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画屏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为别人的猎物。这不仅是源于实力的自信,还有源于更深层次的……她已经记不清楚的过去。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并不反感郝云这样的暗喻。
“所以?”南画屏依旧是俯视的角度,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郝云。郝云说的没错,她确实轻视其他人,但这其中并不包括郝云。
贴在门把手上面的那一枚蛇鳞,在玫瑰挂饰上所谓的后手……哪怕是一开始打着“照顾新人”名号的符纸。她在郝云身上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如鲠在喉一样刺激着她,就像是伴随着天性刻在身上的一样……
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但又不愿意自己认清楚。
她害怕郝云,戒备郝云。
哪怕是用这种她瞧不上的防备手段作为保底的措施。
可这是事实。
郝云道:“时间流速在副本里面有独属于自己的规则。如果你要出去的话,麻烦避开门口用餐的那位小朋友。”
小朋友。这样的称呼。
“我记得……”南画屏居高临下的看着郝云,“门外的事……算了。”
郝云无辜的看着她,似乎自己刚才什么也没有做。
房间里面的窗户如同虚设,只有走到走廊上才会发现,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古堡外面的天幕已经暗淡了下来。天黑了。
她们的房间门口遍地狼藉。由猫头鹰女仆长留下来的餐车停在门口,已经被人意外打翻了。餐车应该是保留了夜莺喜爱玫瑰的一概风格,原本应该是有一大捧白色玫瑰花束的。
现在这些盛开着的白玫瑰散落在地上,和满地的血腥混杂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玫瑰花瓣从白色被鲜血沾染成了泥泞的艳丽,如同腐烂化作泥泞的哀悼信物。
血腥味非常刺鼻,而且非常新鲜,这应该是几分钟前或者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
在她们进入古堡时遇到的有两张面孔的小鬼正伏在女尸身上,整个尸体已经被他糟蹋的不成样子了。或许是因为小孩子比较挑嘴,整个女尸还有一个完整的人形,以及被剩下的半张脸。
南画屏看着那张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脸,沉默了。
原来是这个小朋友。
双面小鬼正在和自己的另一张脸分享女子柔软的内脏,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已经打开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门打开了。
郝云脚不沾地的穿透了南画屏的身体,飘了出来。
对哦。
郝云和这个小朋友才是同类,她和那个猫头鹰女仆长也一样……她们才是同类。
南画屏悄无声息的冲郝云比口型:你是故意的?
她已经认出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是谁了。
死了的人是单独住一间房间的那个玩家。
那是孙萍。
死亡规则无限制,无死亡规则限制……这两句话其实并不是自相矛盾。这样一来进入这个剧情线模糊不清“奖励副本”的玩家,就像是进入了猎场的合法猎物。
毕竟他们这些外来者才是这里的异类。
而且夜莺也不是好心会帮助他们的样子。
南画屏特别讨厌血腥,准确的说是这种令人作呕的脏污,这是郝云在规则部本就已经发现的事实。她隔着血污伸出手,张开五指。
南画屏面无表情地牵住了郝云的手。
并不冰凉,似乎还有着正常人的体温。下一刻似乎是呼啸着的鬼气包裹住了她们,双面小鬼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
可什么都没有。
南画屏只觉得自己身体突然一轻,像是突然摆脱了来自重力的束缚……下一刻她和郝云一起落在了白色的玫瑰花海中。
南画屏注意到,这是她们刚刚加载进来的那一个位置,不远处就是那条通往古堡的小道。那时候她已经给这里做了定位了吗?
“你还打算牵多久?”
郝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南画屏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两人沉默片刻,她问道:“你为什么会有温度?”
郝云看着她,笑了:“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答案,你就得欠我一个问题,作为等价交换。”
“嗯。”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所谓的答案其实是没有答案。”郝云道:“我一直是个异类,但又独一无二。”
你不是。
南画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话到了嘴边又变了意思:“这算是什么答案?分明什么都不是……你要问什么?”
郝云牛头不对马嘴答道:“有人来了。”
这里是她们最开始刷新在这个游戏的刷新点旁边,就是副本里面的那条石板小路……郝云和南画屏的身形被旺盛生长的白色玫瑰花遮掩住了,由远及近的身影被透亮的月光照亮。
来的人是夜莺。
正是那个猫头鹰女仆长口中夜不归宿的夜莺,但她并不是一个人。
夜莺推着一辆简单款式的轮椅,就像是在玻璃花房里面的那把椅子一样,上面坐着那位熟睡的女子。女子的头靠着轮椅的靠垫,眼睛闭着,似乎在做一个好梦。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外出晒太阳的时间,天空苍穹中的月光非常耀眼、清晰且透亮。
轮椅的轮子在石板路上摩擦的声音非常明显刺耳。
夜莺推着轮子来,到了直白路的中央,他停了下来,细心的给轮椅上的女子盖好了毛毯,撩起了女子额头前的碎发,然后吻了吻女子的额头。
“马上就要开花了,你不是最喜欢热烈的红玫瑰吗?”夜莺喃喃自语道,“张扬又热烈,代表着纯洁无瑕的爱情,多么像你。你一定会在乎红玫瑰花丛醒进来的,在你和她重逢的时候。我一直在为了那天做准备。”
“毕竟你那么痴狂的迷恋她,你爱她。”夜莺依旧喃喃自语道,“你只是不爱我罢了。”
“不过爱情是需要盛开的。”夜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样自言自语,对方完全不会听到任何的讯息,她停了。
“真扫兴,不过要开始了。”
拥有着和“陈荃”一模一样脸的女子无知无觉的睡着,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就是她的爱人?”南画屏突然说了一句,“我们需要参加的是她们两个的婚礼吧。”
“是的。”郝云答道,“她应该就是故事线中提到的玫瑰了,而且你也认识她。如果要去禁地的话,你的时间还够吗?”
