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龟学妹躲他一礼拜了。其实他们系上有没有考试,只要一个电话打给赵越致就知道,不过他没打,他选择相信她,她说考试便是考试吧。
虽然龟学妹没能来陪他锻炼,但每天早上依然准时Call醒他,待他挣扎着接了电话,她一如既往的用平调子说:“学长,不要偷懒,该起来跑步了。”
为着这一句,他已经连续一礼拜坚持到操场跑上一两圈,此举赢得同宿舍哥儿们一致差异的侧目,有人甚至专门去买了本黄历,唯独殷旗最古怪,每每瞅他的眼神说不出的诡异阴沉,问他怎么了?却是死都不吭声。
说不上来是不是等她,周六的早上梅制自动自发提前醒来,换好行头坐在床上,手机刚一震动,他马上接起来:“早啊龟学妹。”
骆规规显然吓了一跳,手机那边静静的,好一会儿她才说:“学长早,你起了?”
“对,你试考得怎么样?今天周末要不要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说着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略微冷冽的秋风拂面而过,他深吸了口气,感觉特别神清气爽。
“对不起学长,昨天考完试我就回家了,现在恐怕赶不过去。”
梅制表情一凝,有必要躲他躲成这样么?他冷笑,“没事儿,我也回家了,不如我去接你,咱们按上次说好的,找家健身房去。”
骆规规顿了片刻,“还是对不起学长,今明两天我都接了满活儿,实在抽不出时间,下次再约吧。”
梅制听了不由得担心,“你很缺钱?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工作,我爸公司也招工读生助理,不算辛苦就是活儿细,你完全可以胜任,工钱不算少。”
“谢谢学长,这次完活儿了我会考虑的。”
话说的漂亮得体,可梅制不笨,“考虑”等于变相拒绝,他说:“我不是施舍你,别想歪了,只是不想你到太复杂的地方打工,毕竟你还是学生。”
骆规规心头微微一动,一个不察松口道:“我不缺钱,打工是为了兴趣。”
兴趣?梅制直觉接嘴问:“你上屠宰场打工啊?”
“……”骆规规叹气,“不耽误学长锻炼了,拜拜。”
“喂?”梅制拿下手机,感到阵阵憋闷,又挂他电话!
这时,身后冷不防飘来一句:“跟谁嘀咕个没完呢?”
梅制回头一瞧,就见殷旗拉长着脸郁郁的瞪着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殷旗撇唇,“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吓你了?莫不是你自个儿做贼心虚?”
“我做哪门子贼心哪门子虚?”梅制说不出的莫名其妙。
殷旗又瞪了他几眼,随后指指窗外,“太阳都出来了,你还不去跑步?”
“正要去,不劳你费心。”梅制不爽的哼了哼,穿上球鞋走了出去,剩下殷旗在原地龇牙咧嘴。
晃眼到了早饭的点上,宿舍里几个哥儿们窝在一块儿喝粥啃馒头,点点人头尽是没女朋友的光杆司令,周末阳光尤其明媚,然而却照不进他们阴暗的心里,整间屋子除了吱溜的喝粥声外静悄悄的。
文采不错的魏昊天不无感叹道:“唉……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粥,却没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坐他对面的谢兆志抬眼斜他,“露怯了吧你,人家喝酒你丫喝粥,当然泡不到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魏昊天摊手,“我穷学生一个,能喝得上粥就不错了。”
谢兆志嘲讽的挑眉,止不住喷出家乡话:“没钱?没钱别学人家抠女咯。”
“诶,老谢,你们电音社不是新进了几个大一的女生嘛,敢问相貌如何?”魏昊天也是穷极无聊了,念头动到窝边草上。
谢兆志冲天翻了翻眼,“那几个呀,乍一看不怎么样,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呢。”
说完在座的几个男生都吃吃笑起来,魏昊天做西子捧心状,“没那么悲惨吧?”
“有!”谢兆志很给面子的点头,答得铿锵有力。
魏昊天转而在桌下踹了梅制一脚,“梅大少,你家开经纪人公司的,旗下漂亮姑娘一定多的是,给哥儿们介绍介绍呗。”
梅制不咸不淡的回道:“你要是活腻味了,我就帮你介绍。”
孔岫出了名的护犊子,想打她的人的主意无疑茅坑里打灯笼——找屎。魏昊天放下碗筷,一头趴下唉声叹气,“发发草上霜冻,再加使者寒风,当然就是他俩,拆散花儿蜜蜂!”
