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能接受的抽着气:“你……你什么意思?”
景涟不答,自顾说道:“不知道母后有没有奇怪过,为什么你从小就按照帝王标准悉心教导的景裴为什么却偏偏变成了一个嚣张跋扈毫无作为的废人?为什么之前父皇明明待你不错却渐渐不再理会?还有你千挑万选为我准备的太子妃怎么就那么不幸的无法有孕……”
一条一条慢慢的数出,看着皇后从震惊到愤怒然后崩溃疯狂,景涟觉得自己心间那头潜伏了多年的野兽终于安静下来,如同饥饿许久的饕餮终于饱餐一般,不再时时叫嚣着让自己难以忍受。
“你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皇后完全无法接受现实,自己谋划多年,到头来却发现压根不是功亏一篑,而是从来没有过成功的机会,甚至完全可以说一开始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就和耍猴戏的一般,这样的打击,她如何能冷静得了。
“闭嘴?母后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景涟对皇后依旧是一口一个母后,只是往日代表着恭敬和地位的称呼,在此时听来,却带着无尽的嘲讽,“怎么,母后这样的人,也知道难受?儿臣曾经一度以为,母后是无心无情之人呢,只不过……儿臣的话,还没说完呢。”
“啊啊啊啊啊”皇后还在捂着头尖叫,仿佛逃避一般不想再理会景涟的话,“我不听我不听你给我滚”
景涟唇边的笑意变得残酷起来:“不听?那好啊,儿臣本来还打算告诉母后景裴的消息呢,不过既然母后不想听,那儿臣便不说了罢……”
“景裴景裴怎么了?”皇后闻言,猛的抬头,眼睛有些发红的盯着景涟,嘶吼道,“濮阳景涟,我警告你,不许动我的裴儿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景涟轻声嗤笑,自己不就是做了鬼也没放过她们吗?已经体验过的,还有什么可惧:“景裴现在还好得很,不过母后,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这样的话能起的作用仅仅是激怒儿臣,然后将景裴至于更危险的地步么?”
“不会的,裴儿不会有事的,皇上不会让人伤害他的”皇后心头发憷,嘴上却依旧强硬着,只是说出的话,已经只能算是臆想了,“你别得意,不过仅仅是太子而已,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要去皇上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让皇上废了你到时候裴儿做了皇帝,我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哈哈哈哈哈……”
见皇后已经这般模样,景涟也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只是稍稍可惜着皇后的心理防线太过虚弱,他只不过略一刺激,就已经全数崩溃。
转身往外走去,皇后却还在身后叫嚣着:“我会让皇上废了你,废了你的”
走到台阶上,景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自己夜夜不能成眠的女人,此时穿着白色的囚服,蓬乱着头发抓着囚栏发疯的吼叫,不由得淡淡一笑:事到如今,他还会给她翻盘的机会么?
“按计划行事。”
“是。”门外候着的牢役恭敬送走太子,等到直起身子之后,刚才精明干练的模样瞬间消失,恢复成一开始老实木讷的样子。
月余,刑部上报,皇后精神失常不识人事,旭帝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免其一死,送入慈月庵,终生不得出。
同一日,冷宫里多了一位双手残疾且无法说话的丑陋老妪,如同里面的每个人一样疯疯癫癫,却在偶尔清醒的时间,望着皇宫的某个方向发呆,已经浑浊的眼中却流露出无尽的不甘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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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皇城甚至朝堂因为皇后一族之事紧张不已的时候,语玫却完全没有受到一丝波及,因为……肚子里小宝宝所带来的第一阶段的折磨降临了。
“呕……”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宫女上来的是什么,光是闻到那飘出来的味道,语玫就无法端坐于桌前,直接捂着胸口开始泛恶心。
