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夫人一直撮合齐昭明与李姝,并且出于收留的恩情,昭明病渐重,李姝也时常照顾。
齐城主经常头晕眼花,但眼睛没瞎,虽然李姝对自己小儿子多有照顾,但他一直看得出其中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情谊。
打扮越来越随意,行事干脆果断,表情渐渐严肃,眼神愈发决绝,这两年李姝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他要给齐昭明找的是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的那种,并不是一个无心后院的女人。
……
再富饶的地方,资源也是有限的,你多一点,他便少一点,不知不觉中便可能招人嫉恨。
李姝多有防范,但一招不慎还是着了道。时常驻居的店铺突然失火,在出逃过程中被人敲了闷棍。
再醒来时,李姝眼前一片黑暗——眼睛已被人蒙了黑布。
强买强卖啊……
这种人,拿到她的铺子后迅速转让,钱到手中就开溜。
但是,齐伯伯在,查也好查,最后吃亏的指不定是谁。
李姝很生气,但很不屑。
人出入,门一开,听到不远隐隐传来的莺歌燕舞,李姝心咯噔了一声。
不会把她搞到那种地方去吧……
混账、王八蛋、一帮非人的东西……
李姝不动声色,一边心骂着,一边装晕。
眼前的黑布被人解开,老鸨喟叹一声,“这身段模样……”眼珠一转,立马定住李姝的手指。
李姝手指被一人抓着,在一张纸上签字画押。
“行了行了,二鱼,带人领钱去。”
老鸨一摆手,关门送客。
“三思,等着姑娘醒来,和以前一样,好好训训。”
管她刚的烈的,老鸨对此自有一套手法,威逼利诱,食髓知味,只要不死,总会成一池软水儿。
这么好看的姑娘,可别扫人兴致、让人失望啊。
李姝被人抬到一床上,急了。
继续装晕也不是个办法,睁眼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周围一直静悄悄的,像是在等她醒来。
偶尔还有倒酒的声音,过一会儿,这声音也没有了,眼前的光亮被阴影盖住。
管不了那么多了,头上还有簪子。
李姝睁开眼,拔下簪子来就刺向面前人的喉咙,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这种小伎俩我可见多了,没用的,小姑娘。”
面前这人笑着松开她的手腕,却见李姝要寻短见,刺自己的喉咙。
他心里一紧,再次抓住李姝的手腕,直接把李姝拽起身来,“你看清了!”
这人让了让身,李姝才发现地上躺了个人,一刀割喉。
“姑娘出个价吧,我送你离开。”
李姝看着这个面容带笑的人,心里有疑。
然而瞥了瞥被封住的窗户和一定守着人的门口,别无选择。
“十金。”李姝看了眼这人的衣着打扮,开口道,却见那人摇摇头,狮子大开口道,“三十金,区区三百两白银,姑娘不会连这些都拿不出来吧。”
“行。”李姝答应了。
这人没让她失望,悄无声息的就把人带回齐府。
李姝一次失踪,把齐家人吓得不轻。
齐城主派官兵把寻欢楼整顿一遍,救出了不少好人家的姑娘。
顺便建了一家织工坊,有愿意进去的姑娘摁个手印,就是家了。
待大儿子齐昭鸣成亲时,在婚宴上,齐城主开口宣布,将李姝收为自己的义女。
不知情的人认为齐家贪李姝的财,李姝感激齐城主对自己的保护。
总归,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恶意招惹李姝了,接踵而至的是各个名望的求亲。
李姝苦恼了,好在,大大小小的都被苏流挡住了。
……
“三十金买我可不亏。”
“我可没说只是送你离开,你自己想错了赖谁。”
“谁给我钱多我跟谁。”
“那你叫什么名字?”李姝问道。
那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李姝听不懂的话语。
“从今以后,你改名苏流。”
……
关于流苏,李姝早有预料。
心里的血留了七七八八,最终得知真相,再补一刀也就不过如此了;
“可以……”
苏流终于「名正言顺」地留了下来,拿着高薪打瞌睡,常常出去混日子。
他从西北来到江南,一路见过不少人,看到不少事。
从苏流口中,李姝得知更多事情。
比如宣城主走私的军火被运到西北一个军库,被一波不知名的人劫了个七七八八。
再比如,各个城之间独立性强,近乎自治,朝廷对各城之间一直是不告不理。
再比如,世谷这三年的惊天动地。
宣城城主自然不会自首,朝廷得知西北军火走私的消息后,派重臣借常城军队彻查此事。
那么,朝廷重臣又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呢?
也许是世谷干的。
世谷又为啥这样干呢?
“呃……”苏流把这一波消息和推测全都告诉李姝。
年关又至,齐昭明病情加重,自认为要撑不住了。
风神医曾让他宽心,说药吃完前他一定来,然而药瓶要空了,齐昭明慌了,决定亲自去世谷碰碰运气。
李姝得知,自告奋勇,借查看岭南的商铺之名,去见三年不回来的风落。
“阿落欠小姐一秋,会补上。”
她奔她而来,这次必须补上。
——
“阿落……”
李姝梦中呢喃了一句,风落依旧揉捏着她的手,俯下身,鼻尖轻触李姝的脸颊,唇中的热气吐在她耳边,“在呢……”
“抱抱……”
被热气呵醒的李姝睁眼就张开了手臂,眼神还有些迷离,不太能分清今夕何夕。
风落俯下身半压在小姐身上,任她的双臂环上自己。
李姝清醒后,轻轻松开风落。下床要去看齐昭明。
在齐昭明房间里,风尘递给她一个调养的药单,让她去抓药。
苏流正躺在榻上昏昏欲睡,闻言,清醒起身。
“苏流,我让你绑架个谷主随我去抓药,有几成把握。”李姝知道风落在门口等着,也知道她肯定能听见,故意问道。
苏流一挑眉,嘴角弯起,露出两颗长的不够整齐的虎牙,配合道:“十成啊,不费丝毫之力。”
“这么厉害嘛?”李姝歪头瞄他一眼道。
“愿者上钩。”苏流冲李姝眨眼。
“昭明要休息,你们先出去。”
妄想绑架谷主。
这两人猖狂的让风尘无可忍。
早知道就不带十二出来受这种气了。
何由芷有何不好?
出门右转,天色阴沉,苏流跟在李姝身后。不远处,风落紧紧跟着,不上前不做声。
“主子,风谷主如何招惹到你了,被睡了还能忍受你的阴阳怪气,要是我早不干了。”苏流压低声音,正好两个人听见。
“三十金呢,你不干钱就还回来。”
“这可不行,我一向只进不出。”苏流有意让李姝带偏一句,随后自已又掰正回来,他真的很好奇这两个本互不相干的女子的故事。
问道,“她欠你钱了?”
“她说欠我一个秋天。”李姝拔高声音娇纵道,“我当真了,但是三年了,她从未告诉我要怎么还,甚至都不来见我。”
苏流不言,等着她继续说。
“反正嘛,历经了昨天,现在我满意了,她随便吧。”
“口是心非。”苏流依旧压低了声音,决定继续看热闹。
这两年来,苏流对这个主子有较充分的了解,果断决绝又左右逢源,讲究实利又注重情谊,偶尔犯点小迷糊或傲娇一下,还有点像初次见面时哭着要糖的小孩儿。
风落心里更乱了。
她原本以为李姝成了亲,甚至有了孩子,打算偷偷看一眼就离开的。
意外相逢时,她眼中的冷漠让她心凉了大半。
李姝说为她而来,再经过昨夜,风落变的欣喜了,如今她说随便……
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