谢兆志一筷子打到他头上,“拉倒吧,别一个劲儿往外冒酸水了,今晚我们电音社组织活动,如果哥几个真是闲得抽筋就跟着一起来吧。”
“你们电音社能组织什么活动?还不是找一块没人的空地哭天嚎地?”魏昊天不感冒。
“不爱去别去,当我求你啊?”谢兆志看向梅制和一直不吱声的殷旗,“今晚有地下摇滚乐团演唱会,门票一人五十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地下摇滚乐团的演唱会?”梅制想起刀叔正在编撰关于摇滚青年的剧本,派人跟了几个玩摇滚的收集素材,不过貌似那些人都太有个性,所以进展很慢。
“千万不要一听说‘地下’二字就觉着人家不上档次,告诉你这个乐团在摇滚圈里可出名了,但凡有演出绝对场场爆满。”
谢兆志吹得神乎其技,魏昊天不以为然道:“门票便宜呗,大伙儿凑个热闹。”
“嗯,换你倒填钱也没人来看你演猴戏。”
“去,谁要演猴戏,怎么地我也算法医系第一把刀,有种有胆的立马跟我到解剖室,我免费一对一教学讲演,老谢同学,你不想知道肱二头肌的工作原理咩?”
谢兆志呲牙,“肱你妹,思想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两人掐得正欢实,梅制打断道:“行,我去。”
包括突然罹患颜面失调症的殷旗在内所有人停止动作望向他,异口同声问:“真的假的,你确定?”
刚才谢兆志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根本未曾想这个死宅会同意“夜游”,而他却最快报名,今儿吹的东北风、西南风还东西南北风?
引起骚动的梅制,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勾唇笑道:“确定。”
“老梅,你转性啦?”魏昊天叽哇叫,谢兆志在旁边猛点头。
梅制却没有任何表示,自顾自优雅的用纸巾按按嘴角,然后慢条斯理站起来,开口说了条梅家家训:“先吃饱的没事儿,后吃完的刷碗,各位慢用,谢谢。”
殷旗闻言速度起身,二话不说抓了颗篮球走出门口,而一直聊天没吃几口的谢兆志和魏昊天慌忙低头准备吃东西,结果——“靠,包子咧?怎么榨菜都吃光了!?”
屏蔽两人的鬼吼鬼叫,梅制运指如飞熟练的点开电脑程序,看似认真的埋首钻研报告,实际上脑袋里空空如也,思绪飘飞云天外,打有记忆来这是绝无仅有的诡异情况。
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影响了自己,就觉得很空虚很无聊,变得如此“不学无术”,所以他才首肯参加电音社晚上的活动,总得找点事情做做,试看看能否改善。
周末的夜,大学生们一般可做的事情也就统共三件:跟小情人约会;参加社团活动;死宅。
白天,谢兆志以及魏昊天祭出宅男女神“老干妈”……辣椒酱,终于勉强解决掉各自那碗纯白粥,辐射出的深重怨念导致整间寝室气压低沉,一顿饭没沾到荤腥,谁心情会好啊?!
傍晚电音社的学妹来电跟谢兆志敲定集合地点和时间,他抱着手机回喷:“小学生春游呀,这么大的人了不晓得自己去呀?约什么约?车马费你出是不是?”
吓得学妹噤若寒蝉,他挂了电话仍喃喃抱怨:“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幼稚!”
梅制冷静指出:“老谢,你这叫迁怒。”
谢兆志狠瞪他,“偷吃了我三个肉包的闭嘴!”
梅制给嘴拉上拉链,他投降,提前更年期的男人惹不起。一旁拾掇整齐的魏昊天弱弱举高右手,稍微满足虚荣心的谢兆志递给他一记“准许发言”的眼神,他马上问:“谢社长可以出发了吗?以免错过进城的校车。”
谢兆志王者架势十足:“嗯,众卿起驾。”
除了有球赛不克出席的殷旗,其余以谢兆志为首的三个大男生一路大摇大摆的坐上了校车,到了城里又换公车,由北至南到了城市另一头的郊区。
这块城乡结合部被一票爱好文艺的青年人盘踞着,作为展示才华的舞台,久而久之自成一景,甚有不少外地游客特地慕名而来,颇具“朝圣”之感。
甫一下车,就有三三两两的人从身后快步越过,梅制看见他们手里差不多都拿着印有“zoo”字样的彩色牌子,他问谢兆志:“zoo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这儿有动物园呐?”
“拜托你别那么凹凸好不好?少爷你家起码也是做娱乐业的,难道没看过一场演唱会?”谢兆志鄙夷不已。
梅制恍然大悟,“哦,你说的那个摇滚乐团原来叫zoo?”
“正解。”
左右张望的魏昊天忍不住赞叹:“哇塞,随便一瞄,一条街上几乎全是他们的粉丝,敢情zoo真的挺有名。”
谢兆志坏笑的调侃:“要不要哥哥也帮你买个荧光棒?”
“去!”
