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规规扭脸躲开他的爪子,“适可而止点,俗话说泥娃娃也有三分土性子。”
梅制自知该拿捏适度,乖觉的不再骚扰她,打了饭和她走到墙角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下,骆规规目不斜视盯着餐盘,专心致志的吃饭,梅制来回看了她几眼,终于端正态度,语气严肃道:“还要气很久吗?”
骆规规筷子顿了片刻,“我心胸没你想象的狭窄。”
“我当然知道你心胸有多宽大……别瞪我,我说的就字面上的意思,绝无其他深意。”她可爱的反应令梅制想笑不敢笑,只得憋着平铺直叙道,“像你这种习惯淡淡过日子的人,不发火则已一发火铁定动真格的,如果不给时间让你自己慢慢平息,怒火绝对越撩越旺,这就是我为什么等了几天才来找你的原因。”
骆规规埋头吃饭没支应他,梅制清楚这样表示愿意听下去,便继续说道:“其实这次的事儿我也很生气,气你对我的信任居然如此浅薄,所以那个当下有些口不择言,但一听秘书哥哥说你哭着跑走,我立马悔得肠子都青了,梅家祖训做为男人害自己女人哭,无论如何就是不对。”
骆规规心底波澜微起,嘴里除了酸楚尝不到任何味道,勉强咽下一口饭菜,抬头默默看着他,梅制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该是多么坚强的人呀,若不是真到了伤心处,你岂肯被人瞧见眼泪?对不起,规。”
骆规规吸吸鼻子,别开视线,试了几次将手抽走,但他握得用力,“你要是还原谅不了,那就揍我吧,像过去那样来个‘五指扇’或是‘长白扇’什么的都可以。”
说着他把脸凑过来,“来,照着肉多皮嫩的地儿使劲儿扇,怎么解气怎么扇。”
骆规规好气又好笑的斜睨他,“你主意大,算盘打得精,给这儿我敢拿你怎么样?早预谋好了吧?梅小制,说你二皮脸都抬举了你。”
梅制一听她说话的语气有所转变,那脸上立时笑开了花,卖乖讨好的挪凳子挪到她旁边靠着她,要他有尾巴的话一准摇晃起来,嘴上跟抹了蜜似的道:“你哪时哪刻不抬着我举着我呀?这辈子我就指着你过活了,所以别生气了,嗯。”
骆规规抖肩膀希望抖开点距离,这厮给他三分颜色马上开染房,梅制则不辱软肉之美名,没骨头般楞是往她身上赖,“咱不生气了哈,气坏了身子我可心疼死,上次在你家门口,你说散伙我简直万箭穿心,一颗少男的玻璃心噼啪碎了一地,但想到你肯定比我更痛更苦,才又一片一片黏回去,反省错误总结教训,往后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伤害。”
“甜言蜜语张嘴就来,梅学长你最近长本事了。”骆规规鄙夷道。
“这怎么是甜言蜜语呢?”梅制一脸冤枉,“全是我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儿,你当我是有头无脑的牲口啊?”
闻言梅制正色道:“我知道你膈应啥,那人是你的硬伤、你的死穴,碰一碰非死即伤,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我纵使再缺心眼也没缺到这份上,没事儿抓把虱子扔自己头上,一开始他找上门我不过想去看看他打算玩什么花样,万一起啥幺蛾子,先在我手上灭了他,省得你烦心,结果他无非是巴望顺着我这根杆子爬,最后能和你化解矛盾,当时我就义正词严告诉他不用痴心妄想,当年的薄情寡义换现在的恩断义绝,甭管搁哪儿都是这个理,要他彻底断了念想,我这条道‘此路不通’,之所以没及时跟你汇报是怕你胡思乱想。”
骆规规问:“既然如此,你还和他搅合在一起干嘛?”
“天地良心,我哪有跟他搅合?是他自个儿见新闻闹得凶,跑来向我要人,我正愁得要挠他一顿了,谁曾想他突然脚脖子崴了一下,我不过好意扶了一把,你却刚好看到,真是上哪儿遇这么巧的巧合?坑得我都没地儿说理去。”梅制回想起来差点捶胸顿足,窦娥也没他冤。
听完前因后果骆规规也颇为无语,大事小情凑一块接连发生,现编的都没法做到这么一环扣一环,而且还判不了谁对谁错,除了无语问苍天能怎样?可转念一想,往往由问题反映出实质,她和梅制的感情是否太过脆弱,方寸大乱时竟没有首先考虑信任他,反而满是猜忌怀疑,她真如她以为的爱着他么?若真爱不应该无条件信任、全心全意信赖么?
