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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二公子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35

萧缺替她解了穴,在她开口前抢下话:“这里是皇宫,不是煦王府,你若是犯了错,本王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想救你弟弟是么,那你就努力往上爬,以强制强!”

方如墨咽下心中的怒火,握紧双拳,第一次与萧缺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谁也不可靠,想救方流曦,只能靠自己!

吃了萧缺刚才硬塞的解药后,被爆花散勾起的愤怒情绪也慢慢地压了下去。

她不可以出事,一定不可以!否则从此以后,流曦就要孤独一人了。

怕见到方流曦再次失控,方如墨直到宴会开始之前的状态都是——

闭着眼带着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让自己与外界隔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萧缺N次扭过头打量着她塞在耳朵里的黑乎乎的东西,迷惑不解。

这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整个人时而安逸,时而摇来摇去;头有时轻点轻摇,有时甩得厉害;两只手么,或打打响指,或提起来放在耳旁跟着身子摇摆的节奏前后轻摇。

☆、084 御前表演

整个人时而安逸,时而摇来摇去;头有时轻点轻摇,有时甩得厉害;两只手么,或打打响指,或提起来放在耳旁跟着身子摇摆的节奏前后轻摇。

“奇怪的方如墨”这句话越传越远,不管是王孙贵族还是大臣们都停下自己的话题,齐聚视线在煦王一桌。

确切地说,是齐聚在方如墨身上。

大殿瞬时静了下来,个个都瞪圆了眼睛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有的看奇怪了,也跟着方如墨摇来摇去。

完全不知道外况的方如墨听得入迷了,还跟着唱了起来。音乐太响,以至于只有带着耳机的方如墨自己不知道,她唱歌的分贝已经足够整个寂静的大殿听见了。

“咳咳!”忽然,沉厚的咳嗽声从上方传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注意力还在方如墨身上,正想转过去质问是谁那么扫兴打扰大家的雅致时,却见一个个的表情都由不耐烦转为惊恐,以“O”字型“排山倒海”地跪下,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大殿的人都跪下了,只有方如墨还坐在位子上左摇摇,右摆摆……

眼看那黄袍之人就要发怒,萧缺正准备硬拉她下来,却见一手扯了个空,那倩影一闪到了大殿中央,一个单手撑地整个人就以街舞之势倒立了起来!

方如墨那么一倒,众人的口型又变成了两个“O”。

这女人是个练家子?还挺厉害啊!

那座上人来了兴趣,哈哈大笑:“好好好!朕还是头次见你这么出彩的表演!这宫中的女子舞跳得好的甚多,可朕还就是没见过你这样跳的!相信也没哪个舞娘能有你这么厉害的功夫架子吧?好好好,要是跳得好博得太后欢心,朕定重赏!”

方如墨收势,去掉了两耳的塞子抬起头笑言:“皇上谬赞,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若不是煦王爷教得好,民女也没今日这等成就。”

虽说表面上每个字都是向着萧缺的,可他怎么就听着那么不舒坦呢?

☆、085不得脸的奴才

虽说表面上每个字都是向着萧缺的,可他怎么就听着那么不舒坦呢?

“哦?老三,这女子是你带进宫的?”

萧缺也抬起头回话:“回父皇,只不过是个不得脸的奴才,儿臣怕——”

“欸!怕什么!朕是九五之尊,你有何可怕?别扫兴,曲楚人也是人,你怎可有歧视之心?”

大家该坐的坐,该跑腿的跑腿。一刻钟后,吕太后着盛装踏入了宫殿。

方如墨看她一眼,笑眯眯地瞥眼看萧缺打趣道:“哟,这太后保养得跟邻家姐姐似的,还真不像你奶奶!”

萧缺却回瞪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本王再警告你一次,在这大殿上不可无礼!触怒了龙颜可不是说笑的!”

窦水烟江尹珊自进来起就没说过话,这会儿又看见方如墨和萧缺两人埋头说悄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沉不住气的窦水烟刚准备开口,就被萧缺一个“闭嘴”吓了回去,自此安安静静。

“王爷,如墨还是那句话,”她一点没被皇宫的气派给镇住,美味吃得实在是快活,“这一盘棋,是输是赢您倒是表个态。”

“你真要帮本王?”萧缺狐疑地看着她。

“爱信不信!”