因为谢兆志之前以社团名义定了票,他们获得了一个不错的位置,虽然仍是站位,却可以直面舞台,唯一讨厌的是被一团狂热歌迷挤在中央,表演尚未开始,梅制的耳朵险些让连绵不绝的尖叫声震聋。
他头晕晕的揉揉太阳穴,看来他真不适合来这种场合改善心情,不过现在想闪人已是不能,小小的露天广场早就堵得水泄不通,根本进退维谷。
幸亏在他憋得快窒息之时,刺眼白亮的灯光熄灭,瞬间全场鸦雀无声,然而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静了不到半秒的歌迷爆发出震天介响的欢呼,zoo乐队闪亮登场。
14
轰动武林震惊万教的Zoo乐团也就区区三个人,看似虚幻实则简陋朦胧的灯光下,三条单薄人影极赋豆芽菜特质,当豆芽菜一号吉他手兼主唱如野兽嚎叫般撕开喉咙冲天一吼,台下数百歌迷几乎全疯了,一浪高过一浪的齐声欢呼:“小狼,小狼,小狼!”
也分不清zoo属于重金属或者硬摇,总之曲风轰炸爆烈,歌声含含混混一多半听不懂,再看看那个名叫小狼的,夸张高耸的发型,漆黑的眼线以及紧得不能再紧背心搭皮裤,梅制觉得自己整个人快斯巴达了。
这样浮夸不知所谓瞎嚷嚷一通的演唱风格何以吸引如此高的关注度?梅制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这三根豆芽菜也不过是一草台班子,难道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有颗虚妄且躁动不安的心?
开场曲唱罢,犹如魔音断肠的嘶吼终于停歇,随即一连串节奏密集有力的鼓点声暮然响起,小狼背起吉他,一边往后蹦跶一边双手高举过头随着鼓点拍合,歌迷立马兴奋跟着鼓掌并喊道:“小马骡,小马骡,小马骡!”
一会儿狼一会儿马,这个zoo倒真是名符其实,而且总算有点惊喜,鼓手这段solo绝对水准以上,起承转合张弛有度,鼓手将两根鼓棒耍得上下飞舞,仿佛两朵花儿开在手心,炫目的技巧激起全场阵阵喝彩。
梅制不由自主将视线定在鼓手身上,因为鼓手居然是个女生,开始没留意,待她舒展姿势打击鼓面,透视的薄纱罩衫显现里头细吊带背心勾勒出的灵珑曲线,说实话若是女生能有这手绝活,那么zoo备受追捧也算有道理。
一场演唱会下来,除了鼓手的表演之外,其他对于梅制来说都是折磨,好不容易熬到曲终人散,三个结伴而来的哥儿们均长出一口气,魏昊天甚至晃神得眼睛没了焦距,扶着梅制才站得稳,“兄弟们,我体会出摇滚的精髓了,那就是摇着你一条小命儿到处滚……”
“音痴。”谢兆志忙着掏耳朵之余不忘损人。
“嗯,确实,比起你们电音社时不常死人吊嗓儿,你真不算痴。”
“你懂个毛,人家这是正宗的死亡金属,主唱小狼嘶哑的嗓音无可模仿,独一无二。”谢兆志津津乐道,“特别中间他翻唱的儿歌《八月十五月儿圆》,哎呀妈,太有味儿了,没想到这种歌都能唱成摇滚,当时我简直情不自禁跟着一起唱,吼得我嗓子冒烟,可心里直叫爽。”
梅制说:“这歌儿倒是可圈可点,不过我最欣赏的还是那位鼓手,她应该是本场演唱会唯一的亮点。”
“有你说的那么玄么?我怎么不觉得?”谢兆志想了想又说,“鼓手本来就是一个乐队的灵魂,不出色根本镇不住场子。”
魏昊天叹服的拍拍梅制,“梅大少,亏你还有空去研究哪个是亮点,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从头到尾在晕菜。”
“你当所有人跟你似的是音痴啊?”谢兆志瞧不起人的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扭头对梅制说,“有小道消息传zoo乐团有个读名牌大学的成员哟?你猜猜会是谁?”
想起zoo令人不敢苟同朋克打扮,梅制坦诚:“不猜,既然是小道消息,就代表不一定是真的。”
谢兆志指着梅制鼻尖评判:“你小子歧视人家。”
“非也,只是按常理推断。”梅制一向反感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空穴来风不负责任。
谢兆志突然笑笑,抛出个假设性问题:“要鼓手是名牌大学生呢?”
梅制想也不想,“极有可能。”
“哇,老梅,你对鼓手的印象就这么好?”谢兆志挤眉弄眼凑过去揶揄道,“原来你好这一口。”
梅制推开他,没好气的骂:“滚边去。”
聊着聊着小广场上的歌迷散得差不多了,于是哥仨踏过满地狼藉缓缓往外走,度过如此震撼的一夜,早已人困马乏,梅制虽不赞同通过这个方式转换心情,但至少效果不错,现在给他张床,他肯定倒头就睡。
大概实在是困,因此险些跟别人撞上,运动神经不发达的他笨拙的侧开身,岂料那人也跟着往他一边靠,他又赶紧歪向另一边,那人中邪一样紧跟过来,梅制不耐烦的瞪那找茬的人。
“帅哥,不认得我了?”
