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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贵妇.5

作者:日- 西泽保彦/译者:林国立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1

“啊?”

其他人不安地来回看着千晓和突然大张着嘴的小景。

“想对秀子小姐使坏也好,想对其他人使坏也罢,嶋崎先生都必须先偷偷地潜入这所房子才行。”

“这个不用说我们也知道。”小景焦躁地抬手指了指饭厅背面的窗户,“那里架着一把梯子。他一开始就打算溜进来了,所以才会特地准……”

“带着梯子过来的人不是嶋崎先生。”

“嗯?”

由加里顿时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不只是她,小景和秀子好像瞬间也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直愣愣地看着彼此。美嘉自不必说,即使是观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虽说最后还是要以警方的说法为准,不过我大概可以肯定梯子不是嶋崎先生带过来的。总之,我们暂且把这次的事件定性为正当防卫吧。所以杀害嶋崎先生的人就是鸠里小姐、鲸伏小姐、莲实小姐和野吕小姐中的某一位了。根据这个前提,杀人的现场不可能在房子外面,嶋崎先生一定是在这个房子里被杀害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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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明明觉得千晓的前提足够合理,小景还是想要挣扎一番,“在房子里被刺中的嶋崎先生,也有可能忍痛逃出去,然后在途中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地毙命啊。这种可能性……”

“不可能。”

“连、连这个你都能肯定吗?”

“因为血迹。”

“血迹……”

“嶋崎先生是被兰博刀割破了喉咙,虽然详细的分析还要等待警方的尸检报告,但根据发现时尸体的情况基本可以判断嶋崎先生在被刺中后是立即死亡的。如果他遇刺的地点不是杂木林,那其他地方一定会留下大量的血迹。但是,虽然现阶段好像还没有做鲁米诺反应这样精密的勘查,不过至少在尸体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血迹。所以基本上可以断定,杀人的现场就是那片杂木林。”

由加里被千晓不慌不忙的叙述折服了。不只是她,其他人也像被邪灵附体了似的听得入了神。为什么和自己一样只是普通市民的千晓会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呢?她们内心大概都有这样的疑问,但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个疑问说出口。

“那……那么,”小景已经完全呆住了,“这起事件应该不只是单纯的正当防卫吧?可以这么理解吗?”

“这就是警察要负责调查的事情了。”千晓不知为何兜起了圈子,“我能确定的一点是,只凭我们这些外行在这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分析,是得不出什么结论的。”

“如果不是正当防卫的话,那就是说我们中的某个人可能拥有充分的杀害嶋崎先生的动机咯?你是这个意思吗?”

由加里觉得小景开始逞强了。她打心底里认为,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包括自己在内的这几个人都不可能是杀人凶手。随着讨论的深入,她越来越执着地想要排除掉这种可能性。

“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讨论可能性的话,一时半会儿肯定说不完。我们再怎么讨论也没什么实际的意义,所以我才说不如把这些可能性都交给警察这样的专业人士鉴定。”

“我也很想知道那些专业人士的看法。警察是怎么想的啊?千晓学长好像和警方的人很熟嘛,能把他们的想法告诉我们吗?”

千晓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把金黄色的液体倒进小景面前的高脚玻璃杯中,稍待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可以请你保密吗?”

他又抬头看着其他人,发出了同样的请求:“也请大家保密。”

几个女孩互相看看彼此,好像是在等待某个人能够代表大家答应千晓的要求。但即使是刚才还相当活跃的美嘉也陷入了沉默。

“……我想知道的是,”由加里被一股连自己也不明所以的冲动驱使着,“我们现在有没有被怀疑。我只想知道这一点。”

“照现在搜集到的资料看,”千晓忽然开始收拾桌上用过的碗碟,这个举动和现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合,“杀害嶋崎先生的很有可能是他的同伙。”

“啊?”千晓的话实在太过出乎意料,由加里发狂似的叫出声来。其他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彼此。“你说……同伙?”

“在离这里有段距离的河边发现了一辆摩托车,这辆摩托车的主人是不是嶋崎先生还有待确认。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就是骑着这辆摩托车到的这里。他穿着骑手套装,戴着全护式头盔,很难认为摩托车和他没有关系。所以……”

“所以?”

“问题就在于是谁把梯子搬到这里来的?”

