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画屏没有接话。
“你看过那一个童话故事吗?《夜莺与玫瑰》,英国的作品。”郝云自言自语的说道。
“童话故事。”南画屏略微的顿了顿,“里面讲了什么?”
“有一位学生想邀请心爱的女孩跳舞,如果他能为女孩献上红玫瑰花,女孩就会答应他的。”郝云笑着,“当然,他只需要祈祷红玫瑰花的出现,并不需要付出什么。”
南画屏听着。
“有一只歌唱着的夜莺听到了他的诉求,并且被他的爱情感动,愿意在玫瑰园里面为他摘下一朵红玫瑰花。”郝云似乎有些嘲弄,“夜莺分别询问了白玫瑰、红玫瑰、最后才是红玫瑰。不过红玫瑰的身体很虚弱,已经开不出花了——除非用鲜血和歌声浇灌。”
“它这样做了。”南画屏道。
“夜莺一直歌唱着,玫瑰花的尖刺刺进了它的心脏,这样的痛苦持续了一整晚,知道它死去。”郝云偏过头,南画屏被她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玫瑰花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红玫瑰,学生也注意到了这朵花,他欣喜若狂的去找他爱慕的人。”
“……”
“不过女孩提前被另外一名贵族邀请了,她拒绝了学生。”郝云笑着说道,“学生也因此伤心,随手丢弃了玫瑰花——玫瑰花被马路上的车轮碾过。你看过他的《快乐王子》吗?”
在【人鱼与鱼人】副本之中那段坠海的记忆,让她不由得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第一个副本简直是华夏年轻人的现状、第二个副本处处留着童话的影子……包括美人鱼从失事的船上救下她的爱人。虽然故事变得面目全非,滋生出了这个世界独有的生命,但故事最根本的……依旧没有改变原本的味道。
“为了别人的爱情而歌唱,献出自己的生命,哈?”南画屏笑了,“如果这是她追逐爱情的天性,但是可惜了。”
“如果它认为这值得的话,那它就是值得的。”郝云道,两人已经穿过了一大片的黄色玫瑰海洋,来到了玫瑰园的尽头。
外面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阳光明媚,似乎是礁石和海滩,那里是另一个鬼物的领地,绝对禁止进入的地区。
她们要越过还要赛莲的领地,才能抵达禁地。
“我觉得我们在这个副本的时间不多,到了现在……我们应该算得上是陌路之交了吧?”南画屏看着郝云,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郝云觉得很熟悉。
“但谈不上朋友,你说是吧?亲爱的。”
“适可而止一点,你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南画屏说道,抬起了手,企图去触碰玫瑰园之外,“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时间限制了。”
“我?还能是什么?”郝云略微眯了眯眼睛,笑了。
“我见色起意。而后一见钟情。”
信你个鬼。
南画屏的手停下来,她无法触碰到外面,她先是愣了一下,连到嘴边的话都没有说出来……然后是突然涌上来的愤怒。
就像是罩了一层隐形的玻璃罩一样,这里居然有一道天然的屏障!罩在了两个鬼物的领地之间!
居然。
“按照你所说的故事……”南画屏没有表现出太多,但郝云还是察觉到了,南画屏的情绪不太对劲。
“这个副本时间限的限制应该是有三天。因为夜莺,必须要等到红玫瑰开放的那一天,再举行婚礼。”南画屏略微皱起了眉心,手上依旧在摸索着,“夜莺分别询问了白玫瑰、黄玫瑰和红玫瑰,可能够满足它要求的也只有红玫瑰。玫瑰园的玫瑰既然不会改变,在每晚的月光照耀下,变成另外一种颜色……我们已经见过两种不同的玫瑰花了。”
第一天进入游戏时,那如同白色海洋的白玫瑰……还有刚刚,第二天交界处,在夜莺的浇灌下蜕变而成的黄玫瑰。
白玫瑰、黄玫瑰、红玫瑰。
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的爱情。
黄玫瑰的花语是最纯粹的友谊,无关爱情。
只有红玫瑰所代表的是最热烈的爱。
“所以说,明天红玫瑰会开放,婚礼将会举行。”郝云学着南画屏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不过玫瑰那样应该算得上是故事中的濒死状态吧,她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植物人,一直昏睡着,还有……”
“你怎么了?”郝云看着南画屏问道。
“我还欠你一个问题。”南画屏皱起的眉心舒展开了,“你是打算用这么一个浅显的问题,把机会浪费掉吗?”
“未尝不可,还有和你有关的问题,并不浅显。”郝云的声音很温柔,有点翘起的尾音,“如果真的是那个问题的话,绝对不会是我现在问的那一个。不过还是很重要。”
“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这个嘛,让我再想想。不过说我那样敷衍的答案,你居然还当真了。”郝云放下了手,“你的性格很较真吗?”