梅制瞧着陷入沉思的骆规规,霎时有种情况不妙的预感,于是赶紧拉起她双手,目光直入她瞳眸深处,情真意切道:“你别这幅表情,规,我已经知道错了,一切都怪我做得不够好,让你产生不信任感,我会改,保证会改。”
他的真诚骆规规不是没有感受到,却越发的显示自己心虚,她蹙眉道:“你用不着把错处都揽上身,这不是单一性的问题,刚刚你也说你其实很生气,当然要生气,不被信任和不信任尽管一字之差,却同样伤人,我难道没有责任吗?归根结底我们的感情还不成熟,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冷处理一下。”
梅制心急的反驳:“我不要冷处理,我不许,规,你够冷静了,再冷下去都结冰了。”
骆规规苦笑笑,“真结冰的话,正说明这段感情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不是吗?”
“规,别这样,拜托你……”梅制接受不了她的说辞,也接受不了失去她的可能。
“我答应你绝不意气用事,绝不草率行事,让我仔仔细细想个清楚明白,我想你也不希望咱俩之间始终存着一道裂纹吧?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怎样呢?她脑子里压根就系了个猪蹄扣,越挣越紧,紧到解不开,成了死扣,到时候不想玩完也得玩完。
梅制松开她的手,仿佛壮士断腕,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好,我尊重你,我让你仔仔细细想个清楚明白。”
骆规规感激的望着他,“谢谢你。”
梅制忧伤的笑了,他根本不稀罕这句谢谢,他最想做的是将这小女人整个打包带走,拴在裤腰上,甭管去哪儿、干什么都不分开,他好害怕一时心软放了手,不知道何时才可以重新牵手,他坎坷的情路呀谁来可怜?
这晚骆规规没去上自习,因为没心情,落落寡欢的回了宿舍,蒙头钻被窝里强迫自己入睡,然而辗转反侧就是合不上眼,挨到天将亮,突然一个重物狠狠砸到头上,痛得她眼冒金星半天没回过神,见鬼呢吧?
揉着脑门坐起来,咧嘴龇牙抽气,旁边地下冯丽媛杵在哪儿,仰着头对她说:“睡不着起来和我跑步去。”
骆规规愣了一下,不确定道:“你跟我说话?”
“不然跟鬼说话啊?”冯丽媛嘲弄道,“下来吧,我在外头等你。”
瞪着冯丽媛不复昔日臃肿的身材,略显苗条的她走路带风,甚是飒爽,骆规规眨眨眼,怀疑到底是她梦游还是自己梦游?
稀里糊涂穿衣下床,套上跑鞋走出门外,冯丽媛盘着手臂冷眼瞅她,“磨叽什么呢?赶紧的跟上来。”
骆规规“哦”了声,迈腿跟在她屁股后头,屁颠屁颠的下了楼,“喂……呃,冯丽媛,你这是……”
冯丽媛头也没回,一边开始小跑一边说:“别废话,快点!”
哈?骆规规张二摸不着头脑,只得傻乎乎的往前追着她跑,转眼到了操场,雾茫茫的晨曦中锻炼的学生寥寥无几,春寒料峭被窝暖正是好眠时嘛,能坚持晨练的必定是热血澎湃爱好体育的青年。
骆规规吭哧吭哧随冯丽媛跑了大半圈,久不活动的筋骨哪儿哪儿都疼,呼出的白烟喷得鼻孔发麻,她慢下脚步头晕晕的走,手摁胸口感到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冯丽媛接着跑完后半圈,赶上她在她身边停下,却是脸不红气不喘,步履稳健,“刚跑一下就垮了?你的体力未免太差。”
“我都没准备,一通疯跑能不差吗?”骆规规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冯丽媛哼哼笑,很是看不起人,但骆规规没力气计较,扇着手掌说:“你跑你的吧,我走走就行了。”
于是冯丽媛单独跑了两圈,回头在跑道边的草丛里看到脑袋窝在膝盖上的骆规规,她蹲下来看着她黑色的发顶,“怎么样,还行不?”
骆规规扬起脸来,恹恹的说:“没事儿,歇会儿好多了。”
冯丽媛看了她一会儿,冷不丁问道:“不知你记不记得上学期我闹失恋那会儿,你是怎么奚落我的没?”
骆规规拨拨刘海,“我不是奚落,你要往深里琢磨,应该明白我那是激将法。”
“是呀激将法,傻子似的白白给你捉弄了小半年,你也真够有能耐的。”冯丽媛语有怨气,但脸上表情平和,不像打落水狗来的。
骆规规吐口长气,“所谓当局者迷,你那时身陷泥沼,就算有道理说了也听不进,所以采取粗暴干预的办法,你看现在成效显著,你都反过来奚落我了不是?”
冯丽媛翻白眼,“就你这丧家之犬的样儿,用得着费神奚落你么?”