“刚才好像也说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为什么能断定把梯子带过来的人不是嶋崎先生呢?”

“是尺寸的问题。”

“哎……尺寸?”

“太大了吧?即使梯子能折叠,只靠一个人一辆车还是不可能把它运过来。”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美嘉最终把这句话憋了回去,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的微笑甚至带着点赞许的意味,这在她身上可不常见。

“虽然不能完全否认徒步搬运的可能性,不过用皮卡之类的交通工具把梯子搬过来的可能性还是要大得多。这样一来,嶋崎先生一定得有一个同伴才行。又因为他们两个人不可能是刚好在这里碰上的,所以他们一定是互相帮助的同伙。”

“互相帮助……”由加里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是指在跟踪的时候,互相帮助吗?”

“比方说,如果嶋崎先生的目的是绑架伊井谷小姐的话,那有个同伙也不奇怪吧?”

“绑架……”

“也许是想把伊井谷小姐拐走,再向她的家人索要赎金。”

原来如此,由加里顿时想通了。原来还有这种可能啊。确实,对于希望通过绑架捞上一笔的人来说,大地产商的女儿秀子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目标了。嶋崎丰树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一笔数额不小的赎金。只不过……

“同伙也不一定只有一个人。如果他有几名同伴的话,那就可能是在下手之前,团队内部出于某个原因先起了内讧。”

“结果嶋崎先生被杀掉了?”

“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啦,警察的调查才刚刚开始呢。”

杀死嶋崎丰树的是他的同伴?如果这个假设是正确的,那由加里的设想就是错的了。虽然一切都还不明朗,不过由加里多少把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对了,大家现在怎么办呢?”

“怎、怎么办?”几个女孩都显得有些困惑。“什么怎么办?”

“合宿啊,还要照原计划进行下去吗?警方说已经确认过你们各位的身份了,没什么问题,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走。因为之后可能还需要大家的协助,所以大家把住所的信息写清楚就好了。”

千晓就像是安槻警署的特派发言人一样,虽然还身处杀人事件的现场,美嘉还是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那我还是回家去吧。”美嘉站起身,双手举过肩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离命案现场不远的地方是睡不安稳的。”

其他人也有同感,开始商量着要早点打包回家。

“不过,”美嘉目视远方,长出了一口气,“我们还是会挂念的吧。”

“是啊,还真是。”

这就是所谓的以心传心吗,由加里马上领会了美嘉这句有些语焉不详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由加里也不明白自己挂念的到底是什么,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地表露自己的感情,美嘉却满不在乎地说出了口。

“啊,好想吃千晓学长做的油炸沙丁鱼和炸串啊。”

只在这件事情上秀子显得不明所以。观月和小景强忍着笑,偷偷交换了眼神。看来大家挂念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回到自己在大学附近租的单间,日子一天天过去,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月末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小假日”合宿计划到今天也该结束了,由加里陷入了有些奇怪的感慨之中。老家的父母已经开始催自己回家省亲了,由加里却还没有做任何准备。

嶋崎丰树一案好像还没有侦破。调查取证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呢?由加里本以为警察一定会再找自己了解情况的,不料渐渐地也就没了消息。本来她以为自己那把用来防身的小刀会成为警察关注的重点,但也许是这把刀已经被查明并不是作案凶器的缘故吧,警察没有在这一点上做太多的纠缠。其他人又怎么样呢?被警察叫出来单独问话了吗?说起来,从御返事村回来之后,自己还一次都没见过观月她们几个呢。总觉得不想见人,所以“Side Park”那边也渐渐地不怎么去了。

说到毫无音讯,自己也很久没接到壹成的电话了。以前每天至少要打一次电话,多的时候每天能有两三通来电。但是,二十三号早上由加里拨出的那通电话成了两人最后的通话,更别指望能见面了。以这起事件为分界线的态度落差倒是像极了这个男人会做出的事,更让由加里觉得可笑了。他是不想和卷入杀人事件的女人纠缠不清,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吗?还是说……

这样思前想后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由加里心里一惊。带着一种既希望是壹成又不希望是壹成的复杂心情接通了电话:“喂?”

“由加里吗?是我。”

听到观月的声音,由加里的内心又被另一种困惑填满了。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最近什么都没干,有种自生自灭的感觉。”

“有空的话出来喝个茶吧?我有话想说。”

“什么?”

