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的娘是点烟楼的头牌,死在……很多事情上。
风家老谷主生来风流,在岭南是出了名的,而妻子懦弱不主事,亦是人尽皆知。
就凭,前几日,点烟楼一妓女送上世谷一个孩子。
孩子是第三个送上山的,在兄弟间排行老七,虽是男人,却生的漂亮乖巧。
老谷主看了一眼,长的像他的种。
昨夜狂风乍起,让老谷主睡不着觉,今天就被送上了这样一个孩子。
他觉得这就是缘分,于是赐名风狂。
后来又觉得不好听,又改名为风起。
再后来,风起便被他忘之脑后了。
风起在先生教书时学的特别认真,嘴巴讨人喜,练功也勤快,很快便在风家弟子之中出人头地。
同时,这命运般的老父亲再次注意到他。
很快,大哥风正也注意到他。
风正待人随和,举止儒雅,嘴角总是带着一抹微微笑意,惹人亲近。
风起见他第一眼便自形惭秽,此后岁月,虽时常胜于他,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却从未消失。
风起总觉得,别人亲近自己是表面的,私下里绝对骂他贱。
他娘就是被这样对待的,他见他娘与别人亲热,那人一口一个宝贝儿的叫,随后出了门呸一声。
贱婊子……
他总觉得大哥看他的眼神特别虚伪,那一层笑意的背后总隐含着嘲讽。
他讨厌风正的眼睛,喜欢和他对着干,喜欢老谷主夸自己时,大哥肯定存在的心里的妒忌和不甘。
他想彰显自己的优越,但是……
老谷主给两人安排一场比试,内门所有人都知道,最优秀的两个人进行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
风家弟子的擂台上,他胜过风正,博得头筹。
风起很高兴,谷主之位是他的。
这个人必定会暴露他的虚伪和丑态,藏不住的!
然而这人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虚伪的淡然。
看着捣腾着小短腿,向他扑过来的妹妹,举起来,“走吧,回去吃饭喽。”
装,接着装,看你能装几日。
没几月,风正娶妻了。
又没几月,风正妻子怀孕了,老谷主让风正做一门长老,彻底断绝了他的谷主之争。
风正每次出议事堂时,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意,和从前一样,又好像和从前不一样。
他一家其乐融融。
而风起试着面临各种兄弟之间的折子,每日不得脱身。
他觉得所有人都针对他,否定他的意见。
他认识到,老谷主其实是偏爱风正的。
就因为他是嫡出吗?
风起不想承认,在某些方面,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他会输了。
凭什么!
命运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有人富贵无忧享乐一世,有人衣不蔽体苟且偷生,辛辛碌碌半生,到头来连个真心实意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这世道太不公平了吧。
风起顺利成为谷主。
一夜屠杀,血流成河。
风正死了,终于死了。
风起心里空落落的。
很快,这种空落便被其他的代替了。
凭什么大哥有个真心向他的妻子和妹妹,而他只有一个见了他就瑟缩的儿子?
皇宫那一帮人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他下跪?
这群长老天天想着上位……
他举办了仪式,这群门派凭何不来,看不起他是吗?
果然,这世道太烂,这世上没一个好东西!
这世道不配他。
小十二啊,你可别让我失望,一定要顺我的心意。
风起看着这越来越像他的孩子,心里有了找到同类的抚慰。
我养大的孩子,我给你杀了我的机会。
这次你杀不了我,我就杀了你!
这个废物是哪儿冒出来的!凭什么是他杀我!凭什么!
凭……什么……
牌令给你了,我要你,和我一样,永世挣不开枷锁……
可,那到底是什么?
风起迷茫了。
这个答案,他永远没机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