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猎犬——”布偶看着猎犬跳了下去,他死死的抓着栏杆,也无法避免被甩出去的可能性,猎犬已经完全脱力了——她这是去送死。
巨大的冰棺随着方舟的颠簸而变得岌岌可危……该死,不是说已经把一号的重生点给毁了吗?
布偶知道猎犬是为了乌鸦,但乌鸦已经彻底失控了,在她吞噬了人鱼的半条尾巴之后——她这是做什么。布偶突然听到了细微的碎裂声,是冰棺的声音。
是一号!
方舟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就像是整个世界中最后的栖息地,但裹挟在其中又如何能够幸免?方舟被身穿红嫁衣的鬼怪狠狠的撞了一下,一边的云翼停了。
整个船舱和甲板都猛地侧翻——
一号还在里面,布偶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猛地扑了出去——至少要把一号放出来!
会死的。
他也会死,布偶的背后猛地展开了一双沾着血的羽翼,这样的东西压迫着他的脊骨,血全部都是他自己的。
他突然停止了。
八秒。
由猎犬保护得完好的重生点,也就是那一具狭长的冰棺彻底破碎。
一号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一号了。这是他的直觉。
“你要去哪里——”
布偶在高速的坠落中,根本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他只能看着冰棺碎成一块块的碎片被风吹散,而他的声音也被吹散在风中。
“去找她。”
女人消失在了布偶的视野里面,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布偶能拼命保持住自己的平衡。
七秒。
乌鸦猛地抬起头,她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人身,下一个扑出去的她接住了一具温热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声息。
是猎犬,她死了。死于反噬。
它有很强的食欲……或者说是很强的欲望,哪怕对她来说,这只是一句无用的尸体,而且是非常常见的东西……但他依旧能感受到自己撕心裂肺的痛,来自自己完全被同化之前。
乌鸦扬起自己的头颅,她能感受到这股胸腔里正在跳动的心脏正在因什么而沸腾——强烈的吞噬欲望,让她把目标瞄准了在场能量最庞大的生命体。
她想要吃了它。
还有五秒。
五秒。
云翼的方舟终于解体了,所有洁白无瑕的羽毛如同人鱼怪物洒落的珍珠一样,瞬间淹灭在了所有的尘埃中,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由孔雀留下来的结界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只是片刻的时间而已。
体型庞大的怪物已经吞噬了绝大部分的同类,下一刻她的身躯腾飞而起——冲着如同光雨一样的流星体,她的目标。
四秒。
【明日】爆发出一阵哀嚎声,一寸又一寸的能量从郝云的核心本源中炸开,就如同临时一样,迫使两人快速的分开。
【明日】猛地抓住郝云,将她抵在上面——作为自己即将面临能量的保护伞。
郝云闭上了眼睛。
三秒。
巨大的怪物张开嘴,从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摆动身躯,快准狠的咬住了两人——也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是恨。
哪怕已经丢失了自己曾经身为人类玩家的所有记忆和感情,乌鸦也能清楚的辨别到自己对心的憎恨和忌惮——这样强烈的恨意驱使着怪物违背了自己害怕的本能,她想要吞噬它。
郝云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手从她的身后环抱住她,她可以清楚的听道。
“亲爱的。”
这曾经是两人相互试探中如同玩笑一样的称呼,也是在沉沦的过程中咬死不肯说出口的称呼——至少对方不会这样主动称呼她。
这是第一次。亲爱的。
郝云的右眼已经完全变得血肉模糊,他唯一能看清楚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血一样的泪珠从眼眶泛起。
她想哭。
两秒。
她可以为了对方,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献上自己的生命,就如同膜拜自己的神灵——而她要求的仅仅只是自己的灵魂被救赎。
可也是这么一句,好像所有破釜沉舟的勇气都被瓦解,似乎所有的爱意都会变成一种软弱的提现——至少是现在。
怪物的口腔猛地炸开,乌鸦惨叫一声,她血红色的巨大兽瞳可以清楚看到迎面而来的光雨——
无法被吞噬的对象被甩飞了出去!
最后一秒。
郝云想回过头,她还想看她最后一眼——如果她无法活下来。
对方却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还会——
放逐我吗?
