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销部之前发生了一些内讧,一个组长离职时怂恿了不少旧人也离开,后来的新人并不同心,一些工作怠慢,一些跟客户私下做出不法勾当,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一直只有闹鬼的现象,但却抓不到半只鬼。
部门的问题宛如一颗越来越大的毒瘤,没有医治药方,任由其生蛆腐烂。
该部门总监临近退休年龄,跟年轻人沟通有问题,管理也开始有心无力,被移民的孩子说服了到国外一起生活,连尤舰霖的面子也大不过他想走的决心,这回也只好把人放了。
尤筱帆看着那位总监走出去后,乌溜溜的眼珠灵活地转动了一下,放下笔说:
“说到来就只能将腐烂的部位切掉,输出旧血换新血,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
尤舰霖把目光转向江可奕,想知道从头到尾说话最少的这个人,对于处理这件事,胸口有多少的竹子成形。
“我认同尤总说的,只能将这些问题人物全部斩草除根,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会让这些妖魔鬼怪都现出原形,到时候空缺的位子我也可以立刻找人填上去。”
资深的老总监用了一年的时间也只能让情况减速恶化,更别说两个月就能让已经病入膏肓的又起死回生。
尤舰霖想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曾经的宝刀也许已经老得钝了,换个年轻又美丽的上场,说不定不用动刀就可一网打尽。
医生吩咐柳玉在家休息三天,她闭眼就仿佛看到江可奕,睁眼却看到蒂莫西,拿起手机查看了信息,又感到一阵失落。
三天了,江可奕竟然连一个信息也没有发过来,不谈私事就算了,难道连公事也不能说吗?
“怎么了,这几天看你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蒂莫西突然从身后出现,柳玉手忙脚乱的从微信跳出来,明明什么都没做,心中升起了一股像是跟别人在偷偷调情的心虚感觉,没有偷吃却不自觉地抹了一下嘴巴。
“没有,只是想着一些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就那么操心吗?”
“老板给了我这样的工资,有可能让我都天天都在家里闲着吗?”
“那...有没有想过不用再去上班,不要再给人家当私人助理,给我当媳妇如何?”
柳玉一下愣住了,想象着自己披上婚纱,嫁给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头浮现出各种感觉,一阵阵的闹哄,仔细听都是在抗议的声音。
“别闹了,我们的副总才刚刚就任,难得我又跟她相处得挺好的,我喜欢我的工作。”
“小玉,我是认真的,嫁给我好吗?”
蒂莫西一直摆在身后的手,原来是藏着戒指,当他单膝跪下高抬起钻戒时,璀璨耀眼的钻戒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真挚,柳玉没见过他如此认真的表情。
曾经柳玉觉得求婚是件浪漫的事,没想到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心情却跟想象的很不一样,顿时全身僵硬得跟石头似的,不想点头但又狠不下心摇头。
柳玉觉得蒂莫西这一张俊俏的脸庞最近让她看着就心烦,而这男人的表现也越来越多让她嫌弃的地方,在她眼中像是对方变了,但她知道其实是她自己的心变了。
“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起来...”
“别这样,快点起来吧。”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柳玉闻言一下愣住了,她根本不是这样的意思。
然而蒂莫西却倏地从地上跳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得手足舞蹈,又将柳玉一把抱起来不停地旋转,要是没地心吸引力的话,这两人说不定转着转着就飞起来了。
柳玉被他转得晕头转向的,感觉整个人还在飘,她还没来得及回神,蒂莫西就拿起她的手,帮她把戒指套上去,然后又将另一枚戒指交给她。
“蒂莫西,我...”
柳玉手握着另一枚戒指,欲言又止,她见蒂莫西喜悦的样子像个天使,而自己心深处的那番拒绝的话则显得阴暗又苦毒,这下更难说出口了。
“小玉,我和你总是各自忙于工作和挣钱,你和我冷战的这段时间,我才觉得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要有个属于我们的家,我想让生活安定下来,我能以家庭为借口推掉多余的应酬,我可以很坚决的语气告诉那些靠近我的女人说我有媳妇了,我想成为你的男人。”
空气像是突然静止下来,柳玉感觉到心口的柔软之处被这些话语触动了,她望着手中的戒指,熠熠生辉的钻石发出阵阵光芒,仿佛照耀了她幸福的下半辈子。
蒂莫西这时候把手伸过来,柳玉不自觉地把微微颤抖的手也伸过去,当握住了那只厚实而温暖的手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踏实的感觉,她稍作犹豫,最终还是把戒指套在对方的无名指上。
听到手机有新信息的铃声提示,柳玉轻轻地将蒂莫西的手臂从身上拿开,轻手轻脚的走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
看见是江可奕发过来的信息,她还没看内容心里就阵阵涟漪掀起,也不过是简短的两句问候,她却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输入框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总是写不出满意的句子。
“工作有这么忙吗?”