又跟他来这套!

他心里虽是很不爽,但也没办法,他还真就是吃不消她这一套!他堂堂煦王爷,曾几何时被人这样要挟和不屑过!

“如果本王说是,你就真的这么有把握?”

方如墨一笑:“王爷,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呵?走着瞧?瞧就瞧!他堂堂三王爷还怕她一个女人不成!

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这样的女人,谁收了谁就是嫌自己挨骂太少了吧?希望只是想多了,和“那人”联系的人是平娘而已。

文武百官、皇孙贵胄,每人都花尽了心思去准备节目,想要博太后一笑。然而半个时辰过去,太后虽然笑了,但看起来却有些无趣的模样,这可愁煞了众人。

☆、086 臭豆腐

文武百官、皇孙贵胄,每人都花尽了心思去准备节目,想要博太后一笑。然而半个时辰过去,太后虽然笑了,但看起来却有些无趣的模样,这可愁煞了众人。

“皇上,”吕太后抹了抹嘴,终于开口了,“年年都是这些,也没多大新意。明年还是不办了吧,黎民社稷要紧,省些银两给老百姓们过过日子也好。”

底下立马有大臣反驳,说什么太后的寿辰岂能不过,这也是百姓们的心意等等阿谀奉承的话。

方如墨笑笑,不表态。

萧缺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站起身道:“皇祖母,孙儿有一人间美味献上,做法简单,原料也便宜,不费银子。”

“哦?老三!有好东西怎么不早点呈上来给你皇祖母尝尝?”萧瞿指责道。

“是,父皇。儿臣这就叫人呈上来。”

方如墨有先见之明地又把耳朵给塞了上。

果然,那一盘臭豆腐一端上,大殿里就炸开了锅,哀嚎声连连。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臭成这样!”

“三皇子殿下,您这是从哪儿搜罗来了这东西?”

“这……”萧缺似乎也没想到大家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各位大臣,本王做保证,这东西,你们吃了还想再吃!”

那臭豆腐一递到他们面前,个个立刻摇头后退,避之不及。

一到萧宇清那,俊脸一皱,挥手而去:“三弟你要谋害哥哥不成!这东西是不是撒了毒药的?!”

方如墨一个飞身接住了快要落地的臭豆腐,心骂了一句,暴殄天物!

一听毒药二字,龙座上的萧瞿拍案而起:“老三!”

大殿上顿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方如墨却直接坐在地上吃起了臭豆腐,一边吃一边说:“Perfect!那敢情好!这有毒之物,我还是拿来毒自己吧!恩……这次火候扣得更好了唔,王爷,要不要尝一块?”

☆、087 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方如墨却直接坐在地上吃起了臭豆腐,一边吃一边说:“Perfect!那敢情好!这有毒之物,我还是拿来毒自己吧!恩……这次火候扣得更好了唔,王爷,要不要尝一块?”

“咳!”她她她……她怎么自己吃上了?!咬牙切齿状:“方如墨!”

“有!”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继续扒臭豆腐。

众人就这么看着方如墨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噗通噗通的,那臭东西,能让她吃得那么香么?

一抬头:“流曦,过来!”

方流曦冲萧白宁轻语了什么,从位子上走了过去。

众人还不知他们是姐弟,个个猜测着,这三皇子素来与太子和二皇子不和,她怎么跟太子的人认识上了?而且听称呼还熟得很!谁倒是告诉他们,这唱的是哪出啊?

方流曦走到她旁边蹲下,轻轻地劝告说:“姐姐,这里是大殿啊!”

方如墨不以为然,好像没听到似的,取了块臭豆腐就往他嘴里塞:“姐姐请你吃好东西!”

“姐——唔?这是什么?闻起来那么臭,吃起来却这么香!”