“随便聊聊。”

“如果是和美嘉有关的事,我可不想聊。”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话,由加里也很是惊讶。明明知道这些话对观月很残忍,但她就是停不下来。“我一点都不想听,也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我一定要这么说话呢?由加里厌恶起自己来,呼吸变得局促。“我知道了。”观月的声音一如往常。内心已经受到了伤害,语气却还是那么冷静,这让由加里觉得越来越难受了。她希望观月能大发脾气,甚至希望她能骂自己一通。

“怎么了,由加里?”

“唔……”

“没事吧?”

由加里这才意识到握着手机的自己已是泣不成声。不管怎么擦拭,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受够了。”哭声没有止住,谵语一般的嘟囔也跟着停不下来了。“够了,够了,我受够了。”

“由加里……”

“我想见千晓学长。”

“嗯?”

连在失态的由加里面前都没有失去冷静的观月也不禁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最意外的还是由加里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呢?她在混乱中继续说道:

“你有办法找到他吗,观月?”

“如果拜托羽迫学姐的话,大概没问题吧……不过,你为什么要见他?”

“千晓学长也许知道嶋崎丰树一案的后续情况。”

“原来是这样。”观月虽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由加里却还没从混乱中走出来。“他好像可以走后门弄到一些警方的内部消息。但是,不是我想泼冷水,可是现在应该还没什么进展吧。好像也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案子的消息。”

“是啊,不过我总是安不下心来,连家都不想回了。所以才想找千晓学长问一下,即使没有什么像样的结论也没关系。我是不好意思直接去问警察啦,不过千晓学长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明白了,我去拜托羽迫学姐吧。”

“拜托了。啊,还有。”由加里又受到了内心那种朦朦胧胧的感情的驱使,“观月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可以吗?”

“当然了。”由加里说话时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装出来的,她自己听到恐怕也会觉得生气,“是我拜托你的嘛。”

“那什么时候方便呢?”

“越快越好。”

“明白了,安排好之后我会再打给你的。”

挂断电话后,由加里躺倒在床上,捶着套子刚被自己扯破的枕头,放声大哭。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哭累了还有些恍惚的时候,由加里又接到了观月打来的电话。观月通知她傍晚五点在大学附近的居酒屋“三瓶”会合。没想到今天就能约到千晓,由加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觉得刚才叫上观月一起真是太对了。

由加里在约好的时间到达“三瓶”,观月已经在里侧的榻榻米座席等着了。她本来打定主意要在见面后先为刚才在电话里的失态道歉,可是羽迫学姐也在旁边,这下可谓是出师不利。

“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你的时间了。”低头朝两人致意的由加里最后还是没有说上话,倒是羽迫站起身“啪”地一合掌。“抱歉啦。”

“唔。”

“其实,匠仔他……”

“匠仔?”

“就是千晓学长。”一旁的观月向困惑的由加里解释。

“其实,我现在还没能联系到他。”

“欸?”观月好像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双眼圆睁,显得很是惊讶,“但、但是,这样的话……”

“不过你们放心啦,不用担心。在这里或者‘花茶屋’等上一会儿就好了,他一定会过来喝酒的。”

羽迫解释说,“三瓶”和“花茶屋”是同一个老板娘经营的两间姐妹店。她已经提前和“花茶屋”那边打好招呼,如果千晓学长到那边去了的话,会有人打电话过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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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观月少见地在比自己年长的人面前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如果千晓学长既没有来这里,又没有去‘花茶屋’,那可怎么办?”

“没关系,没关系,匠仔不可能不来喝酒的。而且啊,他还很擅长瞄准开店不久这个人还不是很多的时间段。他马上就会来的,马上。”

羽迫虽然自信满满,但眼看着过了六点,又过了七点,千晓还是没有出现。保险起见,她也给“花茶屋”那边打过电话,不过千晓今晚也没有到那边去。“三瓶”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啊呀呀。”羽迫也渐渐急躁起来,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奇怪了。匠仔这家伙怎么回事啊,难道今天给肝放假了?”

“总之,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到他家……”

“那里没装电话哦。”

“如果拜托房东的话,房东倒是会帮忙叫他出来。不过我不是很想……啊!”

羽迫学姐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由加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千晓学长正从门口走进店里。

“咦!”不过,刚想举手招呼千晓的羽迫却又转念在垫子上坐好,“唔,这下麻烦了。”

“怎么了?”

