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十二性格干脆果断，但对「情」之一字却说不出的别扭。
她虽不言，三年偶然露出的纠结，看得人心里发疼。
喜欢就去抢啊，思虑太多做甚？
反正历代谷主在皇城地带的那群人眼中都不是好东西。
风尘的内心是矛盾的。
实话实说，他对李姝这种脆皮儿本无感，但得知十二喜欢她之后，特别嫌弃。
尽管如此，有时候看着十二的各种纠结，他还是恨不得把李姝给他家十二绑过来。
“谷内之事……”
“十二大可不必怜惜何由芷，相信我，她甘之如饴。”
何由芷对你的情分也就你看不出来了，真好奇那脆皮儿当初是多么没脸没皮才把你搞过去。
不过，风尘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家十二好招女人喜欢啊……
“她……”风十二继续纠结。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风尘打断问道，“别犹豫，告诉我。”
“去。”风十二耳朵发烫。
“这就对了嘛，过几日出行，姑姑与何长老交代一下吧……偷个情。”风尘一笑，转身出门，不给他家十二丝毫反悔的机会。
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这算什么嘛？
风十二后悔了，内心五味杂陈，但既已经答应了风尘要去……于是不恋人世地倒回床上，拿被子蒙了蒙脸。
那就藏起来，偷偷看几眼……
——
风十二面对何由芷并不知道说啥，只是简单的说了句。
“我有事得出门。”
“谷主放心，由芷忙的过来。”何由芷道，“只是，不知谷主此次出行所谓何事？”
“一些私事。”风十二道。
何由芷不言，眼中透着好奇，似是等着风十二继续说下去。
“若你是谷主，做的应该比我好。”风十二略有惭愧，真心实意地转移话题。
“谷主错了。”何由芷嘴角弯了弯，柔声道，“世谷虽变革，仍是强者为尊，若我脚能行走，也只是三角猫功夫，不能信服众人。”
“所以，何由芷日夜渴求谷主的偏袒庇护。”何由芷望着风十二的眼睛，脸上挂着平时常有的笑意。
“你是内门的长老，我在内门，自然会护你。”风十二低头寻思出行，闻罢抬头匆匆一眼，道。
“我离开内门，荆若寒和狄水自然会护你，长飞留下的心腹，还有你的弟子，也会护他们的长老，且近来谷中相安无事，你大可宽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那……多谢诸位庇护了。”何由芷低声喃喃道，笑了笑，拱手行礼，“愿谷主此行一帆风顺。”
“谢谢，劳烦你了。”风十二心不在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天色尚早，朝阳未升，东南的天空已粉饰上多彩霞颜，须臾变幻。
山上鸟雀无声，山下炊烟袅袅，早起的人忙忙碌碌。
两人租了辆马车官道前行，练功看书，偶尔一言一语的搭着，一天便闲度过了。
一日过大半，渐阴渐沉的天空竟罕见的飘起了小雪，落地即融。
温度不是太低，却蚀骨的潮凉。
两人已至莫城，下一个城池距离此地太远了，风尘不想夜里还赶路，于是两人在枫涯居停了下来。
莫城位于岭南至长江中间一带。
年已过十几天，年味儿还未消散。农闲期间，各地人吸着这口余气儿，走亲访友，莫城的客栈总是挤满了人。
枫涯居是世谷在莫城经营的一家客栈。
布局雅致，服务周到，价格高昂。
风尘与风十二下车出示了风家的经商牌令，客栈小二看后微微颔首，“主家有何吩咐？”
“两间。”
“好勒，主家这边请。”风十二与风尘上楼。
门口一跑堂小二持人满的牌子挂在客栈门口，刚要关门，又进来了两男一女。
“真对不住了客官，本店人满了。”
说着，几点碎银落在小二手中。
“麻烦你通融一下，不必非住客房，只要一个可卧的地方，家弟身体不适，需要稍作休息。”
风十二刚跨上楼梯的最后一阶，听到熟悉的女声，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跳动趋快。
“怎么了？”
风尘察觉到风十二的不对劲，转身一看，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笑。
凑风十二耳边低语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小二，让他们进来。”风尘道。
“风神医。”齐昭明被一侍卫背着，面色苍白，脱口而出的话虚弱中透着惊喜，死死地盯住这个半边脸带鬼面具的男人，像是怕这人再离开似的。
李姝顺着齐昭明的视线望过去，目光紧锁在了旁边风十二身上，心底波澜一瞬便恢复平静，见风十二回头望来，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风十二看着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
她不似平时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是一身易行的服装，没有妆容，头上系了根红丝带，双目盯着她，眼神像是看一个偶遇的、不重要的人，并无半点意外的神色。
风十二自决定出行起，百火便于心头翻滚，滚了几遭，愈燃愈盛，饱受煎熬，如今四目相对，却像滚进了冰冷的水里，忽的被激灭了。
风尘下楼，来到齐昭明面前，握起他的手腕号脉。
没一会儿，对齐昭明道，“放心吧，死不了的，都来得及，今晚你就在这儿休息。准备一下，明日医治。”
“主家，他们住哪儿？”小二疑惑问道。
风尘上了楼，搂住风十二的肩膀，暧昧道：“十二和我经常睡一块儿的，我们一间即可，明日起别招待旁人了，只留我们……五个……”
“是……”
“我可没有和男人睡的习惯。”李姝忽然开口，“风落，过来。”
风尘见他家十二毫不犹豫地挣开他，步步向李姝走去，有些恨铁不成钢。
十二啊十二，你可让那脆皮儿占了上风。
三人来到另一间房，那侍卫把齐昭明安置好，风尘坐在床边，看他吃药，温柔调笑道，“齐二公子，这可是白送的媳妇儿啊，怎能就没娶上呢。”
“她本不愿，后来，父亲收她为义女，也不让我娶。”
“为何齐城主不让？”
“他说，姝儿不适合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齐昭明落寞，“可我偏偏喜欢她。”
“想开点，齐小公子温柔知趣，想嫁的好人家女儿多的是，何必一颗心守在这样的女人身上？”
“姝儿极好……”齐昭明早就倦乏，闭眼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有什么资格劝别人？
风尘自嘲地笑了笑，摘下面具，指尖划过自己脸上坑坑洼洼的痕迹，神色愈发阴郁。
侧头间发现侍卫睁着眼，幽幽地盯着他。
“你不是睡着了吗？”风尘悠然地带上面具，问道。
“醒了。”侍卫道，“刀伤七道入骨，蚀粉半两，混水泼洒而致，皮肉全损，恢复无望，只是……为何留着右脸？”
“你是齐公子的人，还是李姝的人？”
“我主子是李姝。”
“你出来……”
侍卫一挑眉，跟着风尘走出客栈。
见面前这人驻脚，跟着驻脚。
“到底什么事？”
“你该死了。”
风尘伸手掐上了侍卫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