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墨像是傀儡般被她牵着手抵达前院,直到她看见那名少年被踩在地上。
这里,果然谁也逃不出去。
见她们来了,坐在厅中淋不到雨的萧缺便招呼她们二人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如墨问。
萧缺轻笑:“让你看看与本王对抗的下场。正好,许久未杀鸡儆猴了。呵……”
方如墨清楚地看见,那抹笑容下,嗜血的意味一闪而过。
很快,有人搬来一张四四方方的小刑台,摆在院子的中央。再将少年抬上去,牢牢地绑住四肢。
院中的人都没打伞,站在雨中如木头人般感觉不到寒冷。
这时,有一人上前,剑在少年的胸膛上滑下,衣服破开。少年挣扎地喊叫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方如墨屏住呼吸,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紧张地望着院子里。
此后又从厅中走去两人——正是刑师和他的助手。
二人面无神情地走近少年。
刑师站在一旁,忽然对着紧张害怕的少年发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命人拿树枝让少年咬着。
方如墨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一步,他想干什么?
刑师此时好比正在做手术的医生,身后站着端着托盘的助手,递给他小刀与钩子。
他接过那钩子,俯下身猛然将其嵌入少年胸前的肌肤,再提起手。这样,那钩子便轻易把皮肉钩起。那刑师又用右手接过小刀,缓慢享受般地割下指甲大小的一片。
少年面部抽搐,只能发出压抑的喊叫。
纵使他落泪了,在雨的洗涮下,也是无人看见。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方如墨升起怒容,转身质问。
萧缺不以为然:“你看不懂么?”
“放了他!”
他耸耸肩。
她握紧拳头,欲冲出大厅。
就在她踏出去的前一秒,他得意般地出声:“如果……你想他招出他的同谋方流曦的话。”
☆、052 你们疯了!
就在她踏出去的前一秒,他得意般地出声:“如果……你想他招出他的同谋方流曦的话。”
“你——”虽然她知道,这件事不一定和她弟弟有关,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紧握双拳,颤抖着。
她抬起头,望着雨中颤栗的少年,猛地摇了摇头。
刑师没有停下,嵌入——起钩——割下——周而复始。
那胸膛一片血红,滂沱大雨怎么也冲不净。少年的脸色已是苍白,在雨中显得那样的孤小虚弱。
方如墨不敢再投去视线,踏出大厅踩在泥泞的土壤上,身子一软跪倒。她第一次感到无力,掩着面痛哭:“对不起……”
她不记得上一次哭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了。她一直认为,哭是人类最软弱的表现,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可是,面对这样的场景,除了哭,她还能做其他什么吗?
右手伸上脖子,轻轻一拉,便扯下那带血的白色布条,紧紧地握在手心。
树枝被少年咬断,一次又一次的刀剐让他发出洪亮的痛嚎。
她开始仰着头,任雨水冲刷她的悲痛。
她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可实际上只是一刻钟的时间。
江尹珊已经害怕地躲进萧缺的怀中,而后者则有意无意地瞥眼望着淋雨的方如墨,一言不发。
她抖动的身体在告诉他,她哭了,哭得那么凄惨。
她竟然哭了。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总是看不透她……
忽然,从四周出现几个骑马的人,刑师收起刑具使了个眼色,便有小厮将四匹马身上的麻绳牵到台上,绑在少年的四肢上。
平地上的四名小厮开始各赶一匹马,只要刑师一声令下,他们便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出发。
被马叫声唤回神志的方如墨猛然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萧缺:“你是不是疯的?!快让他们停下啊!”
