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开始了,郝云又重新被游戏刷现在了原本山原昭子的“出生点”,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她没有穿着那一套白底的巫女和服,而是穿着阴阳道的狩衣。
还有准备好的蝙蝠扇……似乎是换了一个身份的标配?郝云不了解霓虹的阴阳道文化,但这一身对于一个修习阴阳道的巫女而不是阴阳师来说,还是太奇怪了点。
千代花枝子死了,印记碎了。郝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她留在千代花枝子身上的印记破碎的那一刻,新的印记留在了袭击千代花枝子的发鬼身上……以及两人之间带着驱鬼契约的主谋身上。
就在山神祠堂里面,而且离她很近。
那么多人身上都有着不同数字的死亡倒计时,难道凶手要一个一个杀过去吗?郝云觉得没那个可能。
如何是三大家名下的婢女或者家仆的话,这种杂碎死了在其他人眼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有井的院子里面,经常有投井而死的尸体。如果是花街里面买回来的艺妓或者娶进来的小妾的话,大部分人都会往阴谋论的方向去想,但也不会多说什么……哪怕千代花枝子是一位一向仁慈的夫人,但仁慈并不代表没有任何的心机和手段。
每天都有人死去,但对于三大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这只不过是可以忽视的小问题而已……谁也不想知道投井而死的花街歌姬到底是自己寻死、还是被人为的给推下去的。
窗外暴雨倾盆,形成了一大片白茫茫的水雾,庭院也成为了税务证朦胧的轮廓。根据千代氏的侍女的说法,从山路上下去的地方,有一条必经之路的桥梁。随着雨越下越大,奔腾的雨水把河流上的桥梁冲垮了。
山神祠堂地势险要,坐落在高处,但是即便如此,也仍然有町屋庭院里面的荷花池满了,池水溢了出来。
撑着折纸伞的婢女穿着麻衣从堂屋下把雨水收拾干净,走了过来,停在了山原昭子的前面,规整的行礼跪下:“巫女大人,千代大人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大雨不仅冲掉了廊桥上面属于千代花枝子的血迹,而属于发鬼的头颅也因此被雨水冲到了廊桥底的河道里面,顺着水被冲走了。
昨天晚上南画屏的事并不是没有人发现,千代花枝子和青田玉一离开她们的町屋,在属于女声的尖叫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其他千代家豢养的武士和婢女。
但没有人敢走到那座桥上,没有修习过阴阳道的武士和鬼怪对上斩鬼的可能性有多少?人人都很惜命。南画屏解决掉发鬼的速度很快,当终于有武士摸索着找到廊桥,并且敢走上去的时候,那里只有一只饥肠辘辘的伥鬼。
伥鬼跑了,夜色太黑,虽然月光很明亮,但千代花枝子保养得当的发髻散开,遮住了属于伥鬼的面容。
“最后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山原昭子放下了手中的和歌集,“下山的路还走的通吗?”
在山神祭祀马上就要进行前,对于三大家的掌权者来说,巫女山原昭子名义上的姐姐千代花枝子、千代氏的夫人失踪,远远要好于遇害于鬼怪的手上。
“昨天晚上千代大人的婢女青田玉通报过守门的武士后,千代大人离开了自己的町屋。”千代氏打卡婢女说道,“下山的路断了,只要等雨停了,千代氏武士会立刻把消息送到家主那里。”
“我记得今天这一场大雨,在昨天黄昏之时的时候就已经有预兆了,对吧?”山原昭子笑眯眯的反问道。
侍女打了一个寒噤,答道:“奴婢知道了。”
南画屏正在发愁,当太阳开始升起的清晨,随之而来的是她变小了的身体,她被阳光照到,又从新变回了黑猫。
千代花枝子化身的伥鬼只有最本能对血肉的需求,以及复仇反杀的潜意识,当然,发鬼已经被南画屏解决掉了。但这么大的一只伥鬼到底还是不好藏在人多眼杂的山神祠堂里的,关键南画屏的驱鬼是新手上路,根本没有办法百分百的保证控制好千代花枝子,只能找了一个存放蜜罐的地窖把千代花枝子关在底下。
郝云把追踪到的印记共享给了南画屏,使用绑定道具【夜莺的誓约】。
南画屏停下了脚步,黑猫轻巧的身体在其他方面给她提供了便利,哪怕有人看到她也只会感慨一句,然后忽略掉,想要发现她也很不容易。她停下的庭院正是下一任巫女明日花和明日原目前居住的庭院,南画屏穿过廊桥,整个庭院静悄悄的,窗外暴雨如柱。
【夜莺的誓约】告诉她,郝云的印记碎片就在这个庭院里面,换一种说法,杀害千代花枝子的凶手一直潜伏在山神祠堂里面,毕竟这个副本地图只有这么大,在山神祠堂里面看到的山脚繁华的大街都不知道是不是属于系统的贴图。
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明日氏,毕竟千代花枝子死前对南画屏所说的那几句话,南画屏在这个方面对郝云选择了隐瞒。
她不能把所有通关的可能压在郝云身上……或者说,她不想让郝云涉险。
至少她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她知道,郝云是她的审美。
只是带有好感的喜欢,算不上什么,特别是在生死面前。南画屏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她也知道,她在说谎。但欺骗自己很简单,不用细想。
