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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菲鱼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09

“咳咳……”骆规规干咳了两声,挪着碗筷说:“那啥,上菜了,先吃饭,大家先吃饭。”

杨明朗状似无意的瞟忙碌张罗饭菜的骆规规一眼,“呵呵,我家阿骆越发懂事了,都会照顾人了。”

别你家你家的叫得亲热,她是谁家的还说不准呢?梅制怒目一瞪,操起盘子把切好的羊肉片一股脑倒进锅里,赵越致低喊:“学长,涮羊肉不是这样吃的啦……哎哟!”

骆规规的佛山无影脚闻风而至,赵越致心说再这样下去她非得成瘸子,于是愤懑的朝罪魁祸首吼:“规兔,你疯啦?那是我的脚,不是充气垫子!”

骆规规一脸恍然,“我说这么膈应呢,你脚也伸太长了。”

“我的脚……喂,到底谁脚伸得长呀?”赵越致气歪了鼻子,什么人呐?拿刀砍人还嫌刀不够快,岂有此理!

两个女的闹腾着,旁边两个男的嘴也闲着,只是一个用力吃吃吃,一个逮着机会说说说,“梅先生,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也是法医系的么?”

“不是。”梅制啃着煮老了的涮羊肉,瓮声瓮气的答道,“我学的是设计仿生学。”

“设计仿生学?听着真新鲜,干嘛用的?”

梅制抬眼,“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简而言之如果你哪天出门被车撞得缺胳膊少腿,不妨试试我们研究开发的仿生假肢,有真人一般的皮肤、骨骼,还有感觉器官和神经网络,让你可以如同健全人一样的工作生活。”

这不咒人呢嘛?杨明朗听出弦外之音,噌的站起来,指着梅制的鼻头骂:“王八蛋,说谁出门被车撞,谁缺胳膊少腿,有种你特么再说一次!”

梅制不愠不火道:“我打个比方而已,至于这么发脾气么?”

“靠,打个比方?你怎么不拿你自己打比方,说你自己被车撞得缺胳膊少腿呀?”

梅制放下筷子,抽纸巾抹抹嘴,冷笑着说:“因为我没你莽撞,喝几滴马尿就耍流氓摸姑娘屁股。”

杨明朗一脚踹开椅子,掳袖子准备开扁,“特么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东西,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人,老子我又没求你拜你让你帮忙,瞧你那装B的得意劲儿,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骆规规和赵越致忙不迭一跃而起,骆规规一把拦住杨明朗,赵越致使出吃奶的力气想去拽开梅制。

“小狼,没喝酒你抽哪门子风,忘记你跟BOBO妈保证过什么了?”骆规规急了,一推再推,推着杨明朗退出好几步远。

赵越致也急了,梅学长搞什么飞机?眼看战火迫在眉睫,还跟老僧入定似的坐着,敢情椅上有钉子钉住他了?“学长,快起来,快走。”

结果他说:“杨明朗,你确实没有求过我拜过我,可你还不是托了我的福才能有今天,不然你会在这儿逞威风?早夹起尾巴滚到牢里面吃牢饭了。”

杨明朗最是经不起激,挣着骆规规的拉扯,气呼呼的喊:“妈的,臭小子,老子今天不揍得你满地找牙,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发觉情况要失控,骆规规扬手就朝杨明朗脸上一扇,“啪!”

杨明朗脸当即歪到一边,接着脸上浮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他舔舔沁出血丝的嘴角,眼睛跟着一红,怒吼道:“骆规规,你特么为了他居然抽我?!”

梅制生怕他打骆规规,通了电似的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骆规规的手腕,扭身就往外跑,赵越致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顿时石化,好半晌才嘟嘟囔囔嘀咕:“梅学长……规兔……你们跑什么?跑什么呀?”

其实这也正是骆规规要问梅制的,大哥,你跑什么呀?打不过就跑,你丫孬种孬你的呗,拖我下水算个什么事儿,江湖人称“小马骡”的我可是扇人一把好手,头号手下败将就是杨小狼,我、怕、谁!?

“放,放开,放开我!”黑灯瞎火的一路疯跑,骆规规快断气了,甩着梅制的爪子要求暂停。

梅制跑得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拉着骆规规闪进路边的树丛,背靠树干牛喘,“你,你还真……不论是谁,不爽就扇……河、河东狮……”

骆规规反手撑着后腰捣气,“看明白了吧?感觉特幸运吧?我哪次抽你见过血的?”

梅制哭笑不得,“那我谢谢你手下留情。”

“不客气。”骆规规顶着满头大汗,手臂刚一举起,梅制警惕的跳开,一脸“你干嘛扇我”的表情,骆规规翻白眼,挥挥手说:“梅软肉,梅骨头,晚安,拜拜,再见!”

