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才对嘛。
别老是赶路,多累啊,不过实话实说,这人眼睛一闭,锋芒尽收,安静好看,还蛮像个女子的。
流风抬头喝完一杯茶,揉了揉略痛的头,再睁眼,发现风十二清醒地盯着他,顿时打了个寒噤。
“走吧,夜里不休息了。”风十二声音很冷漠,流风不敢看她了,但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她耳尖的一点红。
天热的?
还是……害羞?!
原来这人也会因为自己睡过了害羞!
流风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人和物,但觉得都没这稀奇!
一路忍不住的笑意,风十二一路没理他,越走越快,流风快速追赶,也不喊累了。
直至第二天早上,两人来到世谷外门前,风十二才决定结束这无理的恼怒,拉下面子来,开口对他说了今日第一句话。
“交上牌令,跟着外门弟子走,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过了测试留下,过不了……自己离开吧。”
“啊?你呢。”流风对这突然陌生的语气很不适应,问道。
“我是内门的……”
内门的什么人?
她也不知道,干脆不说了。
流风略感诧异,动了他许久未用的脑子,终于把这一路的疑惑不解想清楚了。
同时心里竟然有点淡淡的失落,才发觉自己心理上对风十二的依赖比自己以为的要多。
是时候独立自强了!
流风全身的勇气又回来了,对着风十二点了点头,“总有一天,我会去内门找你!”
“嗯,自己性命最重要,万事别逞强。”
风十二出示乌木流金的风家牌令,刚要入门,忽感无名指上一阵灼热微痛,一根红线绵延出去。
顺着红线,风尘正含笑望着她。
依旧是带着半边鬼面具,身着冰蓝色蚕丝,绣有浅云纹的白色宽腰带,愈发显得身形修长如竹。
这家伙,总爱使一些令人误会他俩关系的把戏。
风十二对风尘无奈笑笑。
于是本该对风十二行礼的弟子,顺着红线见了风尘,转向对风尘行礼。
“谷主!”
“嗯,起来。”
风尘一个轻功从不远处来到风十二面前,目光一直落在风十二的眼睛上,两无名指一对,红线消失。
“昨日午时长飞接到来信,十二早该到的,我还以为出了意外,正打算下山找你。十二,你可让我担心了许久。”
“对不起……”
“回来就好。”风尘轻轻摇头,表示不在意,转向流风,面含笑意,目光甚是不善。
“这就是十二带回来的人啊?”风尘上下打量着,只觉得这人怎看怎不好,越看越扎眼,如此没用的人,怎么配得上他的姑姑的另眼相看?
流风感觉挺不是个滋味儿。
自从这两人红线一接,他便感觉他家小姐大事不妙。更何况,这谷主眼里全是酸意。
风落竟是个朝三暮四的,既然在外有人,又为何招惹他家小姐,可怜他家小姐痴情错付。
“这是小姐府上的一个侍卫,心向世谷,我就把他带来了。听到此,风尘好不容易装出来的谷主架子碎了,当着外人的面委屈上了。
“姑姑为何要称别人小姐,说的跟给别人做了丫鬟似的,风家的儿女,不可这样作贱自己。”
“呃……”风十二无语住了。
听到姑姑,流风知道,自己误会了。
真好,风落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他家小姐一片痴心并未错付。
风十二看着风尘的委屈劲儿,大有愈演愈烈没完没了的趋势,揉了揉眉心,这不叫外门弟子看了内门的笑话……
“走了一夜,我可是挺饿了。”
“好,姑姑,我们回去吃饭!”风尘顿时好了,又白了流风一眼,搂上风十二的肩。
“呃……”这他爷爷的还是大老爷们儿吗,这谷主怎么比女人还吃酸呢!
对自己姑姑,又不是别的什么人,这样的占有欲,真的……正常嘛?
流风跟着外门弟子进入暂时的歇息处,再次为自己千里之外的小姐提了提心。
两人自是不愿意走这八千二百道台阶的,于是运用轻功上了崖,抄近道来到峰顶。
风十二手握藤蔓,于悬崖半空而上,遇到曾经她住过的洞,扫了一眼。
因长时间无人打扫,洞中又集满了灰尘,有大大小小的虫子在里面居住,还可以看见一条不小的蛇在角落里盘卧着。
上到顶峰,风尘携手风十二来到他原来的院落。
“你已经是谷主了,为何不去主院?”风十二问道。
“恋窝行不。”风尘对风十二一笑,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等会儿就有人来上吃食了,吃完我就要去议事堂,临时开个晚会,听那帮老不死地叨叨,姑姑,一天天的,我好烦啊。”
“近些日子发生了什么?”风十二问道。
风尘直接趴桌上了,脸朝着风十二。
“倒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还是有长老不听话啊,皇都蠢蠢欲动,暂时没办法。”
风起死了大半年了,阿尘能顺利地接手事务,半年多把世谷打理的井井有条,未出什么大变动,还能照常招收弟子,做得足够好了。
有些问题,就算风起活着,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刚刚那些话,抱怨中撒娇的成分居多,风十二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风尘的脑袋,却被风尘直接拥住,脸埋在风十二肩上。
“姑姑,我好累啊。”风尘道,“还有,你先给长飞写信,不给我写。”
“人家表妹有急事嘛。”
正好此时吃食端上来了,风尘立即松开风十二。
满桌佳肴,而这人只一口一口地喝粥,风尘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怎么?”风十二放下碗,问道。
“让我好好想想,你不必拘束。”风尘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莫名其妙……
粥喝完,风十二认真修整,打坐吐纳。
再睁眼,窗外竹影阑珊,夕阳已远。
休息过了,今夜注定不眠。
一直到深夜,风尘才进屋,冷着脸,带有阴冷郁闷的神色。
察觉到屋里有人,突然想起十二还在呢,立刻换了表情,委屈巴巴道:“十二,好累啊,我给他们说清了姑姑未入族谱一事,他们并不认。”
内门的长老不比从前,风起未继位时,全是风家人,不论内斗如何,面对非风家人时都是一致对外的。
继位后,风起全盘屠杀其余风家人,长老尽数换为自己的心腹,其在位时人心向背,就有人蠢蠢欲动,待风起死后,更是自认手握重权,难以管束,大有各自为政趋势。
“能认吗?”风十二笑道,“长老一共十二位,风家人入谱,按规矩占其中一位,又有谁愿意让出自己的位置?要是我,我也不认。”
“但是,风明悦不需要入谱,风明悦需要的,是砸了自己在祠堂的牌位。”
“风……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