萧缺却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弯月的眸子好笑地看着她。
“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方如墨爬起身子,欲去阻止。
☆、053 无法冷漠
“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方如墨爬起身子,欲去阻止。
屋顶的剑行落下,拦住了她。
刑师举起手,无视少年与方如墨的恐惧,一挥而下。
“啊——”四马急奔的那一瞬,刑台上的少年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声。
“啊——!”与此同时,瞪大眼睛的方如墨也发出同样响亮的尖叫,捂着双耳试图不去听少年的惨叫。
她快要崩溃了。
身为特工的她,见过太多残酷场面的她,在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这样的刑罚面前,还是崩溃了。
方如墨以为自己会看见被分解了的尸体,可是她错了。
人的四肢比我们想象的坚韧,相对而言,几匹马拉的战车要比单匹马强劲得多,也就是说车裂会让人解脱得更快。
所以,虽然少年的四肢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但还是没有被扯断。马的嘶叫,少年越来越弱的嗥叫搀和在一起,让方如墨瘫了身子。
“唔——!”剑行的左手已被她含在嘴里,用力地咬住。
剑行皱眉,却不曾阻止她。
见此,刑师赶忙命小厮们掉转方向,两手两脚交叉,再次喝令赶马。
“啊——”少年全身抽搐,嘴唇泛白,本来已经孱弱得快要昏厥的他再次被剧痛搅得无力,惨叫出声。
忽闻“喀嚓”一声,股骨终于裂开,然而,四肢还是没有扯断,而此时,少年依旧活着。
最后马都已经精疲力尽,被抽打几下,“轰”的一声倒下了。刑师忙叫人换上新马。
第三次喝令赶马前,刑师先用斧子砍断了四肢和躯干连接处的经脉,鲜血迸溅。
“唔!唔唔——!”剑行的手腕已流出了血迹,然而方如墨感觉不到血腥。她麻木到不知自己是否流过泪,只知用尽全力去撕咬,去压抑地嚎叫。
她的样子,哪里还是前世那个从没有波动起伏的冷漠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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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
☆、054 她放下了骄傲
她的样子,哪里还是前世那个从没有波动起伏的冷漠特工。
这一次,少年的两条腿终于被马拉断,得到“释放”的两匹马嘶叫几声,带着那两条鲜血喷溅的断腿绕场奔跑,溅了所有人一身。
少年美丽的容颜已经扭曲,乌黑的头发一瞬间变白,他孱弱地呼吸着,全身抽搐,苍白的嘴唇不停地嚅动着。
他依旧没有死。
方如墨猛地松开了剑行的手,扭身跑入厅里,“噗通”一声卑微地跪在萧缺面前,“咚咚咚”重重地磕在地上。
“不要……不要再继续了……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好不好……”
她湿透了。
身上的雨水兼泪水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眯起眼,看着她的脑袋忽上忽下,额间已磕出血来。
她放下骄傲了……
她终于在他面前卑微得像个真正的奴隶,向他下跪,向他磕头,哭喊着向他求饶。
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报复的快感闪过?
他微微低下头,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一直磕着,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该拿她怎么办……
良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将双眼眯成慵懒状,轻笑道:“那么,你愿意代替他,从此成为本王听话的奴隶么?”
他将“听话”和“奴隶”咬得很重。
她的理智早已崩溃,毫不犹豫重重地点着头:“我愿意我愿意……只要你放过那个孩子……”
她要救,无论如何,她都要救那个干净的孩子,他不能这么惨。
孩子……他呢喃了什么,又靠回椅子上,终究没再说话。
“继续行刑!”
刑师的话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看见他的默许状,扭身急急地跑了出去。
接到暗示的剑行也由着她抽过自己的佩剑,向刑台冲去。
刑师等人并没有接到命令,见有人要硬闯,打手们便要冲上去将方如墨拿下。
然而此时的方如墨是挡我者死,没有用剑就将所有人放倒。
谁都不能拦她!