意识到她是在道别,梅制跳回来,“再什么见?你还打算回去找你家小狼哥?”

这酸味儿,绝对双重发酵,正宗!

“当然了,赵越致哪儿搞得定小狼呀,人是我叫出来的,我答应过BOBO妈要把人再完好无损的送回去。”

梅制想也不想拦下她,一连三个“不许去!不许去!不许去!”

作者有话要说:JJ抽得哟~等到这个钟点才登进后台更新 TAT~

32

大哥你今年几岁?讲不讲理?骆规规眼神轻蔑的瞅着拉着自己不放的梅制,“我都跟BOBO妈约好了,你别那么幼稚任性行不?”

“我幼稚?我任性?”梅制反指着自己,一肚子无法诉说的憋屈,“女朋友,你的良心被狗啃啦?这种睁眼瞎话也亏你说得出口,那成呀,咱们现在就一起回去。”

刚才逃命似的跑走,转头又跑回去,没毛病吧他?骆规规没好气道:“你回去找挨抽啊?大晚上的能不能消停会儿?”

“必须一起回去,我要你当着杨明朗的面老实承认咱俩是男女朋友。”梅制受够了和她不明不白、偷偷摸摸的交往方式,第一他的权益没保障,第二不能及时有效打击“红杏出墙”或“小三插足”等各种危害第一条的罪行。

骆规规大皱眉头,“非得今天?非得现在?”

“嗯,非得今天,非得现在。”梅制一边坚决不让步的回答,一边暗自寻思,如果她反对,他该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骆规规十分为难,“小狼要是细问起来,你要我这么解释咱俩如何好上的?以我对他的了解,到时候他一定闹得天翻地覆,请问你要怎么收场?”

梅制就奇了怪了,“咱俩好咱俩的,碍着他啥事儿了?他凭什么闹得天翻地覆?”

简直是关公战秦琼,实属无稽之谈。

骆规规白眼都懒得再翻,“你忘了今晚为啥请你吃饭的么?酬谢你这位大恩人呀,卡在这个节骨眼摊牌,小狼当然会为了我搭救他出卖自己而跟你没完没了。”

“放他爱斯基摩犬屁!咱俩好上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他连个打酱油的都不是!”梅制险些没给气糊涂,见过当程咬金的没见过这么当程咬金的。

“他的确没打过酱油,可你曾到BOBO妈那儿打过酱油,BOBO妈一直念叨着你,小狼未见你面已知你人,就这点估计不止一毛两毛钱的关系了。”

梅制忽然回过味儿来,紧盯着她问:“或者……实际上你就是因为我帮了杨明朗,所以才答应和我好?”

他一脸“你敢说是我就给你好看”的狠样儿,骆规规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点点头,并且刻意文绉绉答道:“虽不中亦相去不远矣。”

梅制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开扁,这跟个人修为以及性子火不火爆没关,而全赖对方言行实在太欠扁!

他怒极反笑的竖起大拇指,连名带姓的叫她:“骆规规,行呀,你可真行,楞把一片真心当做驴肝肺,成,我梅制也不是那么死乞白赖的人,人生在世,合则聚,不合则分,现在如你所愿,咱俩掰了,再见!”

说完他忿忿然拂袖而去,正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狗尾巴花!

骆规规愣愣的看着他走,短短一天之内,他已从她跟前离开了两次。常听人说,男女之间但凡牵扯上感情都纷繁复杂,爱爱恨恨、恩恩怨怨,每每泪水伴着欢笑循环往复纠缠不清,可她一样都来不及体验,就走到分手的结局,不禁要问他们这到底算什么?他口口声声说的“真心”也就是如此?

若是儿戏未免太过儿戏!

梅制怒上心头吭哧吭哧暴走了两三分钟,冷不丁扭头回望,路上秋风横扫空无一人,死丫头,居然没追上来,更别说极力辩解和挽留了,简而言之她压根儿不在乎,他提分手恐怕正中下怀,巴不得呢吧?

前所未有的心痛狠狠袭向他,眼眶四周泛起说不出的酸涩酸涩,梅制咬牙赌咒道:“骆规规,太伤自尊了,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

……

骆规规还是回了火锅店,毕竟刚才动手打了小狼,甭管在理不在理总得有个交代,何况有赵越致这个麻烦精在,不啻留了颗定时炸弹,危害性着实很大很大。

一进店,看到满地碎盘子烂碗和面目全非的菜肴,小狼嘴里叼着烟,盘手臂靠在墙边,赵越致一个劲儿向店家老板娘鞠躬赔礼道歉,原本店里用餐的人走得一个不剩。

果然啊果然……骆规规忍不住长吁短叹,非常自觉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塞给赵越致,“该赔给人家多少你去取吧。”