“说的也对。”骆规规爽快的赞同附和。
冯丽媛本不是善于和人沟通的人,尤其对象还是“宿敌”,一下说了这么多话已是突破极限,偏偏骆规规又不在状态,弄得她差点接不下去,犹豫良久才坐下来,当场冷得打哆嗦,马上蹦起来顺便拉起骆规规,“别坐地上了,凉着感冒。”
骆规规十万个没料到冯丽媛这么有同学爱,受宠若惊的瞪大了眼,后知后觉的问:“你今天专门找我来跑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冯丽媛递给她一记“你终于反应过来了”的眼神,“我把当局者迷这话还给你。”
骆规规点点头,不禁打趣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冯丽媛却摇头,“别看你平时机灵,二起来也挺可怕。”
“人生难得几回二,如若不二枉少年。”骆规规又幽了自己一默。
“得了,快打住吧,岔得我都不晓得该说啥了。”冯丽媛实在折腾得没辙了,这丫头脑子构造异常,她赢不过她。
“好,我打住,换你说。”
冯丽媛调整调整情绪,然后说道:“你是不是还在跟梅学长闹矛盾?”
这个无处不八卦的时代啊,就连仇人都忘记仇恨跑来八卦了,骆规规想出一条广告词:八卦,化干戈为玉帛之必备良药,杀人灭口居家旅行皆咸宜。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冯丽媛看她一眼,“我看你应该还不知道梅学长申请学校的事儿快批下来了吧?”
骆规规猛的一震,“申请学校?”
“他准备出国留学在咱们学校貌似不是秘密,你能不知道?真的假的?”冯丽媛比她还震惊,这丫头怎么当人家女朋友的?
“我当然知道他要出国,只是没
听说快批了。”骆规规猜大概是最近的事儿,无奈他们正在冷战,所以他没提及。
“院士特别出面举荐的,年前就报给德国那边的大学,就等他完成手头上那个实验,一旦成功今年夏天梅学长便能顺利入学。”
那也就意味着还剩半个学期的时间了,骆规规乍然慌乱不已,昨天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在她任性的要求冷处理的时候,在她以为还有大把时光可以浪费的时候……
“坦白说那个实验也拖了老长一段日子了,每每屡试不过,实验室上上下下包括院士没个不着急的,更何况梅学长必须凭此过关,眼瞅着就差临门一脚了,可这几天梅学长频频出错,明显人在心不在,同组的人都担心他要放弃,如果放弃那么前面付出的所有努力必将付之东流,院士现在气得犯高血压住进了医院,扬言梅学长再不收心,就踢出师门永不录用。”
事情居然弄得这么严重了?骆规规活像卡了壳机器,定在原地没动,过了半晌才干巴巴秃噜了一句:“你别吓唬人哈。”
“她没吓唬你,事实就是如此。”殷旗从一排矮树丛后走出来,神情凝重,“别以为老梅是咱校的风云人物,好像有多风流潇洒似的,实际上对待感情他轴得不行,铁了心的一条道走到黑,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这些天你闹别扭,他跟着茶饭不思,人是蹲在实验室,可魂儿早没了,好好一工科男楞给你整成文艺标兵,你们这恋爱谈得真够轰轰烈烈的,连自个儿前途都不要了。”
面对殷旗的怨声载道骆规规哑然沉默,冯丽媛扯扯殷旗的衣袖,示意他话说得太重,后者不以为然的打个鼻哼,接着说:“你们女人爱怎么死去活来的折腾我不稀得管,但毁了一有为青年大好前程这事儿,我非得出来说道说道,你要分要合干脆点给句痛快话,老梅那厮也好早死早托生。”
冯丽媛火大的掐他一把,“怎么说话的你?闭着眼睛瞎掰扯,你究竟是来撮合的还是来捣乱的呀?”
“我不是替老梅打抱不平嘛,她不上不下的吊着人家玩,老梅不死也蜕了半层皮。”
冯丽媛又狠掐一把,“张嘴闭嘴死死死死,你早上起来没刷牙么?”
“哎呦喂,你轻着点,这是肉不是木头。”殷旗疼得直搓手臂,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骆规规看看他们俩,文不对题的说:“你们死灰复燃啦?”
“嘿?我说你咋还有工夫管别人的闲事儿呢?我刚刚费尽口舌说了一大堆,你有没有听进去呀?”殷旗没跟骆规规正面交过锋,不清楚她的个性,瞬间让她撩起了火,眉毛都支楞了起来。
骆规规没接他话茬儿,转脸问冯丽媛,“那咱俩的赌局,算谁输?”
冯丽媛好赖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将近三年,知道她自尊心要强,决计不会于人前表露什么,便顺着她答道:“赌局作废,没有输家。”
“嗯,那成,反正目前学校不缺新闻爆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谈判结束我就回去上课了,你们玩吧。”骆规规说完,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殷旗噎得够呛,在她后头蹭地磨蹄子,“什么人呐?无动于衷,啥事儿没有一样,老梅给哪儿找上这冤家的?”
