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丞月抬头看着蓉蓉的背影，欲言又止，终于注意到桌子上的橙子，大声道：“蓉蓉，谢谢你。”
左蓉蓉已经关上了门，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唐灵还等在一旁，元丞月闻见她散落的头发上散出的香水味，皱了皱眉毛，快速拿起笔签名，把报表往桌边一放。
唐灵把文件抱进怀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橙子，伸手就要拿，“呀，是新奇士？元总，可以赏我一个吗？”
元丞月想也不想地快速伸手夺回，把两个橙子护到身前，面无表情道：“不可以。”
“哼，小气。”唐灵说着撅嘴，颇有点装可爱的意思。
元丞月看也不看她，把两个橙子装进背后的手提包里，沉声道：“没别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唐灵：“……”
隔壁办公室的陆霏霏正和肖蕊腻歪着，冷不丁被捂着眼睛的蓉蓉揪着衣领从办公桌上拉了下去。
“哎呀，蓉蓉，不是你自己说你不愿意做电灯泡被喂狗粮的么！”陆霏霏理了理衣领，恋恋不舍地和坐在办公椅上吃水果的肖蕊互勾了勾手指。
左蓉蓉这才放下捂着眼睛的左手，装出失望的样子，“原来你们什么都没做啊，我还以为你们正在舌吻呢。”
肖蕊笑着看了一眼蓉蓉，陆霏霏强忍着热烈燃烧的耳根，没好气道：“你当我疯了吗！这里可是办公室！我厚脸皮无所谓，我媳妇还得在下属面前保持形象呢！”
左蓉蓉冲肖蕊挑了挑眉，“是吗？”她可不太信。
肖蕊闻言放下手里的果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低下头抱住霏霏，单手拖着霏霏的后脑勺，深情一吻，蜻蜓点水后松开。
陆霏霏的脸顿时通红，肖蕊笑着说：“我也是个厚脸皮，蓉蓉想看，我们应当成人之美。”
左蓉蓉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她简直是个神经病，好端端的干嘛要开眼前这两人的玩笑，真是吃饱了撑的。
陆霏霏捂着脸颊，掌心一片火热，她娇哼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看着肖蕊说：“那我走了？”
“嗯，开车……”肖蕊本想提醒她开车注意安全，又想起昨天她开车时恨恨地样子和语气，只得改口，“你最近都瘦了，晚上多吃一些。”
左蓉蓉转过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她瘦什么瘦，明明都胖了。
从肖蕊的办公室出来，左蓉蓉又碰见了元丞月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她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女人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走在蓉蓉身侧的陆霏霏也注意到了，吸了吸鼻子说：“咦，谁这么没功德心，这是拿整瓶香水泼身子了吧，也忒熏人了。”
左蓉蓉没说话，陆霏霏往前走了几步，冲着踩着恨天高的女人扇了扇手，“呀，不会是你吧，我说刚刚怎么就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没事多练习一下表情管理吧，你这样挤眉弄眼的很容易长皱纹的，眼睛也别强瞪着了，你眼睛都不干的么，露出那么多眼白，很吓人的。”
左蓉蓉：“……”
陆霏霏的这张嘴，好像从不愿意吃亏，特别是对那些没有丝毫善意的无关紧要的人。
离开元丞月的公司，乘电梯回到一楼。
陆霏霏掏出钥匙去取车，蓉蓉独自等在停车场的出口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或许她不该那样冷漠的离开？毕竟谁也没有怎么着她？可是她一想起满身香水味的女人离元丞月那样近，就忍不住生气，比大姨妈来了更加让她烦躁。
陆霏霏交过停车费，停在路边朝蓉蓉按喇叭，正在出神的蓉蓉没有丝毫反应。
反倒是从路边走过的两个青年男子恨声道：“按什么按，吵死了，有钱了不起呀！这年头……”
陆霏霏回头瞥了一眼，本想回两句嘴，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只得作罢。
等她再回头，蓉蓉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副驾驶。
陆霏霏：“……”
“回家吧，哦对，我手机没电了，你打个电话给孙姨，让她晚饭少做一些，元丞月和肖蕊今天不过来吃。”左蓉蓉看着车外的后视镜，心不在焉说着。
陆霏霏应了一声，点开通讯录给孙姨打电话，直到通话结束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说她们晚上不来吃饭了？为什么？”