赵越致小脸惨白,含着两泡热泪的眼底尚有余悸未消退,见骆规规去而又返,所有是惊惧和委屈仿佛找到了释放的管道,一把抱住骆规规抽嗒:“规兔,小狼狗疯了,你一走他就把桌子给掀了,好可怕……”

“好了,没事儿了,先取钱去吧。”骆规规温柔的安慰,手轻拍拍她的背。

赵越致抹把眼泪,也不敢去看杨明朗,抬腿出店门找ATM提款,而骆规规走向杨明朗,夺下夹在他指间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灭,接着拽着他的衣领硬把他拽到老板娘面前,“道歉。”

杨明朗扣着她的腕子,厉声命令:“放开!”

“咱俩的恩怨可以待会儿出去算,你迁怒到人家头上就你的错,该不该道歉?”骆规规问。

杨明朗做事向来我行我素,只要老子高兴爱咋咋地,然而有个优点就是他颇讲江湖道义,如果真做错了勇于承认和承担。所以骆规规一说,他甩开她的手,正经八百的朝老板娘鞠了个躬,声音洪亮道:“对不起,刚才我一时冲动打烂了你家的东西,请多多包涵。”

老板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和几个服务员小妹望来望去,“呃……没关系的,小伙子,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啊。”

骆规规各处看了看,“老板娘,可以借用你家扫把和拖把吗?”

“啥,啥……?”

骆规规不好意思的说:“把你这儿弄脏了,我们想打扫一下。”

老板娘连忙摆手拒绝:“不,不用了,这些我们会收拾的。”

“你们谁也别动手,只管交给我们。”骆规规推推杨明朗,“去拿扫把。”

杨明朗知道拗不过她,摸摸鼻子从服务员手里拿过扫把,沉默不语的开始打扫,骆规规同样责无旁贷拿了拖把和杨明朗埋头并肩清理一地脏乱。

赵越致取了钱回来见到这一幕,眼窝一热又滑下两行泪,规兔,收服发疯野狼的规兔,太伟大了!可惜迟钝的她光顾着感慨,却没有发现自己好姐妹今天与平时懒散、漫不经心的表现天差地别,样样强势恍如换了个人。

赔偿了火锅店损失又打扫完毕,在老板娘和一众服务员的欢送下,骆规规他们终于踏上归途,到了校门口,骆规规坚持赵越致先回宿舍,“你明天还要到同恩姐那儿学戏,早点休息,把精神养足。”

“规兔……”赵越致怯生生的躲在骆规规身后偷瞄杨明朗,结果被杨明朗一个森然狠瞪吓得差点慌不择路落跑,本想讲讲义气的她迅速改口道,“有啥事儿给我电话,拜、拜拜!”

骆规规不用看也知道小狼故意吓唬赵越致,不过她没点破,顺势打发了赵大麻烦,然后看一眼恢复面无表情的他,“走吧。”

杨明朗没吭声,径自到路边拦了辆出租,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报完目的地,杨明朗往椅背里一靠,闭目假寐。

他不言语骆规规也没说话,回到家里,杨明朗直奔厨房,拉开冰箱抓了一罐啤酒,骆规规凉凉的说:“我以为你戒酒了。”

杨明朗“啧”了一声,微微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啤酒放回原位,大力关上冰箱,反身踱进客厅,骆规规又是凉凉的说:“进门脱鞋,得说多少次?”

他一左一右踢掉鞋子,火大的吼:“姑奶奶,行了吗?行了吗?”

骆规规弯腰捡起他的鞋子,整整齐齐摆到门口,然后坐到他对面,看着他开诚布公道:“今天打你耳光,是我不对,心里不舒服的话,你打回来吧。”

杨明朗嘲讽冷笑,“打一巴掌给颗枣儿,你当我是你养的狗啊?”

“你要这么想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不希望咱俩心存芥蒂,有怨有怪摊开来说清楚,今日事今日毕,明天还是好兄弟。”

杨明朗眯眼瞧她,她任他看,光明磊落,良久杨明朗说:“你真以为我介意的只是这个?”

从小一起长大,骆规规自然知他甚深,她干脆道:“我和他没什么。”

“去,听你瞎掰,他看你的样子恨不能一口吞了你,眼珠子噌噌冒绿光。”见骆规规为着自己的形容想要笑,杨明朗又道:“你也不咋地,饭桌下面手脚齐用那忙活劲儿,幸亏才四个人,不然你快赶上章鱼哥了。”

骆规规“扑哧”笑,“敢情今儿围一桌吃饭的都是畜生。”

“嗯?”

“我是章鱼,你是狗,那厮是黄鼠狼。”

杨明朗顺嘴问:“赵越致呢?”