“我该认得你么?”那人一身黑衣白裤,相貌平平,梅制瞧着陌生得紧。
那人了解的拍拍大腿,“啊……也对,今儿我没准备。”
准备?准备啥?梅制话未问出口,只见那人从兜里掏出小镜子,就着路灯光线,手脚利索的在脸上捣腾几下,然后挪开小镜子,描黑的眼睛使劲眨呀眨。
“噗嗤……”谢兆志和魏昊天几乎同时喷笑,这打哪儿来的活宝一枚?丫有异妆癖呢吧?
梅制认真打量“异妆癖”两眼,摇头道:“抱歉,我还是不认得你。”
“异妆癖”撇撇嘴,“帅哥脾气不好记性也不咋地,算了,友情提示,那天在大街上我邀请你女朋友加入我们帮派,想起了没?”
混黑社会的眼线男!梅制终于想起来了,随即警惕的张望左右,“这儿……是你的地盘?”
眼线男摆摆手,“那哪能啊,我们帮派可没这么大本事。”梅制一听松口气,接着他又说,“倒是你女朋友厉害了,怪不得当初我怎么都说服不了她,敢情是zoo大名鼎鼎的小马骡。”
梅制呆滞了三秒钟,“你说谁是小马骡?”
眼线男自嘲的一笑,“得了,帅哥,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瞒我吗?唉,我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一棒通关的女生天底下能有几个?”
眼线男一席话,惹来三个男生一堆疑问,谢魏二人自然追问梅制:“你有女朋友了?”
梅制则问:“什么一棒通关?”
眼线男挠挠头发,“太极鼓啊,我是太极鼓游戏帮派的……小马骡没告诉你么?”
谢魏二人砸摸出些道道,连忙惊讶的低喊:“zoo的小马骡是老梅你女朋友?!”
小、马、骡,骡同骆音……龟学妹?!梅制更惊讶,调头就往后跑,脑海内潮水般浮现出与龟学妹相处的种种,无论畏缩的、木讷的、坚持的、愤怒的、言不由衷的、卖乖谄媚的……甚至羞赧害臊的,各种各样不同面貌竟然都是伪装!忆及适才在舞台上,那个顶着爆炸头,画着浓重烟熏妆,态度从容自信的鼓手小马骡,见鬼,哪个才是真的她?
小广场的舞台后面有间破旧的平房,zoo临时用来当做休息室,梅制赶到时已经人去楼空,气没捣匀忙不迭拨打龟学妹手机,嘟声每响起一次,梅制的心就被扯紧一分,但愿是眼线男看走眼了,但愿是……
“喂,学长找我?”须臾龟学妹平调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梅制问:“你在哪儿?”
她答得特干脆:“打工。”
“我是问你在哪儿?”
“当然在打工的地方,学长到底找我干嘛?”
梅制没拿手机的手插到腰上,“告诉我你打工的地方。”
“为什么要告诉你?”骆规规奇怪的反问。
“少啰嗦,说,哪儿呢?”梅制控制不住崩直了嗓门。
“大好运物流中心。”
梅制蹙眉,一把掐了线,查114要了大好远物流中心的座机号码,立时拨打过去,“喂,我找骆规规。”
接电话的人说“等会儿”然后听见他喊:“小骆,有电话找。”
一串脚步声过后,“喂,我是骆规规,请问你哪里找?”
梅制没啃声,捧着挂断的手机呵呵傻乐,果然是眼线男看走眼了,他就说嘛,龟学妹怎么可能是小马骡?二者天差地别,完全挨不到一块儿去,再说他比起眼线男跟龟学妹更亲近,谁是龟学妹他会认不出来?去!
很快手机铃响,骆规规打了过来,她说:“学长,刚才那电话是你打的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梅制为刚刚怀疑龟学妹而感到羞愧,语气特柔和的说:“学妹呀,你怎么在物流中心打工呢?多辛苦啊,干完这两天就甭干了,以后你打工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不会亏待你。”
骆规规默了一下,“呃……谢谢学长。”
“嗨,咱俩还客气个啥?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只要想到瘦巴巴的龟学妹居然去干出卖体力的重活儿,梅制不由得心生怜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不用了学长,我值大夜班的,要上到明天早上。”
梅制不爽的喊:“让你个小丫头上大夜班,也太不人道了吧!”