左蓉蓉侧面，黑着脸看她：“什么为什么？你是把我家当公共食堂了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陆霏霏坚决道，“我只是好奇她们不来，晚上吃什么。”
左蓉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烦地挥挥手：“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们晚上吃什么，你好奇你去问你媳妇。”
陆霏霏觉得蓉蓉说的有道理，于是又开始呼叫她的蕊姐。
左蓉蓉听着电话铃声，重新望向窗外，路边的MINI车里，许岚正趴在方向盘上哭。
肖蕊的声音从车载喇叭里传出来：“嗯嗯，刚刚忘记跟你说了，晚上我得跟丞月去见客户，上个礼拜就约好的，今天我们就不过去了。”
“好嘞，记得少喝酒，有事给我打电话。”陆霏霏理解地说着。
喇叭里传来肖蕊的轻笑声，两人依依不舍地挂电话。
左蓉蓉木然地看着正前方。
陆霏霏也看到了许岚的车子停在路边，表情瞬息万变，半晌后冷哼一声：“果然坏事干多了，是要遭报应的，谁叫她出来骗人，活该被男人骗。”
左蓉蓉唔了一声，没有接话。
陆霏霏又说：“哎？蓉蓉，你有没有觉得后面那辆帕萨特有点不对劲？”
左蓉蓉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呆，“哪里不对劲？”
“我总觉得它好像是故意跟着我们的。”陆霏霏眯起眼睛，看了眼不远处的红绿灯，及时打灯开去了左转道，按照原来的路线她是应该在路口直行的。
黑色的帕萨特不知道是转向不急还是她想多了，径直开去了旁边的直行道。
绿灯亮，霏霏踩油门左转，蓉蓉侧身看着那辆车，“它直行了，你应该是想多了。”
左蓉蓉嘴上这么说，心里默默记下车子的牌照号码。
昨天下午的事情一出，左广丰回家肯定要仔细盘问左明梦的，那么她说过的那些话，也会一字不差的从左明梦的嘴里说出来，左广丰知道自己的事情并不是绝对秘密的，肯定会采取其他行动。
左蓉蓉不得不防。
陆霏霏特地饶了一圈，那辆车子虽然没有再跟上来，但蓉蓉却在回小区的路上看见过好几次，她相信这绝对不是偶然。
陆霏霏从甩开车子以后就把它给忘了，照常回家吃饭。
当晚十一点半，左蓉蓉已经躺下了，霏霏也准备睡了，两人的电话铃声前后打破了她们房里的宁静。
一墙之隔，蓉蓉翘头看着元丞月的微信来电请求霸占了整个手机屏幕。
三分钟后，两人同时开门出来。
陆霏霏看着同样披头散发的蓉蓉，问道：“也打电话给你了？”
左蓉蓉懒得理她，随手把头发扎起来，拿上车钥匙出门。
陆霏霏跟在后头嚷嚷道：“等等我呀，哎呀，就接两个人还用开两辆车吗？”
左蓉蓉一想也是，又把车钥匙放了回去，跟着霏霏一起去酒店接两个喝大了的人。
冰冷的夜风无孔不入，本该热闹的街市因为刺骨的凉意早早就散了，她们下楼以后才发现天上正飘着毛毛细雨。
蓉蓉和霏霏收起带着车标的直柄伞并肩走进酒店大门，喝醉的元丞月和肖蕊正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的天，怎么在这睡着了？”陆霏霏惊讶地小跑过去，试着拉了拉肖蕊，用尽浑身力气，肖蕊也只是动了动肩膀。
左蓉蓉站在另一侧，看着手长脚长的元丞月，不用尝试她已经确信自己搞不定了。
四目相对，左蓉蓉和陆霏霏开始翻找她们身边的包袋，然后返回车里找到自己的证件，又大厅的前台开了两间套房。
这种条件下，想把喝醉的两人运回家是不太可能了，运到楼上相对更现实一些。
开好房间，陆霏霏又叫了两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帮忙把人送到楼上的房间去。
套房门对门，送走工作人员，陆霏霏站在门口朝着蓉蓉挑了挑眉，坏笑着把门关上反锁。
左蓉蓉听着房门上锁的声音，心累的很。
她关上房门随手上锁，坐到元丞月躺着的大床上才反应过来，她干嘛要学陆霏霏锁门啊！她和元丞月又不是恋人关系！
刚想回去开锁，又想起这是在酒店，安全最重要，只好作罢。
可是为什么她要和元丞月住一间房啊？
正郁闷着，陆霏霏发来了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条。
左蓉蓉起身坐到沙发上，点开陆霏霏的语音。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想要不要回楼下再开一间房，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她们醉成这样，身边需要一个清醒的人守着，万一夜里呕吐造成窒息，死亡率是非常高的，我绝对不允许我媳妇……”
蓉蓉烦躁地关掉手机，长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打定了主意，起身走到床前蹲下身子，开始给元丞月脱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