提及白目到一定高度的姐妹,骆规规有气无力道:“草履虫。”

要不是她非说择日不如撞日,极力促成今天这场“鸿门宴”,岂会累得她三更半夜东奔西忙?梅软肉甚至和她分手了。

想到不用再烦恼要不要跟他坦白“那个人”的事儿;想到不用再担心暴露身份成为全校女性公敌;想到他们从今往后再无丝毫关系,骆规规竟没有半点重获自由的欣喜,心头反倒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沉闷闷的,偏偏无以言表,无从发泄。

杨明朗气早消了泰半,他们从小到大打的架数都数不清,他哪会跟她计较?不过……“你给我交个实底,姓梅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有。”

注意到她闪烁的眼神,杨明朗长吸了口气,“真没有?”

“真没有。”

“如果没有,他干嘛答应你帮我?”杨明朗冷嗤,“天下就没不偷腥的猫。”

“我是求过他帮忙,但他没有以此要挟我什么。”反而是她不想欠人情,在他玩笑似的说用真心换真情,要求她做他女朋友时没马上否决,如今分手了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或许并非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梅软肉出离怒了!使小性子分手分手要分手!!!刚分又想人家……好别扭好狗血嗷嗷嗷~~

33

三天了,左等右等三天了,该死的龟学妹果真一直没声音没图像,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刻意到隔壁法医系的实验室外徘徊,没人;他专门选在饭点儿上到食堂外徘徊,没人;他起早贪黑到女生宿舍楼外潜伏,还是没人。

曾经一度梅制严重怀疑他俩存在时差,导致作息时间错开没对上,后来一寻思,龟学妹又不是猫头鹰昼伏夜出,就算她是猫头鹰,食堂晚上也不开饭呀?

惟一仅剩的解释是:她在躲他。

过去她不是没躲过,但像这次躲得如此之彻底,完全的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她的“龟”属性。

其实对于自己感情上的不干不脆、不洒不脱,好马老惦记吃回头草的行径,梅制相当鄙视,但又没有半点办法,整个人比中毒更像中毒,比中邪更像中邪,甚至午夜梦回时还突发奇想,如果能穿越到三天前就好了,他决计不会冲动的说出分手的狠话,哪怕再伤自尊,至少他们仍是一对儿。

梅制气自己冒失误事,气自己放不下,气龟学妹避不见面,感觉像困在充满氢气的球体里,想飞走又被一根绳儿拴着,只能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等着哪天给人戳破或自行泄气瘪下去方才获得解脱。

周末梅制驱车回家,老爸过生日,老妈千叮呤万嘱咐要他务必准时出现,你说都这个岁数的中老年人了,干嘛稀罕过生日?梅制猜十之八九,老妈想借机劝他接下M&X的生意。

说实在的他真佩服他老妈,磨磨唧唧碎碎念了一年多,她都不嫌烦的么?M&X之所以叫M&X就代表着除了他们老梅家,尚有肖家一份儿,压根不缺人子承父业,却死命逼他就范,小刀叔也是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身为M&X最卖座大导演,平常吆五喝六威风八面,但只要面对老妈便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进了家门,满眼红的黄的绿的气球,好嘛,他已经气得像个球了,这下可真找到“组织”了,一脚踢开挡路的心形气球,梅制看也不看头戴尖顶帽子,打扮荒唐幼稚的老妈正鼓着腮帮子努力吹气球,径自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一点要帮忙的意思没有。

孔岫瞥一眼神色不对的儿子,一边绑手里的气球,一边问身边的老公:“这个月的零用钱你给了没有?”

梅楷道:“小制不是那种没钱花就摆臭脸的孩子,况且他一直有发表论文的稿费收入,根本不差钱。”

“问你一句,你说一百句,更年期啊?”孔岫撇撇嘴,转而又问:“那就是因为女人咯?”

“……”

“哑巴啦,问你话呢?”

梅楷抓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孔岫怕痒的甩开他,“搞什么东西呀,好好说话。”

不想被诬陷为“更年期不可理喻的老男人”,梅楷言简意赅:“不知道。”

“有什么可不知道的?你们男人心情不好,要嘛为了钱,要嘛为了女人。”

你什么都懂,还问我。梅楷叹口气,拄着拐杖慢慢向儿子走去,“小制,回来怎么没问候一下爸爸妈妈?”

父亲的话将梅制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来,他懊恼的抹把脸,“对不起,老爸。”

梅楷好脾气的笑笑,然后坐下,关切的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答得太快,有点欲盖弥彰,梅制话音一落就咬住唇,不自在的别开头。

梅楷兀自感慨:“儿子长大了,有事儿摆在心里都不肯跟老爸说了。”

“哪有呀,我打小有事儿也从不跟你说。”

“噗……”一直在偷听的孔岫忍不住喷了。

梅楷横眼冷睇她,心说还不都怪你这个当妈的,成天缠着他,害得他们父子俩极其匮乏沟通和互动。

“得了,少装大尾巴狼了。”孔岫嗔过老公,直截了当问儿子:“小制,你是不是跟你小女朋友吵架了呀?”

