长矛挥向她的后背,身子已起了一半的方如墨又被打了下去。
“砰——”
寂静的长夜,这又重又闷沉的一声忽地刺破了苍穹。
☆、022 她不甘
“砰——”
寂静的长夜,这又重又闷沉的一声忽地刺破了苍穹。
脸微抬,半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听“噗”的一下,一大口血喷出。
砰砰——砰砰——
方如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砰”地剧烈撞动,除此之外,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四周万籁俱静。
她失神地跪在冰冷刺骨的石地上,双手无力地捶在腿边,一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失去了焦距。
额上流下的冷汗沾湿了微微抖动的睫毛,随着眼睑轻轻一眨,顺着那长长的浓密滑下脸庞,像极了盈盈的泪水。然而,怎么也拭不净唇边的殷红。
那张白天还红润得很的俏脸,此时在黯淡的月光照耀下,显得那么的苍白孱弱。彼时的她,就如一个失去绳索牵制的木偶娃娃,低着脸庞,迷失在黑夜的旋律中……
他喘着粗气站在石阶上,望着那样孱弱的方如墨,停止了呼吸。
睡梦中忽然听见一声惨叫,他被惊醒。
他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心底也莫名地升起阵阵不安。只合了一件外衣就跑出去的他在抵达前院时,刚好看到那惨淡又别扭得非常唯美的一幕。
那一瞬间,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呢?
想要探究清楚,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丝迅速逃窜的触动。
渐渐地,方如墨那双水灵的眸子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眼前的事物都在逃出她的视线。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
无力地磕上眼,任由它向前缓缓倾去。
不管多危险的任务,她都挺了过来。枪林弹雨取不走她的命,却没想到两次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且一文不值。
这就是她的命盘吗?她不甘……
这一次,闭眼的瞬间真的落下了几滴清泪。
她等待着投入大地冰冷的怀抱,可是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么的温暖?
☆、023 谁借你们的胆动私刑!
这一次,闭眼的瞬间真的落下了几滴清泪。
她等待着投入大地冰冷的怀抱,可是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么的温暖?
她在哪里?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是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看清眼前的事物,最终还是被黑暗顷刻吞没。
看着怀中的人儿,心里忽然堵得满满的。从未有人给过他这么大的震撼。
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她是曲楚人,她是他们的奴隶,她不配拥有他的同情与怜悯!今日她即便是死了,也不可有半分的愧疚!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是曲楚人!如果她不是,那该多好……
他不断地挣扎,话到了嘴边,还是成了暴怒:“谁借你们的胆在王府里用私刑的?!”
窦水烟吓了一跳,后退几步:“王……王爷……妾身听说这贱人要……要私逃,所以……”
她看错了,她一定看错了,王爷怎么可能会心疼那个贱人?!他从没对自己那么凶过的……
“证据呢?!”
“呃?”
“本王问你可有人证物证!”
“证……证据……他们都有看到的!”承受不了他的气场,忙将那烫手山芋扔给了别人。
领头侍卫见躲不过,便哆哆嗦嗦道:“是……是她……”
他话还没说完,萧缺便粗暴地打断:“是什么?你可是亲眼看见她要逃出府?!”
“王爷饶命……”所有人都颤抖着跪了下去,“她鬼鬼祟祟地躲在丛里,所以属下就以为……以为……”
“你以为?!”
“王爷饶命啊……属下知错了!知错了!”忙磕头。
“这件事本王会查清楚,现在立刻滚去宣大夫来!晚一步就要了你狗命!”
他哪里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缺打横抱起气息惙然的方如墨,匆匆回身,怒喝挡路的窦水烟:“还不给本王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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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本王也愚钝
萧缺打横抱起气息惙然的方如墨,匆匆回身,怒喝挡路的窦水烟:“还不给本王让开!”