“鸠里同学,野吕同学。你们能不能改天再见匠仔呢?”

“什么意思?”

“他今晚,怎么说呢,好像有些别的安排。”

由加里再度转头看向千晓的方向。他正坐到吧台的位子上。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位女伴。由加里注意到这一点的同时,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声音。观月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打翻了还装有半瓶酒的酒壶,一脸茫然地坐在一旁。由加里慌忙扶起酒壶,用手帕擦拭桌面的时候,她也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由加里在观月不寻常的表现中发觉了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视线落在千晓学长的女伴身上。观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由加里终于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就是前几天在“小假日”里观月拿给大家看的照片上的女生。好像是姓高濑吧。

高濑千帆穿着灰色的长裤套装,这个颜色虽然既不出彩又稍显朴素,但穿在她身上却散发出独特的魅力。照片中及背的一袭长发现在稍微烫出了一点弧度,垂散及肩。看照片的时候已经觉得是个美女,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晚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安静待上一会儿吧。”羽迫躲在观月背后低声地说,“他和女朋友好不容易单独约一次会……嗯?”由加里和观月的脸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相当难看,面对这样的两个人,羽迫有些错愕。“怎、怎么了?”

“女朋友?”观月喑哑的声音让人几乎听不清,“那个人是,千、千晓学长的,女朋友?”

“没错。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两个现在是异地恋。啊,他们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哟嚯。”

千晓起身离开吧台,朝榻榻米座席这边走了过来。“什么啊,小兔也来了啊——呀,前几天真是承蒙照顾。”他说着朝由加里和观月笑了笑。小兔应该就是羽迫的绰号了。“高千回来了哦。”

高千大概是高濑千帆的绰号吧。由加里觉得,这样亲昵的称呼真是如实地反映了两个人虽不黏糊却十分亲密的关系。

“我看到啦。”羽迫朝坐在吧台的高濑挥了挥手,“已经放暑假了吗?”

“好像说是提前预支了盂兰盆节的假期。我刚才去机场接她了。”

“哎,匠仔,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

“嗯?没有没有,我坐机场大巴去的。”

“什么啊,是这么回事啊。”羽迫用手捂住嘴巴,竭力忍住笑,“不错不错,还是热恋期啊。”

“对了,”千晓转头看向观月和由加里,“介不介意我们到这边坐?”

“喂,不是我说你啊匠仔,别这么不识趣嘛。高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想和她两个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吗?”

“吧台那边还是有点不方便,她也总觉得不是很舒服。”

“唔,请坐这里吧。”终于回过神来的观月把位子让了出来,自己则坐到了羽迫的旁边。由加里、观月和羽迫三人并排而坐,正好和从吧台过来的千晓和高濑面对面。

“打扰了。”高濑朝由加里和观月打了个招呼,她的声音在女生里也算是比较低的了。一般来说,再怎么漂亮的女生,只要凑近一看,缺点总会放大。她却正好相反。高濑眼睛的眼白部分透出蓝光,甚是神秘。坐在高濑跟前的由加里被她身上越来越强的透明感攫住了。原来这就是想让见到的人分享给更多人知道的美啊,由加里终于明白了观月当时的心情。

“那、那个,”观月下定决心似的低下了头,“高濑学姐,好久不见。”

“哎?”

“我是在毕业仪式上跟您合照过的鸠里。”

“啊呀,吓我一跳。你变得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嘛,眼镜摘掉了?”

“啊,是的。”由加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观月露出这么天真欢快的笑容,大概是因为高濑学姐这么清楚地记得自己吧。“我改戴隐形眼镜了。”

“真是完全认不出来了。那时你还在读高中吧,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吗?我记得你那时好像说过想考安槻大学。”

“是的,托您的福,我顺利成了您的学妹。”

“真是怀念啊,我们今晚好好聊聊吧。说起来——”高濑转头看向羽迫,“小漂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由加里当然不知道“小漂”是谁,不过好像也没有人想出来解释一下。“大概还在东南亚一带闲晃吧。”

“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顺利毕业。”

“好像奇迹般地毕业了哦,工作好像还没定下来啦。倒是你,工作怎么样了啊?”