冯丽媛说:“你的话已经带到了,就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静观其变吧。”
“我怎么静观其变得了?院士都放话要封杀老梅,火烧眉毛了!”
“懂不懂温水煮青蛙的道理?对付骆规规这怪胎,就得淡定否则只能蛋痛。”
殷旗瞥她,“说得你有多了解她似的。”
“我不了解她,我只是比较了解女人的心思。”冯丽媛傲娇甩发,“你等着瞧好吧,没准过了今晚梅学长就改头换面,再世为人了。”
有没有这么神?殷旗将信将疑,片刻后他突而发难:“你刚说谁是太监呀?”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五大”和“三粗”出来打酱油了 代表这个文真的接近尾声了 口胡~真不容易呀!本来打算月中完结 没想到等我一看日期都已经过了╮(╯_╰)╭估计得到新年前完结了……
可怜新坑才码了一章多一点……不知道元旦假期能开不?有人还想看不?忧桑呐~65
冯丽媛跟紫霞仙子一样只猜对了开头,骆规规的的确确将殷旗的一番话听进了耳朵,也记进了心里,不过并没有立马去找梅制,一解他相思之渴,而是与往日无异照常上下课、泡图书馆、写报告、做实验,可谓学习勤奋、作息规律,几乎可以当选该年度模范生。
开始信心满满的冯丽媛渐渐有些坐不住了,一回到寝室便侦查骆规规在不在,若是在就猫头鹰盯猎物似的死盯她,骆规规不说话她也不吱声,就这么气氛诡异的干耗着,搞得另两个室友不禁严重怀疑,骆规规是否欠了她一笔钱想赖账。
实际上因为ZOO的新专辑发行在即,接下来安排了一系列宣传活动,所以骆规规抓紧一切时间念书,免得功课落下太多,她可不希望期末考试的时候再来临时抱佛脚。
这天挨到傍晚,骆规规不得不收拾行李准备离校,然后去M&X和小狼他们汇合。坐在床上把课本参考书塞了大半个书包,换洗的衣服却随便捡了几件,骆规规看看没有东西要收了,于是跳下床铺,脚刚一落地,视线便对上冯丽媛隐怒的双眼。
“什么事儿?”骆规规下意识退后,腰肢抵上架子床,相对身形高大的冯丽媛,她更显娇弱,远远看去颇有点地主恶霸欺凌良家妇女的意味。
“少跟我明知故问。”冯丽媛比出三根手指头,“三天了,要说孩子都生下来了,你呢?咋没个动静?”
骆规规说:“我又没有孩子生,怎么会有动静。”
冯丽媛恨声:“骆规规!你良心长毛落灰油炸狗啃啦?梅学长都那样了,你就一点感觉没有?”
“原来是这事儿,我说你怎么成天苍蝇盯大便的盯着我呢。”骆规规故作顿悟状。
冯丽媛那个气呀那个好笑呀,这死妮子损人不忘把自己搭进去,估计暗地里给她盯得没招了,既然没招了干嘛不服软呢?她不由得问:“你到底咋想的?”
骆规规叹口气,“坦白告诉你,我还没想清楚,如果让他去留学,这对正遭遇情感危机的我们来说等于雪上加霜;如果他放弃,咱俩是好了可却断送了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不管我怎么做都有利有弊。”
冯丽媛深深一震,她倒是思考得透彻,在美人与前途不可兼得之时,梅学长绝对是一怒为红颜啥事儿做得出来的主儿,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干脆你跟他一起出国。”
骆规规笑了,“同学,这是出国留学不是上菜市场买把青菜,我凭什么跟他一起呀?”
“随军慰安妇……不是,你们立马结婚,然后跟过去陪读。”
“我们都还没到法定年龄,行行好别瞎出馊主意了。”骆规规背上书包,然后看了兀自郁卒懊恼的冯丽媛,“这事儿我会再合计合计的,梅学长那儿拜托你和殷学长多照应着点。”
“……噢,知道了,你啥时候能回来呢?”
