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平本想在朋友亲戚面前大显身手,可事实是,他做到了开水这一步,就唤了晓峰和刘媛七八回。
能看得出余生平是真的很想做好这顿饭的,不然他不会在厨房干站了好久,只为了洗菜和端盘子。
吴阳和白永杰是最后到的,吴阳那会臭着张脸,他怎么也没想到,跟着白永杰这个经商笨蛋,一路上没有功劳有苦劳,他怎么能翻脸不认人,转手把自己给辞退了呢?
白永杰表示冤枉,这一切都是余生平和陆弘煜的预谋。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吴阳就要重新参加考试,他可再不敢耽误这小祖宗的大好前程了。
吴阳表示,他能一边学习一边工作。
当然,只是在心里这么说说。
年夜饭一道又一道的上桌,绿灿灿的乾隆白菜,外焦里嫩的脆皮鸭,堆成小山的京酱肉丝,香气喷喷的油焖大虾。
白永杰爱吃辣,难得大显身手,最后做了道硬菜——毛血旺。
油亮亮的火锅底料,一遇到锅底就溢出满屋子的香味,翻炒至融出红油,放入葱姜蒜开大火爆香。
一碗清水压下去沸腾的锅底,紧接着加入料酒、鸭血、黄鳝片、黑鱼片、莴笋、豆芽,糖粒子只需要半秒就融在里锅里,等到黑鱼片变白紧缩时,放入一勺鸡精调味,整锅均匀后关火,再放入香油、干辣椒、花椒。油浇上毛血旺锅中时,能看见乱跳的油星子,每一滴都盛着香味。
最后上上几瓶酒来,大家一起围坐在餐桌前,观看春晚。
肖奇在一个月前又再次复出了,陆弘煜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白永杰大笔投资了肖奇,甚至为他开了独立工作室,早些年白永杰就开过经济公司。
而且还有模有样地,但挡不住白永杰一心扑在他情人的心脏上,最近这一件心事撂了下来,他倒一眼看中了肖奇。
白永杰早便对文艺片有所研究,但肖奇能拿得出手的电影屈指可数,可好在他潜力无限。
白永杰头一回见肖奇时,不知道抽什么风,肖奇那天正被陆弘煜奴役着搬黄桃罐头,白永杰就指着那背影道,“帅哥!要不要考虑做明星!我看你骨骼精奇……”
陆弘煜撇了他一眼,最后他们三个人一起搬了黄桃罐头。
肖奇果然不负众望。
白氏资金雄厚,白永杰又了解圈内行情,好的团队的确能够发掘艺人的潜力。
况且肖奇的确很喜欢演戏,但碍于种种原因,从前他的戏路太窄。
好的资源使得肖奇成为年末黑马之首,不久前他参与了影片《美好的我》的拍摄,影片中的他一改以往的苦情戏路,将一个平凡的小人物表演的生动形象。获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
虽然复出之路很辛苦,一路上也有不少流言蜚语,但肖奇的眼中始终充满着希望。
大家都相信,来日可期。
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打麻将,谈钱伤感情,靠一个酒瓶就说真话又没意思,于是这次他们不赌钱,赌真心。
本着公平的原则,陆弘煜一家只出两个人,晓峰和陆弘煜,而刘媛和白永杰各占一方。
输了的人要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
晓峰作为学霸有绝对的优势,三局两胜制下来时,他稳居第一。
而问题,他只问了余生平一个人。
“陆弘煜,你到底为什么成了0327?”
余生平瞪了晓峰一眼,“余晓峰!”
可陆弘煜好像并不在乎,他挑了挑眉,只说,“因为我追余生平,可他不开窍,收了我的花,扭头却翻脸不认人了。”
“你们……早就认识?”
陆弘煜点了点牌,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继续。”
麻将打了七八圈,最后停在白永杰这,吴阳抬头望着他,突然道:“如果有一天你的爱人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做?”
白永杰顿了顿,而后坚定道:“我会一直缠着着他,问问他,狗男人也没有良心!”
大家都哄然大笑起来。
十二点时,空中盈满了烟花。
洋洋洒洒的冲向天空,绽放、再消失。
余生平依偎在陆弘煜的怀里,坐在看台看远处的天。
从余生平有记忆起,新年就和鲜血、和算计、和侮辱相挂钩,余生平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一天不用担心后脑勺随时被袭击,好朋友在客厅里喝的七仰八歪。而他,和陆弘煜坐在看台上,什么都不想,就看着漂亮的烟花。
许久过去,余生平突然瞧向了陆弘煜,“你知道在酒吧见面时,我在想什么吗?”
陆弘煜看向他,只摇了摇头。
“我在想,我是不是变态,怎么看了你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
陆弘煜碰了碰他的鼻尖儿,“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就是个变态。”
语罢他咬了咬余生平的耳朵。
余生平笑着蹭来蹭去,许久过去,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陆弘煜,我们明年也会这样在一起。”
陆弘煜:“嗯……”
余生平:“等晓峰都毕业了,我们还会这样看着烟花,等待明年的到来。”
陆弘煜:“嗯……”
余生平:“我现在和你一样了,都是白永杰的顾问了,我们是不是平级了?就算有一天你爸妈再逼你去商业联姻,我也不会因为门当户对被剔除选项了……”
陆弘煜望向余生平,他道:“余生平……”
余生平瞧向他,他回:“嗯?”
“商业联姻是因为自己不够强,你的男人很优秀,他不是被上级炒鱿鱼,而是不想干了。我只想和你过一辈子。”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余生平红了脸,但他被陆弘煜夹着,低不下头,“没关系,我会向你不停表达爱,会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我还会努力让自己老的慢一点,每天都变得更帅一点,这样将来走在路上,别人就会夸你,看余生平多么有能力,居然能钓到那么帅的老头。”
余生平小声的说:“你怎么这么自恋……虽然你的确是挺帅的……”
“嗯?”
陆弘煜一把抱住了他,“是啊,我怎么这么自恋,所以好像只有你中了我的陷阱。余生平,我好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一起过新年,种山茶,去没有去过的地方,经历奇妙的冒险。
冬天我们就坐在看台上喝烧酒,夏天我们去度假屋摘葡萄。
等你在普溪呆腻了,我们就一起租一条船,一路上我们载不同的客人,听他们的故事,也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余生平这一生的浪漫主义情怀,都是在陆弘煜那里学来的,他怎么可能说不呢?
如果爱有形状,那它该组成陆弘煜的眉毛,化作陆弘煜的眼睛,缠上陆弘煜的臂膀,最后轻轻的拢住余生平。
余生平抬起头来望向陆弘煜,他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陆弘煜本以为他们的告白应该是这样的,可实际上他们相对无言。
陆弘煜甚至忘了他们是怎么心有灵犀的告了白。
他只记得那一天的烟火很亮,余生平冷得牙根发抖也不肯进去。他或许在想开场白,但陆弘煜不愿让他感冒。
慌乱之中一朵小山茶掉了出来,余生平把花挤到他的面前,怯生生的道,“陆弘煜先生,请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陆弘煜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花,许久过去,余生平抬起头来,只看见陆弘煜在望着他淡淡的笑。
陆弘煜想起他第一次送给余生平花,那时他穿着洗的褪色的白大褂,抱着陆弘煜的山茶道:“我最讨厌山茶了。”
陆弘煜想,他是不是也应该扳回一局。但最后他还是轻轻地接过花,他道……”期限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