“没的事儿,我不过帮忙看看仓库,一会儿就能睡觉了。”
那还差不多,梅制稍微放点心,“既然这样明天早上你就不用给我打电话了,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是,那学长晚安。”
“晚安。”梅制直到那边挂线才收了手机,一边寻思着将来怎么协助龟学妹提高提高生活质量。
隔天周日,因为向龟学妹报备过,梅制独自一人到操场跑圈,往常他总是埋头向前,今儿却是主动朝每天默默奔跑的哥斯拉学妹打了声招呼:“早!”
冯丽媛吓得差点左脚绊右脚磕地上,妈呀,梅学长向她问早,太惊悚了!
相对冯丽媛壮硕的身躯,梅制觉得自个儿简直身轻如燕,脚尖点地一跃三米,然而得意忘形的下场是“啪叽”摔了个大马趴。
冯丽媛慌慌张张跑上来,“学长,你……没事儿吧?昨晚又熬夜了?”
梅制下巴搁在塑胶跑道上,脸色涨得血红,丢份儿丢到这个份上他不是奇葩又是什么?
“学长,我扶你起来。”冯丽媛见他半天没答话,直觉出大事儿了,结实的手臂一撩,梅制被提离了地面,“不幸中的万幸啊,你没像上次那样晕过去。”
梅制抓到关键字,“上次我晕倒你也在场?”
“在的,而且你还是我和骆规规送去医院的。”冯丽媛老实巴交的说。
龟学妹……也是颗奇葩,专门撞见他最不欲为人知的一面,孽缘啊孽缘。
“不好意思,我一直不知道是你帮助了我,谢谢你。”梅制礼貌的客套。
冯丽媛娇羞的低头,“不用谢,我应该做的。”
哥斯拉也会“娇羞”,梅制刻意留心看了她几眼,除了身材冯丽媛的五官够得上清秀,心地也善良,闹不清殷旗哪根神经搭错线,愣是把人给甩了。
“学妹,待会儿我请你吃早餐,当做答谢你上次拔刀相助,好不好?”
冯丽媛瞠目结舌,“学长你,要请我吃早餐?”
“是啊。”
见他那么肯定,冯丽媛脱口道:“你带够钱了吗?”
“哈哈哈……”梅制开怀畅笑,不愧是龟学妹的同学,有趣极了,“放心,你吃不穷我的,走吧。”
15
梅制跟冯丽媛一同现身食堂并没有引来特别关注,因为打死所有人也不相信哥斯拉和风流才子之间会产生暧昧,不过他俩在一起的画面……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冯丽媛按自己喜好拿了一大堆吃的,想想走在路上被雷劈也比梅学长掏腰包请客的概率大,绝对值得打破减肥计划,再说就偶尔一天而已。
梅制面对满满一桌的大碗小碗,伸手刮了刮眉骨,抿着嘴浅笑,这孩子倒真实诚,俨然将“不吃白不吃,吃不完兜着走”的原则贯彻到底。
“你和龟……呃,骆规规同学是好朋友吗?”梅制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冯丽媛津津有味的啃着鲜肉包,听了梅制的提问毫不犹豫摇摇头,那变态怎么可能是她好朋友,她的心里只有赵越致那小妖精。
梅制不信,“如果你们不是好朋友,她何必每天劳心劳力催你起床锻炼呢?”
冯丽媛一怔,疑惑的看向梅制,“谁告诉学长她每天催我起床锻炼的?”
差点把赵越致出卖,梅制含糊其辞的“唔”了声,然后故作神秘的说:“我知道的多了,连你们打赌的事儿都知道。”
冯丽媛霎时没了胃口,想来赌打了这么久,一直不见任何成效,十分怀疑最后到校门口拉横幅自贬人渣的是自己……
梅制注意到她忽然变得落寞的神情,自然而然出言安慰:“我见你每天坚持锻炼,已经跑得挺快了,所以不要灰心。”
冯丽媛苦笑笑,“自己的事情其实自己最清楚,但还是谢谢学长的鼓励。”
梅制蹙眉微微一想,或许哥斯拉学妹的症结不是出在“跑步”上,而是勇气问题。就算有一天跑得比兔子还快,可缺乏直面昔日情人的勇气,依然一事无成。不知龟学妹是否意识到了这点,因此才大胆下那么荒唐的赌注,倘若是,那么龟学妹的心眼就坏透了;倘若不是,那么龟学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以他对她浅显的了解,她绝不是无事生非的人。
一顿早餐草草结束,梅制和冯丽媛沉默着走出食堂,冯丽媛正准备寒暄几句再分道扬镳,未曾想迎面而来的殷旗却惊得她下意识缩到梅制身后,梅制也甚是意外,看看一脸怒容的殷旗再扭头看看一脸胆怯的冯丽媛,电光火石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遂往后一把托住冯丽媛的手肘,将她拉到旁边,接着漠视殷旗阴鹜的黑脸,笑嘻嘻道:“嗨,小旗,你也来吃早饭啊?”