“这一走得一个月。”骆规规挥手道别,“同学,保重。”
“保重。”
骆规规打车去M&X的中途去了趟景闰嵩院士住的那家医院,据可靠消息称自打院士住院,梅制每天定时定点上这儿来负荆请罪。
时值暮春季节,傍晚过后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住院部庭院里,苍白的路灯映亮了雨水润湿的阔叶植物,偶尔三两枝新萌芽的翠绿在雨中点点头,带泥土味道的潮湿空气扑于面上有些微凉意,此外周遭幽幽静静,此情此景正应了杜甫那句著名的诗文: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骆规规却无心体会,来回转悠了两圈,兜里手机密集的进了好几条信息,无一例外全是催她“到岗”的,看来时间真不够了,抹抹发梢上的水滴,她走进住院大楼的门,刚想询问护士便一眼瞧见从电梯里出来的某人。
梅制看见骆规规明显一愣,两人视线隔着空旷的大厅默默交汇,满腹纵有万千思念需要倾诉却可怜无以言表,原来真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最后梅制觉得再贪婪的凝视也满足不了对她的渴望,于是大步走向她,一把将她紧紧拥进怀抱,“坏丫头,坏丫头,坏丫头。”
一声声的埋怨,一声声的眷恋,他从未这般脆弱,这般不堪一击,全都来自她,坏心的丫头。
骆规规不由自主的颤抖,然后被动转为主动,伸出两条手臂环上他的颈项,让彼此贴得更近,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心跳,惶惶终日不安的一颗心终于得以真正的平静,她好想好想好想他啊……
虽然她要求他给自己时间空间冷静,但每逢课间、闲暇之余,总忍不住想象他会不会忽然出现在宿舍楼下?厚着脸皮跟她耍赖,嘴角噙着坏笑威胁她……然而这厮宁肯窝在实验室当旷世怨男,也不肯打破约定,一点反悔的余地都没留给她。
所以她赌气了,明知道他纠结痛苦,受尽折磨,却仍是死撑着不去见他,而等到扎扎实实落入他怀里那一刻,所有的矜持,坚守的尊严统统溃败如山倒,唯有炙热的“我爱你”三个字在心中荡气回肠。
骆规规不禁问自己:之前为什么要怀疑他,怀疑他们的爱情?谁说年轻时不懂爱情?谁说初恋只有义气与冲动,不够稳固牢靠?这真是可笑之极,她的心就是属于他的呀!
借助久违的拥抱来慰藉分离的寂寞,但他消瘦的身子骨实在令她担心不已,“梅软肉你的肉呢?都风干了吗?”
梅制埋在她肩窝呵呵的笑,“还不全给你练成精瘦肉了。”
骆规规往上仰起脸,柔柔的取笑:“是瘦肉精吧?”
梅制五指温柔仔细的拂过她的脸廓,“还说我,你不也一样,瘦得快成白骨精了。”
“我发现跟男朋友吵架是绿色减肥的灵药,不吃不喝不影响温饱,不知不觉甩掉一身肥肉。”
梅制松开她一点,瞪着眼说:“两把骨头抱一起,膈死个人,这种肥没有减掉的必要。”
“是的是的,少东家说的是,咱不减了。”骆规规拽拽他的手,“院士身体怎么样了,气消了没有?”
梅制摸摸鼻子,“他都不肯见我的面,这不又被赶出来了。”
骆规规无限同情,“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实验室好好钻心做实验,争取拿出点成绩哄他老人家开心呗。”
“你这么想就好,你同组的兄弟生怕你中途放弃,一个个紧张得不得了。”
梅制挑眉,“怎么着,他们去找你了?所以你今儿才来的?”
“哟,你不乐意啦?不乐意咱这就撤。”骆规规说着要挣脱他。
梅制忙不迭将她圈紧,“乐意,哪能不乐意?晚上回去我一人给他们一个香喷喷的热吻,谢谢他们卖力撮合。”
骆规规戳他眉心,“接吻狂魔,少去祸害人。”
梅制握住她的手指,嬉皮笑脸道:“听我说要亲人家,你吃醋啦?”
“没的事儿,你爱亲谁亲谁,就是别再回来亲我,我怕得病。”骆规规一脸嫌恶的撇清。
梅制压低脑袋就在她两边脸蛋各啜了个响吻,“放心,我只亲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亲你一个。”
“祸害我一辈子不够还想祸害三辈子,心肠真黑。”
梅制快乐的笑着,心满意足的笑着,“规,咱们算和好了对吧?你不会不要我了对吧?”
看他发自内心的欢乐,听他傻气的话语,骆规规觉得甜蜜的同时又有些心酸,感谢老天爷,让她遇见他,他爱她而恰恰她也爱他,于是不枉此生。
……
骆规规做足三辈子的梦也没想过自己有当“车床族”的一天,大概真是逃不了小别胜新婚的魔咒,被梅制连哄带骗的一糊弄,就心软了0.001秒,这厮便得手了。
看着车窗外渐渐密集的雨丝,衣衫不整的骆规规猛然一怒,泄愤似的狠掐了仍在毛手毛脚的贪心色鬼一把,随即哀嚎声起,当然其中不乏撒娇的意味,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梅制趴在骆规规膝盖上,懒懒的侧脸朝她看,两只怯生生的眼睛,忽闪忽闪眨着细碎星光,一副就等着被欺负的小受样儿,“规,嫌我伺候得不好么?”