“端走端走。”伺候在一旁的谷冬连忙递上盆子,一边对小宫女摆摆手。
谷雨在一旁揉着语玫的背替她顺气,纯正丰沛的内力便顺着后背流转全身,这是目前为止发现的,治疗语玫的孕吐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身子太年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语玫的孕吐期那叫一个来势汹汹,酸甜苦辣咸,鲜香涩腻油,别说吃进嘴里,就是闻到味道,也能把语玫折腾得够呛,同样被折腾得够呛的,还有每日必须准备最精致最有营养的食物的御厨,以及提供各种止吐方法的御医。
“呼……”弯着身子干呕了许久,只是一上午几乎什么都没吃下去,也吐不出什么,只是心头稍微好受了点,“水。”
谷雨连忙递上水。
语玫漱了口,努力吸气安抚着胸口不断往上泛的酸气,好一会,终于缓了过来。
“小姐,要不再睡一会吧?”谷冬接替谷雨替语玫揉肩膀,低声道。
不过大半个月而已,语玫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来虽然柔弱但身体绝对健康,肤色红润气色绝佳,可现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之感,让人看了格外担心。
语玫岂能不知道谷冬的关心,可她现在是连入睡的精力都没有,摆摆手道:“算了,让她们拿白粥来吧。”
虽然也会吐,可因为没啥味道,勉强能吃一些,至少不会一闻到味道就反胃。
“是。”谷冬领命而去。
语玫躺回椅塌上,手不由得抚上依旧看不出弧度的腹部,想了想,狠狠的伸手指戳了戳,小家伙,你也太能折腾了吧想要了你老娘的命还是怎么地?别忘了现在你可还得靠我活着
含愤的戳了戳,又戳了戳,再设想了很多种以后等小包子落地之后的各种欺负方式,总算消了气,望着窗外已经开始消融的冬雪笑了起来。
“小姐,粥来了。”托盘里只有小小的一碗,放在平时也就普通人几口的份量,可就这一点,还得看语玫能不能吃完。
“没放其他的吧?”语玫坐起来,深吸了口气,为什么以前最高的追求现在却变成了最可怕的折磨,而且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还不得不强制自己接受。
谷冬摇头:“没。”哪还敢啊,之前御厨看着语玫能喝下白粥,就试图在里面添加些补品,明明烹调得没其他味道,可语玫还是一入口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拿过来吧。”语玫做好准备,对谷冬招手,虽然还不至于吐啊吐啊的就吐习惯了,可语玫吐了再吃一定要保证最基本的营养需求的决心那是相当坚定。
“是。”谷冬正要上前,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笑容温和声音清润,“我来吧。”
“太子殿下。”
“你们下去吧。”景涟从托盘里端起白粥,摆摆手示意旁人离开,然后走到语玫身旁,“还难受?”
“嗯。”语玫点点头,看了眼景涟手中的粥,盘算着几口可以吃完。
“吃吧,慢点。”景涟也知道语玫现在进食之难,把粥递了过去,喂食什么的虽然很温馨,可语玫目前的状况不太适合这样的行为,还是她自己吃比较舒服。
总算是没辜负语玫的一番决心,直到一碗粥吃完,一切都还挺正常,景涟见她放下碗,立刻递了水过去:“来,喝口水。”
胃里好容易存了点东西,语玫不由得舒了口气,接过水杯冲景涟甜甜一笑。
“躺下,还是坐一会?”景涟伸手温柔的将语玫垂落耳畔的发丝卡到耳后,“或者,出去走走?”
语玫道:“坐一会吧,刚才又被折腾了一顿,今天除了这粥也没吃别的了。”
这段孕吐出现的时间对语玫而言,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让她被折腾得完全没了旁的心思和心力去考虑景涟这是在演什么种类的戏码,自己要如何应对之类的。保暖才思yin#欲,富足才多心思,现在她每日精力皆被耗尽,那些有的没的压根顾不上。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用异常平和的心态去看待景涟的宠爱疼惜的话,其实,会有淡淡的幸福洋溢其中,至于是不是利用,是不是计谋,就等她恢复了正常精力水平再说吧。
“今早也没吃?”此时午时已过,语玫却只吃了这么点东西,就算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景涟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紧,“要不让刘文煊过来看看?”