站在邢台上,只是那剑尖指着刑师的鼻子,他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方如墨不去理他,回转过身。
宝剑凌空于少年的胸膛之上,一滴泪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肌肤上,闭着眼用力地刺了下去。
☆、055 只属于本王的记号
宝剑凌空于少年的胸膛之上,一滴泪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肌肤上,闭着眼用力地刺了下去。
方如墨第一次觉得,给人一刀,真的是极其仁慈的杀人方法。
少年睁开眼睑,双眸里充满了感激。他想记住方如墨的脸,如有来世,他要报答她。嘴唇嚅动了几下,仿佛在和方如墨道谢。
闭眼的瞬间,少年终于得到解脱。
而方如墨,也在那之后浮现一抹惨淡的笑容,直直地倒了下去。
雨,仍是滂沱。
*** ***
当梦中人快要转过身来时,一切又幻灭了。
方如墨被一阵刺痛疼醒,睁开眼时看见了上方的脸孔——萧缺。
条件反射一般弹坐起身,然而一瞬间的刺痛又让她躺了下去。扭头一看,左手腕上流出一股红色血液。
混沌的脑子想起了那名少年,蓦地惊恐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萧缺不紧不慢地道:“他?呵……不是被你杀了么?”
杀了……
对,她举起剑行的剑,杀了他……
“解脱了……”她放松地呼了口气。
终于解脱了,不用再受苦了……那便好了。
只是此时,她没有想起之前对萧缺所做的承诺。
一阵发愣之后,她看着自己的手腕再次问:“你在干什么?!”
“别动……”萧缺轻轻地说着,“方才的刺痛还没让你学乖么?你最好是别动,刺歪了可别怪本王。”
方如墨这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根带有倒钩的细长银针,火烛摆在一旁。将针头在火上过了过后,递近她的左手腕。
方如墨习惯性地往后退了退:“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呵……你忘了你昨日说的,从今以后做本王听话的奴隶么?既然是本王的奴隶,自然要刺上只属于本王的记号。”
昨日……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么?她昏睡了一夜?
是啊,她情急之下好像是答应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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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他的附属品
昨日……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么?她昏睡了一夜?
是啊,她情急之下好像是答应过他……
可是她没办法啊,那种情况下,她实在不忍心再看那少年受苦了。
奴隶就奴隶吧,反正她方如墨也不是什么江湖权重,须言出必行。只要一找到时机,她就看情况逃脱。
没想到萧缺轻而易举看透了她的神情,笑道:“你以为你想逃,就逃得掉么?本王只警告你一次,别试图逃跑,否则,本王不会心软。”
“唔……”
话说到最后,力道大得方如墨闷声。
“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吗?本王亲自行墨刑。”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那就谢谢王爷了……”
心里却想,好一个多面王爷。
与女子求欢时,颜面可以厚到无耻;面对敌人时,心肠可以狠到人神共愤;而平时面对下人,又可以冷到令人发颤。
至于此时,近距离地观看他,再次不得不说他有着一张令人羡慕的皮囊,即便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也无法鸡蛋里挑骨头,找出一丝瑕疵来。
这样的容颜,却配上那样的灵魂,简直是侮辱!
就是这样一张绝颜,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望着方如墨,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平稳缓慢地一针一针刺下去。
方如墨没有挣扎,因为他说得对,这种情况下只要她稍稍动一下,疼的人是她自己。
他的残忍,她已经领教过了,她真的信他可以对她做出任何事。
他很是娴熟地用清凉药水在她手腕上抹了抹,继续勾勒一笔一划。
右手指尖死命地掐着掌心,可她就是不愿喊出声,死死地咬着嘴唇,不久便流下鲜血。
不知过去了多久,方如墨早已虚汗满身,听他一声“好了”,她侧目一看,只见左手腕上,鲜红地印着一个“煦”字。
“从此以后,你只是本王一人的附属品。”
☆、057 这是命令
“从此以后,你只是本王一人的附属品。”
见她不接话,他又顾自道:“既然你现在是本王的奴隶了,那本王就不能让你死。你放心,你体内的爆花散已经暂时得到舒缓,只要你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性,毒素就不会再蔓延。”
她仍是不说话,保持着沉默,低着头也不看他。
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现在的反应,他莞尔:“不知道方流曦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方如墨闻声抬起了头:“他在哪里?!”