笑话,方流曦是谁?恐怕这大殿上无人不知,连太子的人都说好吃了,大家顿时好奇心大起。

就连吕太后也道:“缺儿,再呈上一盘给哀家尝尝味儿。”

“母后——”萧瞿欲阻止。

吕太后摆了摆手,不听劝阻。

所有人都等着太后大怒,看萧缺如何收场,可谁知吕太后吃了之后双眼一亮,眉开眼笑地赞不绝口:“好吃好吃!此物只因天上有!哀家还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缺儿,这东西叫什么?”

大殿上顿时又炸了开。

这会儿好了,太后都说好吃了,那还能有假吗?刚才有机会试吃没把握住,这以后哪里还有机会吃到那玩意儿?

萧缺以为它还有个什么别致的名字,便看向了方如墨。

哪知方如墨耸了耸肩,道:“就是臭豆腐啊!”

☆、088 琴技

哪知方如墨耸了耸肩,道:“就是臭豆腐啊!”

吕太后抿嘴笑了笑。“果然是简洁明了。——缺儿,哀家还以为你准备的也是些老套玩意儿,没想到还藏有这一手啊!哀家今日兴致甚好,还准备了什么没有?统统上来吧!”

萧缺仍旧看向方如墨。

她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他如何猜得到!该不会用那黑乎乎的东西,把天帝给请来吧?

“有琴么?”

不一会儿,一把上好的琴就摆在了她面前。

“会弹么?”方如墨问一旁的萧缺。

“怎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

“……”所有人惊愕。

这楚奴胆儿真大!

指了指琴道:“会就随便弹一首,速度!”

还敢命令皇子!

他……他忍!方如墨,回去后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众人再次惊愕,三皇子什么都没说,坐下弹起来了?

不过下一瞬,大家就没那个心思去琢磨为什么了,因为优美的曲子从萧缺的手中飘了出来。

哟,还才貌双全?方如墨抿了抿嘴,站在他面前看着琴弦和音律的变化,细细揣摩。

座上的萧瞿和吕太后不明所以,还以为他们这已经是在表演了,细细地看着听着,有哪儿不一样。

“恩,这缺儿的琴艺更上一层楼了。”吕太后赞许道。

正当大家的脑中出现高山流水时,一声“当”的噪音吓得大家赶紧捂耳朵。

抬头一看,方如墨的手按在了琴弦上。

萧缺正皱眉,就见方如墨将矮桌一拉到自己面前,看也不看他一眼说:“你功成身退了。”

萧缺一愣一愣,什么意思?

只见她手往琴弦上一放,试了宫、商、角、羽、徽五音之后,萧缺方才所弹之曲便再次出现。

聪明之人立刻明了,她这是现学现卖!

萧缺也有些怔住。看她的样子,难道刚刚叫他弹奏,是在视听五音?莫非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没学过音律?

不可能吧?若是没学过,她如何能只听一遍就记住了他刚才所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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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更了……

☆、089 凌迟处死

不可能吧?若是没学过,她如何能只听一遍就记住了他刚才所弹的?

方如墨像是洞悉了他们的想法,头也没抬笑说:“别猜了。我虽没学过古筝,但音乐还是略懂一二的,你刚才一弹,我就在看、听、记,再与我之前所学相结合,并不难。”

呵,她这还叫“略懂一二”?

就在大家暗暗地对她多了几分佩服的时候,方如墨启了唇,边弹边唱:

“风沙漫延 扰乱晴天 丹心照明月

遥望城外 兵器相见 浮生又一劫……”

萧缺皱起了眉。

“君独守皇宫已非昨日威严 谁在此哽咽

故人一直就站在君的面前 不问也不怨

君本意欲 寿与天齐 留万代功名

故人西辞 不问情意 有何难说明

打乱了君一统天下的约定 谁可以同行

原来不需要用战争去平定 要先得人心……”

殿内一片寂静,只听得方如墨苍凉的声调绕梁不断。

吕太后的笑容也忽然停了下,认真地听着,神色凝重。

要先得人心……萧缺的眉头更加紧皱,看着方如墨的神色越发怪异。

她是在影射他们对曲楚人的做法吗?