“不用了,今天上午刘太医来过,孩子一切正常。景涟,我会努力多吃一些的,你别担心。”语玫摇摇头,靠在景涟怀里,浅浅的呼出口气,果然,被人搂在怀里,很舒服。
景涟道:“你知道就好,照顾好你自己,才能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语玫点头:“嗯,我会的。”
景涟伸手将椅塌上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语玫身上,道:“玫儿,等这件事一完,我便将你有孕的消息公诸于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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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路漫漫
161 路漫漫
这件事?语玫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皇后一族的事情,点头:“嗯,你做主就好。”
对于向来遵从安分守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语玫来说,对于曾经多次找她麻烦的皇后落马一事,她顶多也就自个儿偷偷乐一乐,绝对不会试图做什么积极围观或者落井下石的举动来,更何况最近肚子里的小祖宗折腾得她半死不活,哪还有心思去关注别的,光是盘算着一天天怎么过着舒服一点就够她劳心费神了。
“玫儿。”景涟揽着语玫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肘处,稍稍用了点力将她揽向自己,轻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也就只能在你这里,才能寻得片刻安宁了。”
皇后的事情是他一手导演,过程和结局都是毫无悬念,一步一步按着他想要的进程和结果在发展。
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容在自己面前崩溃破碎,那些曾经让自己夜夜不眠的恶毒话语自己也都悉数奉还,那种报复之后的感觉的确让他身心舒畅,早就定下的计划依旧会继续进行,那些曾经有负于他的人也都将一一付出惨重代价,按理说应该别无所求了,可为何,却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语玫不知道景涟现在在想些什么,也不想去猜测,闻言只是仰起头对景涟柔柔一笑,接口道:“若是如此,那便常来吧,玫儿……也喜欢和景涟在一起的。”
景涟也笑起来,道:“那是当然,谁叫这里有我最心爱的女子和我们的孩子呢。”
语玫浅笑,略带“羞涩”的把头埋进景涟怀中,只是还没等到景涟调笑她太过害羞,刚刚平和下来的胸口再次气息翻滚:“呕……”语玫猛的捂住嘴翻身坐起,景涟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动作熟练的抓过盆子放到语玫面前,一手还轻轻的给语玫揉着背。
这些动作即若是放在前世,对身份尊贵的景涟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只是这一世,景涟没了那些无谓的坚持,他说了,既然选择了语玫,那么就绝对不会给她背叛自己的机会
又是一阵折腾之后,语玫刚才吃下去的粥几乎算是白吃了,簌了口,语玫有气无力的躺回景涟怀中,再一次将关于以后如何欺负小包子的方针政策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才算安抚了自己备受折腾的身心。
“小平子,刘文煊呢,怎么还没来?”景涟本就很担心语玫的身体,现在见她因为刚才的孕吐而红得不自然的小脸,心头顿时紧张不已,连带着一连两次失了平时温柔的语调,第一次是在语玫吐得昏天黑地的刚才让人去叫太医的时候。
“景涟,别担心,我……没事。”语玫弱弱的伸手盖上景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轻声安抚着明显已经开始毛躁的景涟。
可这次景涟却没被安抚下去,而是沉声道:“还没事,都这么久了,刘文煊居然都还没找到止吐的方法,我看他是不想要自己脖子上的东西了”
唉……语玫叹气,没力气再说话了,其实还真怪不得人家刘太医,就算放到现代,孕妇用药也得慎之又慎,何况在这个孩子第一的时代,稍不注意出了点啥问题,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太医们啊,人家能不谨慎么?
总而言之,今日陪着备受折腾的刘太医又颠颠的跑来一趟,可语玫的怀孕反应比一般人都强烈了不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没试过的又不敢冒险,最终结果不过是又被景涟修理了一顿,马不停蹄的回太医院继续研究“关于如何让关温仪止吐”的课题。
于是,语玫这种吐啊吐啊的日子又继续了接近半个月才总算渐渐消停了下来,整个人活活瘦了一圈不止,那下巴尖得语玫自个儿看了都心疼,摸了摸已经微凸的小腹,得意的笑了起来,哼哼哼,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等着
毫无疑问的,某准妈妈已经对自家小包子白嫩嫩的小PP惦记上了
皇后一族之事已经彻底结束,鉴于此次的事件牵连甚广,朝堂差不多经历了一次小小的洗牌,而语玫有孕的事情,也已经报备了上去,就在语玫孕吐症状逐渐好转的时候。
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不说是万众瞩目,那也绝对是备受关注,至于关注点是什么就不一定了,而景涟选择的时间在语玫看来实在是太美好了,身体不适这个借口那真是非常有效,把各路神仙鬼怪全部挡在了门外。
当然,若非太子殿下的暗自帮助,想要拦住那些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这个孩子,是太子殿下选择要的,也就是说,他会保护这孩子,而不会任由别人做小动作。
语玫看明白了这一点,再加上这些天食欲变好了,心情指数那是不断往上升,连带着看周围的人也都尽数美好起来,整日都笑意盈盈的。
谷冬谷雨就不一样了,前段时间跟着被折腾,现在语玫好过了点,她们却一点儿也不放松,尤其是当景涟对外宣布了语玫有孕的消息之后,虽说太子殿下也有派人保护语玫,可自从上次的刺客事件之后,两人对语玫的保护那岂止是用一个严密能形容得了的。
“小姐”谷冬似乎挺开心,进门这一声唤得那叫一个清脆。
“嗯?”
