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第一节 晚自习要默写。”许淮安捧着书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口提醒道。
开学换了次座位,李思媛跟谢知遥同桌的位子没换,许淮安被调到了她们前桌,刚好是最中间的一组。
这个角度从讲台上看下来,简直称得上是“一览无余”,一点打小抄的空间都没有。
“思媛你还是赶紧背吧。”谢知遥附和着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然办公室喝茶等着你。”
后者哀嚎了一声,可怜兮兮地拿着书继续啃。
不过像李思媛的这种抱怨的确不在少数,一中的气氛本来就不是特别紧张,搞这么一出也确实是在赶进度。
原因无他,是因为月底高二年级要去潜西市参加为期一周的综合素质实践活动。
这个活动不像军训,活脱脱要把人晒脱一层皮,所谓综合素质实践,委婉点按照官方说法是去感受历史氛围,直接点按照往届的说法,就是集体旅游。
只不过旅游地不是普通风景区,而是特意选出来的红|色旅游地。
活动结束之后就是十一假期,再往后半个来月还有个校运会,学生是玩的开心了,老师可就要愁怎么赶进度的问题了,是以只能在活动开始前尽量加快速度讲课,省得到时候联考连复习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可惜对李思媛和谢知遥这几个班委来讲,作业要写,通知也要去拿。
老师办公室一般在德育楼,德育楼和文苑楼一南一北,基本上没什么事儿大家都不愿意往那边跑,一是不想看见老师,二就是距离真的有点远。
李思媛前一天的历史作业还差篇小论文没写,下节课就是历史课,她还得补作业,只能求着同桌的谢知遥代劳去拿一下通知书。
于是某人当机立断,一把扒拉住了前桌的椅子。
“淮小安,陪我去拿通知?”
“不去。”许淮安回头看她一眼,晃了晃手里的卷子,“赵老师给的卷子没做完。”
这学期末有场市里的数学竞赛,是为明年的全国竞赛做热身的,本来文数一般没人去,但赵清想着她的数学好,就破例帮她要了个名额。
就是她这学期要多做点竞赛题了。
“那你就舍得我一个人走那么远?陪我去呗~”谢知遥整个人趴在她椅背上,自后向前环住她肩膀,“去吧去吧……”
“嘶……你先放开。”许淮安稳住椅子不让它向后倒,半晌才无奈地丢下笔,“好了,陪你去就是了。”
旁边围观了整个过程的李思媛默默冲自己的同桌竖了个大拇指。
绝了,敢这么对许淮安的绝对就她一个。
德育楼的办公室没老师在,一般都是学生会的人在值班。进门时值班的男生正在整理表格,看见她们进来冲她们点了下头。
许淮安余光一扫,瞥见了他办工牌上的名字。
高三7班,楚文彬。
等等,7班?许淮安眼神一动,眸子里浮现几许了然的神色。上学期那个劳什子投票里的另一位“主角”。
的确是人如其名。如果说项喻舟是很多人眼里的冷面少年,那眼前这位的的确确就是不折不扣的温柔学长那一挂的。
谢知遥倒是没想那么多,她面上带着一贯的笑,礼貌道:“学长好,我们是高二11班的,来拿实践活动的通知和表格。”
“嗯,高二11是吧?”男生冲她温和地笑笑,把一早收拾好的通知书和其他东西放到她手里,细心叮嘱道:“这是你们班的,数量我按照你们报上来的人数大概数了一次,应该没有错。如果后面发现有少的,可以再过来找我。”
“好的,谢谢学长了。”她点了下头,拉着许淮安正往外走。
结果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项喻舟。
少年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送她们俩出去之后啪的一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许淮安没忍住回头瞄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校篮球队训练的时间,这人这个时候上来是做什么的?总不至于也是来拿通知的?高三可没这种活动。
“怎么了?”谢知遥看见她回头,疑惑地也看了看身后。
她想了想,指了指上面关着的门,言简意赅:“那个帖子。”
“……你什么时候也跟阿昕和思媛一样了?这叫什么来着……”谢知遥明白过来之后哭笑不得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嗑cp?”