“故人发已衰白 风尘覆盖 不奢求重来

只盼君能收起战台 断头换不来

最后的城墙破开 登高望海 一片烟火海

无能为力 尸遍满地 故人心已远……”

此时殿内无一人说话,皆屏住呼吸神色难看。

方如墨凄凄惨惨戚戚的嗓音传入了众人的耳内,不管是谁都觉得心里堵得慌,闷闷地甚是难受。随着她的曲子,每个人脑子里都出现了刀剑相交尸横遍地硝烟袅袅的场景。

砰——

似是能听到城墙破开,一声将怒踏平横尸,殷红满地。

“手一挥 膝一跪 拿玉杯赐天下无罪

没有人 喊万岁 只有故人看君落泪

君萧萧 拨剑鞘 还以为就此一了百了

人在生 责在身 与谁同归都不可能……”

萧缺站在一旁听得入神,没有注意到这首歌的内容很有可能给她招来杀身之祸,一时竟忘了去阻止她。

他只是知道,看着她的面容,听着她的声音,心底某一处竟隐隐发疼,酸楚阵阵。

座上的吕太后神色越发凝重,一双手都颤抖得厉害。她都知道些什么?不可能!那件事她不可能会知道!

忽然,吕太后愠怒地拍案而起:“大胆!来人,给哀家把此贱奴拖出去凌迟处死!”

☆、090 她的斥责

忽然,吕太后愠怒地拍案而起:“大胆!来人,给哀家把此贱奴拖出去凌迟处死!”

“锃”的一声,琴弦忽然断掉,发出不小的噪音。

所有赞美的陶醉的不明情绪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大家心里因方如墨而牵起的紧绷感也在太后的怒斥中“砰”的一声断开,松懈下去,换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聚集视线在殿中的方如墨身上。

萧缺也从恍惚中走出,暗骂,该死!竟忘了阻止她!这个笨女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虽然不明为何,但所有人都知道,萧楚一战是太后的死穴,在宫中是禁止被谈起的。这次……这次她竟然——

这么多歌不选,她怎么偏偏唱了首跟交战沾边儿的曲子?

大殿两旁立马有侍卫迅速跑出,将方如墨围在了中间。而后者竟不慌不急,稳稳地坐在琴前,轻轻地抚摸着琴身。

正当大家疑惑之际,她猛然抽过一个侍卫的剑将上好的一把琴劈作了两半。

萧缺大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入了侍卫群中,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笨蛋你还不快住手!快向太后认错!”

“错?呵……”她看了他一眼,冷笑着不做反抗,“如墨何错之有?你们这些恶魔毁了我们的家!!那是多少条人命?那又是多少的鲜血!”

她的义正言辞惊了所有人,大殿上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忽然声调又低了下来,充满了哭音:“家……家没了……爹爹死了……娘也死了……我可怜的弟弟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方如墨低下了头,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美颜上倾泻而下,看得萧缺登时无言,望着她久久未能反应过来。

“过了今日不知明日,每天都过得心惊胆颤,试问这样的我们……试问这样被你们折磨着的我们,便连惦念自己家园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如果这也算是错,如墨要问王爷,错的定义究竟为何!”她坚定的眼神落在他眼里,将他一震。

她……她今天怎么了?为何哭得这般凄惨……又为何自己的心里会跟着她难过……

☆、091 犹豫

她……她今天怎么了?为何哭得这般凄惨……又为何自己的心里会跟着她难过……

情到深处,她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苍白的面容上泪涟涟:“呵……我知道,我都知道……在你们眼里,我们根本就不是人……我们甚至连畜牲都不如……你们不知何为人人平等,我也不奢望你们会知道,呵,因为——你们不配!”

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将自己送上断头台就是她所谓的“吸引所有目光”的办法?!她是穷途末路了还是怎样!要是这个方法能让太后偏宠他,府里有的是人为他踏出一条血路,还用得着她来做先锋吗?

再次低吼:“闭嘴!”

座上萧瞿合嘴,未发言半句,只是皱着眉打量着方如墨。而吕太后在听到她的话后,怒得往下扔了个茶杯。“你简直胆大包天!”

