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止空对无边夜色望洋兴叹,便乖乖的打算在书房睡上一晚,明日再回府去。
也不知道到时郡主会是什么态度……
想着,魏止又不禁自嘲,想她过去只身一人,单枪匹马的时候多恣意啊,不为情困,不为人乱,也敢直面孤老一生。如今呢,自从遇着了裴殊,她便好似不像自己了,从前她生活的中心是自己,眼下,已然不止如此了。
魏止半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舒缓无章的神经。
忽的,一阵冷风袭来,灯火暗了暗,魏止不禁打个哆嗦。
接着,咯吱一声,门开了。
魏止立刻张开疲倦的双眸,迅速跳起来,大声喝止:“什么人!”
再定睛一看来者——素衣白裳,略施粉黛,聘聘袅袅……那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儿吗?
“郡主?!”魏止脸上的神色瞬间由惊怒变惊喜。
等等,这么晚了,裴殊还过来,该不是真的来送和离书的?
“更深露重,郡主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魏止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的,本郡主不能来吗?”裴殊顺手摸摸花,捏捏草,偶尔掂一掂碟子里的果子,颇为随意道。
“自然是能的。”魏止浅笑,气氛尴尬到让她手足无措。
裴殊也不说来这是什么事,只是在书房里走走转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真真是闹得魏止难耐的要死。
“本郡主听闻郡马病了。”裴殊行至魏止的书桌旁,倚着桌沿,拿眼瞧着魏止。
“我吗?没有啊!”魏止指了指自己,迷茫道。
“本郡主说有。”裴殊抱着胳膊,不容置疑道,用眼神指指魏止的手,“把手给我。”
“嗯?——哦。”魏止便听话的把手递到裴殊的面前。
便见裴殊从腰间掏出几颗小物什,放到魏止的手上,借着灯光细看,却原来是几颗红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郡主在暗指她害了相思病?魏止忍不住勾唇笑了,她的这位郡主可真是自大呢,问都没问便咬定了她正受相思之苦。
到底是谁害了相思?单单只有她一人吗?若非相思,某位郡主又怎会专程深夜造访,就为着送几颗红豆来?
魏止才不相信。
吃准了这一点后,魏止便有点儿恃宠而骄了,掂量着相思豆,道:“我才没相思谁呢,不过……怕不是这送豆之人正受着相思之苦?”
“魏子卿,你得寸进尺!还给本郡主!”裴殊果然红了脸,伸手便去夺魏止手里的红豆,却不料被魏止高高一举,借着身高优势,叫她怎么也够不着。
裴殊便这么蹦哒蹦哒,便蹦哒进魏止的怀里了。
魏止早便趁机用手从背后环住了裴殊,直到裴殊消停下来,两人才终于能安静的凝视着彼此。
魏止主动把手里的红豆再转送到裴殊的手上,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魏郎不是说自己并不思念谁吗?”裴殊低头捏着红豆,撇着嘴道。
“那郡主信吗?”魏止低眸注视着裴殊,待裴殊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接。
“鬼才信!”裴殊傲娇道,拿手推了魏止一下。
“虽说郡主平日里比较自恋,”魏止故意这么说,引来裴殊的一记白眼,抬手要拍她,却被她一把擒住了手腕,拿住了手,“但这回,却叫你料定了。”
裴殊望着魏止的脸,,不由得出了神,随后又变脸色道:“巧言令色!既是心里想着本郡主,一连三日了,也不见任何表示,若本郡主今晚不来,你可是打算今生都不再相见了?”
啧啧啧,这话八成是在醋缸里泡过,简直酸得上头。
“才不是,我原意今晚便回府找郡主的,奈何夜色太晚,怕回去惊扰了郡主清梦,便打算明早再回。不成想,郡主今晚倒不期而至了。”魏止说得甜丝丝的,“若说为何一直没去找郡主,还不是因着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苦等着郡主能来向人家解一解这熬人的苦楚。”
话音刚落,原以为能得到郡主悉心的安抚,却没想被人一把推开。
“你还气的不轻,你可知本郡主心口也憋着一口气呢!”裴殊开启她的倒苦水模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你犯得着一早便为了一根破钗子,和一些风言风语,与我吹胡子瞪眼?”