“就那样吧,至少比回家参加我爸的那个什么后援会要好一些。”

千晓他们几个又围绕着这位由加里和观月都不认识的老朋友聊了一会儿。由加里这才意识到,并排坐在一起的千晓学长和高濑学姐让自己焦躁不安。她自己也不明所以,就是觉得不痛快。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分开来看,他们两个明明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人,但一凑到一起,虽然说不上让人嫌恶,但总有一种违和感,让人心绪不宁。最近好像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对了,“小假日”的那晚从背后传来观月和美嘉的对话时,自己就有类似的感受。

“啊,对了,匠仔。”羽迫切入了正题,“我想问问关于之前御返事村那件案子的情况。”

“什么案子?”千晓简要地向高千介绍了发生在御返事村的杀人事件后,又转过头来回打量观月和由加里,“难道说,今晚你们是为了这件事才聚到一起的?”

“没错,因为她们两个都对这个案子很关心嘛。”羽迫抢先一步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啦。所以呢,有什么进展吗?”

“我好像还没听到嫌疑人落网的消息。”

“你和安槻警署的警察很熟吧?看你平时木头人一个,没想到走起后门来这么熟练。对了,匠仔,下次也把他们介绍给我认识吧。在警察局有几个熟人的话,好像也更安心一些。”

“也没有那么熟啦。不过,我倒是搞清楚了那件案子的一些细节。”

“比如?”

“在现场发现的全护式头盔和在附近的河边发现的摩托车应该都是被害人的东西。”

“所以,那个姓嶋崎的男人就是为了秀子同学才到御返事村去的咯?”

“这个可能性很高。伊井谷同学把怪信跟踪狂寄给她的信交给了警方,信里的笔迹和嶋崎的笔迹已经被认定是一致的了。”

“那就错不了了。”

“被害人的死因是喉咙被割破造成的失血过多。死亡时间估计为二十三日的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范围已经缩得很窄了嘛。”

“凶器兰博刀上没有指纹,那把钢质的梯子上也一样。”

“唔,还有呢?”

“大概就是这些了。”

“这不是已经有好多信息了吗,匠仔。不过只知道这些的话是不是还不能锁定嫌疑人啊?”

“重点在于把梯子运过去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杀人凶手,但肯定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现在好像正在排查被害人身边的人,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总觉得有点奇怪啊。”

高濑小声地嘀咕道。这个声音不知为何在由加里的心中激起了波澜。

“哪里奇怪?”

“匠仔,我总觉得你刚才这一席话好像含含糊糊的,似乎话里有话。”

“是这样吗?”

“你对这个案子的真相已经有眉目了吧。”

高濑直截了当的发问让由加里心跳加速。匠仔则耸了耸肩,干脆地承认了。

“大致上有些眉目了。不过只是单纯的想象,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如果我在这里让你不好开口的话,那我还是先走一步吧。”

“不是这么回事啦。”千晓叹了口气,“野吕小姐。”

“在。”由加里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了?”

“你是真的想要了解案子情况的吗?如果我在这里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会不会让你为难呢?”

“等……等一下。”观月脸色发青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要问由加里这个?难、难道说,千晓学长认为由加里把嶋崎先生……”

“不。野吕小姐不是凶手,不过她大概知道凶手的真实身份,但是却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由加里还是一瞬间泄了气,“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

“要说理由的话。”也许是因为由加里干脆地承认了千晓对她的判断,千晓更加不安地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还是那把梯子吧。”

“梯子……”

“对,我们暂且把搬运梯子的人称作X。X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件东西搬到那里呢?”

“肯定是为了偷偷溜进‘小假日’里啊,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明显就是这样。但是,既然准备了梯子,那就说明X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从二楼溜进房子。问题是,他为什么不从一楼溜进去呢?”

“那是因为……”由加里此时还期待有人能帮自己和千晓学长辩上几句,她渐渐厌恶起自己来。“那是因为他判断从二楼溜进房子要更保险一些。那个房子的二楼设计成了用作绘画教室的大开间,一般来说当然不会有人在那里过夜。想在那里的窗户上动手脚也比较容易,对于想要溜进来的人来说好处还是很多的。”

“原来如此。那么X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小假日’的这种种内情的呢?”