南画屏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进去的一个规则类副本里面,自己居然能召唤出来高级场里面的鬼物“陈荃”。她默默的想:她们真的是爱人吗?
尽管夜莺是一副为了唤醒玫瑰苏醒愿意付出生命的样子,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自己和玫瑰的爱情。
“这个世界是割裂的。”南画屏突然开口说道,哪怕是站在雪白的玫瑰花丛中,也依旧称得她肤色白皙,是白的有些不正常的透明。
南画屏道:“无数的割裂组的碎片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副本,它们构建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完整的。”
“你的意思是只有禁地才是这最本源的世界吗?”郝云略微的眯起了眼睛,她突然想起了“陈荃”口中所说的那一句话:世界从来都没有真实。
“不是,但禁地的确是最接近本源的地方。”南画屏道,“我们这些外来者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而这个世界自然诞生的生物都是扭曲的,也就是鬼物。”
“所以?”郝云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南画屏把自己成为“外来者”或者是“异类”。
她明明属于这里,她如鱼得水。
“无数的碎片最底下的那一块,就是这个世界。它扩充得的最完全,同时能蕴含更多它自我诞生的生物。如果说副本构成了这个世界,那么禁地就是世界的心脏。”南画屏说道,“这些扭曲的生物源自于我们。”
“这个世界心想事成。”
“夜莺说过,出去之后就是其他鬼怪的领地了。”郝云突然没有游来的插了一句。
南画屏主动牵住了郝云的手。
果然,依旧是有温度的,就单单从这个女人艳丽的外表来看,她和其他人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基于鬼怪的特性,只有他们自身更了解自身。郝云的很多能力很好用,就像是她可以蒙蔽了双面小鬼的视线,影藏了打开的房间门。
这些都是南画屏自身做不到的,她和那些扭曲的生物不是同类。当然,郝云也不是。
她独一无二。
郝云没有说什么,算得上是默认了。
“我以前来过最底层的世界。穿过玫瑰园是海妖塞莲的领地,再过去才是禁地。”南画屏道。
“你还欠我一个问题,”郝云笑了,“你为什么要执着于禁地?”
“我在找回……”南画屏难得停顿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放下明显的戒备,“我要找回我自己。”
我要使我自己完整。
南画屏在玫瑰花丛中往后退了一步,白天脚下湿润柔软的泥土不知道掺杂了什么,她踩到了一个硬物。
南画屏微微低了头,她看到了人类的指骨,被埋藏在泥土间,像是充当花肥一样血肉尽失,已经只剩骨头下了。
这是白天没有的东西。
一股寒气似乎冒了上来。
茂盛又广阔的玫瑰花园,朵朵玫瑰都灿烂无比,开的鲜艳又亮丽……这很容易让人想到其他某一些东西。
从泥土中探出来的半根手指,似乎在指问。
南画屏的脸色终于有一点失态了,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轮椅旁边的夜莺拿起了自己早上浇花的水壶,像是把这满天的月色盛进了花洒中一样……她非常苛刻、又小心谨慎的往旁边探出枝头的第一朵白玫瑰上,小心翼翼地点了一滴月色。
雪白的玫瑰从最尖端接触到月色的花瓣,开始从白色玫瑰被染成亮丽的黄色,短短一息之间,夜莺身边的白玫瑰花已经全部开成了黄色的玫瑰花。
夜莺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她把第一朵黄色玫瑰花折了下来,带来了熟睡的玫瑰头上,“为什么是黄玫瑰……而不是热烈的红玫瑰呢?”
“真是可惜。”
就像是浪潮一样,被春风一吹,以夜莺为中心向四周散溢开来……黄色的玫瑰花组成了金黄色的海洋,所有的玫瑰朵朵争艳,只是找不到任何一朵白玫瑰了。
原来是这个。
时间限制是等到红玫瑰开放的那一天。可是不同花色的玫瑰到底有多少?顺序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画屏。”郝云突然开了口,“你知道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南画屏没有反应过来,她和郝云手牵着手,五指相扣。
“黄玫瑰的花语……”郝云说道,“黄玫瑰的花语是最纯粹的友谊,无关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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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码字,诈尸更新(不是
翻了一下大纲,还有两个副本就大结局了。先预警一下,后面真的会很刀【本文HE相信我】,可能是我喜欢刀子的原因,大纲写着写着就容易开始刀了(上一本穿插的回忆也有这味了)
【但是!完美大结局!HE!!!谁也不能阻止我HE!】
这一对我觉得我可以玩的野一点,而且是这么好的大背景。我上一本写的CP太纯爱了,那种相互依靠的感情让我觉得写骚话都是罪恶的。
下一个副本有一些情节一开始我就想好了(开文前的灵感之一),下个副本温泉play!只有贴贴才能快速增进感情!不过这个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一次牵小手+五指相扣【达成】
第一次主动牵小手【达成】
感谢在2021-07-0321:57:38~2021-07-1202:0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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