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盯着风落的眼睛,清甜的声音中透着偏执倔强与千尺深情。
风落思考过她为什么会对李姝心动,却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份感情。
三年来,天各一方,朝思暮想。
“喜欢你。”风落垂了垂眼眸,不敢再看李姝的眼睛,目光落在李姝的唇上,脸红更甚。
她见那微抿的唇放松开来,向上弯起。
李姝手指摩挲了几下裙摆,兴奋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凭本能的与风落鼻尖相触。
“这是什么?”李姝注意到风落无名指尖发亮,接着一根红线延伸出去。
风落心跳如鼓,胸口的灼热感轻而易举的吞噬了无名指的微微灼痛,李姝提醒,她才看到这根煞风景的红线。
顺着红线,巷口显出了风尘的身形,步步靠近。
“呀,来的不是时候。”风尘到两人面前,嘴角浮现一个玩味的笑,与风落指尖相触,灭了红线。
“你知道就好。”风落有点恼,没好气道。
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何年乱牵的线?”李姝看到那根红线消失了,面色才稍好一些。
“月老多大年纪了,早糊涂了,主子别计较。”不知何时,苏流从墙头上冒了出来。
“来了多久了?”李姝斜了他一眼,问道。
“咳,刚到。”苏流抬头望天,这烟花真好看。
风落转头望向风尘。
“我是顺着红线找到十二的,刚刚到。”风尘目光异常的诚恳。
“何事?”
只见风尘忽然认真了,凑在风落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姝见风十二眉头一紧,神情间有犹豫不决之色,艰难开口道,“姝儿,我必须得回世谷一趟。”
“为何?”李姝握紧了风十二的手,虽是要理由,但明显不愿意。
“世谷出了点事。”
“我和你去,让风尘守着昭明。”李姝道。
“就你?脆皮儿,八千二百道台阶爬得上去吗?”风尘嗤笑,“齐小公子只需好好看养、按时吃药就不会有问题。你看着,他心情一好,说不准会恢复得更快。”
“你先别去,等等我。”风十二犹豫一番,轻轻地松开李姝的手,“等我来找你。”
“行了姑姑,情况有些急,快走吧。”风尘一把握住风十二的手腕,迅速向巷子外走去。
仓促间,风十二匆匆回头看了李姝一眼,见她未来得及拽住她的手伸着,接着向前追来。
“风落!你敢走!我不理你了!”
烟花震耳,人潮熙攘,足矣把声音没过。
风尘拉着风十二走得不是太快,李姝一路追,终究没能赶在下一波人潮之前走到路的对面。
三年前她的阿落就这样匆匆离开,让李姝怕极了这样的场景。
望着上桥的身影,李姝想,如果阿落回头,就一眼,看她一眼就好,那她无论如何,一路追去,遇山跨山,逢海渡海,山重水复无陌路,终再相逢。
李姝眼睁睁地看着风十二消失在桥的另一端,恐慌又太不甘心。
苏流走到李姝身边,一脸感慨地摇了摇头。
“我让你把世谷谷主抓回来,你有几成把握?”李姝见苏流,问道。
“一成。”苏流解释道,“世谷有事,她此刻绝对不会留在这里。”
“姝儿,依这谷主的脾性,如果你真想要和她生活,你得清楚,她不能放弃什么,你又得舍弃什么。”
李姝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狠狠地瞪了苏流一眼,撒气道,“你既然不能留住她,我留你又有何用!”
“主街十三号铺子出了问题。”苏流纵容地笑了下,轻轻拍了拍李姝的肩,“回去吧,主子。”
……
就赌一次,风十二不抱什么希望地想,如果姝儿能抓得住她,那她现在就带她回世谷。
算了吧……
两人同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恢复常态,各行各路。
又一阵烟花炸起,漫天流光溢彩,一缕缕如流苏下坠,明火通宵。
——
有荆若寒和狄水值守,再加一套日渐完善的制度,风十二很乐意当个甩手掌柜。只是,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造反的,是何由芷手下、鸿长飞的人。
晨光将露,内门由鸿长飞组织起的人与外门一群弟子接线,加之与世谷山脚围攻的人,里应外合,攻上世谷,四处搜杀。
事情突发,两门弟子难防,万不得已,荆若寒与狄水擅自进入风十二房中,找出世谷的统调令,调用全世谷弟子的力量,严加防守,终于将内外门肃清,谷外人全部围杀。
荆若寒带人前去霁月山庄,“请”鸿长飞回世谷。
目前,何由芷被监禁,鸿长飞一口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牵扯上多年前风起灭门一事,已被关入地牢中。
两人对鸿长飞与谷主和风尘的交情了解一二,而对当年之事知之甚少,世谷死伤又多,何由芷目前不可信,只得请风十二与风尘回谷。
两人来到地牢。
“长飞,我也不与你客套,人已经关起来了,你也说句实话吧。”风尘把余成溪的鞭子交给鸿长飞手中。
鸿长飞攥着鞭子,沉默许久。
“对不起。”鸿长飞看着风十二,眼神央求道,“他怕疼,别对他用刑,我替他,好不好?”
“他可不怕疼。”风尘冷笑,“荆若寒给他试了六种呢,还是一声不吭,要不是能动,我都以为审的是个死人。”
“死的不是他,无法对世谷弟子交代。”风十二开口道。
“十二,求你。”鸿长飞道,“看在是你们杀了我爹,是你带头灭了纪玥阁的份上。”
“只许你复仇杀了风起,只许风家给世谷的弟子一个交代,不许他给自己阁中的女孩们一个交代吗?
我爹兢兢业业,只求能在风起手下苟活,结果呢?我这些年的隐忍委屈又有何人给我交代呢?”
鸿长飞红眼道,“冤冤相报,各自据理,徒白两鬓,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心的人,决定不想这笔算不清的烂账,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得了,你们还毁!”
“风十二,你若敢杀他,就别放过我。不然,我一定会把世谷的这些破烂事昭告天下,联合皇宫与各门派讨伐,只要我一日不死,世谷就一日不得安宁!”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鸿长飞的右脸出现了风尘狠狠扇的红印子,风尘双唇哆嗦着,被他这一番话气得不轻。
“你也知道,都是迫不得已,旧事勿提。”
一大波绝望的记忆涌来,风十二压了压心气,抬眼冷冷地看着他,“谷主与世谷共存亡,长飞,你要让世谷不安宁,是想让我死吗?”
鸿长飞垂头不言。
“提都提了,多提点吧。”风尘道,“今日之事,说来还怪十二呢,要不是她故意让你捅了一剑,也由不得你和余成溪的人在世谷蹦哒,十二当真是世谷的罪人。”
“伤口那么深,失血那么多,十二都舍不得伤你,你竟舍得这样对她,这些年我一直憋着这口气。”
风尘拿着扇柄狠狠戳着鸿长飞的胸膛,“你有没有心啊,说来也怪我,我爹几番要斩草除根,我都在你身旁,是不是我看着太天真,让你以为这真的是巧合?”
“长飞,你看看,恩怨提着提着,就牵扯不清了,根本没有对错。只是,你想怨恨谁,你又下意识的拒绝怨恨谁。”
“继往不咎的不止有你,这件事是余成溪作的,毁你正常过日子的,目前是他。”风十二道,“非要按照莫名其妙的标准说的话,我们风家确实没什么好东西,但不是什么错都认。”
“我们在外面玩得好好的,不知道是那个龟孙子在世谷搞事。”风尘道,“再说了,长飞,你那么激动干嘛啊,我姑姑又没说非让余成溪身死。”
……
经过一番轮流洗脑,鸿长飞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