“他么……你不知道?当初你爬上本王的床,不是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想讨好本王,然后送你去——”
他故意不将后面的地点说出。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方如墨别过去头:“王爷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我一开始便道自己是方如墨,相信王爷也知道我与方流锦不同吧。”
“对,本王的确相信你不是方流锦。但那又如何?方如墨是谁,本王并不清楚。如果你用的是真名,那倒怪了,本王查不到方如墨的任何信息。”
她冷笑。信息?他能查得到才神了吧?“你查不到的,永远。”
“这倒是引起了本王的兴趣。方如墨,你最好老实交代了,否则——”
“否则你就不告诉我方流曦在何处。”
“你很聪明。只是本王想不明白,如果你真不是方流锦,你又为何要去管方流曦?你不是方流锦的话,方流曦也就不是你弟弟,管他做什么!”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冷血么?我虽不是方流锦,却也是方流锦。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说实话,萧缺是有些听不懂的。
“说清楚点。”
她摇摇头:“王爷何必执着?其实即便如墨说了,王爷也不一定会信。”
“说。”是命令。
说了会如何呢?把她绑起来,请道士驱邪?呵,方流锦的灵魂早已被黑白无常勾走,如果她再离体的话,“方流锦”就真的死了吧……
☆、058 征服她
说了会如何呢?把她绑起来,请道士驱邪?呵,方流锦的灵魂早已被黑白无常勾走,如果她再离体的话,“方流锦”就真的死了吧……
既然他逼她说,那她也不做隐瞒了,低头道:“我占用了她的身体。原本的方流锦,许是命已绝,也许是被我不小心挤了出去。”
眼前忽地一暗,他已抓起她的手腕:“休要胡言!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儿么?”
他的指尖正好压在施墨刑的地方,这一抓疼得她出声,良久才喘好气道:“所以方才才道,即便我说了,王爷也不会信。”
萧缺嗤了一声,没有立即接她的话。
她是想告诉他什么?灵魂附体?这种骗孩子的把戏还想拿来欺瞒他?
见她已失血过多,他没再对她怎样,放开手背对她道:“方如墨,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事实,记住,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呵……”方如墨轻笑,“说实话王爷您不信,所以王爷是希望我编个谎言去敷衍么?也好,就容我再好好想想,什么样的说法才能既真实,又符合王爷心中的想法。”
“方如墨,”萧缺回过身,“以后的日子里,你最好收起你的利爪,若是不小心惹到本王……你知道下场的。”
“当然,如墨深知自己和流曦的命掌握在王爷的手中。那么王爷现在想如墨做些什么呢?脱光衣服取悦您么?还是化身四腿爬行动物卑微地匍匐在您的脚下?”
其中的讽刺意味这么浓,他又怎会听不出来?
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冷冷道:“方如墨,你会后悔自己长满荆棘,恨不得亲自将它们拔得一根不剩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处处与一个楚奴作对,不肯罢休。
或许周边的人都对他太过服从,偶然出现了方如墨这个活怪物,便忍不住想要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匍匐在他脚下,没有任何威胁与强迫的成分。
而目前,她实在太过傲然,骄傲如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忽视,挑战他的极限!
这个猎物,他是狩定了!
☆、059 所谓逛街
这个猎物,他是狩定了!
就在方如墨的待定中,萧缺拉起了她的左手,在她痛呼的情况下一直拉出煦王府。
迈出煦王府的第一脚,她还没来得及观赏这异世的风土人情,手上的异感便传了上来。
低头一看,萧缺正抓着麻绳,一圈一圈紧紧绕上她的两只手腕。
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下,方如墨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只不过是主人带奴隶出去逛逛,欣赏一下外面的美景。相信……你这是第一次出府吧?”
“王爷……”府内,一抹蓝影追了出来,仔细一看,是江尹珊,“王爷,您要带如墨去哪里?”
萧缺一手牵着绳子,另一只手抚抚江尹珊的脸庞道:“珊儿,你乖乖呆在府内,本王带她出去逛一圈就回来。”
“王爷……如墨昨儿个淋了雨,已经发烧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会出事的。您就行行好,饶了她吧。”
江尹珊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他有些不忍,但回头看见方如墨那倔强的眼神时,仍是不改主意道:“珊儿乖了,别为一个贱奴操心。”
“王爷!”见他要走,江尹珊忙又叫住了他,“要不……您将如墨交给珊儿吧?珊儿一定替您好好管教她,不再让她没大没小。”
交给珊儿?他才不放心!这个方如墨连他都敢反抗,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珊儿?