对这事,魏止感到难为情了,从背后追上去握住郡主的肩头,放下架子道:“我也是气昏了头,没拿捏好分寸,我不想的……”
裴殊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魏止,抬手摸摸她憔悴的面颊,叹口气道:“魏郎,你想知道的,我会如实告诉你,下次可否不要再意气用事,更不许……轻易说出和离二字?”
“嗯。”魏止握住裴殊抚摸在她脸上的手,微笑着点头。就冲此时裴殊脸上温良的神态,和恭顺的无以复加的话语,她无比的确信裴殊已经喜欢自己了。你看她,如此在意与自己的这段姻缘呢!
魏止拉着裴殊,坐到梨花木椅上,让裴殊坐在自己腿上。
“那郡主快给子卿说说,那钗子是怎么回事?”魏止咬咬嘴唇,“郡主可知答应过子卿,要与太子殿下保持距离,可这钗子……可是有些越距了?”
裴殊动动身子,左胳膊从后面搂住魏止的脖子,右手捏住魏止的耳垂,道:“我看,这钗子是跟你过不去了。太子殿下赠钗之时,我也说了让他送给三妹更合适,可人家也不听我的呀。”
魏止撇起不满的小嘴,逮着裴殊的衣角玩,道:“那郡主可以不戴啊……”
“你若是违抗得过太子,那我便不戴。”裴殊捧住魏止的脸。
“太子也太□□了吧,戴不戴钗子也要做别人的主!”魏止大皱其眉,抱怨这位讨人厌的太子殿下,若是将来太子继位,照他这个心性,讲不定会不会突然兴起直接从她这里把裴殊横刀夺爱了!
“瞧你气的。”裴殊一笑,用指腹把魏止蹙起的眉头顺平,“不就是只钗子?”
说着,裴殊从袖中取出那根珠钗。
“不过是应付太子殿下的一个存在罢了,既然魏郎不喜欢,那便扔了好了。”说着,裴殊便作势要扔了珠钗。
“哎。”魏止及时止住裴殊的动作,考虑考虑道,“怎么说,这也是太子殿下所赠之物,若是丢了,万一将来殿下问及,恐不好对付。郡主既是有这份心,子卿便放心了。”
郡马病了
裴殊盈盈一笑,把钗子交给魏止,大方道:“那我便把这钗子交给魏郎保管,从今往后我便全当没有过此物,可好?”
“好。”了解真相后,魏止心里一下便花开遍野了。她将钗子接过来,信手放在桌案上,收紧搂在裴殊腰间的手臂。
“还有啊,游湖并不是只有我与太子殿下两人,当时二哥也在的,只是后来二哥偶感身体不适,便先行回府休息了。”裴殊没等魏止问,便主动坦白,“至于拥抱,更是笑话一桩!当时只不过船身一晃,我踉跄了下,殿下便好意拉了我一把,却被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愚昧百姓捕风捉影说成那样。”
话说得急,裴殊白皙的脸蛋上浮起一片粉红,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样子当真是有趣极了。
“所以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深情相拥,也没有什么……棒打鸳鸯之说?”魏止犹疑再三,问了后半句。
“当然没有了。”裴殊瞪大了眼睛,表达她的真诚,“那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家伙,无所事事的久了,便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见裴殊愤愤不平的样子,魏止不禁偷笑。
今天,魏止知道了,往后她决不会再轻信那些外人口中的蜚短流长,不论那些言论有多甚嚣尘上。她只信她一人。
主意刚下定,魏止就挨了裴殊一个拳头。
“啊,痛!”魏止心痛的捂住肩膀。
“不痛便不长记性!”裴殊打了一拳还不够,说着又给了一拳,“说好了除了本郡主的话,谁的话也不信,这话是喂了狗了?”
头一扭,便不理睬魏止了。
魏止便摇摇裴殊的腰,开始了好声好气的讨好之路,“好郡主,好夫人?”