殷旗盯着梅制的手,眼底嘶嘶冒火星子,但还是挤出生硬的笑,“你,你们吃过了?”
“吃过了,今天特地请了小媛学妹,你要是早点来或许大家还能一起吃呢。”梅制稍稍垂下头,天,殷旗这小子笑比哭还难看,简直惨不忍睹。
小媛……学妹!?叫得可真亲热!殷旗恨不得手起刀落劈了梅制,什么人呐?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戏咩?即使是前妻也不行!
自打殷旗出现冯丽媛压根儿没敢吭声,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梅学长突然要拉自己,但同样不敢反抗,压低脑袋躲躲闪闪的只恨不够小鸟依人,梅学长光有高度没有宽度,横竖总有三分之一的身量露在外面。
他俩的反应让梅制憋笑快内伤,瞎子都看得出这对男女落花有情流水有意,偏偏又要整出“萧郎从此是路人”的样子,何苦来哉?
“不打扰你吃早餐了,我们先走一步,失陪。”梅制朝殷旗点头示意,接着拽起冯丽媛,以不大不小刚好令三个人都听得见的音量道:“小媛学妹,你待会儿有没有课?没课的话陪我去散散步吧,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拜,拜托我?”冯丽媛结结巴巴的问。
本想带着冯丽媛潇洒的越过殷旗,结果梅制低估了冯丽媛的吨位以及自个儿的力气,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弹了回来,一脚跺在冯丽媛脚背上,刹那间只听得食堂门口响起杀猪似的哀嚎:“哎呦呦……痛死我了!”
……
周一清晨,梅制终于见到失踪了整整八天的骆规规同学,望着晨曦中那单薄得仿佛风大点就能吹跑的小身板儿,梅制不由得感慨:相距区区几米远,睡上下铺的两个人,体格差距咋就那么大呢?果然一种米养百种人。
骆规规正一左一右扭动酸涩的脖子,瞟见梅制迈着凌波微步而来,顿时说不出的无奈,昨儿一回寝室就听到了八卦,软肉帅哥再次于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当然这是她个人观点,绝多数人鞭挞的对象是怪力女壮士——冯丽媛。
真搞不懂冯丽媛干嘛去招惹他?难道不知道万里挑一的梅学长其实天生带衰咩?
“学长早。”骆规规换上笑颜,狗腿的打招呼问好。
梅制扳过她的肩膀,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以后不许去干那么累的体力活了,再缺钱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没料想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满满的关心,骆规规讶异的同时心底悄然腾起一股感动,不着痕迹让开一步的距离,小声哼唧:“也没有多累……”
梅制不爽的“啧”了声,“啰嗦什么?听学长的一准没错,这周末空出来,我领你去我爸公司见几个主管,他们会安排你接点零散活儿。”
“呃……学长,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我不嫌麻烦,你少操没用的闲心,就这样说定了。”梅制不给她继续发言的机会,蹦蹦跳跳开始热身,接着埋头冲向跑道。
骆规规噎了一肚子话说不出口,她周末时间宝贵着呢,也不总浪费在打工上,如果接了他介绍的活儿,恐怕真要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不过他的小霸道倒不让她觉得反感,细一琢磨从小到大,身边还没哪个男性同胞愿意不求回报的照顾自己。
盯着梅制乱无章法在跑道上横冲直撞,骆规规自言自语道:“梅学长,你可别忘了我是偷看你鸟样的罪人,不需要对我这么好的。”
周三后的两天梅制要闭关做实验,自然没法按时锻炼,周五熬了一宿,隔天出了实验室匆匆赶回宿舍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顶着熊猫眼就来找骆规规,生怕晚一步,龟学妹又跑去出打那种累死人不偿命的体力活。
骆规规呢是真的真的想逃,可惜他似乎有所觉悟,每隔十五分钟来一通电话,直打得骆规规的手机几乎没电,这般紧迫盯人之下,即使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落跑,除非不想在学校里混了,再者当看到他憔悴蜡黄的脸,纵然有万千不甘也化作口水咽进肚子里。
“学长,你是不是很困,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打工的事儿不着急。”
梅制掩嘴连打三个哈欠,眼角夹着泪花却仍倔强的摇头,“没关系,我撑得住。”
说着脚步踉跄了一下,骆规规想伸手去扶,可手指差一滴滴挨到他衣袖时停下,握成拳垂放回身侧,“学长小心看路,免得像上次一样昏倒了。”
“哦,知道的。”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梅制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骆规规一听,连忙问:“怎么还咳嗽了?是不是感冒不舒服啊?”