梅制一噎,随即赌气般的嘟囔:“什么女朋友,我哪儿来的女朋友?”

孔岫一听就了了,指着地板打趣道:“小制,你脚下有白银三百两。”

梅制一时没听出来,当真傻傻低头看,惹得梅楷和孔岫哈哈大笑,梅制唰的脸一黑,唰的脸又一红,梅楷伸手拍拍他,以肯定的语气说:“对方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学妹吧。”

孔岫把撞见儿子和学妹同游公司的事儿一早告诉了梅楷,当时他还表示过可惜,那天有公务在身,不然说不定也能见上一面。

梅制闻言斜了眼老妈,女人呀都靠不住,这么一想又忽然抑制不住心底的烦躁,脱口便说:“我已经把她给甩了。”

梅家两口子双双一怔,孔岫丢下气球走过来说:“照你这情形,是人家把你给甩了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会被甩?”梅制不服气的嚷,“老妈,你别瞧不起人好不好?”

孔岫认真注视儿子一分钟,然后望着老公道:“不得了,居然有姑娘不买你儿子的账,白白遗传了你的狐媚样儿,泡妞技术简直太菜了。”

“老妈!”梅制怒了,打沙发上站起,“是她没眼光又小家子气,一点也配不上我。”

“配不上就配不上呗,你冲我们喊什么?”孔岫莫名其妙。

梅制无语,扭头奔上楼,孔岫叫道:“你别走呀,厨房里一桌菜等着你炒来吃呢,喂!”

回答她的是震天介响的关门声,孔岫沉吟半晌,总结道:“老梅,你儿子失恋了。”

这不明摆着的

么?梅楷盯着儿子刚坐的位子看,须臾他说:“失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年轻的时候不失恋几次,回忆起来都不精彩没滋味儿。”

孔岫揶揄:“也就是说您老现在拥有的回忆特精彩,特有滋有味了,对吧?”

梅楷没理会她,反而面容严肃的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岫儿,今儿这事儿你别再在儿子面前提了,我看他受的打击挺大,需要一些时间平复情绪。”

听老公这么说,孔岫仔细想了想,“我明白,小制这次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梅楷无奈又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小制还是太小也太单纯了,我们做父母的又太疏忽,让他过早涉足男女情爱,懵懵懂懂就受了伤。”

“小制二十岁才初恋,不早了。”

“我的意思是他太早动真感情了,人生路漫漫,越早动真情,往后受苦的时间越长,倘若留下什么阴影,当他遇上真正对的人却已心冷情冷。”

孔岫一脸敬仰,“老梅,你可想得真远。”

“咱俩都是过来人,领受的教训还少么?”梅楷握住她的手放到残缺的那条腿上,孔岫心一凛,目光幽幽转黯。

……

骆规规接到孔岫约她面谈的电话着实吓了一大跳,梅软肉那厮难道是没断奶的娃儿么?闹分手就闹分手,怎么转头还回家跟老妈告状?

不过话又说回来,电视小说里凡举描写到老妈替儿子讨公道的情节,通常是腰缠万贯的阔太太将一大把钞票砸到女主角脸上,趾高气昂的说:“拿了钱给我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母子面前。”

骆规规很快在心里画了个叉,梅制老妈不是暴发户,以她的风雅气度才不会如此恶俗,应该端着倾国倾城的笑容朝她丢来一张空白支票……嗯,规规同学你更恶俗。

甭管想得如何出神入化,总之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骆规规在约定的时间来到孔岫指定的地点——一家口碑不错的茶餐厅。看到了吧,事实证明梅制老妈非常务实而且够平民化,不像她儿子一上来就去五星级大饭店,令人鸭梨山大。

刚坐定没多久,装扮一如既往精致优雅的孔岫便来了,她似乎是个非常守时的人,相较于上次不太愉快的初相见,骆规规对这位长辈多了一分好感。

孔岫现在大小也算个社会名流,为了怕给人认出来,她戴了副墨镜,等落座才摘下来,然后笑了笑问骆规规:“我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早到了。”骆规规礼貌的回以微笑。

孔岫十分满意她应对得宜的态度,抬手招来服务生,亲切询问骆规规的口味,点过菜,喝了口茶,却不急着导入正题,安静且悠闲的时而看看窗外的行人,时而看看坐在对面的小姑娘。