裴殊朝魏止冷冷的翻了个白眼,低着声抱怨:“也不知是谁曾说的,本郡主是她的心肝儿,是宝贝儿,却也抵不过几句耳食之言!”
虽说裴殊正闹着脾气了,可魏止这心里头却是甜蜜得不像话,裴殊越是耍小性子,她便越觉得想笑。最后,索性直接搬过裴殊的身子,迫使她正面对着自己。
“是我不好,郡主,经过这件事情,我反思了很久,想了很多,我想通了。”魏止拉住裴殊的手,坚定道。
“那你怎么想的?”裴殊努力保持着生气的状态。
“夫妻间最重要的便是相互信任。遇到事情一定要及时沟通,唯有双方共同努力,问题才能得到解决。我向郡主保证,绝无下次!”魏止把她这些天的所思所想认真的说给裴殊听。
魏止郑重其事的举起三根手指。
裴殊端视魏止几许后,拿手包裹住魏止的手指,放在手心,道:“说到做到。”
“一定!”魏止庄严点头,也对裴殊提了个小小要求,“那郡主之后若是再遇到类似情况,可否先跟子卿说明一下?不然我又胡思乱想……会吃醋的!”
裴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食指刮了一下魏止的鼻子,揶揄道:“魏郎大抵是喝醋长大的吧?”
“嗨呀郡主!”魏止扭扭身子,用撒娇的方式向裴殊讨伐,扭着扭着便把脸埋进了裴殊的肩窝。
“哎!”裴殊动动肩膀,提醒魏止。
魏止抿着嘴巴,抬起脸来,望向裴殊。
“魏郎老实说,这几日到底想不想本郡主?”裴殊两手捏住魏止的耳垂,很执着的追问。
“简直想死了!”魏止觉得这样说还不够,“茶不思饭不想,也睡不着觉。”
“真的假的啊?”裴殊狐疑的打量魏止。
“那真是千真万确!”魏止飞快回道,“郡主可是人家的心肝宝贝,没了你,那日子多寡淡呢!”
“那要证明。”裴殊眼珠子一转。
“那郡主想要子卿如何证明呢?”魏止心领神会的勾起一抹坏笑,搂紧裴殊纤细的腰肢。
裴殊的手便从魏止的耳朵上缓缓的移到身前,醉翁之意不在酒般游弋一圈之后,食指与中指便一齐狡猾的钻进了魏止的领口,游上了那线条清晰的锁骨之上。
“魏郎说思念本郡主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那本郡主想检查一下,看看魏郎可有形容消瘦否……”
“好啊。本庄主无比乐意!”魏止往后一靠,两手大方的张开。
裴殊便邪魅一笑,果真例行“检查”了。
“等等。”魏止突然抓住裴殊急吼吼的小手。
“魏郎不愿?”裴殊怔住。
“不。”魏止笑了笑,凑近裴殊的耳朵,时不时用唇瓣触碰嫩红的耳廓,道,“换个地方。”
魏止替裴殊拉了拉半开的领口,牵着裴殊的手,移步到书架后面的卧室。这是她在钱庄的暂住之地。
点灯,微明,意乱情迷。
待到衣衫褪得所剩无两的时候,裴殊初始时的高昂气势便急转而下,这个时候魏止便及时挺身而出,大显身手。局面陡然逆转。
下半夜,兴致方退。
“我是不是很差劲?”某郡主精疲力竭的躺在大床上,感慨万千道。
“啊?不会啊!郡主你做得很好!”魏止一惊,微微支起身子,看着旁边的人。
“那为何我每次都攻不下你?”郡主发出灵魂拷问。
也不怪郡主会有这样的疑问,毕竟人家许多次雄赳赳气昂昂的压上来,最后都被无情的反压,有点儿怀疑人生也很正常。
对于如此惨烈的战绩,魏止也只能摇头表示同情。她也实在没办法喽,又不是她不给……
“这个嘛……可能是攻受自有定数?”魏止委婉道。
“不行,再试试!”说着,某郡主便再次翻身而上。
“不要了吧!”某郡马欲哭无泪。
一波操作猛如虎,到头仍是身下受。
直把某郡主气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