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医院。
金一鑫并不喜欢医院,因为他们金家人在四十岁后就离不开药,离不开医院,他不想自己在二十四岁就总是进出医院这种要相伴自己后半辈子的地方。
可自从见了荣逆后,他已经在短短几个月内,来这里第二次了,他真的再也不要见到荣逆了。
在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的时候,金友信推开门。
“你醒了,四金,太好了,医生还说你要明天才能醒过来呢。”
金友信顶着红肿的双眼走进他,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探了探温度,“还好,没发烧了。”
“表哥?你怎么来了。”金一鑫有些不敢相信,想要抬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但胸口的疼痛却制止了他,“疼疼疼……”
“你中枪了,肯定疼啊。”金友信小心地扶着他靠着身后的枕头半坐着,然后沾了点水给他打湿脱皮的嘴唇。
金一鑫看着瘦弱的表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真的是你,表哥。”
“傻孩子,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可是越涵哥哥说你要静养,你不应该……”
“害,养不养都一样,身体总归会越来越差的,倒是你……”金友信拉着金一鑫的手,“原本以为你一个人生活没问题的,但现在看来,唉……”
金一鑫晃了晃表哥的手,安慰道:“我没事,表哥,你别担心,操心太多对身体也是负担。”
“傻孩子,自己都伤成这样,还想着我呢,所以爸妈在世的时候,就喜欢你。你说你,找什么命定之人呢?都让你不要听你师父的鬼话了,你就是不听。”
“师父说我与表哥你们都是不同的,我必须要找到他,但是,但是……”
金一鑫想着这些日子的憋屈,难受得咬着嘴唇。
他一点都不想让表哥担心,因为表哥的身体很不好,总是发烧,总是生病,他怕表哥病生多了,就和姑妈还有姑父一样就没了。
每个人都很怕表哥没了,所以每个人都会尽量让表哥过得开心轻松,尤其是他的哥夫。
哥夫真的是很好的人,对表哥特别特别好,所以金一鑫也一直都对自己的命定之人存在幻想的,也许不会是相恋的人,但一定不会做出让自己太过生气的事。
可是,可是……
“人与人是不同的。”金友信将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荣逆是荣逆,魏延是魏延,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所以……荣逆他不可能会像魏延那般的,而且他天生煞气重,在情感方面他大约是不太会表达的。”
“他,他不吃我做的布丁和鸡翅,我学了好久,我也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原本对我也还挺好的,就是突然不理我了。”
金一鑫说着,又觉得委屈,就算抿着嘴唇,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流,“我讨厌死他了。”
“那咱们就再也不见他了,和表哥回家吧。”金友信把人揽在怀里,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去他的什么金家的规矩,和表哥一起住在魏家老宅,老爷子也肯定会开心。”
“但是每次我要走,就总会厄运缠身,总会有人说我会受到惩罚。”自己胸口处的枪伤,金一鑫觉得十有八九就是惩罚。
“所以我把友念也带来了,我们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事,表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因为你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别怕,有表哥在。”
金友信闭着眼睛轻声说着。
金一鑫点了点头,张开手紧紧抱住他,“我想要和表哥还有友念住在一起,我再也不要见到荣逆了。”
“哥哥哥!”金友念一下冲开了病房门,特别兴奋地把病房里的电视给打开了。
金友信抬手扶住自己的脑袋,他的这个弟弟,真的是被魏家的人宠得不像话了,四金还躺在病床上呢,他竟然就发出了这么大的噪音,实在是!
“友念!你表哥在休息呢!你要看动画片去找你爸爸(魏延,在学校里充当爸爸,总归魏家辈分很乱,无视就好)去!”
“这次不是动画片啦,是昨天被爸爸撵走的哥哥,他上电视啦,好多记者才采访他呢!”
金友念快速调出了新闻频道,给病房里的两个人看,“看到没有,现在他是整个蓉城的英雄啦,徒手干翻抢劫犯,虽然身负重伤,但是好帅啊!”
“蛤??”金一鑫和金友信满脸问号地看着电视,最后视线落在了满身是血的荣逆脸上。
电视里的荣逆:“他们抢了钱,我报警抓他们是正常的,其实没有必要大肆宣扬。”
记者:“可是你徒手制服了他们啊。”
荣逆用纱布捂着头上渗血的洞,“这其实是个意外,我,我在意的人,被这伙人当中的王力给伤了,我其实只是想让他和我一起去医院给那个人一个交代,但是警方好像不允许王力和我去医院,所以我……”
记者没给荣逆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抢了话筒道:“竟然是这样!荣逆先生你好重情重义啊,那你现在想要对观众说什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荣逆擦着额头的血,面无表情地说。
他现在整个人都晕得可以,哪里有什么要说的,只想快些清理好伤口,回家休息一下。
记者没有听到想要听到的话,嘴角抽了抽,于是准备从别的方面出击,“听说您是开照相馆的吧?”
“这个好像和这次采访没什么关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荣逆转身要走,但记者却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荣逆先生,你没有别的什么要说的吗?你的愿望,或者对你在意的人想要什么?”
“我唯一想要说的,就是希望我的宝宝能好起来,就这些。”
“您的宝宝?您有孩子了吗?等等,荣逆先生……”
电视一下就被金友念给关上了,“啊,这个记者真的好烦,总是追着荣逆哥哥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该问问荣你哥哥是怎么制服那群劫匪的啊!可恶!他真的好厉害啊。”
金友念说着转头看向哥哥和表哥,却见这两人都看着电视屏幕不说话,“怎,怎么了吗?我难道是做错了什么?不该啊,我运气挺好的呀,从来不会做错事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