只对你而已。
“这个世界是假的。”
南画屏看似随意、却狠狠一拳砸在了透明的屏障上,外面的礁石依旧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副挂着的画。
“我被骗了,这里不是表世界。”
“那可真遗憾。”
“我要找的禁地,埋在表世界里面。”南画屏的语气不由得沉了下来,“规则一直在误导我,它先是无意间给我透露出这个副本可以开放表世界的背景线,然后再用强硬的手段把我限制在筛选规则之外——我从来都没怀疑过这个世界是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金色荡漾开来似乎光线比刚刚更亮了一点点,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距离太阳升起其实也花不了多少的时间。
“你刚刚不是让我询问你一个问题,给了我这一个机会吗?”郝云抓住了南画屏的手腕,南画屏用力的手心放松了下来。
“你为什么执着于禁地?”
“我……”
“我在找一段记忆、我自己的身份,我想要重回自我……更重要的是我好像丢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南画屏的声音很轻,但郝云还是听清楚了。
“所以你必须拿到这个副本的名额,才能借此进入表世界找到禁地。所以你通过我不知道的方法瞒过了规则,进入了游戏。所以你必须避开死亡惩罚游戏通关,而且拿到规则附加的唯一名额——规则那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附加一个那样不合理的规则?”
“……是。”
“那为什么针对我?你知道吗?那具身体的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热心的人。”郝云道,“可惜了,那张符纸应该是个不错的道具吧。”
“因为……忌惮,而且我对你感兴趣。”南画屏似乎并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心情放平,把涌上来的愤怒压了下去,她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南画屏,“我们回去吧。”
从发南画屏一开始不经意间看到倒影出来郝云的真身开始……先是好奇、然后觉得有趣、再是欣赏、面对郝云的实力而产生微微的惊喜和讶异、被规则淘汰的无所谓,再次见面时候灵机一动的调戏、以及现在……还有一直都存在的戒备。
可什么都不是。
她一开始就另有目的,别有用心。南画屏突然有点不太敢直视郝云的眼睛……似乎关切的太诚恳了。
“松手,”南画屏的手腕被郝云握着,南画屏没有动。
“放松,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既然这里这个表示既是假的,那它就是基于《夜莺与玫瑰》上建造的副本,高级场的游戏副本吗……”郝云道,“看来故事线会难很多。”
南画屏也没有计较,她回过头,在玫瑰花园的中心小道上,原本的夜莺和玫瑰都已经不见了身影。
既然这个里世界是基于游戏剧情创造出来的副本、而且还能对里世界的某一块领地进行一等一的复刻……那么这个副本的主人是谁?
求:已知该副本《夜莺与玫瑰》有两个主要的鬼怪角色,无数小鬼物,那么到底是才是构建这个副本的主人呢?
解:已知夜莺主导婚礼,玫瑰因不明原因混睡。
答:需要被干掉的副本主人是夜莺。
“我们回去吧,今晚还很长。”南画屏道,看向郝云。
可郝云半天没有动,南画屏的手腕还被她轻扣在手心中,南画屏也没有挣脱。
郝云现在使用的是自己的真身,只要她乐意,没有人可以从她现在的身上发现那些非人的鬼气。而鬼气她可以收敛的一丝不露,鬼气的用处有很多,比如说最常见的就是【标记】。
【标记】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留下印记,这是鬼物通常用来确定猎物占有权的方式……当然,【标记】也不仅仅只局限于猎物身上。它更像是一个【证明】,或者说是一个无害的【坐标】。
郝云在进入游戏副本《夜莺与玫瑰》的那一刻,给白玫瑰花园留下了【标记】,凭借着这个【坐标】,她顺利的把南画屏带了出啦。同理,她们的房间里面也有她留下来的【定点坐标】。
南画屏在等她带她回去。
她们在玫瑰花盛开的海洋里,脚下是被掩埋的尸骨累累。
“需要。”郝云没有把话说全。
南画屏张开了自己的手心。
依旧是有温度的,就像是真人一样……到底是那一个游戏副本里面可以孕育出这样的生物?南画屏想到。
鬼气轻柔的托起她的身体,像是盘旋的风一样呼啸而过,随后她落到了房间的床上——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床,只不过上面的花瓣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黄色。
这是郝云当时被她调戏的那个位置……南画屏感觉到握住自己手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鬼”不见了。
郝云不见了。
南画屏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询问。
“我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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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了一本咒回的短篇,被刀惨了
但我好像更兴奋了(逐渐变态
我永远爱野蔷薇!我好像写刀子!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