说心里话上次偶遇,她对她的印象不佳,觉得骆规规过于平庸呆板,跟她预想中的儿子的女朋友差距颇大,当然也不是非要儿子找个天仙,瞅一眼身子就酥了就走不动道了,但起码看起来落落大方,自然得体不扭捏。

然而今日再见,小姑娘稍微有了些变化,碍眼的黑框眼镜拿掉了,厚重的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辫,露出白净清秀的小脸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招人喜爱。如果这就是她的真面目,那么她必须得承认儿子眼光独到。

“小骆同学,我约你出来是不是害你很紧张呀?”感觉小姑娘坐姿愈发僵硬,孔岫终于打破沉默。

骆规规诚实的点头,“嗯,紧张,不知道阿姨找我什么事儿?”

孔岫见她爽快自己也爽快道:“听小制说他把你给甩了?”

羡慕他们母子“无话不说”,可是梅软肉,亏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应该很清楚同学间最痛恨的是什么吧?就是背后跟老师家长告状打小报告。骆规规拿茶杯挡住撇嘴巴的小动作,才接着说:“算是吧。”

算是?孔岫睨着她,“你好像不怎么伤心难过,反倒是我那甩了你的儿子心情低落,成天茶饭不思。”

所以,她想要她拍手称赞她儿子是棵奇葩,甩人的成了受害者,被甩的却是万恶的加害者,然后当场以死谢罪吗?

孔岫意外她居然一声不吱,按常理这种时候总该替自己辩白几句,就算再不善言辞,可别人老妈都找上门了不是吗?或者,她在做无声的抗议?

“如果你觉得阿姨冤枉了你,委屈了你,不要怕,直管畅所欲言,请相信我不是那么没有度量的人。”

换骆规规意外了,她抬眼对上孔岫的视线,发现她目光里一片坦然,完全不如她想的那样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不奇怪了嘛,难不成“奇葩”的老妈也是奇葩?

“阿姨,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明明犹豫了的,明明有话要说的,偏偏硬是给吞了回去,这姑娘肚子里究竟藏了多少弯弯拐拐?孔岫皱了皱眉,小制似乎碰上了个难缠的对象,怪不得郁闷得要死。

凭着比她年长比她见多识广,孔岫迅速转换思路,循循善诱道:“你什么不说的话,你和小制真就结束了。”

倘若小姑娘打着欲擒故纵的主意,妄想今后在小制那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疑此路不通,因为她甘冒被儿子怨恨一辈子的危险,也要将她彻底从小制的生命中剔除掉。

骆规规很想笑,梅制老妈依然当她是梦想有朝一日麻雀变凤凰,居心叵测的坏丫头,那她要不要如她所愿呢?

可惜动心思没动嘴快,她说:“阿姨,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和学长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可以说我们还未曾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如此我还怕什么真的假的‘结束’?你不用再担心了,我没任何企图。”

这姑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孔岫怔愣了一下,十万个没想到她竟然选择釜底抽薪,率先斩断一切后路,到底是她太年轻经不起激,还是她根本就错估了她?

骆规规说完,无缘无故感觉一阵阵难以名状的心酸、失落,仿佛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心里很空,胸口却很堵。

孔岫重新捋了捋一直以来对骆规规的判断和想法,一个稍微一点刺激都禁受不住的人没那么大心思,计划着攀龙附凤一步登天,也就是说她误会人家小姑娘了。

孔岫一边反省自责,一边始终有个疑问解释不通,于是不耻下问:“小制哪里不好,让你不满意了?”

骆规规恰好喝着茶,一听就喷了,刚才还防她防得滴水不漏,眨眼间又巴巴来问自己儿子为啥没被看上,奇葩之母果然也是奇葩,鉴定完毕。

“咳咳……学长哪里都好……咳,他非常优秀,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配不上他……”

孔岫挥挥手,“拉倒吧,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最清楚他了,十足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偏还死鸭子嘴硬。”

没人这么诋毁自己儿子的吧?骆规规满头黑线,干笑着别开眼,不予置评。

瞧出她的尴尬,孔岫自动自发给晚辈倒茶,试图套近乎,弥合之前由她一手造成的嫌隙,“别介意阿姨猜忌过你,小制再不中用毕竟是我儿子嘛,他又从来没谈过恋爱,当然怕他上当受骗。”

骆规规受宠若惊,急忙接过茶壶给孔岫斟茶,“阿姨千万别这样说,我明白的。”

当你看不顺眼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她做什么都看不顺眼,但凡看顺眼了,她做什么都顺眼,孔岫现在就觉得骆规规又懂事又乖巧,蓦地遗憾自己没争气点再生个女儿来玩,“规规呀,不反对阿姨这么叫你吧?”