只见一扔一个准,那陶瓷杯“砰”的一声在方如墨脑壳上开了花,血顺着她的额直直地流下。

萧缺一个轻轻的摇晃,欲伸出手,却又在半空踌躇着缩了回去。

他堂堂一个王爷,如今要站在这演一出好戏吗?

犹豫间,他被得到旨意的江尹珊又劝又求地拉回了自己的座位。“王爷,如墨这罪,咱们担不起啊!”

是,他担不起。

多年来的精心策划,难道那错却要出在她身上吗?他就连自己也无法说服,如何让所有忠心于他的手下心服口服?

有句古话说得好,红颜祸水。近来,自己的心思似乎多多少少都围着她转了?呵,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还愣着做什么!将这贱奴拖下去暴晒三日后凌迟处死!”吕太后再次发令。

方如墨怒极反笑,笑声响彻了大殿:“太后,信佛的您,该不会不知道何为因果报应黑白轮回吧?大殿上的所有人!”

说到最后一句,她忽然加重了音量:“你们有谁可以保证!百年——哦不,可能是几十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年,我们曲楚人,亦或是周边国不会骤然雄起,亦让你们这块国土城墙破开尸遍满地?!种因自有果,谁可以预言你们不会成为第二个曲楚国!”

☆、092 救她

“你们有谁可以保证!百年——哦不,可能是几十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年,我们曲楚人,亦或是周边国不会骤然雄起,亦让你们这块国土城墙破开尸遍满地?!种因自有果,谁可以预言你们不会成为第二个曲楚国!”

说起佛,吕太后忽然消去了些怒气,竟真蹙眉而思。

“你们灭了曲楚收做贱奴,愤怒将是我们永远的反抗动力。我们不行,还有我们的子孙,他们不行,还有他们的子孙,子子孙孙,孙孙子子,总有一日我们会领着千军万马踏平萧国,一报还一报。日后,你们的子孙亦会同我们一样,再次灭了曲楚,而再日后曲楚又将崛起而复仇……反反复复,周而复始,这将会是一个无尽的轮回。因为只要还有一人在,两国之间的仇恨就不会泯灭。聪明的帝君都知道该怎样治国,怎样看待战俘,那就是——得——人——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那话一出,大殿上有了一瞬间的寂静,不一会儿又闹了开,窃窃私语着。

萧瞿皱着的眉缓缓舒展开,正想开口又被吕太后抢了下去:“你妖言惑众!天佑我大萧,即便压着你们又如何,你们永远没有翻身之际!来人,不许再耽搁,给哀家拖出去执刑,立刻!马上!”

或许他自己没有发现,但一旁的江尹珊看得真切,萧缺闭着眼,一双手却握得紧。

好混乱……到底该不该救?若是,又如何救?

他这边想着,对面传来了声响。

方如墨扭过头,方流曦跪在太子的面前,不住地磕头,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向太子求助。

就在侍卫们拉起方如墨之时,萧白宁终究抵不过方流曦的泪颜,出列跪言:“皇祖母,孙儿以为方如墨之说并不无道理……皇祖母一生信佛,不宜杀生。”

二皇子萧宇清却不动,笑着看戏。

萧白宁的话竟起了些作用,吕太后有了一丝的动容。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无人发现殿内一角,一侍卫将匕首抵在了一位女子的后背,并轻声命令坐在右边的宰相:“救她,亦或是夫人抵命。”

☆、093 鞭刑五十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无人发现殿内一角,一侍卫将匕首抵在了一位女子的后背,并轻声命令坐在右边的宰相:“救她,亦或是夫人抵命。”

宰相一抖,却不敢声张,犹豫一下也出了列。

“太后容禀,太子说得对,今日是太后的寿辰,实不宜杀生,臣恳求太后网开一面,不必为了个贱奴扫了兴趣。”

早就想说话的萧瞿一听,立马接道:“是啊母后,这楚奴也只是思国心切,言语上有些不知轻重了,回头让缺儿好好教导教导。今日是您的寿辰,咱们还是不见血为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

一个区区楚奴,有太子宰相甚至皇上求情,实为壮观!

