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点也不关心警察调查到了哪里。”高千盯着匠仔,声音里莫名地带有一丝恐吓的意味,“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唔。那个,我是想说……”表情困窘地转过身来向我和学长求助的匠仔看起来就像硬憋着不去洗手间的人一样,不过,看到我和学长都无意伸出援手,他也就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都只是些不负责任的想象而已哦。”
“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干吗?不就是把各自不负责任的想象放在一起讨论吗?”
喂喂,别发那么大火嘛。高千这么冷淡,让人不禁同情起匠仔来了。难道说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因为总觉得他们两个什么时候会变成让人羡慕的一对,平时就不小心多说了两句俏皮话。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在我说完之后吧,高千才莫名其妙地开始为难匠仔。
“大概……”匠仔挠着头发,“是计划的问题吧。”
“计划?”
“根据你们的描述,我想有马大概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绝不允许自己对事物的设想落空的人吧?是这样的吗?”
“嗯,确实是这样的。”
“试想一下,这种性格的他好不容易逃脱了父母的控制,准备享受悠闲的大学生活。谁知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出一个人,扰乱了他为自己定好的计划,这个人就是住在隔壁整天啰啰唆唆抱怨个没完的男人。对于有马来说,照着自己制定好的计划过上新生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邀请朋友到家里热热闹闹地开派对自然也是这个计划中重要的一项。如果计划不能顺利执行,他的大学生活就没有乐趣可言。但是,这个住在旁边的男人却总是让他安静,总是扰乱他的计划。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给人添堵的了。这种家伙,一定要尽快‘铲除’,不然好不容易开始的新生活,以及接下来漫长的四年,就一点乐趣也没有了。”
“喂喂喂。”漂撇学长仍旧一脸惊讶,“所以,一般情况下……会因为这个就把人杀掉吗?”
“只要自己的犯案手法不被看穿,他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下手。”
哪怕是在历史上那些生命不受尊重的时代里,真的有人麻木不仁到这种程度吗?我不愿意再想下去。更何况,这样的人和我就在同一个大学里上学。
“所以说,这都是只些不负责任的想象啦。”
“我同意。”高千语气淡然,和她发言的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其他解释相比,我更同意这种说法。”
“等一下。”匠仔突然嘟囔了一声。
“什么?”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什么啊,你说嘛。”
“杀害樱井同学的人是有马,而有马本来要杀的人是佐贺沼先生,不小心误杀了樱井同学。这个推理应该没错。但是,樱井同学为什么会坐电梯到八楼呢?”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看来不只是我,高千和学长也不明白匠仔的意思。
“什么意思?”高千作为我们三个的代表发问,“樱井同学搭电梯?她当然会搭电梯啦,毕竟是八楼啊。”
“但是,高千和小兔,还有你们刚才提到的另外两位女生,都提前被朝比奈学长告知搭电梯到七楼,再从防火楼梯上八楼。这都是有马的指示,那么,樱井同学不是也应该通过朝比奈学长得到同样的指示吗?”
“也许是樱井同学忘了,也有可能是朝比奈学长忘了说,毕竟樱井同学也说了她应该没有空去参加派对。”
“因为和有马是那样的从属关系,所以只要有马发了话,我想朝比奈学长应该不至于忘记。樱井同学也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既然朝比奈学长和她熟络到能直接邀请她参加派对,我想她也不至于忘记朋友那么严肃的嘱托。”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但是,樱井同学却搭电梯上了八楼,经过了佐贺沼先生的房间。这个结果只能说明,朝比奈学长嘱托了其他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嘱托樱井同学。”
“为什么……”
“如果让樱井同学走楼梯的话,会有麻烦。”
“为什么?会有什么麻烦?”
“如果让她走楼梯的话,有马就会知道来人不是佐贺沼先生了。”
“匠仔……你在说什么啊?”
“不过,我觉得有马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计划。他也许到现在都没有想过朝比奈贵志会把自己的计划看穿。但是实际上,朝比奈贵志确实看穿了这个计划。平时就经常出入有马房间的朝比奈,从一开始就觉得八〇四室门口的血迹、有马唐突的派对计划和搭电梯到七楼的指示有猫腻,并最终猜到了有马的意图。也有可能是他碰巧看到了藏在鞋柜里的凶器。总之,了解有马性格的他,应该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有马认为只要杀死佐贺沼先生,就可以继续享受自己的新生活。于是,朝比奈悄悄地利用了有马的计划。樱井同学以另有安排为由婉拒这件事恐怕是他编出来的。当然,他告知樱井同学的聚会时间比其他人都要晚一点。”
“也就是说,他事先知道有马最后会误杀樱井同学?”
“动机我就不清楚了,对他来说,樱井同学大概是个必须甩掉的累赘吧。不过这样一来,他几乎可以实现完美犯罪,高千、小兔还有其他和他待在一起的女生都可以为他做证。”
“等等,当时在房间里的有马,怎么知道樱井同学是从防火楼梯那边走过来的,还是从电梯那边走过来的?”
“是声音。”
“声音?”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出门迎接高千和小兔的长谷川同学并没有听到门铃声。也就是说,走防火楼梯时,上上下下的脚步声会透过墙壁传到最角落的房间里,而且这个声音还不小,即便音乐如此嘈杂,房间里的人还是能听到。住在那里的有马和经常出入那里的朝比奈学长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如果没有听到脚步声,而是直接听到门铃声,那么来人一定是从八〇四室的方向过来的佐贺沼先生。有马就是这样区别来人的身份的——前提是,朝比奈学长让所有的客人都搭电梯到七楼,再从防火楼梯走到八〇五室。”
注释:
[1]译者注:日语中的ホスト一词兼有“主持人”和“牛郎”的意思,这里小兔借用这个词的双关含义调侃有马真一。
[2]译者注:江户时代狱中管理新囚的老囚犯。
[3]译者注:日本政府的情报搜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