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金友信闭着眼睛,十分安详地躺在床上。
医生们没有给他用呼吸面罩,也没有给他身上插任何管子,因为他在所有医生看来已经死了。
只有越涵在一旁强调着,他还有一口气,最后一口气,不能宣布他的死亡,因为他还在等着见他的恋人,他的家人最后一面。
“都还没有好好告别呢,我怎么可能让他死。”
越涵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拨弄着金友信那银白的头发,脸上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笑着,但却比哭还难堪,“明明和他约定好了,会找到让他活得更长一些的方法,明明约好的……”
“涵涵……”魏明阳站在他的身旁将他揽进自己怀里,“这并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我只是舍不得他,他还那么年轻。”眼泪从越涵的眼角流下,最后落在了被子上,很快形成一滩水渍,“我不知道这之后该怎么和魏延说这个,都不敢和老爷子说……”
“友念已经知道了,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爷爷,他还说,可能会有转机。”
“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能,还能有转机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两人回头看去,进来的是浑身是血的魏延。
就算医生护士在他身后阻拦着,魏延却还是强硬地撑着流血的身体,一步步往金友信的身边走。
“这个玩笑一点,一点都不好笑。”
“大伯……”魏明阳上前想要扶着他,却被魏延猛地用力推开。
“金友信,你现在就给我起来,我要看到你对我傻笑,我要看到你噘着嘴跟我抱怨我躺那么久,没来看你。”
他颤抖着走了几步,却因为体力不支,差点跪在地上。
好在越涵扶着他,将他扶到了金友信的床旁边坐着。
“你快些起来,这根本一点都不好玩。”
魏延紧紧握着金友信的手,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轻轻蹭着他,亲吻着他,“医生们都说你死了,可是你怎么会死,你是金友信,有着大富大贵的命,你说你可以撑着活到六十岁,你说你会尽量陪着我到八十岁,可你现在呢?你今年才四十。”
“大伯,你别这样……”
“出去!”
“大伯……”
“他现在只想和我呆着,只想和我一起。”魏延轻轻将他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身子,想要把自己身上的热气传给全身冰凉的他。
“大伯……”
“走吧,明阳,我们出去,守着。”
越涵拉着魏明阳的手,带着他还有医生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都走了,别演戏了,你演得一点都不好,不好……”
在所有人离开后,魏延终于支持不住,吐出了血。
泪水从他的脸颊上大滴大滴流下,他从没有哭得那么无助过,“我们明明说好的,你说好要陪我到八十岁,你从来没有食言过,不是说好的吗?别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好……”突如其来的一声低低的呢喃,让魏延整个人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金友信,而金友信却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地府现在好像并不想收我,把我给打回来了。”
“小金……”
“怎么哭成这样,丑死了,真是。”金友信捧着魏延的脸,凑过去怜惜地亲吻着他的嘴唇,泪水也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最后与魏延的融合在一起,“真是,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