一为将来主子,二为当朝重臣,三为当今天子,这个面子,吕太后今日怎么说都得看着情况给了。

这三者一出,众大臣立马附和:“请太后息怒……”

吕太后不好再发作,厌烦地挥了挥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胆敢咒我大萧国运,孰不可忍!连公公,替哀家当庭执鞭刑五十!”

原以为这事了了,不想太后竟还是不放过她!她在煦王府大大小小受过不少伤,不知是否已经痊愈,如今这五十鞭,她能撑下来吗……萧缺眼中的忧虑多了不少。

连公公,太后的心腹……

方流曦依然着急,太子却冲他摇了摇头,轻道:“这已是太后做出的最大让步。”

方如墨脸上泪痕依旧,却不再哭了,“啪”一声,连公公使了劲抽下,衣裳破开,雪白的脖颈至右肩留下一道鲜明的血痕。

连公公,分明是往死里打了……

嗖——

啪——

那似蛇般的鞭子在空中发出吓人的声响,然后又重重地落在了方如墨的身上。

她不躲不闪,像是认了命般神色涣散地呆愣在原地,也不叫疼,好像被打的那人并不是她似的。

又一鞭挥去,力道偏移,打断了她的发带,一头秀发落了下来,覆在两肩。那一瞬,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脸也破了相,血似泪一般落下。

☆、094 疼痛的地方

脸也破了相,血似泪一般落下。

她却仍然无动于衷。

第四鞭……

第五鞭……

第十鞭……

第二十鞭……

方如墨变成了一个血人。

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连公公的下手有多重。他压根就没把站在前面的当人看,那么个抽法,就是打木头也该断了。

直到现在,一身的伤痕也换不来她的一声求饶,空气渐渐地凝滞了……

闷沉的气场令所有人都屏气,看她能撑至何时。

宰相身后的侍卫推了推军帽。

方流锦……喃喃了句什么,盯着殿中央不说话。

说实话的话,她方才的表现实在令他呆愣,所以才忍不住救她。他从来不知道,柔弱顺从的方流锦能够说出那样大气凌然的话来。

那样坚定的眼神。

那样清傲的气质。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端倪……

不急,他倒要看看,她能撑至何时。三十了,未吭一声……好,她若是在撑不住之前不求一声饶的话,他定救她!

只要是他想做的,即使是刀山也会义无反顾!因为他是花无月——曲楚复国的唯一希望!

“三十五……”萧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仔细地数着。

砰——

众人跟着心一惊。

方才太静,方如墨的忽然下跪吓了大家一跳。

萧缺早已坐立不安,手中的杯子已经开始破裂……

方流曦被太子点了哑穴,又制住了行动,任他满面是泪也不放他出位一步。到后来,萧白宁实在看不下去,动手将他打晕。

而大多女眷们则不忍地用丝绢遮住双眼。

萧瞿看看方如墨,又看看太后,终是欲言又止,亦有些不忍。

方如墨跪坐在地上,散乱的发,血迹斑斑的身子,如木偶一般没有了知觉。

这样的她,比那晚月下的她更令人心疼难受。

那个时候,她竟在想,他会救她吗?她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这样想,自己于萧缺是什么?连工具都不是吧,呵,他又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这个世界,除了流曦,没有人在乎她……

没有人……

一下一下,那些鞭子打在她身上,都会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可是她不疼,真的不疼。

只是为什么——

她按着心口,眨了一下双眼,湿润顺着浓密的睫毛滴落。

这里,会莫名地痛着……

☆、095 护她的人竟是……

身体越来越重,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该死,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倒下去?

啪——

三十六……

她的左脸又多了一道伤痕。

萧缺已是蠢蠢欲动,猛地推开按住他的江尹珊。只是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大殿上忽然出现的人使他又按奈了住。

抬起头,方如墨也怔住。

怎么……会是他?

连公公一下没控制住,一鞭子划破了锦服。还好只是破了衣裳,没打出血来。连公公暗自惊了惊,抹汗。随即回头问:“太后,这……”

“老二,你这是干什么!快让开!”吕太后怒喝。

萧宇清却是正面抱住了方如墨,将她护得好好的。

众臣们亦是震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是想不明白,二王爷怎么护起这三王爷府上的人来了?还是个低贱的楚奴!

