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程涉真的是爱夏星星的,在夏星星第一次识破程涉的计划时,他将所有的财产转至对方的名下。
可这又有些可笑,夏星星最想要的是爱,可程涉却只给了他钱。
或许也有过爱吧,毕竟夏星星一开始拒绝程涉的理由就是怀疑他是个穷光蛋。
大众对于个中的感情纠缠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们只知道,白家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凭借一己之力收购了程氏,更收购了清平集团。
可白永杰并不能体会到做生意的快乐,他巴不得这些弯弯绕绕都从世界上消失。
而更加离谱的事发生了,当他企图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陆弘煜时,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别,弘煜,好少爷,大少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就是回来凑个热闹,可我真的不想做生意啊。”
陆弘煜本就感冒着一身脾气,本想小憩一会上演一番苦肉计亲自把余生平请回来,可没想到再睁开眼,吴妈早已经代他去了疗养院。
他有些烦躁的撂了电话,转身准备去楼下倒杯水喝,可一开门,却撞见了余生平。
他的鼻尖红红的,看样子是刚刚进来,绒绒的小雪温湿了刘海,陆弘煜手忙脚乱的拽住了余生平的手,“外面冷,怎么又穿这么薄?”
没有预想的尴尬,也没有多日不见的疏离,就好像余生平只是出差了几天,而陆弘煜本就会在这里等他回来,然后握住他的手,说,你怎么又穿这么薄?
余生平突然抱住了陆弘煜,他说,“对不起,陆弘煜,对不起。”
谁说成年人是不会道歉的?当一个人手握着很多很多的爱时,自尊心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余生平作势又要吻上他,可陆弘煜却躲开了,“宝儿,我感冒了。”
余生平笑了笑,加深了这个吻,“我不怕……”
医学奇迹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比如折腾了余生平一宿后,陆弘煜奇迹般的康复了。
临近农历新年时,余生平搬回了陆家。
可能是因为疏于管理,往年院子里的山茶早已经结出成簇的花来,可今年却只坠着花骨朵。
陆弘煜在白永杰的公司里做着商业顾问,每个月吃着集团的分红。虽然不像从前那么腰缠万贯,但足以支撑陆家上下的开销。
他现在清闲的很,除去摆弄那些山茶,还在园子里种了不少蔬菜。
余生平戏称这是返璞归真,万恶的资本家也无法抵挡丰收的喜悦。
白永杰最后还是被迫做起了白总,虽说有陆弘煜在背后给他指点迷津,但这个老孙子改不了骨子里里的狡诈,每问一回他就要白永杰投资一片大棚,还要取名永杰蔬菜。这不,最近他还要开拓直播渠道。光是想想就头疼。
这不,老孙子又要请他去家里吃饭,他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刘媛进屋时,白永杰正气势汹汹的发短信,清平集团浮浮沉沉,刘媛从没选择过离开。
无论是窝在程涉手下给陆弘煜做内应,还是现在,被刻意安排在白氏培养吴阳,她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陆弘煜也曾经建议她自己创业,但刘媛委婉拒绝了,用她的话来说,术业有专攻,她擅长的从来都不是经商。
但白永杰的重心似乎并不在生意上,而是看重了刘媛的其他的能力——情报商。
白永杰的男朋友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为了给男人寻找和相匹配的供应源,他甚至不惜跑到了洋国,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男人没救时,半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里,一个失事的男孩突然匹配成功,白永杰欣喜若狂的为爱人准备了移植手术。
最近,各项指标都趋于平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回家度过这个新年。
捐献心脏的男孩的家属不愿意露面,白永杰希望能够通过刘媛的关系网,找到这一家人,好好的感谢他们。
这对于情报商来说,并不是难事,可刘媛接到了任务,她需要白永杰去参加聚会。
于是她只好昧着良心说,“白总,这件事恐怕您需要摆脱一下陆总和余总了。”
没错,陆弘煜不仅要求白永杰开发蔬菜大棚,还要求余生平一起入股。
白永杰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只笑着道,“刘秘书,或许,你有没有兴趣经营一家美容院?我看城西的那块地皮……”
“城西那块地皮不适合开发美容院。”
刘媛顿了顿,“抱歉,刚刚忘了挂掉陆总的电话。”
“陆弘煜你个老狐狸!你是菜狗转世吗?明明是大尾巴狼,非得在这装小白兔!我警告你……”
“白哥,你要的信息我已经发到微信上了,我和弘煜想在过年的时候和朋友们聚一聚,吴阳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一直想谢谢你,正好你也一个人在国内,一起来更热闹,你会卖我这个面子吧?”
白永杰突然理亏,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会会会,诶呀,生平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其实才是添麻烦的那一个,吴阳是个可塑之才。
诶呀,哪有什么提点不提点的呀,还是孩子悟性好,哦,你说学校的事啊,好说,等过年的时候我去亲自和你摆摆,欸,生平……”
白永杰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陆弘煜一把丢掉了手机,揽着余生平上了沙发,掐住了他的鼻子,“长出息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我这不还是想让他快点给学校和福利院投资吗?唉,资本家的钱真难骗呀。”
陆弘煜笑了笑,“现在知道我的钱有多好赚了吧?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还有备用资产……”
余生平突然瞪圆了眼,“那你还拉人家的投资!”
陆弘煜一把搂住了他,“白永杰活该……”他的声音变得闷闷的,“谁让你喊他哥,我都没有听你喊过我哥哥。”
余生平捧住了他的脸,只笑了笑。
三十的下午,陆弘煜接到了保姆的电话,余母包了饺子,说什么也要让陆弘煜来拿。
余母似乎猜出了陆弘煜和余生平的关系不一般,但她从未过多干涉过。
或许在某些清醒的时刻,她清楚的认识到,在儿子的人生舞台中,她只有退出才能换来一个好结局。
陆弘煜不愿意让余生平多想,他把余母的饺子冷冻在了冰箱的最后一层,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煮给余生平吃,但肯定不是现在。
三十前,余生平又去看了一次夏星星,他现在是重点看护对象,医生给他的手脚绑着束缚带,不许他轻易离开。
夏星星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这一次见面,虽然有些陌生,但临走时,已经不舍得余生平了,他忘了很多事,记忆好像停在了余生平和他初见的那个冬天。
余生平把他从护城河边救下来,压着他的房产证道:“夏星星,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寻死觅活的,生命是很宝贵的。”
大雪可以抹去很多痕迹,但在星星的潜意识里,余生平一直都留在那里。
生平看他狼吞虎咽的吃饺子,一边吃,他一边道,“星星,慢点,没有人和你抢。”
余生平并不擅长调味,他做什么都爱放五香粉。
夏星星突然停了下来,余生平还以为是味道不好,他连忙摸了摸星星的头,“是不是不好吃?不好吃就不吃了星星。”
可夏星星突然抬起头来,他道:“哥,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躺在一个破旧的卫生诊所里,我想带你回家,你不同意。
我又向你道歉,可你只说,看来没烧傻,还以为我会把你认成程涉。哥,程涉是谁啊?”
余生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下,许久过去他才道,“程涉……程涉是你曾经的一个朋友,但他出国去读书了,他一直很担心你,但洋国太远了,等你的病好了,哥带你去见他。”
或许童话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们放弃现实的意义,余生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美化程涉。
或许是因为夏星星这一生太不幸了,重来一遍变成了空白,余生平再不忍心让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抹上去。
但如果余生平能预知未来,那天他一定不会只说这句话。他会好好攥着星星的手,认真的告诉他,他对于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但我们的人生,本就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