“那是因为嶋崎先生在‘Side Park’偷听了秀子和我们的谈话啊……”

“不对,野吕小姐,你说得不对。X不是嶋崎先生。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了吧?我之前也说过,嶋崎先生不可能骑着摩托车把那个梯子运过来。嶋崎先生知道那个房子的内情,这一点也不奇怪。不过,X为什么会知道?”

“X和嶋崎先生是同谋,所以他会知道房子的内情也一点都不奇怪啊。”

“原来如此。但是,这两个人真的是同谋吗?X大概是开着小面包车或者轻卡到御返事村的,否则就没办法把梯子运过去了。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作为X同伙的嶋崎先生为什么要另骑一辆摩托车过去呢?如果两人是同谋的话,一起坐着那辆车过去不就好了?但事实却是,两个人是分开行动的。他们真的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吗?”

如果还有很多别的同伙的话,一辆车不就坐不下了吗?由加里本想如此申辩,但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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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他们也可能有什么必须分开行动的理由。但是,更符合常理的推论应该是:他们两个并不是同伴,X独自制定了仅由他一个人执行的入侵计划。我们先把嶋崎先生放在一边,具体分析一下X的行动吧。”千晓特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期待着有人能出来质疑自己。“我认为,X和嶋崎先生之间根本没有联系,他有自己的行动计划,但是,他并非单独行动。X也有同谋,只不过这个同谋不是嶋崎先生。准确地说,为X指路的是‘小假日’内部的人。所以他才会在了解了房子的内部情况之后,特地把梯子运过去。”

“指路……”观月怯怯地看羽迫身后的由加里。她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千晓的话,但已经渐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就直说了吧,这位给X指路的内应,野吕小姐,应该就是你吧?”

我是认识这个人……你全都……由加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实际上,由加里就像贫血了似的。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正靠在慌慌张张凑过来的观月身上。

“……谢谢。”

“没事吧?”

“嗯。”由加里浑身发软,但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甚至感觉顿时轻松了不少。“为什么……千晓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提议到二楼过夜的人是你哦,野吕小姐。当然了,如果是别人的话,还可以解释成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野吕小姐这么提议就显得相当奇怪了。”

对啊,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呢?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嘛。由加里不禁自嘲。“要是别人提出来的就算了,我自己提议要睡在那样的房间。确实怎么想怎么不自然。”

“没错。野吕小姐说过,你去年冬天差点被一个男人袭击。因为那件事,你变得非常小心,甚至随身带着防身用的小刀。但是,这样的你却主动提出要一个人到二楼的超大开间过夜,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真的很小心的话,你应该会要求和某个朋友一起住在楼下的客房才对。”

观月愣愣地盯着由加里,她大概是听了千晓的话后才第一次注意到了由加里当时不自然的举动。

“也就是说,野吕小姐有非在二楼过夜不可的理由。”

“那个理由就是,”观月保持半蹲的姿势搂着由加里,“把X带到‘小假日’里……吗?”

“真的是这样吗?”

由加里闭上了眼睛。真的……这个人真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其实,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这是什么意思?”观月来回看看千晓和由加里,有一种自己已经被排除在事件之外的感觉。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歇斯底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野吕小姐事先确实和X商量好了潜入房子的计划。她跟X说自己会先打开二楼窗户的锁,在二楼接应。所以X才会特地把梯子运过来。但是,这个计划本身就解释不通了。”

“解释不通?”

“为了接应X,野吕小姐其实没有必要待在二楼,只要事先把二楼窗户的锁打开就好了。不对,既然有野吕小姐这个内应,那X根本就没有必要从二楼溜进房子,野吕小姐可以打开房子里任何一扇窗户的锁。X只需算准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从客房或者饭厅的窗户溜进房子就可以了。他甚至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进来,根本不会有什么阻碍。也就是说,X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梯子这种搬运起来相当费劲的工具,直接从一楼溜进去就好了。”

“等一下。”观月的声音里又隐约散发着怒气,“你的逻辑很奇怪哦。根据你的理论,X从二楼溜进房子这件事本身就很不自然,那也就是说,主动提出到二楼过夜的由加里应该不可能是X的同谋。这才是正常的逻辑吧。千晓学长的推理是搞错因果关系了吧?不对,你这已经是在挑拨是非了!”