“尝尝谷雨做的点心”谷冬捧着糕点出现,直接递到语玫跟前,“可香了”
语玫拿起一块:“唔,是挺好吃的,谷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谷冬得意的笑,仿佛是她被表扬一般:“那是,谷雨最了解小姐的口味了”
两人嘴里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手里也跟着一起忙碌着。
谷冬:【小姐,将军回来了。】
语玫:【又……回来了?】
谷冬:【是的,和将军夫人一起,昨夜刚收到通知。】
语玫:【师傅也回来了?】对语玫而言,佩娘的存在几乎可以强过那个美人舅舅。
谷冬:【是的,将军说,今晚让小姐晚点睡。】
语玫:【嗯,知道了。】
交流完毕,想到自己那个不定时抽风的美人舅舅,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小腹,根据常理判断,现在孩子应该还小,应该,还不至于受到外界影响吧。
握拳,孩子,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我宁可你学你老爹的温柔演技派,也绝对不要学你舅姥爷啊……
下午景涟回来,一直待到晚饭之后,看样子是没打算走了,语玫比较纠结,在想办法支走景涟但成功机率基本上小于等于零和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之间想了一会,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虽说她并不算傻蛋,甚至勉强可以算有点小聪明,可是和强大的太子殿下相比,语玫觉得自己的智商立马返祖到草履虫的阶段,所以啊,美人舅舅,就让我相信你的消息灵敏度吧
想到这里,语玫转向窗边,悄悄的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祈祷今晚没人舅舅不要被抓包了,只不过,这个小动作显然没逃过景涟的眼睛。
“唔,玫儿在拜什么呀?”景涟眼角含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语玫抽抽嘴角,迅速的收回手:“呃,随便拜拜,随便拜拜……”呵呵呵呵,你的眼神有必要这么好么?
景涟也不再问这个,很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先是询问了语玫今天一天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接受太医的日常诊脉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等等鸡毛蒜皮的事情,得了满意的回答之后自然又是抱着语玫一阵腻歪。
两个人虽然都已经对对方心生情意,不由自主的想要关注对方,可一个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却压根没给这感情成长的机会,直接就把嫩芽从“互相爱恋”的康庄大道给扭曲到了“默默暗恋”的荆棘小路上去,对景涟的关怀和疼爱非常偏执的定义为“演戏”。
而另一个明白了也压根没想过和语玫沟通,只是直接便将语玫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目前状态为,他喜欢她,所以,她就是他的,态度强硬之极。
so,想要两人之间达到情意相通琴瑟和谐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地步,咳,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唔,困了……”被景涟拥在怀中看了半册游记,语玫揉了揉眼,准备睡觉,既然美人舅舅不能来了,那还是按时就寝比较好。
景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应声,而是捏捏语玫的鼻尖,道:“困得厉害了?”
语玫有些奇怪:“唔?还好啦。”
景涟温柔道:“那,小玫儿再等一会儿好么?待会儿我可有一个大惊喜送给你呢”
“大惊喜?”语玫眨眨眼,“什么?”
景涟神秘道:“现在说了就不算惊喜了,玫儿再等一会儿可好,嗯,应该快到了。”
快……到了?
不知怎么的,语玫心头忽然升起一个,不算怎么好的预感,呃,那个,太子殿下的惊喜,不会是指……吧?
162 揭露
162 揭露
看着眼前笑得很好看很迷人可自己却只觉得欠抽的人,语玫再一次鄙视了一下自己那堪比乌鸦嘴的预言能力。
没等语玫吐槽完毕,某个欠抽的人就没个正经的开口了:“唷,小玫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见到阔别许久的舅舅我,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啧啧,真是太让舅舅伤心了”梁延铮一手蹲在窗户上,一手扶着窗棂,一手摸着下巴,懒散的表情跟说话的语气完全搭不上。
“舅舅?你怎么……”语玫做震惊之余刚回神状,愣愣的看了梁延铮一眼,然后又动作僵硬的转头去看景涟,“那个……殿下,你说的惊喜……”
景涟带着得体的微笑,十分体贴的揽着语玫的腰,温柔道:“怎么样?这个惊喜玫儿喜欢么?”
什么惊喜啊,这完全应该叫惊吓好不好?