“不,我没感冒。”梅制一阵尴尬,所幸校车正好徐徐开进候车点,他指着喊,“啊,校车来了,快走。”
于是骆规规跟着他上车,结果引起其他同乘学生的侧目,骆规规以不变应万变,一脸纯属巧合的表情,漠然坐到梅制旁边,然后闭上眼睛假寐,梅制见她如此也一路无言,反正他确实疲倦得紧,趁机补眠。
来到M&X,公司上下对大少爷的亲自莅临普遍表示惊喜,沿途不断有大哥大姐大叔大婶叫住梅制热烈攀谈,梅制耐心十足诚意十足的一一给予回应,尽管有不少毛手毛脚捏他的脸、拍他的屁屁。
骆规规大开眼界,梅软肉貌似挺习惯被吃调戏的嘛,瞅瞅那个什么MOMO姐,一边说话一边摸来摸去,干脆改名十八MO姐算了。忍不住暗自腹诽:姓梅的你差别待遇哟,我都没调戏过你,反而发自肺腑的称赞你,你却往死里整我,不公平啊不公平。
梅制像是她肠子里的无脊椎动物,待送走最爱开玩笑的MOMO姐,他扭头对她说:“M&X就是个大家庭,他们全部是我的长辈,他们喜欢我才这样的。”
骆规规撇嘴,这是你的地盘,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管得着咩?
梅制呵呵笑,自然得好比向来如此一样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到处参观参观。”
骆规规一愣,滑下视线直勾勾瞪着他的手,现在什么情况?
前方不远处,刚开完会的孔岫和一票人从会议室出来,一看见儿子和个女娃亲密的手牵手,当即高喊:“小制!”
梅制当然也看到了老妈,之前的耐心与诚意瞬间化为乌有,面孔一板,不情不愿的应道:“老妈,好巧呀。”
孔岫根本没空搭理儿子,两只眼睛粘着骆规规不放,莫非这没发育完全的丫头就是儿子传说中宁缺毋滥的那瓢水?嗯,老梅,咱家儿子还真不嫌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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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内容被JJ抽没了 重新传 不是伪更哟! 梅软肉的老妈真人要比电视上年轻许多,妆容精致,着装时尚,举手投足间尽是活跃于上流社会精英分子的干练与自信,看起来跟外界对她的风评别无二致,只是骆规规不太喜欢她看她的眼神,很露骨,就好像她是他儿子的谁似的。
果不其然孔岫下一句就问了个令骆规规浑身不舒服的问题:“小制,这位小姑娘是……?”
不待梅制回答,骆规规先一步挣脱他的手,摆出“我们关系非常纯洁”的态度,梅制挑挑眉,然后答道:“她叫骆规规,之前告诉过你和老爸,生活上比较困难的学妹。”
“哦……”孔岫了解的点点头,虽然换上较为和善的笑容,但窥探打量的视线依旧分毫不曾远离骆规规,“你好啊小骆同学。”
骆规规顿了两秒才慢悠悠颔首致意:“阿姨好。”
孔岫见状终于移开眼睛,转而盯向儿子,这么温吞的性子怎会吸引他注意?她还以为儿子偏好阳光活泼的姑娘,而且就她阅人无数的经验判断,这个骆规规似乎并非真如儿子说的潦倒到需要他人援助接济的地步,因为尽管穿着打扮显得穷酸,可给人的感觉以及气质安逸从容,全无为生计所困的窘迫逼仄。
别怪她势利眼,现今社会猪鼻子插大葱装相的大有人在,表面越是无害的越是一肚子坏水,保不齐这丫头设圈套利用儿子的同情心,梦想攀权附贵然后一步登天少奋斗二十年。
想到这儿孔岫决定替涉世未深的儿子把把关,她问骆规规:“小骆同学,听说你经常要打工,万一耽误学业怎么办,家里人不担心吗?”
骆规规保持一贯慢半拍兼语气平平的调子说:“我只在周末打工,不会耽误。”
梅制趁骆规规间歇性“断电”的空档插嘴道:“老妈,龟学妹学习成绩优异,被誉为他们系的‘考神’。”
孔岫飞快斜了儿子一眼,接着又问:“你爸爸妈妈知道你打工的事儿吗?”
纵使骆规规再迟钝也觉出了孔岫左一句右一句刺探的用意,不愧是有钱人,甭管是否白手起家,所持的阶级观念一样,高看低越看越低,遂更加淡然,言简意赅道:“知道。”
这丫头有一套,到目前为止脸不红气不喘,话不多又呆板却不卑不亢,仿佛真的与世无争,安于现状,孔岫估计儿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于是还想询问些什么,然而梅制不耐烦了,“老妈,你啥时候转行做户籍警了?忙你的去吧,我们走了,回见。”
也不给孔岫开口的机会,重新握紧骆规规的手,拖着她越过老妈就走,比较上次拽哥斯拉学妹反被倒弹,龟学妹最大程度上满足他“潇洒走一回”的愿望,甚至超额完成任务,一个没稳住脑门还撞上他后背,耳尖的听到她抽了口气,梅制情绪饱满的返身扶她,端起偶像剧男猪脚的范儿,情深款款的问:“你没事儿吧?”