萧宇清不让开,连公公也不敢贸然下手,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又向吕太后投去了视线。

“老二,你若是非要护着那贱奴,就休怪哀家不念亲情!”

他仍是不说话也不动,就以原来的姿势护着方如墨。

吕太后怒着冲连公公使了个眼色。“给哀家再加五十鞭!你敢护贱奴,就应该知道下场!打!给哀家狠狠地打!不疼他就不知道教训!”

前面是二王爷,后面又是吕太后,他两边不是人啊!可今日太后的寿辰,又有理,想必皇上也是偏着太后的吧?这么一想,连公公才敢真的鞭了下去。

众人原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哪知几下子功夫,萧宇清的背上也见了血,立马呆愣:还真敢打啊?

方如墨也是傻愣了许久才虚弱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明白。她于萧缺只是工具,于他便更不是东西了,他为何要这么做?

只是这会儿,她已无力推开他。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

“……”呆了一瞬才答,“你想我感激你?”

“呵,我要你感激我作甚?我么,就是见不得女人被打,你虽说身份低贱,但好歹也还是个美丽的女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呵,见死不救……这殿上有谁不是见死不救?他想说明什么呢?他仁慈?不见得吧?

萧宇清故意往萧缺那边不怀好意地瞟了瞟,俯到她耳边,甚是暧昧。他只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看你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若死了……谁替我杀了萧缺?”

她怔住。

没人帮他杀萧缺……呵,这还差不多,听起来倒有些真了。

方如墨被拉了起来,被他拥入怀中。

好暖……

没想到他的怀抱竟也这么温暖……方如墨无力地靠在萧宇清的胸膛,禁不住发糊涂地想。

虽然知道这根本就是个虚假的怀抱,只是一个需要她付出一定代价而换取的温暖,可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让看了的人着迷不已。

不知是不是过于开心了,还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少许人听到。

此时此刻,萧宇清也笑了起来,并没有后悔自己的举动。

此时此刻,萧缺恨不得刚才冲上去的人是自己。

此时此刻,众女眷羡慕不已。

此时此刻,某两女妒忌得发狠。

此时此刻,在接到吕太后指示的连公公越发卖力地抽起鞭子。明眼人都知,吕太后要的是萧宇清的“知错就改”。

“喂……”嘴唇早已泛了白,“五十鞭啊……不想死就早点滚。”

“你——”这什么人啊,好像他救的人是她吧?不感激也就罢了,还粗言相对!等等——她在激他?好吧他承认,他对激将法根本无法抵抗……“你这个女人都敢受这五十鞭,我堂堂萧国二王爷还怕你不成?”

方如墨虚弱地笑道:“王爷……这么弱智的激将法你都接?”

哪知萧宇清也笑得百花萎蔫:“这个么,就要看是谁出的激将法了。像你这么美的女人,本王跳个坑也没什么,是吧?”

她一抬头,刚巧看见他的笑容,愣了一瞬。

记忆里,萧缺不爱笑,好像从没像眼前这个王爷一样笑得这么明媚过。

呵,果然是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啊……

正想着,萧宇清像是没有准备似的,不知道被打到了哪里,闷哼一声抱着方如墨一起跪在了地上。

那一声“咚”整个大殿都能听得到。

方如墨没有细数,并不记得他已经挨了多少鞭。右手稍稍在他背上一摸,不由得也颤了一下。

连公公是真打啊……

☆、096 你喜欢他么?

方如墨没有细数,并不记得他已经挨了多少鞭。右手稍稍在他背上一摸,不由得也颤了一下。

连公公是真打啊……

看来她今天真是铤而走险了……

她倒是看轻了这个太后的手段……连自己的亲皇孙都下这样的狠手,呵……皇宫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自己咳嗽了一声,吐出不少血,来不及擦拭就努力地用自己仅有的力气撑着萧宇清的身子,问道:“喂……你……你没事吧?这么没用么?五十鞭还没到就撑不住了……”

萧宇清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又笑得晚月羞涩:“美人让我亲一下,就是一百鞭也无碍。”

方如墨差点没一松手摔死他。

九子虽不同,某一共同点却还是在:**不分时候。

真是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呢!