“喜……啊,不,舅舅他不是应该……”语玫似乎已经被这个惊喜给弄得混乱了,正想回答景涟的问题,却又像忽然想起了此时梁延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倏然住了嘴。
“啧,小玫儿别担心,我是偷偷回来的,没人知道。”梁延铮从窗户上跳下来,就近找了椅子坐下,一副闲适无比的样子,完全没有自己是偷偷回来应该小心谨慎的自觉。
语玫虽然不算经历了大风大浪,可这些年来遇上的事情也多少让她神经比较粗壮,最开始的惊讶过去之后,立刻就明白了目前这个情况的出现,是景涟和梁延铮共同应允的,所以,淡定淡定,以不变应万变好了,只是该演的戏还得继续下去。
“殿下,舅舅他……”
景涟放在语玫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道:“玫儿别担心了,梁将军做事,自然是三思而行的。”
“呃……可是……”语玫心头干笑两声,或许她这舅舅的确做事情是滴水不漏,可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三思而行,而是随性而为……
梁延铮笑眯眯的截断语玫的可是,道:“别可是啦,你舅舅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么?”
“可是……”可是我还想说可是,可以吗?语玫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的,景涟也就罢了,梁延铮可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本质的,不帮自己尽快从这个情况里跳出来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这种恶趣味……
景涟感觉到语玫的颤抖,轻声安慰道:“无妨,将军只是甚为思念玫儿,便回来探望而已,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自己凹凸曼了吗?为什么一个未来的执法者能够把这种再明显不过的知法犯法的行为用这么,嗯,这么无所谓的口气说出来?
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算你们俩是已经有了什么协议,可能不能不要在一个“不知情”的人面前表现得这么落落大方的?
就算语玫已经无话可说了,梁延铮还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摸着下巴继续说,而且还是一开口就给了语玫闷头一棒:“啧啧,小玫儿啊,怎么没多久不见,你胆子就变这么小了?我记得上次我来看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吃惊,镇定得很嘛,怎么,现在有了自个儿夫君撑腰,反而胆怯了?”
冷静,冷静,关语玫,冷静点,不要慌张,他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不要乱,要镇定
饶是语玫已经算是喜怒不流于表面的资深人员,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还是没能够稳住,心跳一下子就快了不止一拍,用力的咬了咬牙,好容易才忍住了差点冲口而出的质问,只是脸色已经不能控制的变得苍白起来。
对于两个习武且武功高强的人来说,语玫的这种变化是再明显不过,其实景涟受到的冲击不比语玫小多少,聪明如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梁延铮话里的含义,只是还没等他有何反应,语玫的样子已经让他忍不住担心。
“玫儿,玫儿别怕,有我在呢,别怕啊,来,放松点,放松……”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下意识,景涟立刻就把语玫拥入怀中,软语安慰着,还是那个温柔的疼爱老婆的好男人。
可他越是这样,语玫的惊惧就越是严重,景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多少有些了解,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憎恶被欺骗,自己不但欺骗了,还欺骗得很彻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诚然,两人一开始的相处都是互相以假面具相对,真正说起来也应该叫互相欺骗,可现在的问题是,景涟的假面具还在,而自己的……却被梁延铮一句话给戳破了……
“唔……疼……”语玫现在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了,脑海中一瞬间充斥着的,就是景涟知道自己的温柔乖巧柔顺听话都是假的之后,自己会永远失去他的宠爱,哪怕只是假装的宠爱,所有的所有的冲击全部涌上来,让语玫无力承担,小腹居然抽痛起来。
“怎么了玫儿?”看到语玫捂住小腹,疼得满头大汗,呼吸不稳,连说完话就笑得格外奇怪的梁延铮也有些紧张,喂喂喂,他只是想要这两人正视自己的内心,没想过要出意外的啊
“呜,景涟,我疼……”语玫也没想到这一疼起来就如此要命,紧紧抓着景涟的手,大口的抽着气,混乱的思维中忽然升起一阵恐惧来,她的孩子……
“小平子,叫刘文煊用最快的速度滚过来”景涟的紧张比两人更甚,在语玫呼痛是便将她拦腰抱起,一边对门外沉声吩咐,一边将语玫小心的放到床上,道,“玫儿,别怕,太医马上就来。”
“殿下,让我看看。”同样是遇事不乱的人,梁延铮此时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坐到床沿替语玫把完脉,右手飞快的在语玫身上连连点过,然后握住她的手一边将内力源源不断的送入一边吩咐她跟着调理内息。
语玫虽然不会内功可会医术,人体经脉是非常熟悉的,再加上梁延铮的手法和佩娘如出一辙,很快的,那阵要命的剧痛便消减了许多,只是刚才的疼痛太过强烈也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的转换,语玫的脸色跟不上进度。所以……看在景涟眼中,就是压根没好转。