骆规规冷不防被硬邦邦的骨头敲中鼻梁,哪顾得上他端的什么范儿?再说这厮到底有没有眼力价,他老妈一副生怕儿子遭奸人陷害的模样,居然还当着她的面来这一手,不明摆着推她下火坑么?
手脚利索的隔出安全距离,骆规规朝表情阴晴不定的孔岫礼貌道别:“阿姨再见。”
孔岫没错过她避开儿子碰触的小动作,心头油然一动,莫非她猜测有误?要不然这丫头的城府远远比她想象来得深。
而梅制则脸拉得老长,死乌龟居然一而再再而三推开他,请问他是有毒还是碰了他手会烂掉?拜托,他拉她是出于学长对学妹的友爱好不好,简直不识抬举!
气咻咻的冲到前头,弄得骆规规莫名其妙的小跑去追,“干嘛你,被狼撵啦?”
梅制磨后牙槽:“嘿?我发现你只对我牙尖嘴利,刚才我老妈在,跟一闷头鸡似的。”
他不说她还没意识到,仔细回想起来,但凡与他相处,她总是关不住话匣子,肆无忌惮的想什么说什么,大大有悖她不喜与会喘气儿的打交道之原则。
“喂,现在装哑巴会不会晚了点?”梅制戏谑道,“真当我好忽悠呀?”
骆规规屏蔽满脑子混沌的思绪,不冷不热轻哼:“你可是我的债权人,哪敢忽悠你?”
梅制豁然一怔,未经思索便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债权人而已?”
骆规规实话实说:“不然呢?”
梅制怒了,彻头彻尾的怒了,即使彻头彻尾的不知怒从何来,但她的话仿似一根针狠扎到心上,不痛却异常难受。
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一言不发甩袖而去。对啦对啦,他们之间除了一笔孽债还剩什么?难不成他自作多情盼着有点什么?倏而被自己不知打哪儿冒出的念头吓住,梅制立时刹停脚步,自作多情!?如此惊悚的词儿亏他想得出来,神经不正常呢吧?
骆规规愣愣的瞅着他一会儿风风火火的撒丫子跑,一会儿见了鬼般的立定,一会儿神神叨叨的倒退回来,活像刚刚生吞了一只大头苍蝇,脸盘子跟调色板似的红黄橙绿青蓝紫不断换色,偏偏一个字儿蹦不出来,对她干瞪眼。
“呃……学长,熬夜容易上火,便秘的话喝点菊花茶。”
……
骆规规不确定梅软肉是不是在跟她冷战,自打那天去了趟M&X,他就开始视她为空气,有好几次在校园里偶遇,梅软肉表现得就像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连点头打招呼也免了。
然而这真的仅仅只是“开始”,没过两天,早上Call他起床,他正式通知她以后不再劳烦她了,因为他找到了一同锻炼的伙伴——睡她对面下铺的冯丽媛同学。
说实话她求之不得,非但替她省了每天的麻烦,尤其还卸下了“还债”的大包袱,因为他主动放弃,自然之前的约定不再生效,他们从今往后各归各位,了无瓜葛。
大概连续一个多月Morning Call养成了习惯,时间一到骆规规还是会醒过来,一手抓枕头一手摸手机,可是没等她有所行动便听见对面下铺传出低低的嗡鸣声,接着是冯丽媛捂着嘴巴说话的声音,过没多久她起床洗漱、出门,这个过程当中,骆规规已经全然清醒,她知道是梅软肉打电话叫冯丽媛起床。
想她过去三催四请,求爷爷拜奶奶,他大少爷才肯起,现如今反过来他充当别人的闹钟了,梅软肉你是有多恨我,故意这样整我啊?
梅制和冯丽媛在操场共同进退的七天后,终于起了流言蜚语,经过所有晨练同学的口耳相传,大家即使宁愿相信梅大才子遭外星人绑架,也不愿相信他和哥斯拉陷入情网,然你信,或者不信事实就在那里,骇然、残酷。
相较于当初赵越致和梅制传绯闻,寝室里热闹欢腾的景象,轮到冯丽媛则堪称“晚景凄凉”,想当然尔没有谁可以轻易接纳“王子与青蛙公主”这种另类的童话故事,就连神经粗过电线杆的赵越致也是如此,她至今仍旧坚信,梅学长由于常常熬夜做实验,眼睛患上了闪光+青光,所以错把母猪看做貂蝉。
骆规规趴在上铺看着底下那票小丫头片子刻意孤立冯丽媛的种种嘴脸,想说梅软肉那哪是眼睛闪青光,根本就是个“双白”——白痴+白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