蒂莫西又突然从身后出现,柳玉一阵惊慌,不自觉地按下了发送键,下一秒心里就懊悔得想死了。
不完整的句子总是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她想到还可以撤回信息,还没来得及撤回,手机却被蒂莫西从手里抽走了,他把手机丢向沙发,然后贴上去亲吻她。
一股强烈雄性气味扑鼻而来,以前都不察觉这味道难闻,不知何故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股抵触的感觉,她一把将蒂莫西推开说:
“去洗个澡吧,难闻死了!”
蒂莫西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体,觉得柳玉嫌弃的表情是略显夸张了,他又靠近一点,这女人顿时变得像一只在发出嘶嘶声的猫咪,一旦越过她的领域准会被猫爪伺候。
他无奈的耸耸肩走开去了,并不觉得女友行为有异,只有柳玉心里明白,她一直不愿意去正视的感觉又浮现出水面了,在逐渐扩大并且一点一点的吞噬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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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销部的气氛宛如拉紧的弓般充满了压力,得知新上任的副总替代了他们的总监,每个心情都很紧张,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部分见不得光的人,更担心黑暗的那一面被揭开。
尤筱帆出现的时候,大家顿时都觉得眼前一亮,她风韵娉婷走进来,宛如巨星登场的气势,紧紧地捕捉住每个人的视线,原本拘束的气氛一下又变得轻松了许多。
早已听闻尤家千金是个大美人,还真的百闻不如一见,大家即有种视线被刷新的感觉。
尾随着她身后的是个黑色长卷发,戴着大大的黑边眼镜,态度有点扭捏的女人,穿着不合身的衣裤,上下颜色搭配怪异,老土味爆发。
当尤筱帆给大家介绍江可奕的时候,站在后面的几个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聊起来。
“这就是新上任副总?不是有人见过说长得也挺好看的,怎么跟传言差那么多...”
“我也听说是个狠角色,不过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样,会不会是公司故意放出这样的流言...”
一些人听到了这些悄悄话,也忍不住偷偷地互聊起来,越来越多的交流声音,气氛像慢慢烧开的水,渐渐地热烈了起来。
尤筱帆见大伙儿对这位新领导反应如此强烈,觉得这是喜欢的表现,心想江可奕的魅力就是挡不住,不管怎么把她丑化还是难掩盖其美貌。
正所谓情人眼中出西施,真爱是就算另一半长得像一颗球,他们也会觉得是颗橄榄球,天天担心有很多人会过来抢走。
“今天开始请各位多多指教。”
江可奕有点讨好的笑容,让人觉得她有种迫不及待想融进去这个团队里的样子,顿时大家似乎都看出了这女人只是赤手提着两把刷子装模作样,并非传闻中的有真本事。
几个人交换了眼色,都有种当下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柳玉回来公司见到江可奕的时候,惊诧得下巴几乎掉到胸部去,也不过几天不见,有人从女神变成女神经,这样的装扮,即使在街边遇到,认出来了也只想快点擦身而过。
“你...打扮成这样子,是对公司有什么不满吗?”
“新形象,还可以吗?”
江可奕推了推眼镜,扬起了两边的嘴角,还故意摆出了一副妩媚的姿态,不见得有勾人的效果,倒是发挥出十足的笑果。
柳玉只觉得对方的幽默又升一级了,竟然透过肢体也能体现出来,她就这样被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也变得大好。
回家前柳玉特地去一趟营销部,走进办公室看到只有总监室的灯还亮着,她心里踌躇着要不要过去,没想到转眼房里的灯却灭了,江可奕走了出来。
见到柳玉站在不远处朝她微笑,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颇有默契的一起走到楼下,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晚饭。
两人跟服务生要了比较有隐私的位子,坐下来之后江可奕脱下眼镜,把头发随意扎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五官立体但又不失柔和,轮廓线条流畅,总是嘴角微微上扬。
当柳玉看完了菜单抬眸时,她的目光立刻定住了,眼前美丽的画面就像一个漩涡,一旦被吸进去就回不了头,只觉得越陷越深,到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直到江可奕抬起头,柳玉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感觉像触了一下电,她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地别开眼,不像平时落落大方的表现,她垂下头把目光藏起来。
一个被情网困住的女人,已经由不得自己来控制肢体表情,即便有精湛的演技,也收不住春心挥动的翅膀,更管不住羞意在脸上飞扬。
心虚不安的感觉让柳玉不自觉地摩擦了几下手指,这下意识的小动作,却把江可奕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落到了无名指上的钻戒。
江可奕心想几天前连女人门口都走不进来的男人,却在几天后拥有了这个女人的整个未来,想着也觉得是好事,暗地里替柳玉感到开心。
“今晚我请客吧。”
“不,应该由我来,答谢你那天还特地跑过来,我完全不知道蒂莫西就在门外等,早知道的话我就通知你一声。”