“呃……阿姨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一家人果然是一家人,一样自来熟。

“规规呀,我还是特想知道,你干嘛不要我们家小制?”

这顶帽子叩大了,骆规规提醒她:“学长提的分手。”

“哎呦,都说他死鸭子嘴硬了,这会子指定在家悔得爪子刨地,脑袋撞墙呢。”

骆规规眼角抽了抽,西班牙斗牛么?突然很是同情梅软肉,但又很是艳羡,因为反过来想,有这样毫不吝惜满口贬损之词的老妈,不正说明他们感情亲厚吗?

孔岫歪头瞅骆规规,“你就说说呗,理由正当的话,我会去跟他说,好让他死心。”

逼到这个份儿上,骆规规不得不开口,“从头到尾都不是学长的问题,是我……还没做好谈一场恋爱的准备,起初怀疑学长不是认真的,等他认真了,我又胆怯了,我想缘分没到吧。”

经验丰富的孔岫一语道出症结:“规规,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对小制也是有好感的,只是缺乏自信?”

骆规规心头一撼,她岂是缺乏自信的人?虽不敢保证事事拿捏得十拿九稳,但也一向从容不迫,恐怕梅软肉是唯一一个在她“把握”之外的意外——雷劈过脑突发奇想参观男厕所,铸就一段孽缘。

“规规,对待感情的确需要认真,我想你之所以拒绝小制也逃不离‘认真’二字,正因你认真了,不知道自己付出的最终能否获得同样的回报,与其将来受到伤害,不如趁着现在陷得还不深,断个干净一了百了。”

是这样吗?骆规规呼吸一窒,原来所谓的“缺乏自信”不是指她待人处事的态度,而是没有义无反顾爱一个人的勇气。

孔岫见她恍然顿悟的表情,释然一笑,“规规,有时候啊,两个人在一起光认真是不够的,还得在后边添个‘傻’字儿。”

“什么?”

“要傻得学会不去问结局,不去问将来,就跟他认认真真爱一场。”孔岫想起老公的话,不禁借用过来,再结合自己希望表达的意思一并说与她听,“人的青春宝贵,往往稍纵即逝,你的回忆是精彩还是平淡无奇仅在一念之间,爱情是美好的东西,切莫弄得心灰意冷。”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赶任务赶得要死 弄到三更半夜熬出熊猫眼 可就这样还被霸王 赶脚特郁闷 比现在的梅软肉还闷!

34

梅制横在床上挺尸,外头娇艳的秋阳被他用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漆黑的房间里一派死气沉沉。虽说他不是个好动的孩子,但遇上春秋两季这般的好天气,仍是乐意出去溜达溜达的,可惜现在就是有八抬大轿来请,他也懒得动一动。

理智不断提醒他,这样等于浪费生命,他还有一大把的实验数据没有去核对,还有一大堆的报告没有写,甚至学期末的体能测试也近在眼前,每一样都很重要,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只顾着儿女情长风花雪月,坐困愁城。

梅制翻翻眼皮赶走代表正义的小天使,核对数据?实验老不成功,核对一百遍也没用,滚一边去!写报告?没心情,滚一边去!体能测试?就算他练成了百米飞人,龟学妹会回心转意么?滚滚滚!

颓废啊颓废,沮丧啊沮丧,低落啊低落……“主人,接电话啦!主人,接电话啦!主人,接电话啦!”特么谁呀,不知道小爷正烦着的吗?打这么久没人接电话就表示不想接,有没有一点素质?

梅制被闹得不行,十分痛恨昨晚临睡时忘了关机,弄得现在……那个打电话的跟他比赛谁更有耐性是不是?一撮邪火噌的上窜,梅制甩开被子跳下床,两三步走到书桌前,本想很帅的把手机给砸了,结果不幸瞄见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大”两个字,吓得手机在手上跳了两跳差点真摔了,赶紧接听,没曾想那头不等他言语,酷酷的一句“开电脑”就啪的挂了。

梅制抓抓蓬乱的头发,认命的去开电脑,MSN刚连上线滴滴答答爆出一大串信息,全部都是老大发送的,然后最新发送的是视频邀请,梅制只好乖乖扯开窗帘,灿烂阳光便争先恐后照射进来,刺得梅制眼泪汪汪。

点了视频,孔言沐略微扭曲变形的脸出现在镜头内,嘴里呼喝着:“梅小制,几天不见长出息了,不上网不接电话,胆儿肥……诶?你小子昨晚掉下床,脸先着地的是不是?怎么这幅德行?”

梅制揉揉眼睛又揉揉脸,“失眠。”

“靠,失眠,我看是失恋吧?”

老大不愧是老大,每次总是一针见血,梅制感动得眼泪又要下来了,他说:“我把人家甩了,可看起来活像自己被甩了。”

“你甩……”孔言沐难得说话吃螺丝,“呃,你说的这个‘人家’不会恰好是上次你请去五星级大饭店爆搓一顿的小妞吧?”

