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平并不应该再把她扔下的,但肖奇少见的有了新的动作。
这让他不得不跟向前去。余生平庆幸他们在餐厅见面,他终于不用再假扮蹩脚的服务生了。只是这一切的发展都不太妙。
自从坠楼事件后,余生平不再感觉到尾随的力量,但餐厅里显然存在着第二股势力。
余生平不愿轻举妄动,更不能轻举妄动。他感觉只要稍稍靠近肖奇,九点钟方向的人就会有细微的状态调整。
余生平在菜单下擦拭着消音器,而后感觉旁地有人替自己挡了一枪。
余生平猜是那个坠楼的家伙。他跟了自己多久?余生平感觉他的跟踪技术有所提升,或许换了个老师,这一次见面,他要比从前扎实稳重太多了。
只不过还需要时间。余生平走向前去,他猜周围有不下二十个眼线。
余生平有一分钟的时间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他故作惊慌的将果汁翻扣在肖奇的脚侧,果不其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啧,但不够大。余生平以为他会大喊出声,而后慌乱间自己冲到安全通道的。
一分钟足够了。可他竟然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并且无动于衷。余生平望向他的脸,憔悴,绝望,没有活力,又是那副模样。
余生平在站起来的瞬间数清了四周的眼线,果然,是二十个。
他不想在一个明星云集的餐厅与别人大打出手,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换出第三种伪装了。
实际上不到万不得已,余生平是不想搬出陆弘煜的。但他需要制造骚动。所以余生平将桌上的红酒泼到了肖奇的脸上。
有些时候余生平真觉得肖奇和李谦才是一对,他们都热衷于呼叫安保。
余生平在第三方的人靠近时只忿忿道:“离我男朋友远点儿,小狐狸精。他虽然能护着你,但那也得能进了他们家的门。”
肖奇顿了顿,而后便与余生平厮打起来。余生平希望肖奇能聪明点,猜出他话里的意思,想活下去,就想办法来陆家吧。
余生平被安保带下楼梯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那些眼线的目标不是肖奇而是自己。
余生平感谢安保们都是形式主义,如果一天内进入派出所两次,他可真的要载入情报商史册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呼吸一把新鲜空气,下一个麻烦就接踵而至了。
视线被挡住时,余生平已经出了招。但随即他被挤进了一个怀抱里。
陆弘煜把帽衫套在他身上时,只道:“要是穿这件就不会有麻烦了。”是的,影棚外几乎每个粉丝都穿了它。
陆弘煜不知道买了多少件肖奇创作的帽衫,这让余生平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陆弘煜的穿衣品味会更高一些的。
余生平任由对方把自己护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闪光灯以及记者的质问。
他们问陆弘煜和怀里的人是什么关系,问陆弘煜是否真的已经交了女朋友,还问他与肖奇到底发生过什么。
余生平震惊于娱乐周刊的速度,他开始怀疑,刚刚餐厅里的或许是狗仔。
余生平在杂乱中找到了陆弘煜的一个优点,他似乎很擅长让人安心,他的香水让人感到安心,他的手,他的皮鞋也一样。
余生平弯腰弯的累了,下意识地在他的胸口处描出了一个「累」字。
嗯,而后他便感觉到巨大的帽檐里有一只手轻轻的摁压着自己。这让余生平感到脸红。
陆弘煜:“我的爱人累了,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
记者:“陆先生,请问在您怀里的人就是您的爱人吗?他也是肖奇的粉丝吗?业内传言您于前天同肖奇共进晚餐,请问这与您爱人有关吗?”
陆弘煜:“你不是已经说出来答案了吗?”
余生平觉得陆弘煜胡诌的能力是真的强,他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回绝那些记者的。
又是怎么面对聚光灯胡说八道的。门关上的瞬间,车内一瞬陷入了尴尬。
按照行程表,陆弘煜应该在临市开会。但他好像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手忙脚乱,在这蹲点儿看自己笑话。但余生平什么没说,如果没有陆弘煜他可能会招致来大麻烦。
余生平那时脑子里飞快地旋转。是的,在面对陆弘煜这个大阴谋家,他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自己被对方抓到什么把柄。
他相信陆弘煜在面对自己时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不喜于言表,所以显得过分镇定。
沉寂延续到恒泽大桥,陆弘煜突然道:“你有必要在家好好反省一下了。”
余生平:“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陆弘煜:“前提是你没有违约。”
余生平:“嗬,你已经开始无理取闹了,还是说你在替肖奇报仇?我早就和你说过,如果你敢再包养其他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陆弘煜:“条约附件第二章第三条,如无特殊情况,乙方会面余立安时需得甲方同意。”
余生平:“我的手机昨晚没电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而且我……”
余生平那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我不过是和程涉起了冲突,但又不想让你和肖奇见面。
我真的是被锁在门外,手机才会没电。他突然瘪了瘪嘴,有些丧气的望向窗外。
陆弘煜:“而且什么?你最好能在指示灯变绿之前解释清楚。只有三十秒。”
余生平有时候觉得陆弘煜是个精明的商人,有时候又会觉得他藏着温和的内里。
这样纠结矛盾的人让余生平也开始犹豫。他愣了一下,还是觉得为未来几天争取一下自由。
他有预感,肖奇的案子马上就会迎来转机。他简短的概括了这两天来发生的所有事。
当然,除去了自己与陆婉婷母女不愉快的争执。还委婉的掩藏了自己对肖奇的一些偏见。
陆弘煜认真的听着,时不时会点一下头。在指示灯变绿的瞬间,这段对话迎来了尾声。
陆弘煜是个连数字都要掌控的变态,而余生平喜欢守信用的感觉。是的,结局看来一切都刚刚好。
陆弘煜:“所以你为了报仇和程涉打进了派出所,然后让余立安做了保释人,那你为什么会在房子外面坐了一宿呢?”
余生平顿了顿,他早该知道自己蒙骗不过陆弘煜的。但他不想再解释了,只道:“算了,你不想让我出去会有一百种方法阻止我。”
陆弘煜:“不让你出去是因为你违反了约定。这是违约者要承担的责任。”
余生平白了他一眼,他早该知道这老混蛋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车开到陆宅门口时,余生平刚好卸完所有的妆。发现车门被反锁时,他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陆婉婷的话。
游手好闲的可怜虫,杀人放火的败类。他那时心里一定是有怨气的,而且怨气不小,现在它们一起找到了共同的发泄口:陆弘煜的车门。余生平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像孩子,而且还有些倔强。
他明知道车门是被反锁的,可还是憋着气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打开的动作。
余生平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怒气慢慢把车都填满,他那么生气,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可定睛看去他面无表情地,只是气的颤抖。
陆弘煜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攥住了余生平的手。车内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他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无论是程涉还是余立安。再或者,是陆婉婷和她的女儿。他们很嚣张跋扈,你没有必要一直忍耐。”
余生平那时真的快要哭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车门,也对不起自己。
陆弘煜的手那么温暖,他用指尖擦过晕掉的口红时,并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处理好伤口再下车,不然吴妈会担心。”
余生平要如何形容那时的心情呢,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蹭一蹭那只手。好像这样,那些难言的开心与难过就能传达给对方了。
余生平真的太孤独了,他的一颗心里盛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一天,每一天,都要闭上嘴,低下头,才能避免那些超出负荷的东西跑出来。
可现在,他的人生好像开了一条小小的裂缝,顺着那条缝隙,那些不愉快的,压抑的,阴沉的,都慢慢的向外散去。
余生平想就让自己休息一下吧,就一下,他是真的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