这件事对江可奕而言也许比咖啡弄脏了西装还事小,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但却让柳玉一直耿耿于怀,想到有机就一定要跟她好好解释。
“我明白的,别放在心上。”
见江可奕这般轻描淡写的带过,柳玉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头突然感到空荡荡的,而这种虚空并不是来个甜点或一杯美酒就能填满,感觉要来份牛扒才能满足,或许是真的饿了吧。
柳玉再点开菜单的时候,江可奕总觉得不好意思又让对方请客,忍不住又提起说:
“我说真的,上一回你请客了,所以这一次肯定是由我来买单。”
“别婆妈了,你要请客以后机会多得很,你那么想请我吃饭,周末也可以约我的。”
江可奕见柳玉这么坚持,便不想再跟她争论下去,默默思考着待会儿要怎样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去结账。
见江可奕突然不说话了,柳玉因为太在意这个人,就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然后一想就想到会不会对方误会了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澄清说:
“你不要误会,我说约我的意思不是指那种的约会,你知道我没有那种偏好,我交往的对象都是男人,我对女人...”
柳玉突然觉得此举好像显得欲盖弥彰,江可奕明明一个怀疑的眼神都没有,倒是她自己先心虚起来了,完全是一副不打自招的表现。
“那当然,一个好事已近的女人,又怎会有那种偏好呢?”
柳玉闻言心里略微一惊,然后下意识地拿起右手覆盖在左手上,江可奕见到了忍不住心想,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嫁得出去的居然比嫁不出去更怕人家知道。
眼珠转动着,柳玉突然不敢直视江可奕的脸,目光随意的转了一圈落到对方的手上,看到了跟她戴在同一根手指的钻戒。
在以前钻戒的意义是代表已婚、永恒及承诺,现在却可以是潮流、辟邪及挡桃花,江可奕未婚又没男友,所以柳玉觉得比较大可能性是后者。
柳玉叫了一瓶红酒,看起来一副很能喝的样子,一杯接一杯的,酒瓶也快见底的时候,她的看人的眼神变得没有焦点,对着杯子不断地在傻笑,已经喝到了微醺的状态。
江可奕从厕所出来后又转到前台去结账,回到座位的时候,居然见到蒂莫西也在这里,心想这男人真会挑对时间,上次让她免跑一趟医院,这次又让她免跑一趟柳玉的家。
“你来得正好,把柳玉交给你了。”
“江小姐,给你一张我的名片,下次柳玉又喝醉了,麻烦你联系我。”
江可奕收下了蒂莫西的名片,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柳玉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不肯放她走,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她,像猫那样又圆又大的眼睛,可爱超载的眼神,居然有种被对方萌到的感觉。
“柳玉,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不要,你再陪我一下子,你又没有男朋友,何必这么急着回家呢?”
蒂莫西从没见过柳玉用这种任性撒娇的语气跟朋友说话,而且还是认识没多久的同事,但他不会没风度到跟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宝贝,你醉了,回家吧。”
柳玉被蒂莫西一把拽到身边来,将她和江可奕拉开了一段的距离,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心里十分的不高兴,渐渐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挣扎了几下,把蒂莫西推开说:
“我想不想回家,用不着你来管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追踪我?”
“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听,我担心你所以就过来了。”
柳玉顿时有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看着蒂莫西不知所措的面孔,一股莫名而生的烦躁浮上心头,想冲这个男人发脾气,不过最终还是抑制了下来。
突然觉得自己跟这社会格格不入,根本没有一个适合她的位置,她周围的人都是虚假的面孔,包括她自己。
她二话不说,丢下他们两人跑出了门口,带着几分醉意的脚步走起来有点踉跄,蒂莫西看着忧心,跟江可奕说了声抱歉,随后就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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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营销部又听到有人形容江可奕长得雪肤花貌,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性情玲珑剔透,许多人都想一睹她的风采。
然而现实中...
江可奕走进办公室一身颜色鲜艳的服装,又绿又红身上还戴了不少饰品,远看像一棵圣诞树,近看像怪物,衣服背面还是两只凤凰印图。
蓬松卷曲的长发半遮脸,身下是比脚还大的松糕凉鞋,每次见到人就半抬着头推一下黑框眼镜,总是笑得尴尬,忸怩作态的样子。
自此这事以后,营销部的人不再相信广告和谣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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