“你说得对。本来梯子这个证物应该不会让人联想到内应。不过在这次的案子里,还有其他必须考虑的因素……”

“别说了,匠仔。”高濑稳健的声线里隐约有一丝威严,“野吕小姐脸色都发青了,今晚就先说到这儿吧。”

“没关系。”由加里反而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我没事。”

“你看起来可一点儿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那都是因为惊讶。我没想到千晓学长竟然把一切都看穿了。”

“所以,你果然……”千晓的叹息声也染上了一丝疲惫,“你果然想那么做啊。我之前还一直不敢相信。”

“她到底想做什么啊?!”观月大发脾气,店里顿时没有了人声,“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

“刚才也说过了,野吕小姐……”千晓一边打手势向店员道歉,一边低声地向观月解释,“是X潜入‘小假日’的内应。准确地说,野吕小姐只是假意充当X的内应而已。虽然不知道X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想大概跟钱有关吧。虽然因为参加合宿的成员都是女生,X可能也抱有其他不纯的想法,不过,加上负责做饭的早栗小姐,一开始参加合宿计划的共有六个人,X就算有那种想法也很难实现。他的目的应该还是钱吧。比方说,先劫持其中的一个人,把这个人当作人质威胁其他人,再把其他人都绑起来。而他最先劫持的那个人,就是和他事先串通好的野吕小姐。控制住其他人之后,X再和野吕小姐一起把她们身上的现金和银行卡洗劫一空。一开始的计划大概是这样的吧?”

“没错。”由加里似乎已经陶醉在这种真相一层一层被揭露开的爽快感觉之中了。“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听说了“小假日”合宿计划之后,壹成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但这种兴趣和由加里无关,而完全针对她那几个零花钱多到没处花的朋友。在消费信贷那里欠了不少债务,眼下正为钱发愁的壹成同意让由加里参加合宿,不过,作为交换,他强迫由加里加入了他的抢劫计划。他早就知道由加里不敢忤逆自己,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男人。

“我听说你们的银行账户密码都是生日日期,就事先把你们的生日日期都告诉他了。”

“你居然……”观月低声呻吟,“由加里,你居然连这种事都……”

“就是因为她这么做,X才会信任野吕小姐。所以,X才会毫不怀疑地听从由加里那个一般人想想就会觉得奇怪的指示,特地把梯子搬过来准备从二楼溜进房子。不过其实……”

“其实野吕小姐,”高濑找准时机接过了匠仔的话头,“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帮助X执行这个计划。”

“没错。相反,她想趁此机会对X进行决定性的背叛。”

“背叛?”

“你,”千晓有些犹豫地把目光从观月移到由加里身上,“你当时计划要杀掉X,没错吧?”

看着由加里的观月此时仍是满面愁容惨淡,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表情。由加里觉得实在对不起这个朋友,只好尽力挤出一个微笑。

“所以野吕小姐才必须一个人待在二楼。如果嶋崎先生没有出来添乱,事情都按野吕小姐的计划发展的话。X就会按照她的指示架好梯子从二楼进入房子。野吕小姐则假装接应他,趁其不备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把他刺死。之后再大吵大闹地叫醒楼下的人,向他们解释说自己受到了强盗的威胁,在正当防卫的时候不小心刺死了强盗,以表明自己的无辜。”

“等一等。但是,”观月仍旧旁若无人地紧紧抱着由加里,“但是那天晚上由加里并不是一个人,我和美嘉也睡在二楼。”

“鸠里小姐当时的提议也在野吕小姐的意料之外。而且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把鲸伏小姐、莲实小姐甚至是我本人都引上了二楼。结果,虽然莲实小姐和我回到了楼下……”

“我当时,”由加里终于主动说起了当时的想法,“觉得为了证明我只是正当防卫,需要观月她们给我作证。但是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万一有谁因此受伤就不好了。所以我才想把他引到没有人的二楼,在那里杀了他,我就是这么考虑的。所以观月提出要在二楼陪我的时候,我真的懵了。不过二楼那么大,我想如果我能离背面的窗户近一点的话,也许还可以继续我的计划……”

“啊!”观月惊呼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所以由加里你当时才会那么执着地要求睡在背面窗户的那一侧,甚至用上了月光太亮这种奇怪的理由。”

“我提前告诉过他一定要从二楼背面的窗户进来。为了能在他爬进来时刺中他,我一定要占据离那里最近的位置才行。”

