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车夫守着李姝,见旁边一大小伙子不怀好意地看了李姝一眼,心里戒备,忽然听到一声娘,更是不知作何感想。
于是虎身挡在李姝面前,道:“你这人眼睛是不是瞎啊,我家姑娘清清白白,看上去比你都小,哪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你家的?”年轻人嗤笑,用不够纯正的口音道“骗人的吧,鄙人好歹当过几年学徒,您精力不足,绝对生不出闺女。”
“屁!”车夫斥骂嘴贱的毛崽子一声,依旧警惕着,不理他了,等小姑娘体温恢复正常。
车夫守了一天,待到下午,这姑娘温度稳定了,车夫趁天未黑将李姝送到了齐城城主府。
齐城主请来了最好的医师,细心照料。
送到城主府没多久,伴随着李姝醒来的是一波荒诞慌乱的记忆,李姝睁开眼,满头汗,看着床边的两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姝儿。”齐夫人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唤了一声,李姝的目光终于聚焦了。
事故突发,客房还未来得及打扫,齐夫人把李姝接到自己的房中暂时安置。
齐夫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出生后便买了一个戒尺,坚持着哭闹就打的原则。
如今对付别人家的女儿,可能还是未来的儿媳,多少有些无策,从齐城主那里得到李姝的消息,怜惜得紧。
万一她等会儿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办?
齐夫人忐忑不安地等着不可预知的未来,出她意料的是,这小姑娘没哭,看了她一会儿,试图着起身。
“麻烦夫人带路,我想见见齐伯伯。”李姝的话气力不足。
齐夫人轻按住她的双肩,李姝不堪重负的重新躺在床上,拿出了多年前哄小昭明的语气,“你先好好养病,好了咱去见他,好不好。”
李姝不说话了,再次闭上眼睛,算是妥协。
走私军火……
李姝坚信这就是官吏贪财做的污蔑,然而闭眼静思许久,竟有些动摇了。
她每日困于院中的四方天地,十一岁时,阿爹送给她生日礼物,账本,此后,她除了看账本就是看话本,自认为家大业大,府中财务也了解不少。
爹爹很少陪她,在做什么,她不知道。
没多久,齐夫人派丫鬟搀扶着李姝,进了客房。
理也理不清,李姝刚想再次请求齐夫人带她见齐城主,齐城主便亲自来了,李姝死死地盯着他,看着李姝的模样,齐城主叹了口气,让其他人退下,递给李姝一封信,“这是李兄写的,没想到它这么突然便重见天日。”
望着齐城主的神态,李姝手指攥了攥自己的衣襟,不敢接了。
齐城主耐心地等着。
窗前的光影渐渐消失,客房幽昏,看完最后一页,李姝不知道此刻是何种心情,又怔了半晌,觉得还是该抓点实际的。
“伯伯,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我爹出来?”李姝心里尚存一丝希望,话说出口后,估计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了,补充道:“从轻处理也可以。”
齐城主叹了一口气,多年好友因寻找妻子无意走了黑路,因把柄握在他人手中而一入不能回头,他何尝不想尽办法帮助?只是……
齐城主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李姝的肩膀,道:“若前来逮捕的并非朝廷命官,像宣城主那样的,我大可做一回黑官,然而如今这种情况,我也有心无力了。”
李姝心渐渐沉了下去。
去年雪灾时李老爷还主动开仓放粮,今年于城瘟疫更是捐了一大笔资产,他在信中提道,做这么多并非怜悯众生,只是将功补过。
但是,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没有互补这一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年经手姝儿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阿爹留给姝儿的,也是干干净净的。我的女儿,我要你一生无忧、富贵……”
回想信中内容,李姝潸然泪下。
“姝儿,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家了,你不必拘谨,想要什么就告诉我,能给的,伯伯都给你。待过段时日,风头过了,你便和昭明成亲……”
人在屋檐下,李姝不得像以前那般任性,想拒绝什么就拒绝什么,只得含混地央求道:“伯伯,能不能帮我找找流苏,她是我的姐姐,她被发配到西北了。”
“好。”齐城主点点头,未告诉她李家的「小姐」已被抓的真相。
“伯伯,阿爹信中提到,他在江南一带办置了许多资产,暂时交接到你手上,能不能尽快交给我?”
“这……姝儿,女儿家抛头露面可是很难的,我知道你平时在家看账本,但你应付不了这里老奸巨猾的狐狸。”
齐城主真心实意地劝道,“我把那些资产交到昭明手中,反正你早晚也是他的人,清闲自在不好吗?这也是李兄的意思。”
“伯伯,你还是给我吧。”李姝坚决道。
这不是爹爹的意思。
我的就是我的,不是别人的。
“好吧……”
齐城主暂时妥协,先让小姑娘先试试,哭了鼻子,再收回来也不迟。
李姝没有借齐城主的名头,自然而然吃了不少亏,也因女儿身受到不少羞辱。
然而对待账目雷厉风行,分毫不差,很快便把各个铺子经营的风生水起,丝毫不比在齐昭明手中差。
对此,齐城主生出了别的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