“嗯……”

孔言沐手撑桌面,对着镜头狠道:“我不管,人跑了欠我的钱你照样得还!”

梅制点开网银,“多少,我马上汇给你。”

预期中的埋怨抗议没有出现,孔言沐好生疑惑,呐呐的报了数字,等手机短信提示银行有钱款到账,他终于意识到梅制这次似乎玩真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仔细端详梅制片刻后正色道:“小制,到底什么情况?”

梅制讪笑一声,“还能是什么情况,简而言之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呗。”

“不久前你刚告诉我,她答应和你交往了,如果不喜欢你干嘛要答应你?”

“她说她是为了感谢我才和我在一起,根本不是心甘情愿的。”梅制想起那晚和龟学妹的谈话就胸口痛,忽然相信了世上确有杀人于无形这种技能,她区区三言两语“杀”得他几乎片甲不留。

“然后呢?”孔言沐听完,把事情经过大概猜出了个七八分。

梅制咬牙切齿:“成全她,跟她分手。”

“梅小制,你脑子给门夹了么?什么叫成全她,跟她分手呀?你是真心喜欢人家的吗?别说争取了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而且知道情人之间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动不动提分手。”

梅制犹如醍醐灌顶,猛然惊悟的瞪大眼睛,孔言沐则没骂过瘾,继续数落:“这么一点考验受不了,光知道发大少爷脾气,以为颐指气使一通,人家小姑娘就会跪在你西装裤下,抱你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你吗?她感激你怎么啦?她既然肯承你的情,甭管出发点是什么,多少对你是有好感的,往后你努力让她化感激为喜爱不得了,说你傻你还真是看不穿!”

孔言沐一席话将梅制原有的懊悔彻底充实壮大为悔恨,顿时像鞭子似的一下接一下狠抽过来,抽得他浑身紧缩,“……那,我该怎么办?她面都不愿见,我找不到她。”

孔言沐“啧”了声,“笨蛋,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想,总有办法。”

此时此刻梅制深刻体会到全无恋爱经验的悲哀了,听老大说得轻而易举,那是他不了解龟学妹的为人,不然他岂会一筹莫展躺在家里浪费生命?

刚想向老大讨教几招,视频里头晃出一张熟悉的小脸,笑眯眯的朝他挥手,“哈罗,小制。”

“嗨,阿福。”话题半路被截断,梅制没精打采的扯扯嘴角,非常随性道:“几天不见,你发福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小阿福瞬间变脸,扭头朝孔言沐就是一拳,“混蛋,都怪你,再也不理你了,哼!”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梅制傻眼,敢情现在流行暴力女么?怎么可爱温柔的阿福居然会动手打人了?打的还是备受兄弟们景仰的老大!

更令梅制傻眼的是老大的反应,平白无故挨了打不但没生气,反而赔上大大的笑脸,讨好的抱住施暴者轻哄:“咱哪儿发福了?别听弱制瞎胡说,他刚被踹,憎恨所有女人,地球人都知道咱家小乖最漂亮最迷人了。”

“喂……”他哪有憎恨所有女人呀?梅制满腹委屈,眼睁睁的看着老大把爱妻哄得眉开眼笑,接着明显发福的阿福恶狠狠的冲他做了个鬼脸,才趾高气昂站起来,从而梅制得以看清她凸起的腹部,连忙惊讶的喊:“老大,你完蛋了,你把阿福的肚子搞大了!”

孔言沐拍桌子,“给我闭起你的大嘴巴!”

梅制反射性捂嘴,想想又觉得有话不吐不快,于是松开手道:“你答应十六叔等阿福研究生毕业才要孩子的,你违背誓言,十六叔绝对不会放过你……”

孔言沐啐一口,“你不说,谁知道?赶明儿娃儿呱呱坠地,十六叔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把娃儿塞回阿福肚子里去。”

先斩后奏啊?梅制不禁暗自佩服老大,在与老丈人斗智斗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宽。

孔言沐凉凉的斜他一眼,“看到了吧,啥叫‘有志者事竟成’,有空多学着点,好了,实践教学到此结束,回头你仔细琢磨琢磨,希望下次能听到你的好消息,拜。”

……

骆规规独自回到学校,下午梅制老妈不晓得怎么了,突然放下了对她的防备,噼里啪啦跟她讲了好多好多事情,包括梅制小时候被她抱去片场充当“道具”,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梅制成了“儿子专业户”小童星;也包括梅制父亲年轻时出车祸导致终生残疾,说她坚决不同意梅制出国留学,要他接管M&X也是因为顾忌丈夫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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