“才没有……”许淮安嘶了声,抬手揉了下肩膀,“就只是单纯觉得意外而已。”
她是真没见过有哪两个男生走得这么近的,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的确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可能认识久了,相处模式就这样吧。”谢知遥抱着通知歪头思考了一番,“不过你觉不觉得很奇怪,男生之间牵个手大家都会觉得有点奇怪,女生之间好像就没这个问题。”
“比如?”
“就像这样。”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扣住了许淮安的手,还不忘晃两下,“然后再往深了讲,拥抱是很平常的事情,甚至有些女孩子喜欢肢体接触的,亲脸都有可能,也不会觉得突兀。再然后么,就是好像大家普遍喜欢把走得近的男孩子凑一起?女生之间好像更喜欢编排撕逼吵架之类的。”
比如她们刚进一中的时候那个说她们俩关系不好的帖子。
迎面走过来几个人,看方向应该也是去拿通知的,后面的那个女生看见她们俩牵着手还不忘多看了两眼。
许淮安没挣开,任由她牵着,侧着脸耐心地听她往下说。
“怎么说呢,有点刻板印象?”谢知遥最后总结了一句,两个人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夏末秋初的天气变化无常,前一天或许还是凉风习习,后一天秋老虎又卷土重来。教室里的空调随着气温被来来回回地调高调低,呼呼的冷风直对着人吹。
这种反差的天气最容易让人觉得困倦。
“你们要玩儿呢,月底那两个星期有的是你们玩的,现在可打起精神来啊。”历史老师课前刚把前一天练习册上的选择题答案誊抄在黑板上,结果写了一半一回头见到下边东倒西歪的一群孩子,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拿书敲了两下讲台,“你们上回的小测可只比隔壁班高了0.5分,好好的实验班,不想要面子啦?”
“老师,你是不是要说我们是你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了?”台下有男生一听这话,顿时笑嘻嘻地接了一嘴。
原本还犯困的人顿时没忍住笑出声。
“这句话简直可以载入每个老师必说的名言大全。”李思媛把前面的错题裁下来贴在错题本上,压低声音嘟囔了句。
台上的历史老师笑眯眯地点了刚才说话的男生起来,“我可没说。向阳你这么积极,那上来把你后面题目的答案写上来。”
“别啊老师,公开处刑啊。”他慌忙摆了摆手。
“少来,赶紧的。要么你们自己推一个人上来,能做全对你们月底去潜西的时候我少给你们布置两张卷子。”
前一天的题难,光是对了前一半的答案能把错题控制在两三道的已经很好了,这话一出,讲台底下的声音瞬间分成了两拨。
“许淮安!”
“谢知遥!”
老师噗嗤乐了:“到底谁?”
台下还是没个定论。这倒是不怪他们,要是这节课是数学,那肯定大家异口同声都喊的是许淮安,要是语文,肯定就是喊谢知遥,但历史课么……她们俩文综三科和英语水平差不多,实在是不好确定到底推谁上去比较好。
李思媛伸长了脖子看了眼许淮安手边的练习册,又倒回来看看同桌的谢知遥的,无奈道:“她们俩前面都没错,但是最后一道一个B一个C。”
一群人顿时更难抉择。
“快点决定哦,不然我就收回前一句话了喔。”
谢知遥捏着练习册的一角,抬眸也有点纠结地看了眼许淮安。
那道题她们俩昨晚就讨论过,可惜没结果,B和C都有道理,最后两个人选了自己认为更合适的那一个。文综不像理综,做理综的题过程或许不一样,但结果殊途同归,只会是那一个,文综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这估计也是文综分数普遍不会太高的原因之一,主观性是真的太强了。
思及对方的性格,谢知遥思考了几秒,叹了口气正准备举手:“我……”
可惜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前桌的人开了口。
“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最后想起高中被文综支配的恐惧……我宁可做数学都不想做文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