“珊儿,你不必再说了,再说就不是本王的好珊儿了哦。”
方如墨在一旁险些听得呕吐,强忍住一丝笑意,别过去了头。
江尹珊咬咬唇,委屈地点了点头后,又同情地看向方如墨,低语:“如墨,你要撑住哦……”
方如墨向她抱以一枚微笑。
然而在接触到萧缺的目光时,她又收了起来,变回面无表情。
萧缺也没有感到意外,轻笑一声。
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也是,不保持体力的话,待会儿可吃不消了。不过本王相信,以你的那几下三脚猫,应付这些还是没问题的吧?”
☆、060 随马奔跑
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也是,不保持体力的话,待会儿可吃不消了。不过本王相信,以你的那几下三脚猫,应付这些还是没问题的吧?”
抬头便看见,小厮从后院牵来一匹灰色好马,将缰绳恭敬地递入萧缺手中。
利落地跳上马,扬了扬手中的麻绳,嘴角微斜,勾成刚刚好的角度,邪魅无比。然后就在方如墨明白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喝令一声,马鞭“啪”的一声扬在马屁上。
灰马好似受了惊,呼啸一声向前奔去。
方如墨顾不得发愣,全速奔跑。
这个时候她若是停下,定会被拖倒在地,拉扯前行。如此一来,她必然是伤痕累累。
虽然方如墨的灵魂是现代女特工,可毕竟方流锦体弱,她使了全力也是不敌,没多久便有些吃不消了。
只是一个犹豫,脚下被碎石子一滑,跌倒在地。
然而那奔腾的马并没有停下来。
它在萧缺的鞭笞下越奔越快,方如墨终于还是被拖倒在地,与满地的尘土亲密接触。她似乎能听见衣服与地面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双眉皱了起来,却还是咬紧牙关不喊出声来。
过路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看了几眼便不再去置理。
虽然她极力隐忍着,但萧缺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马儿的速度缓了下来。
“吁——”勒紧缰绳,迫使马儿急停,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洪亮的呼啸声。
方如墨并不知道他为何会停下,但还是乘这个时机爬了起来。她可不会笨到期望他会下马来扶她!
经过小小的一番折腾,方如墨已是狼狈不堪,乱蓬的头发,满面的尘灰,还有磨破的衣料与皮肤。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方才惊艳四座的方如墨已然像个落魄囚犯。
尤其是左手腕,粗糙的麻绳与肌肤摩擦,磨得生疼。
萧缺回过头时正巧看见她狼狈惹人心怜的一幕,心软的同时接触到她要强的视线,赌气地扭过了头。
☆、061 不要背叛我
萧缺回过头时正巧看见她狼狈惹人心怜的一幕,心软的同时接触到她要强的视线,赌气地扭过了头。
只是后来,他换做徐行。
头昏沉沉的方如墨如傀儡般,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不行……她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猛地摇了摇头,依然无法清醒。这才想起江尹珊所说,她发烧了。
虽然意识有些朦胧,却还是将街上的景象看了个遍。她这才明白,为何没有人去注意他们——
如果说夸张些,方如墨此时的下巴是严重脱离的。因为她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类世界。
到处都是可怜的曲楚人,有被关在笼子里明码标价贩卖的,有被主人圈着脖子在地上爬行的,有被当作孩子们的代步工具的,有未着寸缕供人消遣的……比比皆是。
施虐方式层出不穷,看得方如墨都愣住了,一双明亮的水眸眨也不眨,呈现呆滞的状态。
相比之下,萧缺对她倒是极其仁慈的!至少他的人性并未完全泯灭,他还保留着做为人类的心。
不知道庆幸还是宽慰,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她也有些麻木了——心里某处疼到麻木。
索性闭上眼,紧咬着唇叶。
虽然眼睛是看不见了,周边的声音仍是不断地钻进。
“曦儿,不要背叛我好么?不要离开……”沉溺的,有些隐忍的声音。
近来方如墨对“曦”字很敏感,蓦地睁开了眼睛。
萧缺和他的马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微微一侧头,一架高贵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内坐着……两名男子?