呆呆地往旁边退了几步,不小心踩上碎石子,脚一撇坐倒在地。“哎哟”一声呜咽着:“王爷,妾身扭到脚了……呜……好痛啊……”
一抬头,萧缺压根就没理睬她,抱着方如墨离开了前院。
窦水烟一瞬间呆了,怎……怎么会这样?平时她就是象征性地“呜”几声,王爷也会立即柔声安慰的啊,怎么现在……
暗处的身影先是一笑,但随即又转为严肃。
她真是小看她的能力了,此刺不除,恐难以心安!
“她怎么样了?”在大夫来之前,他就不惜血本给她吃了续命丹,活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大夫头也不敢抬,尽力保持镇定地叙述:“回王爷,她背部受过多次重击,脊椎接近断裂,处理不好的话会瘫痪。后脑撞上硬物,造成淤血堆积,如不祛瘀可能会导致失明。另外,左腿被利器所伤,因为没有经过处理,伤口已经发炎化脓。并且这之后似乎又受过新的创伤,借伤成毒……如果再不处理,恐怕这腿就要废掉了!”
萧缺越听脸色就越难看,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是不是他再晚到一步,她就要一命呜呼了?
这些伤其实在一个曲楚人身上出现并不奇怪,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有些恼怒?随即又一想,她的后脑与大腿,不就是因为自己么?
压抑着满腔的怒气,挤出一个危险的淡笑:“那依你所想,本王叫你来是干什么的?”
“这……”光看瞳色就已知她是曲楚人,近乎全天下都知道三王爷分外仇视他们,可王爷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王爷,恕草民愚钝,您是想草民替她医治,还是——”
他闭了下眼,重重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恕本王也愚钝地问一句,本王会找大夫来杀人吗?”
当下已明白了他的意思,颤抖地说道:“是是是,草民……草民明白了……草民这就去配置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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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你必须给我醒来!
当下已明白了他的意思,颤抖地说道:“是是是,草民……草民明白了……草民这就去配置退烧药!”
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她发烧了?”
“回……回王爷,是的……其他伤暂且不说,今夜这高烧要……要是退不下去的话,说……说说什……什么都是白搭……”
“会死?即使是吃了续命丹?”
大夫已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三王爷仇视曲楚人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顾不得多想,道:“是……是是……吃……吃再多的灵丹妙药也……也无用,这……这这高烧必……必须先……先退……退下……”
松开手,不怒而威:“赶紧去!救不活她,本王就让你这个庸医陪葬!”
大夫不敢再多耽搁,跌出了房。
踱步至床前坐下,第一次端详着她。
虽然闭着眼,但他记得她的眼睛。
和所有曲楚人一样,是如湖水般的冰蓝色。
然而她的,是他见过中最漂亮的。
水灵灵的,泛起点点涟漪,且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浑浊。
之前的方流锦水眸眯得诱人,能勾起男人心底的**。他接受她的勾引,只不过秉着“送上门来的美人儿,他向来不拒绝”的原则。
不管是曲楚人还是萧国人,女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发泄兽欲的工具。
他没想到,她竟临阵脱逃。
如果让女人从他的床上逃走,那便是他的失败了,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抓住她时,映入眼帘的却已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像之前说的,她的眼睛清澈、干净,没有杂质,给人舒服的感觉的同时,还教人觉得……
对了,冰冷!她的眼睛给他的感觉,就像她的手一样,很冰很冰……
他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却也相信,她是方如墨,而不是方流锦。
这个女人确实是尤物,但只要一想到她白天的言行举止,萧缺的心中就重新燃起怒火。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掐死眼前这个敢反抗她的女人。
只是手还未触碰到她,便看见她脖颈处清晰可见的五个指印。那时候的影像适时地浮现出来,心里一软,手移了上去。
他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下巴,狠道:“方如墨,你给本王听着,明日早上,本王一定要看见你睁开眼睛!这是命令!否则,你弟弟方流曦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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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唯你是问(3更
梦中人又出现了许多次,但他总不转过身让她看清楚他的样子。
后来,梦里又有个稚嫩的声音出现,一直喊着:“姐姐……姐姐你不要丢下曦儿……姐姐救我……呜……曦儿好痛……姐姐呼呼……”
他一直在哭,一会儿这痛,一会儿那痛,哭得教人心疼不已。
他叫她姐姐……他就是她的弟弟吗?