骆规规扣衣服的手一顿,龇牙咧嘴的凶他:“滚边去,降低我人格品级的败类!”
“人家哪有,人家不过情到深处情不自禁情非得已嘛。”梅制揽着她的腰,在她肚子上边扭边蹭,“何况刚刚你也很享受呀,喉咙都快喊哑了,待会儿记得买喉糖含着,不然明天记者会你怎么办?”
骆规规脑袋轰的一热,耳朵根子红透滴血,张开爪子摁到他脸上,“闭嘴,闭嘴,闭嘴!”
梅制反手摁住她的手,一个个湿吻印在手心,随后油然感叹:“可惜过不了两天你要出去做宣传,一走就是一个月,留下我独守空房,好哀怨呐。”
“哀怨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突发奇想要帮ZOO出唱片?”骆规规有点幸灾乐祸。
梅制欲哭无泪,“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呀就别恨了,收收心,乖乖回去完成实验,万一真叫院士撵出师门,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梅制反倒没所谓:“虽然这么被赶走面子上不怎么好看,但也未为不妥。”
骆规规疑惑不解的望着他,他解释道:“你应该知道,这次实验成败关系着我能否出国留学,若我出去了,那你呢?”
骆规规闻言唇边浅笑微露,果然心有灵犀,就知道他在介意这个,之前冯丽媛找她兴师问罪时,她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实质不过是她逃避的借口,如今她不会再迷惘不会再游移不定,爱他的心已然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轻轻抚摸他的发,神情认真的对他说出刚下的决定:“我等你,一直等到你学成归国,回来娶我。”
梅制通了电一样狠颤一下,接着翻身坐起,激动的抓住她的双肩,高声道:“你再说一遍!”
“干嘛再说一遍?你刚才没听见么?”骆规规眼底闪过一抹羞涩,小女人的矜持不期然抬头。
梅制被巨大的惊喜冲得头晕晕的,话都差点说不清楚:“你等我,你等我是吗?你还说到娶你,你答应嫁给我了?”
这枚大傻瓜!骆规规轻巧的吻吻他的唇,眼睛柔媚如水的直视他,小嘴儿却调侃道:“让女人抢先求婚,你的软肉美名倒算实至名归。”
这会子哪还顾得上啥肉软不软的,梅制夺回主动权,疯了般撬开她的唇齿,舌尖粗暴的窜入,卷着她躲闪不及的小舌死命吸吮,热辣辣的感觉一波波向全身发散,骆规规嘤咛一声,调整姿势配合他的节奏,她的柔顺叫梅制更加癫狂,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撕开她刚扣好的衣服,着魔的抚弄掌下温热稚嫩的肌肤,汹涌澎湃的情潮瞬间激发到顶点,果断贯穿她身体深处,听见她动情的喘息,双双因充实紧致的感官享受而倍感满足,他催促她尽快起伏,车厢内悄然陷入一片旖旎玄妙之中。
骆规规紧赶慢赶终于在午夜前夕赶到公司,急得活像热锅上蚂蚁的一干人等见着她,险些集体给她跪下,幸好啊幸好,小祖宗可算来了,ZOO新片发布会没了开天窗的危险。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的时候,杨明朗瞥见落地窗外大马路边停着那辆属于梅制的招摇名车,立马扭头盯骆规规,不意外她颧骨上残有尚未退干净的激情红晕,一双水眸幽幽发亮,一扫那日离家的晦暗颓丧,俨然一副彻底滋润过的幸福小女人样儿。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捏握成拳头,杨明朗妒恨焚心,趁着大家移师上楼的当口,攥了骆规规的手腕将她拖到楼梯间。
“干嘛你?”骆规规吓了一跳。
昏黄的灯光下,杨明朗满脸戾气,“你问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怎么地,他一跟你揭发我,你就迫不及待和他睡了?!”
“揭发你什么?”骆规规莫名其妙,“你做了什么?”
杨明朗完全不相信梅制会善良
的替自己隐瞒,直言不讳道:“我在网上爆料也是因为气不过你一点不听我的劝,想让你吃吃苦头。”
骆规规这才恍然大悟,指着他的鼻子嚷:“原来背后戳我一刀的是你?!”
直到看见骆规规的反应,杨明朗也骤然醒悟自己不打自招了,梅制真的都没说,当下不知所措的刷白了脸,嘴巴微张一句话说不出来。
“混蛋!”骆规规急怒攻心,眼看就要赏他个“五指扇”,幸亏想到明天有记者会,手掌险险的停在他脸颊边,她频繁的呼吸吐纳,终于成功忍下火气,惊痛的看着他说:“你该感谢老天爷,我和梅制没有因此而分手,不然我一定杀了你!杀了你!”