左边那位年纪较长,样貌俊美,而且她似乎在哪见过?不可能吧?她从未出过王府……
而右边那位,看起来只是一名少年,好生绝美。长长的秀发散落在两肩,有几撮绑束在脑后,唇叶如水,细鼻高挺,白皙如女儿家的两颊透着几分涩红,再顺着看上去,眼睛——是冰蓝色的?
这倒是奇了,他若是曲楚人的话怎会有这么高的待遇?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并不是所有蓝眸者都是曲楚人?
那少年看见狼狈的方如墨时,眼中闪过一丝同情。然而转瞬即逝,低头望着车板默不作声。
这时,左边的男子也抬起头,方才的柔情消失,换上一张漠然的脸看着萧缺道:“煦王怎么出来了?”
☆、062 我是姐姐啊
这时,左边的男子也抬起头,方才的柔情消失,换上一张漠然的脸看着萧缺道:“煦王怎么出来了?”
方如墨没有奇怪,像萧缺这样的政坛人物,认识谁都在情理之中吧。
“这句话应该由本王问吧?殿下理当比本王忙,殿下都有空,本王怎会没空?”
殿下?莫非……
“呵……”更像是冷笑,“今日无事,便出来逛逛。”
萧缺故意将视线停留在那少年身上:“殿下真是好兴致。”
“那就请煦王不要打扰我们,让个路吧。”
萧缺眯起眼:“自然是没问题。——殿下请。”
方如墨一直盯着车上的少年,不曾移开过。她总是觉得那少年给她好奇怪的感觉。就在马车过去时,她突然喊出:“流曦!”
她并不认识他,但等她反应过来时,大脑已先一步作出反应。
马上的萧缺一怔,他就是方流曦?
五年前他的权力甚小,只好从太子那获利。他知道萧白宁好断袖之癖,便从送来的楚奴中挑选出美艳的少年送去太子府。他只隐约记得被选中的一人是府中某女奴的弟弟,却不知就是眼前这名少年。
车上的两人同样也怔住,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知道他叫方流曦。萧白宁一听是女子,担忧之色油然而生,而方流曦则有种特别的感觉,与萧白宁说了什么后下车。
他第二次打量着方如墨,细腻的声调响起:“你是谁?”
听起来,还未过变声期。
方如墨没有回答,反而紧张地问:“流曦?你是不是方流曦?”
“你是……”
方如墨捋开额前的齐眉穗儿:“我是姐姐,我是姐姐啊!”
☆、063 我要他!
方如墨捋开额前的齐眉穗儿:“我是姐姐,我是姐姐啊!”
方流曦一个颤栗,修长白皙的手指捋开她乱了的发,粗略地抹了抹她脸上的尘灰,仔细地辨认着。
渐渐地,当它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他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绝颜带泪,好不魅惑。
他抱住了方如墨:“姐姐……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那一瞬,方如墨的心里也是暖洋洋一片,被幸福堵得满满的,心中的缺口也已填补。
与他相拥的那一瞬,方流锦与方流曦在一起的点点时光浮上,让方如墨越加没办法舍弃这样惹人心怜的弟弟。
见她只是他姐姐,萧白宁的心也安定下来。
方流曦放开方如墨,看着她手腕上的粗麻绳,心里好难受。
“疼不疼?”
方如墨忽然笑开:“没什么,比这更疼的姐姐都经历过,不碍事。倒是你,你没事姐姐就放心了。”
她忽然有了做为姐姐的骄傲。
可是,当她想起太子说的话和他看方流曦的眼神,又明了。不对!他过得不好,一定很不好!
她转过身,怒瞪着萧缺:“萧缺!你答应我的事最好做得到!我要带流曦走!”