她把自己当作了方流锦,亲切地喊他曦儿,让他别害怕。
那句话一说出来后,她就像真的成了他姐姐似的,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痛苦。做为姐姐的责任也油然而生。
她不忍心了。
她怎么可以丢下他,独自一个人走?
他哭得好凄惨,哭得她的心好痛好痛,紧紧的,无法释放……
对,她一定要救他!从今以后,她就有个弟弟了啊,她不能就这么死掉!
弟弟……
方如墨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个弟弟。
当她感觉到自己在这世上还有血亲时,心忽然就暖了。太好了,她迫不及待想要拥抱她的亲人!
“王……王爷,高烧已经退下……她终……终于没事了……”大夫已满身是冷汗。是啊,他也终于没事了……
听到那句话,心中的石头也跟着落下。不知何时,他的手心也湿了透。
抬头一看,天已经亮了。
这个女人,居然折腾了一夜!
“别高兴得那么早,本王要的,是健健康康的方如墨,少一根汗毛就唯你是问!”
大夫在心里“啊”地长叹一声,哭丧应道:“是……”
“王爷,您起了吗?”门外想起如莺般好听的声音。萧缺紧皱的眉头就这么散开了:“珊儿,进来吧。”
江尹珊一身清雅地推门而进,晨风抚过,将她身上的茉莉香吹了进来。
略施粉黛的脸上挂着一枚淡淡的笑容,樱唇开启:“王爷,咱们该进宫了,去迟了母后可要怪——呀,王爷,她……”视线落在方如墨身上。
萧缺一把将她揉进怀里,埋进她的脖间:“珊儿,你还是这么香……你这么乖巧,本王都不舍得再纳妾了。”
江尹珊推开他:“王爷就知道敷衍珊儿……说什么只宠珊儿一人,最后还不是把烟妹妹纳进来了……”
☆、027 休养半月(4更
江尹珊推开他:“王爷就知道敷衍珊儿……说什么只宠珊儿一人,最后还不是把烟妹妹纳进来了……”
“本王的心一直在你这儿呢……让烟儿进门,只不过如了她父亲的愿。”
“也不知道您的话该不该信!——王爷,她是谁啊?该不会又是哪位即将进门的妹妹吧?”
一说到方如墨,他见到江尹珊的好心情又烟消云散:“只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
“怎么了?她惹您不高兴了吗?不高兴就别理睬她了,有珊儿陪着您呢。”
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道:“珊儿,你让本王怎么夸你才好呢?要是全天下女人都像你一样听话,懂得替本王分忧就好了。”
“王爷,别不正经了,快洗洗出去用膳吧,要迟了。”
江尹珊越是要他正经,他就越是不正经地偷了香才去洗漱。离开前叫来了剑行:“本王回来若是见不到她——”
剑行抢话,低头抱拳道:“属下知道!”
萧缺与江尹珊这一去就是半月。
期间窦水烟几次要硬闯浮云楼,都被剑行给挡了下去。她虽气恼,却也无奈他是王爷的人,不敢与他硬碰硬。
上好药材的服食加上半月的精心修养,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什么痛楚了,基本上也适应了这具身体,能行动自如。
闲下来的时候在浮云楼的附属院子里舒展舒展筋骨。她也不怕剑行奇怪,一会儿瑜伽,一会儿健美操,一会儿又把太极拳合气道跆拳道等等练了个遍。
一旁的剑行确实一天比一天疑惑,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不是没想过要逃走,只是剑行无时不刻地跟着她,让她没有一丝钻空子的机会。
这半个月里,她卸下所有的装备,没有一丝的担忧,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地休息,放松身心。
她只要找到“弟弟”,想办法救他,再一起逃离萧国,他们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了吧……只是,真的有这个可能吗?