“明日氏不安好心……告诉昭子,她们要、她们要……”
“她们要……剥夺神明的恩泽……”
神明?千代花枝子遗言中的神明,南画屏只能想到祭祀供奉的山神,没有名讳和封号的野神,也能成为大名贵族们争相供奉的神明,除了神明庇护降下的恩泽以外,南画屏是在想象不出来这一位“山神”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没有存在过的神明……那么神明的恩泽到底是什么?唯一供奉的巫女需要特殊的命格和生辰八字,在特定的如花一样的年龄死去,很难不让人猜测到邪神祭祀一类的东西。
南画屏转了一圈,明日氏圈养的巫女一个都没有见到,这间庭院太安静了。
就像是从来都没有人居住过一样,连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巫女山原昭子在氏族和大家里认识的人其实很少,她潜心修行,享受着其他人的遵从于供奉。不得不说,巫女山原昭子在阴阳道上的天赋算得上是一塌糊涂,虽然身为巫女,但她更喜欢的是和歌和戏曲。明日花和明日原都是山原昭子少数能够认出名字的人,自然是这个游戏副本里面关键的NPC,还有可能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黑猫头上的猫耳朵抖了抖,她敏锐的听到了声响。
有人,或者说是有活物。南画屏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祈福白狐,在她耳中听到的短促叫声,居然变成了人声!
需要被称为“章子”才会给出反应的白狐眯起了狭长的狐狸眼,口中居然是少年有些困倦的声音。
“狸奴……不对。”狐狸眯着眼睛,打量着南画屏化身的黑猫,“你是妖?”
野兽本能的警觉感刺激着南画屏的神经,它在反复的警告她,眼前的狐狸是猎手。但南画屏毕竟真的不是单纯的黑猫小妖,她往祈福白狐身边走了几步。
“狐妖……还是该说,山原章子的驱兽式神?”
白狐狸丝毫没有建议南画屏语气中的挑衅,它摇了摇尾巴,打了一个哈切,相比对待郝云身为的山原昭子,它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它也只对山原昭子一个人那样。白狐狸坐起身,南画屏又看到了它脖子上佩戴着的那个哑了的铃铛。
似乎是一件法器,已经生锈了,发不出声音了。
“你想要她活下去吗?”
“谁?”
“山原昭子。”白狐狸道,“这一任的主事巫女,你是她的式神?最近才被抓了的?我问你,你希望她活下去吗?”
“她不会死的。”南画屏说道,她的确说的没有错,如果郝云的任务失败了,身为鬼物的她哪怕是接受死亡惩罚,她也不会死。只有她自己,因为【夜莺的誓约】而死……简直就是一个游戏中的BUG。
“不会的,小妖。”白狐狸睁开了一直眯起来的眼睛,里面如同蓝水晶一样,“我也曾经天真的以为,但改变不了什么。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时间,你也不想失去什么吧,毕竟要妖怪都是贪婪的生物。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真名,来做一个契约吧,我告诉你你正在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南画屏沉默了片刻。
“南,这是我的名字。”
她没有说谎。
“好名字,”白狐狸道,“巫女的祭祀是一个奇怪的过程,如何真的要形容的话,那时普度众生的成‘佛’。”
“□□死亡,灵魂消散……然后化作雨露,恩泽众生。”
【所有人都说,我是离神明最近的人。我代表了神明的福祉和罪业。】
【可我听不到神明的声音,感受不到神明的存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感觉我自己就想是一个骗子。】
【浅清由美死了,是我害死的。我听从了明日家的谎言,把谎言捏造成为了神谕,宣告了一个无辜女孩的死亡。】
【可我明明不应该这么做的,我要带来恩泽。】
【我代表神明,带来恩泽。】
【神明即使。我是个罪人。】
【如果真的没有神明的话,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的话。】
【我会成神。】
【我要成为神明。恩泽众生。】
山原昭子翻看这和歌集,这本有前几代巫女遗留下来没有署名的和歌集成了山原章子倾诉的唯一途径,她把这些藏在了杂乱无章的和歌里面,如同死亡的低语。
千代花枝子虽然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暴雨前离开了山神祠堂,遇上了大雨,然后失踪的……不是吗?
山原昭子翻看这属于山原章子的和歌,嘴角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但,离开这个充满着罪恶的人世间,去到彼岸的极乐……
不也是一种恩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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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对白那里怪怪的,我果然不擅长写倾诉的东西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