她可不是说着玩的,她绝对认真,她真的会杀了他,杨明朗正是清楚这点,心存的那一丝丝侥幸嘭的一下坍塌成灰、灰飞烟灭,他是真的真的,彻彻底底的失去她了。
“如果我一早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你还会不会和梅制在一起?”
骆规规语气坚决的说:“假设不存于世,自然就没有什么‘如果’。”
杨明朗脸色苍白,“……他就那么好?”
“他并没有多好,只是刚好适合我。”骆规规说完干脆利落的开门离去,外面强烈的光线削薄她的肩线,似乎透着一种绝情的凌厉,杨明朗闭上眼睛,胸臆酸涩潮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12月21日结束前更新了 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啊世界末日 哈哈哈~不过鱼仔更惦记今儿是冬至节 在此祝愿各位菇凉节日快乐 美美乐乐的渡过这个冬天~66
骆规规拨电话给梅制,劈头就问:“小狼泄密的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梅制拿着手机一愣,然后干笑这打哈哈:“嘿,你都知道啦……”
骆规规听了顿时一肚子的气,怪他为何隐瞒不说为何委屈自己背黑锅?更多的是懊悔和羞愧,她做了太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却不自知,甚至险些亲手葬送他们的感情。
“要是我不知道,你打算瞒多久?”
“唉,你别火嘛,我想说咱俩已经和好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没必要再提了。”在梅制心目中最最宝贝最最重要的就是她,只要她肯回到他身边,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你呀你呀,你有时候真是……二!”骆规规抹抹眼角的泪,嘴上咬牙切齿的骂,心里可疼可疼了。
梅制又嘿嘿笑,“媳妇儿骂的好,媳妇儿骂的妙,我家媳妇儿呱呱叫。”
臭男人,就知道装傻卖乖糊弄过关,骆规规哭笑不得,“今后不许再这样,否则仔细你的皮!”
“媳妇儿,我可以申请另一种惩罚么?”
“什么惩罚?”
“你在上面多压我几次……”
“叩!”
“喂?喂?别急着挂电话呀,脾气真不好。”
ZOO首张新专辑一经推出便广获好评,尤其B2那首《我们相遇》,势如破竹般冲上各大歌曲排行榜榜首,而且蝉联数周之久,如此巨大的成功可谓情理之外并意料之外,包括早就历经大风大浪的黄总监也是一脸错愕。
后来有人指出《我们相遇》的作曲是骆规规,作词是梅制,两个绯闻男女主角联手打造的象征他们爱情的歌曲,怎么不受人瞩目呢?再者这歌的确旋律优美、朗朗上口,自然容易流行传唱。
甭管怎么说ZOO爆红是不可抹杀的事实,所到之处无不引起歌迷热烈追捧,网络媒体、电视媒体、平面媒体争相报道关于ZOO的动向消息,很多歌曲类或综艺娱乐甚至谈话性的节目都纷纷力邀ZOO出镜以赢取超高收视率,本来为期一个月的宣传期,因为这样又往后延长了十来天。
一面担心学业一面牵挂男友的骆规规感到身心俱疲,而最叫她无法忍受的是重复回答上千遍的同一问题——身为理科名校的高材生,学的还是法医,怎会想到来唱摇滚?ZOO能够发专辑,是不是因为你和M&X少东谈恋爱?
开始骆规规按照推广部事先拟好的稿子回答,次数过于频繁而她又深恶痛疾之后,她的回答趋向调侃:解剖尸体的严谨与沉闷触发了我引吭高歌的强烈欲望,于是很大程度上震动了梅少东家,他担心若不为我出专辑,我会拿他当标本练刀。
这么回答当然上头条,梅制看了打电话过来说:“最近你脾气渐长,动不动就要拿我开练,你到底是有多想我呀?”
骆规规这时才有点后怕,“影响到你了吗?我是不是做得过分了?”
梅制轻松笑道:“不过分,我媳妇儿岂会做过分的事儿?”
骆规规哆嗦一下,“少肉麻了你,我正经问你呢。”
“哎呀,真没事儿,要有事儿不等我开口,推广部和公关部的哥哥姐姐们就先把你给涮了。”梅制还挺得意的说,“你这么答记者问的方法,MOMO姐不道多崇拜,直夸你个性,不硬不软的一颗钉子膈应人,看他们还有屁放。”
骆规规算是松口气,转而问他:“你实验做得怎样了?听说院士出院了对吧?”
“嗯,老人家出院一礼拜了,从他威风凛凛的架势看,之前生病百分之□十像是装出来的,连续骂人半小时都不带喘气儿,估计徒手打得死一只老虎。”
骆规规翻白眼,“你就拉倒吧,嘴上说得热闹,心里指定特愧疚。”
梅制佩服不已,“不愧是我枕边人,啥心思瞒不过你。”
“别忙着拍我马屁,问你的还没回答呢?实验咋样?”