好在景涟虽然紧张语玫的情况,却还不至于失去分寸,见梁延铮在给语玫缓解疼痛,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候在一旁,同时在心头念叨一下刘文煊怎么还不过来的问题。
“殿下,刘太医到了。”
这次刘文煊的动作快得不是一般般,估计来的时候用的都是非平常方式了,也是,景涟都用那样的语气喊人了,再不快点,就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景涟看了梁延铮一眼,嘴上却没有片刻停顿:“进来。”
“是。”刘文煊应声推门而入,见语玫躺在床上而景涟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立即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梁延铮在景涟开口的片刻就已经飞身飘了出去,倒不是不相信景涟的保密工作,而是答应了佩娘要尽量避免被别的人发现。
不愧是靠这一手吃饭的,刘文煊问清楚情况之后,给语玫扎了几针那疼痛就如潮水般退去,语玫的脸色终于缓和过来,连带着景涟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其实语玫这次腹痛是原因就是刚才强烈的情绪波动,本身人在情绪激动过甚的时候就容易出现身体上的不舒服,更何况她现在是孕妇,本就忌大悲大喜,却还是给梁延铮突如其来的一席话给刺激得差点出了问题。
刘文煊向景涟禀报完毕之后就去了外间写调理的药方,刚才出去的梁延铮也没动静,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景涟和语玫两人,因着刚才的事情语玫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她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景涟现在的表情,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语玫她害怕……看到那双从来都写满温柔的眼中此时只剩下憎恶……
“还疼么?”景涟倒是没想那么多,坐到床边轻抚语玫的头发,轻声问道。
语玫一颤:“不,不疼了……”
“刚才,真是吓坏我了,你都不知道,看着你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真是恨不得……”恨不得一掌拍死那个让你这么难受的人
景涟这一世对于事情的判断力和分析力那是相当的强悍,语玫刚才的表现再联系上梁延铮的话,一切基本上也就毫无悬念了,只不过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或者说是没觉得应该生气。
语玫的手在被子里捏紧,身体并没有因为景涟温柔的语气而放松,反而和刚才一样,他越是温柔语玫就越是紧张,在语玫看来,这完全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景涟此时没有发作,完全是因为梁延铮还在这里的缘故。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么?”感觉到手底下语玫的僵硬,景涟将声音放得更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能起到的作用,也仅仅是加剧语玫的紧张和担心而已:“没,没有。”
语玫知道,她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景涟的怒气,至少不能让他以后都不理会自己,可她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就完全理不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刚才突然的变化已经将她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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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挑明
163 挑明
“玫儿。”景涟看了一会半响,轻轻叹了口气,俯身附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别担心了,我没生气。”
有些话景涟本来是打算等到只有二人单独相处时才说的,可现在语玫这魂不守舍的状况,委实让人担心,想了想,也顾不得外面还有个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梁延铮,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好让语玫安稳下来。
“什……”语玫是不在状态,可景涟这话,却还是透过层层浓雾直入心底,语玫忍不住抬眼看向景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担忧过度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景涟冲她微微一笑,轻轻的在语玫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同时扭头看向窗外,道:“梁将军,夜深露重,您老可比不得年轻人,还是进屋来吧。”
“噗……哈哈哈哈”正所谓人未见声先至,不知道梁延铮是藏在屋外何处,可很明显的他看见了刚才屋内的一切,笑着飞身而入,道,“哎哟我的小玫儿哎,你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啊?不论怎么说我也是你舅舅,总不能做什么会伤害你的事情吧,我敢说,自然知道他不会把你怎样的~”
他,自然是指景涟,梁延铮脸上没了刚才给语玫调理时的稳重,重新恢复那种让人特想脱鞋子抽他一顿的模样,笑嘻嘻的指着景涟对语玫道:“你看看,我不过小小欺负了你一把,你家相公可就已经开始护短了喂,哈哈,你是不相信我啊,还是不相信你家相公啊?”