萧缺与萧白宁都皱起了眉。
“姐!”方流曦忙去拉她。她怎么可以直呼王爷的名字?
这时,萧白宁挑衅的眼神抛了过去,就像在说,这就是你的奴隶?
萧缺眼神一狠,猛然将方流曦面前的方如墨通过绳子拉到了马前,提手便一个巴掌甩去。
“姐!”
却不知方如墨竟挡住了他的手,瞪着他:“如果你能百分百保证可以将方流曦从太子手中抢回来,我让你打十个八个都没问题!如果没有那个能力,那就收起你的手!”
大街上人来人往,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看。如果今日他这一巴掌甩不下去,那么明日必定满城流言。
只见黑影一闪,另一只手迅速挥去。
“啪”的一声,顿觉天旋地转,原本就混沌的脑子越来越乱。可是她不想在看戏人面前倒下,于是死撑着,勉强冲方流曦笑了笑:“没事……”
不可能没事!刚才他感觉到了,姐姐在发烧。
☆、064 太子府
不可能没事!刚才他感觉到了,姐姐在发烧。
为什么要勉强地安慰他呢?怕他担心?她要带他离开太子府,所以他在那里的生活,她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想着,方流曦也笑了:“姐姐,不用担心啦,我在太子府过得很好啊,锦衣玉食,什么粗活都不用干,太子也对我很好。”
说到最后,硬生生吞下了即将流出的眼泪,强颜欢笑:“姐不要担心我了。”
怎么会不担心呢?她知道的,那些都不是他要的。
脚腘忽然被什么弹了一下,方如墨跪在了地上。那一刻,她再也离不开大地的怀抱,彻底倒下。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昏迷前仍在坚持:“流曦……姐姐就是死……也要带你离开……”
*** ***
做为一个特工,小患大伤是常有的事,吃吃消炎药退烧药,一般就没什么毛病了。可来到这个没有现代医学的地方,真是有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悲壮感。
方如墨这一烧,要在普通百姓家一定归西。
也幸亏是在皇家贵胄,什么上好的药材也不缺,虽然方流锦体弱,但毕竟方如墨的灵魂存活意识非常强,就这么活了下来。
只不过当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另外一个地方。头一侧,便听见方流曦惊喜地喊:“姐姐,你终于醒了!”
方流曦守了她好几夜,时常能听见她梦呓。虽然没听清楚,但“萧缺”二字听得实实在在,再一想那日她对萧缺的态度,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流曦?你怎么在这?”方如墨努力地撑起身子,“我又在哪里?”
“姐,你在太子府。”
“太子府?怎么可能,萧缺那个混蛋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听她这么说,平日里定是受过煦王爷的责罚的。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们是曲楚人!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做天底下最丑陋的人,也不要那害人的皮囊!
“煦王当时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他会伤害你,所以求太子带你回来……姐,你受苦了……”
☆、065 二王爷
“煦王当时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他会伤害你,所以求太子带你回来……姐,你受苦了……”
方流曦细腻的脸庞上挂下两行清泪,教方如墨心中很不好受。现在她已经完全将方流曦视为自己的亲弟弟了,与他同喜同悲。
哆嗦着手拭去他的泪,哽咽着:“姐不苦,真正受苦的人是你……流曦,姐姐没用,无法救你出火海。”
多年来渐进冰冷的心在这一刻又重新点燃焰火。真好,至少在这世上,他还有个疼他的姐姐……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啪啪啪”的掌声,接着魅惑般的声音传来:“真是感人肺腑的姐弟相认啊,本王大开眼界。”
生在帝王家的他们,何时有过兄弟姐妹情!
一听这声音,方流曦的脸色就变了,立马从榻上站起来,低着头恭敬地道:“二王爷……”
方如墨转过头,见门口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衣着鲜华,丰唇性感妩媚,鼻挺高粱,一双狭长的凤眼勾心夺魄。
是了,前几日她觉得太子看着挺眼熟,原来就是基因的关系!