浮云楼是萧缺的个人居所,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违者当惩。
所以这半月来,除了剑行和一个小丫鬟外,方如墨再也没见到第四个人。
☆、028 眼高于顶的丫鬟
所以这半月来,除了剑行和一个小丫鬟外,方如墨再也没见到第四个人。
那丫鬟地位虽低,但脾气倒挺大,压根不将方如墨放在眼里,连伺候她也是非常地不屑。而剑行在她看来,就是根会走会跑的木头,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人,这半个月就没听他开口过。
他那冰冷的眼神对付小丫鬟们还能起震慑作用,可对她方如墨……免了吧,也不看看她方如墨是干什么的!比眼神还会输给他么?
这天闲来无事,平日里该干的事也都干完了,做着下腰的姿势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好。
手一撑,呈完美弧度地收势,叫住从旁边走过的小丫鬟:“喂。”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端着盘子往前走。
方如墨加大音量:“丫头!我在叫你!”
那丫鬟怒冲冲地回过头:“本姑娘叫绿茵!再敢乱叫,撕烂你的嘴!”
方如墨懒得去琢磨她的表情,道:“去给我准备两块木板,一尺干净的白纱布和二十块豆腐。”
绿茵瞪着眼睛:“你凭什么支使我!王爷只是叫我来帮帮你这个‘残疾人’,可没说我必须听你这个贱奴的吩咐!少在那拿着鸡毛当令箭!”
方如墨最讨厌狗仗人势的人,很抱歉,她踩中了她的雷区!
绿茵倒抽一口气的时候,方如墨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地扭着:“你家王爷是远水,我是近火!山高皇帝远,我就是杀了你又如何?你是要用这只手去准备东西,还是就此废掉,自己做决定!”
绿茵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忙点头:“知……知道了……我这就去……”
见她放开,绿茵揉着手瞪她几眼后,才愤怒地离开。
有了点小教训,她取东西也快了。嘴里念念有词地到了方如墨面前,不满地道:“他们进不来,我也搬不动,自己拿去!”
方如墨取了东西后,完全不理其他两人,一块一块用白纱布包好,然后整齐地摆在一块木板上。二十块都摆好了的时候,又将另一块木板压了上去。
剑行和绿茵完全看不得她在做什么,却碍于面子不好问出口。
☆、029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剑行和绿茵完全看不得她在做什么,却碍于面子不好问出口。
四下看了看,搬来几块石头压在两块木板上,不自觉地说了句“OK”。直到豆腐里的水分被榨光,才将木板拿开。紧接着又是一道道他们不能理解的程序。
过去了几日,方如墨终于将“完工”的豆腐拿进厨房。
绿茵偷偷地跟去,只觉得厨房被她弄得臭气熏天。
没错,方如墨做的,正是臭豆腐!
看着方如墨在院子里一边晒日光浴,一边吃着切成小块的美味臭豆腐,一旁的绿茵很是不解:那东西这么臭,她还吃得那么享受?哼!果然是贱命!
剑行也忍不住捂鼻子:那东西能吃么?不死人?
“也只有你们曲楚人才爱吃这些不是人吃的东西!贱命!”
方如墨不去看她,用小签子插了一块往嘴里送,一边嚼着一边慢悠悠地道:“我命贱,那你们呢?再高贵也只是奴才,见到主人还不是得‘汪汪汪’?当了别人的奴还洋洋得意的,那才是犯贱。”
“你——!哼!和你说话简直降低了我的身份!”
“随你便。你比我高贵又如何?现在享受的人是我,而你呢,却得在这里候命!为什么呢?因为你不听话我就可以杀了你。那我为什么可以杀了你呢?因为我比你强!——不管哪个世界,永远都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你强,就可以主宰别人;你不够强,就只能被人主宰!