“我、谢、谢、你、啊……舅、舅”语玫转过头,看着梁延铮笑得温柔中略带狰狞,刚才痛得差点抽过去的感觉可还深刻脑海中。
好吧,语玫其实从来都不是没脾气的人,刚才那样子只不过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她又一时钻进了“景涟会憎恶她”的牛角尖中,现在得了景涟的安慰,不论那话真假概率是多少,语玫的心都是暂时稳住了。
梁延铮这种明显的得瑟行为,那绝对是在挑战人的忍耐力。恰好,语玫对这位美人舅舅一向是忍耐力欠佳,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情况中。
梁延铮像完全没听出语玫声音里那满满的咬牙切齿的味道,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还像语玫真的是在感谢他似的摆手道:“不用不用,作为长辈嘛,帮助晚辈渡过感情难关是应该的,小玫儿就不用感谢了,哈哈哈……”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语玫额头青筋直蹦,咬牙:“舅舅,你难得……这么豁达……”
“玫儿。”景涟忽然淡淡开口,难得的面无表情道,“你用错词了,梁将军这样的,用不要脸比较合适。”
“咳……”语玫没想到景涟会来这么一句,一时转不过弯来,就那样愣着不知道该接什么茬。
这边梁延铮可没闲着,居然捂着眼睛叫起来:“哎哟喂,发生了什么事喂,你们夫妻俩居然联合挤兑我,真是不懂得尊重长辈”
“长辈,就你?”景涟依旧没什么表情,斜睨了梁延铮一眼,而语玫也很有默契的在景涟话音初落之时便长长重重的叹了口气——此时无声胜有声,遇上这样的“长辈”,到底是不幸呢还是不幸啊
“不行了不行了,待不下去了,你们欺负老人家”梁延铮居然还嫌不够直接放嗲了声音,顺带着还跺跺脚甩甩手,看得语玫浑身汗毛瞬间起立。
“那将军慢走,天黑路滑,我送送你?”景涟挑眉,今天梁延铮的行为太过突然,他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
“好啊,太子殿下您真是太体贴了”很显然,梁延铮也正有此意。
他今天敢这么突然的把话挑明,虽然有极大的把握,可语玫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剧烈,刚才的窗外他看得很清楚,小玫儿恐怕是对眼前这位十分在乎啊
“那,小玫儿,舅舅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咯”梁延铮冲语玫挥挥手,转身蹦出了房间。
“玫儿,你先睡会,我很快就回来。”景涟俯身在语玫额上印下一吻,可媲美黑宝石的眸子中笑意有着足以让人沦陷的温润。
“……嗯。”语玫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这么一个字。其实心里再明白不过,这样的情况下,最无力的,便是语言。
说得多,便错得多,越说,越错……
景涟离开之前,还细心的将窗户关好才离开的,房间里不冷,而且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可语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身子却还是忍不住的微微发抖,景涟的离开,也带走了之前给予语玫的一点点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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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涟当然不是去送梁延铮离开的,两人也没走远,出了房间直接右转去了语玫屋后的小花园。
小花园中十分安静,景涟冲某处摆了摆手,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便从暗处退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景涟这才转身看着梁延铮,道:“好了,不会有人打扰了,将军请说。”
梁延铮淡淡一笑,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小玫儿到底抱了什么态度呢?”
“将军何出此言,刚才不是还对玫儿说,是对我的态度有十分把握么?现在,怎么又来问我了?”
“哦?殿下恼了?”梁延铮挑眉,然后笑得颇含深意,道,“呵呵,真是难得,没想到一向喜怒难测的太子殿下也会因为下官的一句话而发怒啊。只不过,下官很想知道,殿下生气的原因是因为玫儿不曾以诚相待呢,还是在气下官突然发难欺负了小玫儿?”
景涟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和平时温柔的模样截然不同的笑容:“若我说是前者呢?”
梁延铮却没多大反应,只是耸耸肩道:“那下官就没办法了,看来小玫儿命不好,痴心所付非人啊”
“关于这一点,梁将军就不用担心了,玫儿在我身边,会过得很好。”不可否认的,当听到梁延铮那句“痴心所付”时,景涟心头是泛起了一丝高兴的。
梁延铮道:“那不知道,殿下所言的‘过得很好’指的是哪一方面?”
景涟看着梁延铮,从身材上来说还处于发育阶段的他比梁延铮稍矮,但气场却完全不逊色,放缓了语速慢慢道:“方方面面,你所有能想到的和你想不到的,所有的。”
梁延铮眸中一亮,问道:“当真?”
