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趴姑娘房顶,绝对不安好心,风落破门而出。
那人轻功极好,高大的城墙,借助一铁爪绳,三跳两绕,便躲过了守城门的侍卫,活像一只夜中的幽魅。
风落穷追不舍,于那人将绳子收回之际抓住了绳子,运用轻功,借那人之力,出了城。
再往前就是一片深林,阴森森地将月光躲掉,风落于那人进林之前与他交上了手。
高手过招,刹那即百,杀战正酣之间,鸿长飞觉得对面这人路数有些熟悉,存心试探,使了一招杀手锏。
风落手忙脚乱了一番,于剑指脖前找到了一丝破绽,身随剑转,运用轻功,自空中劈下,一记空折枝。
然而对面这梁上君似是早有准备,也堪堪躲过了风落的杀招,两剑相击,擦出了火光,僵持不下。
慢慢的,梁上君手中的力道放松,随即剑入剑鞘,正好让风落的剑架在他的肩颈之间。
风落纳闷了,面前这人下城墙时脑子摔着了吧,她的手只要向前移一点,这个人就没命了。
只见那人将面罩一摘,露出一张顶好的皮相,借着月色,风落还能看的他脸上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神肆意中又坦荡,一身问心无愧之感与其梁上君子的行为颇不符。
“原来你藏在这里,阿尘找你要找疯了。”鸿长飞两指夹住了风落的剑,轻轻推开。
风落不言,注视着面前这人,心里希冀他能多说些什么。
鸿长飞细细端详着风落,露出疑惑之色。
他知道风十二以前的皮囊是假的,毕竟风家上下全是好皮相。但这招式中的寒凉之意,差点儿让他没认出来。
况且这家伙看他的眼神如此陌生,莫非……
“十二,跟我回去吧,阿尘想你。”
十二?风落愣住了,阿尘又是谁?
“不想回去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等他来找你。”鸿长飞趁风落愣神之际,撒丫子进了深林。
入林之后,鸿长飞一声哨响唤来了事先藏在林中的两只信鸽,生了火,拿出了包在手帕上的炭笔,于手帕背面空白处写下了这样几个字。
“来宣城,大惊喜。”顺便附上了他的任务情报。
放走了一只信鸽,鸿长飞洗了洗手,除了除衣上的灰尘,将另一只鸽子剥了填填肚子,滋味不如何,聊胜于无吧。
他这几月可奔波劳累的做了不少事,还帮他把人找到了,那没良心的怎么也得放过他一段时间,让他陪家里的小炸弹吃几顿好饭了吧。
鸿长飞突然想寄封家书回去。然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好事儿多磨,好事儿多磨……
这边风落见鸿长飞入了森林,望着前方一片幽深,忽生出一股迷茫之感,有对过去的未知与恐惧,有对未来的不安,现实的安稳如昙花,她有点忐忑。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不喜被束缚,亦不愿为浪客,最好是有什么牵绊的她心甘情愿,风落脑海中浮现出在桌台前的一抹倩影,看账本久了抬眼时有朦胧之色的猫。
如蜻蜓点水般,仅仅点到为止,风落暂时灭了自己的心思,心里泛上一阵酸涩,脑中流苏的话与小姐的话交织着。
“我家小姐已经订婚,男方风流倜傥,多金多才。”
“当然不想嫁给他。”
少年初识情为何物,便知爱不得之愁。
望着天上乌云蔽月,风落想,这世事如风云不定,结果未知。
空想无用,她现在能做的,守着小姐,等个啥玩意儿阿尘。
还是回府吧,在外时间一长,小姐肯定着急;
话说小姐被流苏叫过去之后,便一直记挂着在她房里的风落,应该看见桌上的那幅画了吧。
小姐嘴角浮出一抹笑。
“姝儿想什么呢?”齐昭明看着这莫名偷笑的小姐,觉的甚是可爱。
“关你何事?叫姐姐,没大没小的。”李姝瞪了他一眼,抿了口李子酒,小声道。
齐城主与李老爷对视了一眼,饱含笑意。
“看这两个孩子感情多好。”齐城主打趣道,“昭明随我,以后绝对是怕内人的。”
您真自豪。小姐心想道。
“一眨眼,两孩子都这么大了,咱们都老了啊。”李老爷喝了一口酒,感慨道。
“不如早早地把两人的婚事办了,我也早日安心。”
“爹爹……”小姐咬了咬红唇,泪眼婆娑,道,“姝儿不想过早离开您。”
小姐的哭,七分假意,三分真心。
“傻丫头,女大当嫁,哪有留在爹爹身边当老姑娘的道理,你看王三小姐比你小两岁,都腹中有喜了,就你和宣城主家的姑娘老是推脱。”
“可是爹爹,女儿只愿一生与心上人相守,昭明虽好,但……非女儿心上人。”小姐望着老爷的眼睛,目光诚恳坚定。
“小姐……”流苏拽了拽李姝的衣袖,小姐一番话惹的满厅僵,齐昭明看上去有些心碎神伤,齐城主虽面露笑意,仍能让人感到他的不悦,李姝闭口了,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这件事怎么也得有个了断,择日不如撞日。
“齐城主和齐公子莫要介意,这孩子今晚喝醉了,口不择言。”
“女儿没醉,说的全是真心话。”
“闭嘴!”老爷有点怒了,“这婚你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我不。”小姐望着自家爹爹,拒绝的坚定,明明从小到大,爹爹何事都顺着她的,为什么会这样?
李老爷扬手,流苏眼疾身快,这一巴掌,落在了她身上。
小姐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眼眶立马红了。
她现在不喜欢爹爹了,小姐想着,跑了出去。
小姐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里,发现她的阿落不在房里,四处寻又寻不到,哭得更欢了。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如愿。小姐在被窝里缩着,小声抽泣。
不一会儿,流苏进来了,端了一盆热水,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小姐劝起来,给她擦了擦脸。
“疼吗?”小姐问道,声音还有些抽噎。
“你觉得老爷舍得用劲儿吗?你个傻子。”流苏给小姐卸下头饰,顺了顺她的头发丝。
“齐公子有哪里不好?他是身有顽疾,却不是无药可医,况且他真心待你,你嫁过去,后半生也可衣食无忧,享乐富贵。
可你偏要喜欢什么半道捡来的风落,她除了脸还有哪里好?性子冷冷的,还不会疼人,一身的疤我看着都瘆得慌,一定是个苦命的,还是个女的……”
“这种事我又不能预料,可能就是命吧。”李姝打断了她的话,“其实,你喜欢昭明吧,你我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又不眼盲。”