适才踏进浮云楼的萧缺在听到她的结论后微愣,没想到她还有这个认知!然而没走几步就眉头紧皱:什么东西?这么臭……
尽量从容地越走越近,可是……天,真臭!她到底把什么东西弄进浮云楼了?她想造反是不是?!
☆、030 臭豆腐,没收了!
尽量从容地越走越近,可是……天,真臭!她到底把什么东西弄进浮云楼了?她想造反是不是?!
心里扭成了一堆,脸上还是镇定万分:“说得好!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你虽然知道,却还是喜欢挣扎。本王与你,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惊颜,方如墨吓了一小跳,原来步伐真的可以无声无息……
过了一小会儿,端起一小盘到他面前,半讽刺半真实地道:“为了感谢王爷这半个月以来的照顾,我并不介意请你吃一两块。”
纵使他极力隐忍,但它们的突然近身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自然地挥手而去,听得“砰”的一声。
“方如墨你是在报复本王吗!!敢拿那些不是人吃的东西给本王?!”
看着被打翻在地的几块,方如墨瞪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她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天的臭豆腐!
抬起头,以比他更愤怒的声音喊:“好心当驴肝肺,别人想吃姑娘我还不给!”
端起小桌子上剩余的几块,无视某王爷的暴怒,与他擦肩而过。
看来半个月前的教训还没有让她学乖!!眼看她就走出浮云楼,反应过来后的萧缺冲着她的背影怒吼:“方如墨你给本王站住!!”
头也不回道:“有何贵干?”
下一秒,他又已在她面前,隐忍着夺过了她手中的盘子:“这臭物本王没收了,以后不许再在王府里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好好在杂院里呆着,忙完事本王再找你算帐!”
说罢,不给她任何还口的余地,转身往里走去。
“诶你——”方如墨瞠目结舌。
☆、031 奇怪的行为
“诶你——”方如墨瞠目结舌。
他会不会太奇怪了?她吃臭豆腐干他何事?松气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豆腐有的是,还怕没有臭豆腐么。
这么想着,半月来终于第一次走出了浮云楼。
厢房内。
“她可有试过逃走?”身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些,离桌上的臭豆腐有一定的距离。
“没有。”
感到有些奇怪:“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他可不认为她是因为乖乖就范!如果是,何以今天还是全身长刺?“什么时候苏醒的?”
“您去宫里后的第六日。”
“她就乖乖地在这里呆了半月?”
“这……”剑行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半月里的奇怪事情告诉他。
“怎么?”
嗫了嗫,道:“属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这半个月里她倒是没闹过,可总是干些奇奇怪怪的事,属下从未见过。就比如今天的这个——”
视线落在了萧缺面前的臭豆腐上。
他小抽了一口气,半月十五日,加上他延迟了的归期,起码有二十日,除去她昏迷的五日,难道其中十五日她把浮云楼弄得鸡飞狗跳了?“说。”
“醒来第一日,因为伤还没好,所以不能下床。属下能听见她在哼歌,让人听了心里挺不舒服的。至于唱的是什么,恕属下愚钝,一句没听明白……”
“唱歌?”她还会唱歌?
“第二日很安静,看了一会儿书后又画着什么。属下偷瞄过一眼,也是奇奇怪怪的图形,不知是什么东西。”
画画?
“第三日……”
……
“今日,她就做了王爷面前的那个东西,吃得津津有味……”剑行越说越无奈。
萧缺审视着那几块臭豆腐,皱眉问:“她还会武功?”
☆、032 靠!
萧缺审视着那几块臭豆腐,皱眉问:“她还会武功?”
剑行没有不懂装懂,很诚实地道:“属下不知……属下隐隐约约觉得她会,可她练的那些招式甚是诡谲,时快时慢,身体扭动度也很大……恕属下资质愚钝,不懂……”
剑行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连他也看不懂的东西……
苏、七、槿!