“当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好”梁延铮拍掌,连自称也改了,道,“殿下向来言出必行,我信你”顿了一顿,又道,“既然殿下如此,我也定不负所望,我梁延铮有生之年,保兰陵北疆不受秋毫侵扰”
景涟笑了笑,道:“将军这话可说错了,保我北疆安定,本就是之前你答应我的条件,而这一次……并不是一场交易。”
梁延铮因景涟的话一愣,神色逐渐清明,然后抚掌大笑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景涟笑道:“将军一向慧眼识人,又岂会错眼?”
“承蒙殿下夸奖,下官愧不敢当”梁延铮摆摆手,配合着景涟转了语气,“殿下才是真正的眼力过人啊”不然,也不会那么准确的一把便抓住了梁延铮最在乎的。
梁延铮最在乎的是什么,七年前只有所爱之人佩娘,后来又有了珍视如亲生女儿的语玫。景涟所做的,便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和佩娘一世一双人,更是答应了给语玫不错的待遇。
好在景涟当初给出的条件在梁延铮看来很合理,而且语玫的婚事因为有那个关老狐狸在一旁盯着,嫁给景涟倒真是最好的选择了,其他且不论,若是景涟真对语玫上心了,那语玫会过得非常幸福。
天生随性的他还真就赌了一把,现在看来,他的赌运一向都很好啊
景涟微微一笑,对梁延铮的夸奖不置可否。
梁延铮看了看语玫卧室的方向,道:“那下官就先告退了,明日午后老地方见啦”
这次回来,在梁延铮看来,语玫的事情是大头,而其他的正事就自然被弱化了,硬生生的给他排到了见语玫之后。
景涟知道他一向如此,倒也不在意,况且梁延铮虽然“公私不分”,但绝对知道轻重缓急的,能放在后面说的事情,那就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转身往语玫卧室走去,而刚才那个消失的黑影便又无声无息的蹲回了刚才的地方,皇城的夜晚,也许从来没有真正平静的时候,可在景涟的有意为之下,语玫这一亩三分地,这段时间倒是真的安宁无比。
只是此刻的安宁对于语玫而言,不仅仅是煎熬那么简单,房间里很安静,语玫数着自己的呼吸,不愿去想景涟和梁延铮会谈些什么,也不愿去考虑谈话的内容是否会涉及到自己。
语玫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可是,再逃避,也只有这片刻的安定了,等到景涟回来的时候——呵呵,语玫抿了抿嘴角,却无法勾起一抹像样的微笑。
自己,还真是如美人舅舅所言,胆小如鼠了呢,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害怕,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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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谈判,失败?
164 谈判,失败?
景涟回到房中,也不用询问,几乎是听语玫的呼吸声就知道她还没入睡,想到刚才离开之时语玫那略带不安的眼神,忽然觉得刚才的谈话应该再早一点结束才是。
“玫儿,睡了吗?”今天梁延铮的到访让他有些恍悟,原本冰冷如石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因为某人而偷偷软化,连带着关心和宠溺也从一开始的有意为之而逐渐变成了意识之外的习惯。
勾了勾唇,坐到床边,伸手抚上语玫唯一露在被子外的头顶,既然明白了,那就不要再让眼前的人惴惴不安了吧……当然,前提还是要弄清楚,这丫头对自己的心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不得不说,梁延铮这次说的话,对景涟的刺激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
感觉到景涟的动作,语玫不自觉的轻轻动了一下脖子,也没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只是应了一声:“嗯……”
或许是刚才想得太多太入神,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哽咽的意味,于是立即收了声,若是景涟真的会厌弃了自己,那么请容许她保留一点点尊严,哪怕是表面上而已。
“怎么了?”景涟挑眉,动作温柔却略带强硬的把语玫从被子里挖出来,露出她因为捂得太久而有些泛红的脸颊,手还不甚放心的抚上她眼脸之下的位置,“哭了?”
语玫抽抽鼻子,因为景涟到现在还如此温柔的语气而不自觉的努力收敛内心的情绪,可本来就润润的眼角湿意是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只好嘴硬道:“没,没有。”
“还说没有。”景涟的指尖顺着眼脸往上,拭去语玫即将要掉落的泪珠儿,而后俯身在眼角处亲了亲,道,“玫儿,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能认真诚实的回答我吗?”
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来了语玫内心叫嚷着,心脏鼓动得厉害,偷偷的吸了口气,聚集了一点勇气,点头道:“嗯,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