亲爱的。
乌鸦突然暴起,它的整个身躯有一半都被刚刚的爆炸削平——凭借她的恢复速度,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愈合伤口,甚至是止血。
“为什么——”尖锐的女声在空气中化为飞灰,巨大的猛兽用尽自己的权力裹挟着自己的仇人。
她们会一起死。
她会吞噬了她。
“为什么……”郝云的整个喉咙都已经被血沫所堵塞,她嘶哑的吐出这几个字。
“我不会再逃避了。”
布偶猛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的特殊道具彻底消失之前,他已经成功在迫降到了地上——经过海水的浸泡和焚烧,不教整个里世界的表面如同一层贪图,全部都是灰烬和血肉。
那一刻的世界——
光芒充斥。
如此的璀璨。
一朵开的正鲜艳的玫瑰花藤蔓爬上了布偶的手——似乎是在宣告这一切。
都结束了。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红色眼睛的小女孩似乎不满讲说故事的人慢吞吞的语速和节奏,追问了一句。
“然后吗……”左手袖子空空荡荡的布偶慢里斯条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就是现在吗?”
“布偶你好过分呐!”女孩不满的囔囔道,“明明什么都没讲呢!最后她们永远在一起了吗?”
“当然……”布偶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
这是一间相对狭小的木屋酒吧,比起布偶曾经在营地里富丽堂皇的酒吧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整间酒吧只点着几盏昏暗的灯,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唯一能陪布偶对话的,也只有趴在桌上百般无奈的女孩。
门被推开了。
“好久不见,”布偶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位女子,“虽然没有朗姆酒了,但我还是觉得朗姆酒和你很般配。”
“路过过来看看你,”明显其中一位要和布偶更熟络一点,另一位被牵着手,乖巧的坐在了纯木制的凳子上。
眼睛却在女孩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间。
女孩似乎被挑衅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瞪大了自己红色的眼睛——这样被审视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同样也感到非常的不安。
她们应该认的……
可她有印象以来都是和布偶生活在一起的,她连整个陵墓都没出去过。
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日子,但似乎又在昨天。
正如南画屏所预料的,曾经埋藏着她过去的地方,埋葬了无数外来者的尸骨。这个地方被其他人称为陵墓——而布偶是唯一的守灵人。
也是唯一活下来的执法官,但这些辉煌的过去都已经只是过去了。用布偶开玩笑的话来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半残。
其实活下来的不只是他。
乌鸦在突破了生死关头,成功吞噬了属于【明日】的本源,从此成为了第二个【明日】。
“你们最近是在度蜜月吗?”布偶娴熟的取出两个玻璃杯,虽然失去了一只手,但他的动作依然没有任何的影响,他熟练地给两位倒上橙汁。
“未成年面前最好收敛一点啊。”布偶说道,“本店不提供任何酒水。”
“是吗?”南画屏不在乎的笑了笑,哪怕是橙汁,她也没有拒绝。她说道:“现在的话……算是吧。”
乌鸦伸出自己的手,她悄悄的拉了拉南画屏的衣袖,南画屏低下头,正巧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瞳孔,是竖曈,很熟悉。
“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乌鸦问道,眼里全部都是渴求。
南画屏感觉到背后属于郝云的视线,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故事里吧。”
乌鸦半信半疑的听得进去。布偶也知道自己背后排便两人的事被发现了,他讪讪的笑了笑,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亲爱的?”
“没事。”
“你们这一次回到陵墓,是已经把原本的空间裂缝修补好了吗?”布偶吐出来一口浑浊的烟,“这样的话也再也不会有那个世界的人进来了……”
“真怀念啊……”
“一切都结束了。”郝云说道,“空间裂缝还有游戏,都已经是这个世界的过去了。”
“未来有什么打算?神明大人?”
布偶笑嘻嘻的看着两人交握并五指相扣的手,“总不可能一直在度蜜月吧?要为我们考虑考虑呀?已婚人士秀恩爱也可耻。”
“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郝云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南画屏轻轻掐了一下,“听你的吧。”
“我吗……”南画屏想了想,她很早之前就有了一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也没有付之行动,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
亲爱的。
我想要遇见另一个世界里面的你。
补偿你的所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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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到这里正式完结啦。
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陪我一起看完她们的故事,会开始逐步修改前文。
这本是我第一次对剧情流的尝试,也尝试在剧情发展的过程中穿插属于她们的感情线,写的很多问题,但也是现在最好的故事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