犹豫了片刻,手慢慢地伸向臭豆腐……
“爷!”剑行一惊,爷要吃那个东西?
“闭嘴!”轻喝一声,视死如归地抓了一块迅速塞入口中。
*** ***
出府的事还需从长计议,她要想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才是!
从浮云楼思索着出来,没走几步就迷路了。
王府那么大,半个月的时间她都只呆在浮云楼里,怎么可能知道王府的详细布局?问了好几个人,终是无果。
那些下人一见她是曲楚人,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掉头就走。
窦水烟听到萧缺回来的消息,忙穿了盛装神采奕奕地赶去浮云楼,就这么与方如墨擦身而过。
笑容停了下来,后退几步不对劲地喊道:“你!贱人你给我站住!见到本夫人居然不行礼?!”
“又是你?”方如墨也皱起了眉头,“你怎么阴魂不散?!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我方如墨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债?!我警告你,如果再敢惹我,我、就、杀、了、你!”
方如墨本是个很有耐心的人,遇到再大的事也能万分冷静,可不知为何,来到这古代后,她的性子一天比一天来得急,一点点小事都可以惹得她暴跳如雷。
窦水烟风风火火地走上前,扬手挥去。
“靠!”方如墨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挥了过去,“叫你别惹我了!”
打完后她忽然捂住了嘴巴。天,她刚刚说了什么?“靠”?!她从来不用这个字眼的!火气再大也不会用!怎么会……
☆、033 甜美清纯的她?
打完后她忽然捂住了嘴巴。天,她刚刚说了什么?“靠”?!她从来不用这个字眼的!火气再大也不会用!怎么会……
来不及多加思考,被打蒙了的窦水烟反应过来后,又哭又吼地道:“造反……造反了造反了!来人哪!快来人哪!把这贱人拿下!本夫人今天要打死她!”
这么一喊,四周顿时跑出了许多下人,都冲方如墨围了过去。
而方如墨却冷哼一声,捋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不发威,都当她是病猫了是吧?
随手擒住最先冲上来的人,一个轻柔旋转后,猛地发力将他震退,顺带着他身后的一堆人齐齐地摔倒在地。
左手反抓一人手臂,一个漂亮的撑地旋风踢又倒下一批。
从浮云楼出来,萧缺心情良好。
他从未想过,那闻起来臭得要命的豆腐吃起来竟是那么香!他与剑行两人别提吃得有多惬意了。
可惜好东西总是吃得快,没多久盘子便空了。一想到太后即将大寿,他就想立刻找到她,让她将这手艺教给厨房师傅。
哪知走到中庭,才发现她又跟窦水烟耗上了。本想喝止,却刚好看到她的一系列奇怪动作,出于好奇便躲在了一旁。
忽然,两旁的带刀侍卫匆匆赶到。
半个月前那副他永远忘不掉的场景又浮现了上来,他心道一声不好!
却在这时,方如墨骤然双眼一亮,灵巧地闪进了众侍卫当中,猛地拉出了其中一人,三下五除二打掉了他手中的兵器。
就在他不明所以之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左手抓着他的手臂,右手则对着它猛地推力而去。
只听清脆的“喀嚓”一声后,那侍卫发出响亮的惨叫。
萧缺惊愕,众侍卫更是被她一系列快到莫名其妙的动作闪到了眼,举着兵器呆在了原地。
她松开手让他摔在地上,并且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花样少女该有的笑容,甜美、清纯。
更让人惊愕的是,她竟然做出极其无辜的表情,悻悻地举起了双手,“惊讶”以及“不知所措”地说:“Sorry啊,好久没K人,力道控制不好了呢。”
☆、034 别逼我回到过去
更让人惊愕的是,她竟然做出极其无辜的表情,悻悻地举起了双手,“惊讶”以及“不知所措”地说:“Sorry啊,好久没K人,力道控制不好了呢。”
原来,此人正是半月前刺她一刀不罢休,还多加折磨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