梅制说:“进展不错,最关键也最困难的瓶颈已经有所突破,现在还剩下些收尾工作,等你回来咱就可以摆庆功酒了。”
骆规规一听一半高兴一半忧心,“实验成了,你出国的事儿也该定下来了,那你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去说?”
梅制抓抓头发,“老妈前儿来电话,说他们也快回国了,我寻思等老爸回来,看看他的身体情况,然后再斟酌着找个机会告诉他们。”
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骆规规抻抻腿,“真烦,这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
梅制不禁喜笑颜开,“媳妇儿想我了哈?”
骆规规脸红红,突然鬼迷心窍的反问道:“你想我不?”
“我都把你刻在心板上了,哪天不想得鲜血淋漓,涕泪横流。”
“滚蛋,花言巧语。”骆规规心里甜丝丝的,抿着唇不住娇笑。
梅制殷勤道:“听秘书哥哥说你还有三天回家,到时候你找个油头脱离大部队,我去机场接你。”
“干嘛要脱离大部队呀?”
“嘿,不脱离大部队,咱俩怎么找地儿单练呀?”梅制说得暧昧,其浓郁的色|情味道即使隔着几万里地儿都清晰可闻。
骆规规急吼吼的立马挂线,不能再跟他说下去了,这大色魔,忒坏!
随着骆规规结束宣传回归,孔岫和梅楷也按计划回了国,一家人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团聚时光,然而不出预料的,没几天梅制收到了德国大学的入学通知,梅制不由得戏称:刚下了团圆的饭桌,转眼就要上分裂的谈判桌。
骆规规知道他心有无奈,可惜冲突不能避免,而留学又势在必行,于是自告奋勇说要替亲亲男友站台,和他一起说服梅家二老。
这天正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梅制在自家院子里支起烤肉架,骆规规准备了一堆新鲜水果还开了瓶红酒,气氛弄得既温馨又浪漫,高高兴兴的把户主梅楷推出来,一家人一边晒晒太阳,一边大啖美食。
大概母子连心,孔岫多多少少感觉出儿子似乎有啥事儿要宣布,特别看着儿媳妇跟在他左右忙进忙出的,当下心头一喜,悄悄对老公说:“这俩孩子莫不是好事儿将近了吧?”
梅楷倒是淡定,笑而不语,孔岫嫌他装B,不满的给他一肘子,梅楷呲牙倒吸口凉气,梅制听见动静连忙问:“老爸,你怎样,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就刚给蚊子叮了一下。”
梅制到处望了一眼,“现在就有蚊子了?那要不要点个蚊香啊?”
孔岫冷道:“不用点蚊香,你爸皮厚着呢,蚊子压根叮不着。”
“是吗?”梅制显然不信,骆规规在后面捅捅他,这厮咋那么不解风情呢?
经这么一闹孔岫暂时忘记打探孩子们的事儿,拿着烤好的肉串与老公分享,说实话自打去了德国,心里最怀念的就是儿子的好手艺。
见二老吃得不亦乐乎,梅制和骆规规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成熟了,于是梅制清清喉咙,然后小步挪到老爸旁边坐下,眼睛不敢看老妈,低头细声说:“爸,想跟您报告一件事儿。”
由于前面孔岫做过臆测,所以梅楷直觉儿子提的多半是他和女友的婚事,虽然他们尚未到法定年龄,不过可以先订婚,毕竟儿媳妇如此优秀,惦记的人一定不老少,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而孔岫早已眉飞色舞顺便竖起了耳朵,梅楷笑着有点打趣道:“你想报告什么呀?”
梅制吞吞口水,“事情是这样的,老爸,我……收到德国大学的入学通知书了。”
嘭!晴天霹雳,原本笑意盈盈的二老立时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梅制见状不得不又进一步说道:“我的意思是今年暑假一过,我就要出国留学了。”
孔岫一跃而起,“梅制!你别做梦了,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妈……”梅制也跟着站起身,“请冷静一点,好吗?”
孔岫扯着嗓子很多事吼:“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这事儿咱们吵吵闹闹多少年了,不许就是不许!”
梅制烦恼的捏捏眉心,“妈,出国留学一直是我的梦想,请你理解。”
“通常无法实现的才叫‘梦想’,这是我的理解。”孔岫一甩手,“死心吧,等你一毕业立马继承你爸的公司。”
“妈,你不是不知道我根本没兴趣继承公司。”
孔岫说:“为什么没兴趣?这段日子你不是把公司管理得挺好的吗?还一手捧红了规规他们乐团,公司里的董事没一个不交口称赞的,我和你爸现在面上有光,走路带风,想说完全能够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