那天的晚餐……由加里总算想起来了。看到半熟的牛排,平常的自己肯定会欢呼雀跃,那个时候却被把刀子染红的脂肪恶心得不行。那肯定是因为她已经在脑海中多次地演练过刺杀冈本壹成的行动了。因为担心那把小刀杀不死一个如此高大的男人,她还练习过把刀刺入壹成身体后不断扭动刀柄的动作。难道那个时候千晓学长已经看穿自己的心理了?由加里一方面觉得绝无可能,一方面又不敢完全否定。

“根据野吕小姐的指示,X在二十二日深夜,准确地说应该是二十三日凌晨熄灯后,把梯子架到了二楼背面窗户的外侧。”千晓代替由加里继续说明,“但是,他恰好在那里碰到了追随伊井谷秀子小姐前往‘小假日’的嶋崎先生。嶋崎先生看到正准备从二楼溜进‘小假日’的X时,会怎么想呢?我们只有靠想象了,不过我想嶋崎先生多半会认为X是一名会对秀子小姐不利的暴徒,所以自己有责任保护秀子小姐吧。”

“保护吗?”观月夸张地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嶋崎先生自己明明就是跟踪狂啊。”

“不用那么惊讶,跟踪狂这类人主观上往往是很纯情的。他们相信自己的感情没有一点瑕疵,所以当对方没有积极回应时,他们就会迁怒对方。其中的极端分子甚至会因此杀人,而且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对践踏自己一片真心的背叛者的报复。”

“这些人真是一厢情愿啊。”

“嶋崎先生单方面地认为自己有保护秀子小姐的义务,这种使命感促使他对X采取行动。另一边,X搬梯子的时候两只手都腾不出空来,所以那时候用来威胁女孩们的武器——应该就是那把兰博刀了——还放在车子里。他也有可能是回车里拿抢劫时需要用到的变装道具了。总之,回到车里的时候,他大概又打了个电话给野吕小姐确认窗户的锁是不是已经都打开了。”

“啊,”由加里深深为千晓奔放的想象力所折服。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呢?难道他知道二十三号凌晨打电话给自己的壹成就是那位X吗?“说起来,凌晨的时候手机里的确有一通未接来电。因为没接到,我也就不去管它了。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事啊。”

“但是,由加里,”观月渐渐找回了平时的冷静,“你知道那天夜里X会去‘小假日’的对吧?看到是他的来电,你应该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和入侵计划有关才对啊。”

“他的计划是有不确定性的。虽然他也说过‘大小姐们肯定会很快厌烦,所以要早点动手,最好第一个晚上就干’这种话。但是因为他和上司有约,所以也没个准。所以,为了保证他能顺利溜进房子,我每晚都要把二楼窗户的锁打开。我们还约定只在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联系对方,而第一天晚上又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第二天凌晨看到那通未接来电的时候,我才没怎么特别留意。”

所以,由加里二十三号早上打电话给壹成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已经执行过入侵‘小假日’的计划并以失败告终了。她想当然地认为第一天晚上壹成被上司约了出去,脱不开身,做梦都没有想到正是他杀死了嶋崎先生。

12

挂断那通电话之后,由加里才开始怀疑壹成。引起她怀疑的是壹成知道抢劫计划必须取消时的反应。杀人案件引来了大量的警察,别说“小假日”里面了,就是附近的区域也很难靠近。这对于怀揣不良企图的壹成来说当然是不小的打击,但是仔细想想,壹成在电话里的反应也太冷静了。平时的他一定会表现得更不甘心,并且把一部分责任推到由加里头上,再说上一大堆恶心人的话来挖苦她。

起了疑心的由加里开始考虑壹成已经来过御返事村,实行过“小假日”入侵计划却无功而返,最后决定放弃整个计划的可能性。如果把嶋崎先生的死和壹成放弃计划的举动联系起来的话,好像是可以解释得通的。当然了,由加里这时还不知道嶋崎先生就是怪信跟踪狂,所以她当然也不清楚壹成杀害他的动机和经过。

由加里虽然一直怀疑壹成是凶手,但始终无法证明自己的这个猜测。即使壹成再也没有联系自己,也可能是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或者是他已经决意抛弃自己,另寻新欢了。如果壹成是凶手的话,那么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由加里了,她却不可能告发他。因为一旦告发他,自己作为他的同谋——虽然自己只是假意配合——的耻辱行为就不可避免地要昭告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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