“活该抽死你!”瞪了他一眼。

他和萧缺的不同,萧宇清之前也曾小小地提到过。那就是萧缺非常看重自己的尊贵地位,若是有谁敢无视他的权力,那就是厕所点灯——找屎!

“我要是被抽死了,你马上就会下来陪我了,不怕不怕,有美人相伴,何其美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一起笑,萧缺看得眼都快红了,一双拳握得甚紧。

笑?呵,笑!她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笑得那么无束!好啊,只是那天去了太子府一小会儿而已,她就勾搭上萧宇清了?

她是有什么样的勾引功夫,能把萧宇清迷得服服帖帖的,不怕死地冲出来替她挡鞭子?!

他怒了!非常怒!方如墨你敢背叛本王试试看!

江尹珊敢怒不敢言,就连窦水烟也懂得看脸色行事。

现在的萧缺就是一只没栓铁链的狮子,随时都可能爆发。窦水烟虽不聪明,却也懂得察言观色。他那两道眉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全身隐约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她再傻也知道闭嘴啊!

特别是萧宇清还故意发动了真气,不让任何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这就更值得让他怀疑,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喂,撑不住就快点滚,受完那五十鞭——”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嗦?!”萧宇清忍不住轻吼了一句,“本王爷还没那么虚弱!连五十鞭都无法承受!倒是你,前不久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回,要是我没护着你,你能活得下来吗?!”

方如墨被吼愣了,傻傻地半天没接上话。

过了会儿,他才抽了抽嘴角,无奈地解释说:“没什么事,就是被这狗奴才抽到旧伤了。”

“旧伤?”一个王爷能受多大的伤?难道也是像今天这样的状况,惹怒了太后而得的?

“你那什么眼神?不是了!你以为什么女人都值得本王出来保护么?她也得够格才行!”

呃……居然被他猜中了心思……

他继续神通地说道:“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还想瞒谁?——那可是本王在战场上留下的。”

说着一脸的骄傲。

切……方如墨甩他个不屑。

“喂喂喂,女人,你的表情这么不屑是什么意思?”

“我不屑关你什么事?你不满可以走啊。”他根本就不欠她,她没理由让他替自己承受这么多……

“喂你——你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我现在在救的人好像是你吧?”

“我没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救我!自作多情!要滚赶紧滚,被打残了也是你自愿的,我一概不负责!”

“你——”

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不要命的!她还当自己是九命猫妖不成?还好她遇上的是他,而不是萧缺,否则——

欸?不对哦……这女人就是他府上的啊,我怎么给忘了……萧宇清顺手挠了挠头,说起来,像她这么横的,到现在还能活着,真是奇了怪了……

莫不是——老三对她有些意思?

呵,那好玩了!

众人就纳闷了,二王爷和那贱奴都不是铁打的,怎么被抽着还有说有笑,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们似的?皮都抽开了,不像在打假啊……

“本王问你一个问题,喜欢他么?”

“谁?”

“你家主子。”

“没有谁是我方如墨的主子,还请王爷明示。”

“喏——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

萧缺啊……瞎了眼她才会喜欢他!“没门没窗!”

萧宇清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话,随即笑眯眯地道:“那就喜欢本王吧。”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他傻了不代表她会傻到跟王室族员玩恋情,到头来落个呜呼哀哉的结局。

☆、097 心之所向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他傻了不代表她会傻到跟王室族员玩恋情,到头来落个呜呼哀哉的结局。

“没门没窗没地洞!”

萧宇清不肯了:“喂喂喂,凭什么我要比他多个地洞?本王哪儿也不比他差吧?莫不是——你在怀疑本王在床上的能力?”

一说起这个,她就想起好几次差点**于他,不禁气结:“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那就是说他还没有碰过你?怪哉,以我所知,老三可没有与我哥相同的嗜好,没理由吧?啧啧,这么个尤物……总不会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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