他们兄弟三人样貌虽大不相同,但毕竟是一个父亲,粗略一看,还是有相像之处的。
太子冷漠少言,二王爷么……这样粗粗看来,应该是腹黑系。至于萧缺……是腹黑王中王加变脸宗师,换脸之速令她无暇接招!
光是看他们一眼她就知道,皇室家族出生的人,个个不平凡!
萧宇清提步向他们走去,蓦地停在了方流曦面前。
长臂一伸,拦腰将他搂入怀中,另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滑上滑下,戏谑十足:“皇兄待你果然是好,将你喂得细皮嫩肉的,叫本王这天生丽质也甚是嫉妒啊。”
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欺负她弟弟!
“噌”的一下,方如墨心中的火就烧着了,掀开被子火速冲下了地,想也没想就将手中的木枕飞了过去。
但没想到那萧宇清也不是吃素的,表面上是专心致志地在调戏方流曦,可手脚的灵活度丝毫不亚于平常。
只见他眼睛也不转便将怀中的方流曦一拉,“砰”的一声,木枕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流曦!”方如墨瞪大了眼睛,推开萧宇清一把拉过方流曦,“疼了没有?”
☆、066 魔鬼身材
“流曦!”方如墨瞪大了眼睛,推开萧宇清一把拉过方流曦,“疼了没有?”
“姐,我没事,不疼的,”方流曦轻皱着眉头轻声道,“我求你了姐姐,不要和他们这些人结下梁子。”
方如墨虽是病人,但方才的怒气并没有减小她的手劲,那一下砸得萧宇清都连连摇头:“方如墨,你的大名本王是有幸耳闻了,但没想到,你居然比传说中更不像女人!只是苦了小曦儿了……唉,小曦儿一定是伤着了,过来,让本王好好疼疼。”
见方流曦还真有要过去的意思,方如墨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火爆情绪,劈头就骂:“我疼你个王八!你给我记着,方流曦是我方如墨罩着的,想欺负他,先问我方如墨答不答应!”
毒素的作用越来越强了,无法控制情绪。
萧宇清愣在原地好几秒,眨眨眼睛后忽然爆笑,止也止不住。
“方如墨,本王真是服了你了,你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是女人啊!”
方如墨也被这个二王爷弄得莫名其妙,瞪回去:“那又怎样?!”
“不怎样,”他悠悠地走到他们二人面前,“小曦儿,本王想,皇兄应该在大厅等了你很久了。”
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催,不得已方流曦随着下人出去。
方流曦一走,方如墨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直接忽视萧宇清回到床上,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萧宇清踱步至床前,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女人的模样。
她跟方流曦有六七分相像,然而更甚之。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似是凝水,晶莹透彻,生气的时候更是灵动。本略显苍白的肤色在方才的激动情绪下微微泛红,没有因孱弱而干裂的樱桃水唇娇艳欲滴,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目光自上而下,该凸则凸,该翘则翘,乃是魔鬼身材,哪个正常的男人没个无限的遐想?这个女子,实属天下间少有的绝颜。
☆、067 杀了萧缺
他以为方流曦已经够倾天下,却在看到方如墨后推翻了心中所想。由此不得不再次感叹,曲楚人果然是优良种族!
“我知道你醒着。”
“我又没在装睡,闭着眼睛不行么?”
萧宇清并没有像萧缺一样为她的无礼感到恼火,反而,他只是笑笑,笑得倾国倾城:“原来你中了爆花散。怪不得方才如此暴躁!难道你不知,越暴躁毒素就扩散得越快么?”
“知道。萧缺已经跟我说过了。”她仍然闭着眼睛。
“萧缺?”他以为坊间只不过是流言罢了,没想到她还真敢直呼那家伙的名字!呵,她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他可是最痛恨别人藐视他的权势了!“看来你挺恨他的。”
“关你什么事。”
“我可以给你爆花散的解药,并且——帮你救出方流曦让你们远离是是非非。”
听到后面那个条件,方如墨猛地坐了起来:“条件?”
轻笑两声,眯着眼道:“杀了萧缺。”
“什么?杀了萧缺?”方如墨惊得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